陸雲許緩緩邁步走出靈泉範圍,身上那件染血的黑袍雖未換新,破口處的布料仍耷拉著,血漬也未完全褪去,卻在金丹威壓的悄然籠罩下,透著一股無形的氣度——
不再是之前那般狼狽不堪,反而像曆經風霜的古鬆,雖顯滄桑,卻自有挺拔風骨,每一步落下,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沉穩。
張旭抱著阿虎,遲疑地往前挪了兩步,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周身縈繞的靈光。
他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敬畏,之前那份樸實的熟稔淡了幾分,聲音壓得比尋常更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仙長……您這是……徹底恢複‘力氣’了?”
他不懂什麼修為境界,卻能清晰感受到陸雲許身上截然不同的氣場——
溫和卻藏著磅礴,像玉泉山的靈泉,看似平靜無波,底下卻湧動著無儘生機,讓人不敢有半分褻瀆。
陸雲許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半分金丹修士的倨傲,反而漾開一抹真摯的笑意,眼底的靈光柔和下來,與之前渡劫時的凜冽判若兩人。
他對著張旭深深鞠了一躬,腰身彎得筆直而鄭重,冇有絲毫敷衍,倒像鄰裡間致謝的後生,誠懇得讓人動容:
“多謝大哥一路相助。若不是你在荒郊野外伸手救我,又特意帶我來玉泉山,我恐怕連靈泉的邊都碰不到,更彆說突破金丹。這份恩情,我陸雲許記在心裡,不敢或忘。”
起身時,他抬手凝氣,指尖金芒流轉,片刻後,一枚泛著淡金色靈光的玉佩緩緩成形。
玉佩質地溫潤,像是浸了千年的暖玉,表麵刻著幾道簡單卻古樸的平安符文,雖無強橫的攻擊或防禦功效,卻蘊含著純粹溫和的靈力,能驅散周遭濁氣,護家宅安寧。
“這枚玉佩您收下。”
他將玉佩輕輕遞到張旭手中,語氣懇切。
“雖不是什麼稀世珍寶,卻能護您和家人平安順遂,也算我一點心意。”
張旭連忙擺手推辭,嘴裡說著“使不得使不得”,可陸雲許執意要送,眼神堅定不容拒絕,他隻好雙手接過,指尖剛觸到玉佩,一股溫和的靈力便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像春日暖陽漫過四肢百骸,之前因緊張而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忍不住喃喃感歎:
“真是……神仙的物件啊。”
他愣了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打獵的布包裡掏出一袋用油紙包好的麥餅,小心翼翼塞到陸雲許手邊:
“仙長路上吃,這是我家婆娘昨天剛烙的,香得很,頂餓。”
陸雲許接過麥餅,油紙還帶著灶火的餘溫,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底,讓他剛突破金丹的澎湃心緒,多了幾分柔軟。
他抬眼望向天空,朝陽已升得更高,金色的光芒灑滿山林,照亮了遠方的天際線。
他緩緩握緊拳頭,金丹境的靈力在掌心微微流轉,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要回我的家鄉,那裡有我的本尊和夥伴在等我,還有未完成的事要做。”
指尖的靈力輕輕震顫,像是在呼應他的決心。
張旭重重點點頭,也不再多留,隻是絮絮叮囑道:
“仙長路上小心,山裡野獸多,若遇到岔路,往南走能到郢城,城裡來往的人多,或許能打聽到來時的路。”
阿虎趴在父親懷裡,小腦袋探出來,揮著胖乎乎的小手,脆生生喊道:
“仙長再見!下次來一定要給我講山裡神仙的故事呀!”
陸雲許笑著揮手,眼底滿是溫和,轉身朝著與青溪鎮相反的方向走去。
朝陽的光芒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玉泉山的土路上,堅定而挺拔。
如今修為恢複,更突破至金丹境,他有十足的信心找到返回中三天的虛空節點,與其他分身彙合,共同麵對上三天的挑戰,徹底斬斷天道宮的陰謀。
靈泉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清甜的靈力氣息,像是在為他送行,也像是在祝福這場跨越異境的歸程,前路雖遠,卻滿是希望。
“爸爸,你看!這枚玉佩亮晶晶的,像鎮上雜貨鋪賣的遊戲幣!”
阿虎小手緊緊攥著陸雲許留下的靈力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把胳膊舉得高高的,湊到張旭眼前,小腦袋微微歪著,眼睛亮得像盛了碎光的琉璃。
陽光透過溫潤的玉佩,在地上映出細碎的金芒,像撒了一把會滾動的碎金,又像剛從靈泉裡撈出來的光粒,引得阿虎“呀”了一聲,連忙蹲下身,小屁股撅得高高的,小短腿跪在地上,指尖一下下戳著地上的光斑,追著它跑,清脆的笑聲灑在靈泉邊,像泉畔靈鳥的鳴叫,脆生生的,撞得人心頭髮軟。
張旭笑著接過玉佩,指尖再次觸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溫和靈力,順著指尖漫進掌心,像剛喝進嘴裡的熱粥,暖融融的,驅散了清晨山林的涼意。
他忍不住伸手颳了下阿虎的小鼻子,失笑出聲:
“傻小子,這是仙長給的護身符,能保咱們家平平安安,哪是雜貨鋪那些玩意兒能比的?”
話雖這麼說,他卻小心翼翼地把玉佩重新塞回阿虎手裡,指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任由他把這枚蘊含金丹靈力的玉佩當成寶貝似的攥著。
“不過你想叫它遊戲幣也成,以後這就是阿虎獨有的‘魔法遊戲幣’,可得攥緊了。”
一旁的婦人也跟著笑,眼角的細紋裡都浸著暖意,她伸手揉了揉阿虎的羊角辮,指尖還帶著剛烙完麥餅的餘溫,把髮絲揉得微微蓬鬆:
“行,就聽咱阿虎的,以後咱就叫它遊戲幣。這可是仙長特意給阿虎的護身符,能驅邪避災,可不能弄丟了,知道嗎?”
阿虎用力點頭,把玉佩揣進懷裡,小手緊緊按住,生怕它長翅膀飛走。
陸雲許站在不遠處的山道上,背對著他們,卻把這滿是童趣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風輕輕吹過,掀起他黑袍的衣角,金丹境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卻壓不住心頭漫上來的柔軟。
他嘴角不自覺泛起一絲淺笑,眼底的鋒芒被這份樸實的溫情磨得溫潤——
這份不摻任何雜質的簡單溫暖,像灶火邊的餘溫,悄悄裹住心房,竟比靈泉的精純靈力更讓人覺得踏實、心安。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張旭一家的方向輕輕揮了揮,冇有出聲,卻像是把千言萬語都融進了這個動作裡,再次在心底輕聲道謝。
轉身的瞬間,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金丹的靈力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步落在山道上,都帶著踏實的力量,不再有之前的滯澀與沉重。
前路漫漫,卻因這份偶遇的溫情,多了幾分彆樣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