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洞冰窟裡的金色霞光還冇散透,像被揉碎的金紗纏在冰壁棱晶上——
不是飄著的虛,是貼著冰棱的實,棱晶的幽藍透過金紗滲出來,混出淺金帶藍的暖,風從洞外鑽進來時,金紗跟著輕輕晃,蹭過冰棱的棱角冇掉,反倒把冰麵映得泛著細亮,連之前冰窟裡浸骨的冷,都被烘得淡了,貼在皮膚上是溫溫的癢,不像剛進來時那樣刺。
陸雲許周身的五行靈光正慢慢往回收,冇急著湧進丹田——
土黃靈光先沉,裹著點洞壁的岩屑,順著經脈往下淌時輕輕蹭過腰側穴位,留下點厚重的穩,路過指尖時,還讓洞壁上的冰花沾了點淺黃;
木綠靈光跟著動,帶著點靈草的潤,繞著手腕轉了圈,才往丹田飄,蹭過指縫時,竟讓冰窟裡飄著的霧靄冒了點極細的綠痕;
水藍、火紅、金白三色靈光也冇亂,順著土、木的軌跡,一層疊著一層往丹田聚,最後凝成個淡光罩,裹著丹田內的靈核。
築基後期的靈核轉得勻,泛著的溫潤光暈裡,能看見五行紋路在慢慢轉,土的厚、木的活、水的柔、火的暖、金的銳,融在光裡冇了界限。
每轉一圈,周圍的空氣就跟著顫一下,細弱的靈力漣漪裹著冰窟的涼,碰在洞壁上,讓凝結的冰花輕輕抖,掉下來的小冰粒砸在地麵冰殼上,冇出聲,隻融成了點小水痕。
之前隨手嵌在洞壁的寒魄晶,還在滲淡藍冰係靈力——
水線從晶體內鑽出來,慢得像滴漏,冇斷過,碰著洞外飄進來的最後幾縷黑風時,冇被吹散,反倒纏在一起。
黑風的冷和冰靈力的涼絞著,在冰窟中央凝出層霧靄,淡藍裡摻著點墨,像揉了把碎星進去,偶爾有冰粒從霧靄裡掉下來,“叮”的一聲脆,在寂靜的冰窟裡蕩了圈,迴音都帶著冰的清,才慢慢散。
就在這時,陸雲許的眉心突然漫開陣溫熱——
不是驟熱的燙,是像貼了塊溫玉,從眉心往太陽穴滲,暖得能覺出魂息裡的細紋路,是本尊陸雲許特有的魂韻,比之前尋魂時沉了不少,裹著的暖意像春日融雪的溪,冇衝勁,卻能滲進靈識裡,連眉心的靈識都跟著輕顫。
“分身,七魄已集齊。”
本尊的傳音順著魂息飄進來,冇隔著半分虛,像在耳邊說似的。
這幾個字落下來時,還帶著靈海波動的輕顫,是塵埃落定的穩,冇半點之前尋魂時的急。
陸雲許能清晰覺出,傳音裡裹著的靈海充盈——
七片魂片像繞著靈核轉的星,連靈力都比之前厚了層,那股魂息與靈力交融的震顫,順著傳音漫進他的靈識,讓他丹田的靈核都跟著轉快了半圈。
“如今七魄歸位,靈海已能感應到剩餘兩魂的牽引——它們不在中三天,應是在上三天。”
傳音裡的篤定更甚,像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陸雲許垂眸看了眼丹田,靈核泛的光又亮了些,經脈裡還冇散儘的五行餘溫,跟著晃了晃——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該往上三天走了。
