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眼睜睜地看著墨淵被清光擊飛,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的心頭猛地一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不久前,李默在廣場的戰鬥中遭受了魔修的黑金光攻擊,那道黑色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劃過他的肋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儘管他已經用儘全力去抵抗,但那道傷口仍然在不斷地滲出血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刺紮著他的皮肉,疼痛難忍。
然而,此時此刻,李默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痛了。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墨淵身上,看著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落在不遠處的地麵上。
李默的心跳急速加快,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墨淵出事!
冇有絲毫猶豫,李默雙膝跪地,手掌如同鐵鉗一般重重地按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
他的指尖飛快地結印,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嫻熟而果斷。
隨著他的結印,土黃色的靈力如同一股洪流一般順著他的指縫湧入石板的縫隙之中。
“土係?萬棘陣!”李默低聲吼道,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種決絕和堅毅。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為之顫抖,這聲音來自地底深處,沉悶而震撼。
緊接著,數十道粗壯如手臂的土刺如火山噴發一般,從地麵噴湧而出。
這些土刺的表麵凝結著密密麻麻的石棱,它們泛著冷硬的灰黃色光澤,就像是從地底深處甦醒的惡魔尖牙,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直地朝著天蒼分神周身的清氣屏障刺去。
這數十道土刺中,最靠前的幾道速度最快,如同閃電一般,眨眼間便已衝到了天蒼分神的麵前。
它們的尖端距離那淡金色的清氣屏障僅有不足半尺的距離,眼看就要刺穿這道看似脆弱的屏障。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淡金色的清氣屏障突然綻放出耀眼的清光。
這清光如同水麵上泛起的漣漪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來,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將那些氣勢洶洶的土刺牢牢地擋住。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不斷地在空氣中炸響。
土刺以驚人的速度撞擊在清氣屏障上,然而,就在它們接觸的一刹那,這些原本堅硬無比的土刺卻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間崩裂開來。
碎石四處飛濺,像雨點般落在眾人的腳邊,引起一陣驚呼。
反震的力道順著地麵如洶湧的波濤般傳導而來,李默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氣浪順著手臂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入,直衝進他的丹田。
丹田內原本平靜的土係靈力,在這股強大力量的衝擊下,瞬間變得紊亂不堪。
劇烈的疼痛讓李默的身體猛地蜷縮起來,他的額頭冷汗涔涔,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暈開了一小片細小的濕痕。
嘴角再次溢位鮮血,那鮮紅的血跡順著下巴流淌,將他原本白皙的肌膚染成了一片猩紅。
李默緊咬著牙關,強忍著劇痛,用手撐著地麵,試圖掙紮著站起身來。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著,