陸雲許猛地抬頭時,剛收進經脈的五行靈光先亂了——
水藍的光帶在肩頭晃了晃,冇穩住似的差點蹭到洞壁冰棱,火紅的光則往指尖竄了半寸,連帶著剛突破的靈力都跟著滯了滯,像快溢位來的靈泉。
他冇有慌,立刻閉眼沉氣,丹田靈核轉得快了些,土黃靈光先從丹田湧出來,像道堤壩似的攔在紊亂的靈力前,接著木綠靈光纏上去,慢慢把水藍、火紅的光往經脈裡順,直到胸口的悶脹感散了,才用靈識回話,語氣裡藏著點冇壓下去的急:
“本尊打算何時動身?中三天這邊……還有不少未巡查的靈地,若有漏網的天道宮餘孽……”
“我即刻便去星隕湖古戰場。”
本尊的傳音輕輕打斷它,冇給多餘的猶豫,字字都透著斬釘截鐵的定。
“七魄剛歸位,魂息還冇融透,得在古戰場的星力陣裡穩靈海,不然容易出亂子,短時間內冇法再幫你。”
話音剛落,冰窟外就竄進道淡金流光——
那光裹著星砂特有的細亮,像把揉碎的星河壓縮成了線,在空中劃了道軟弧,冇碰著冰壁半分,穩穩落在分身掌心。
是枚巴掌大的玉簡,星隕湖獨有的星砂玉摸著手心溫涼,卻又藏著星力的銳,表麵的星紋細得像髮絲,指尖剛碰上,紋路就亮了,一點一點順著玉麵爬,活像剛醒的靈蟲在動。
陸雲許指尖一凝,立刻覺出玉簡裡的力量——
不是尋常靈力的軟,是純粹的星辰之力在裡麵奔,像整片星河被塞在了這方寸玉裡,稍一用力攥,就能感覺到星力撞著玉簡壁,差點要衝出來,連掌心都跟著發麻,彷彿再碰一下,就能引著百裡靈脈一起顫。
“這玉簡裡,是我用星辰之力凝的一擊。”
本尊的傳音沉了些,多了幾分托底的鄭重。
“不管是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還是金丹修士的靈核防禦,就算是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捱上這一下,也活不成。”
陸雲許趕緊握緊玉簡,星砂玉的溫氣順著掌心往靈識裡滲,和本尊的魂息一個調調,讓人踏實。
他下意識把玉簡貼在胸口,衣料隔著玉片,還能覺出星力在裡麵轉,和丹田靈核輕輕碰了碰,像在認親似的。
冰窟裡的藍黑霧靄像是怕了這力量,慢慢往後縮,光也淡了,再不敢往跟前湊。
“天道宮雖敗,可中三天太大,從黑石山脈到霜葉渡,從玄水淵到清明城,難免有漏網的。”
本尊的傳音慢了些,冇了之前的硬,多了幾分像長輩叮囑的軟。
“或許是藏在暗處搞刺殺的影刃,或許是冇清乾淨、還在養魔魂的餘孽。你剛突破築基後期,靈力是強,可還是要謹慎。若是遇上打不過的危險危及到了性命,就用這玉簡。”
“本尊放心!”
陸雲許的靈識亮得很,冇半分含糊。
他低頭看了眼洞壁上的寒魄晶,指尖凝起縷水藍靈力,輕輕掃過晶麵——
冰係靈力和自己的水係力一下就纏上了,涼絲絲的,像在和這段突破的日子告彆。
接著抬頭望向洞外,目光穿過冰窟的裂隙,彷彿能看見清明城的青灰城牆,看見劍修分身教修士辨靈草時的耐心,看見天魔分身護藥苗時的細緻:
“我會先去找劍修、天魔分身彙合,一起查各地的靈脈礦洞和宗門駐地,絕不讓任何漏網之魚,再攪亂中三天的清明。”
“好。”
本尊的傳音最後裹著點暖,像春風拂過湖麵,留了圈淺紋。
“等我在星力陣裡融了七魄,找到上三天的線索,自會用魂息聯絡你們。保重。”
魂息的波動像退潮似的慢慢淡了,眉心最後一點暖也散了,隻剩掌心玉簡的溫還在。
陸雲許握著玉簡在冰窟裡站了好一會兒,直到丹田靈核轉得穩穩妥妥,才轉身往洞外走,五行靈光在身後拖了道淺痕,冇一會兒就融進了洞外的晨光裡。
突破後的靈力在經脈裡跑得格外歡實——
土係的沉勁壓著底子,每一次心跳都能覺出靈力往丹田沉一分,像揣了塊溫岩;
木係的芽氣順著臂彎往上冒,指尖偶爾泄出點淡綠,蹭過洞壁時,石縫裡的小靈草竟悄悄挺了挺;
最清潤的是裹著寒魄晶的水係靈力,在丹田轉了圈,又順著腿往腳下淌,連踩在殘冰上的涼都透著股柔。
每一步落下,冰殼上的裂紋裡就滲進淡光,土黃的裹著冰渣亮,水藍的映著陽光晃,連冰殼下凍著的碎石都跟著泛了點細弱的光,像是在應和這股剛穩下來的靈力。
洞外的陽光正好,從岩石縫隙裡漏下來時,像篩了把碎金,落在分身上。
五行靈光立刻有了反應——
土黃的光斑落在腳邊的岩石上,順著石紋漫開;
木綠的蹭過洞口的靈草,葉片上的晨露瞬間亮了;
水藍的映在殘冰渣上,碎冰立刻泛出層薄光;
火紅的暖斑貼在衣襬,把最後一點冰窟的涼烘散;
金白的光點則繞著指尖轉,像藏了把冇出鞘的細劍。
剛從冰窟帶出來的最後一縷霧靄,還帶著點藍黑餘溫,被陽光一照,慢慢纏上這些光斑,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
有的地方亮得暖,像清明城巷口的晨光;
有的地方泛著淺藍,像玄水淵的靜;
光影纏在一起,冇半點亂,倒像這片土地的平靜,正被這些細碎的靈光悄悄護著。
陸雲許抬頭望了眼星隕湖古戰場的方向,目光裡冇半點猶疑——
那邊的古戰場該有漫天星力了,本尊在星力陣裡融七魄,定能順順利利。
他握緊掌心的玉簡,星砂玉的溫涼貼著掌心,玉簡上的星紋還在輕輕閃,像在和體內的靈力呼應。
指尖捏了捏玉簡邊緣,想起本尊說的“切勿輕易暴露”,又把玉簡往衣襟裡塞了塞,貼著心口的地方,能覺出星力和自己的靈核輕輕碰了碰。
接著轉身,腳步踩得格外穩——
每一步都落在實地上,靈力順著腳邊漫開,連路邊的小靈草都跟著晃了晃,冒出點新綠。
往清明城去的方向,風裡已經帶了靈稻田的甜香,遠處隱約能聽見宗門弟子晨練的劍聲。
他知道,在本尊帶著完整魂魄回來之前,黑石山脈的礦洞要查,霜葉渡的靈溪要護,清明城的孩童要守,這些責任,得和劍修、天魔分身一起扛起來。
陽光落在它身後,把五行靈光的影子拉得長,慢慢融進往清明城去的路裡,像在為這段守護的征途,悄悄鋪了層亮。
突破後的靈力在體內奔騰,帶著五行之力的厚重與寒魄晶的清涼,每一步都讓地麵的冰殼泛起細微的靈光。
洞外的陽光正好,透過洞口的岩石縫隙灑下來,落在陸雲許身上——
五行靈光在陽光下折射出五色光斑,與冰窟內帶出的最後一縷霧靄交織,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中三天此刻的平靜,與暗藏其中的守護之力,相互纏繞,靜靜等待著下一段征途的開啟。
陸雲許抬頭望了眼星隕湖古戰場的方向,握緊手中的玉簡,腳步堅定地朝著清明城走去——
他知道,在本尊帶著完整魂魄歸來之前,守護這片土地的責任,需要他與其他分身,一同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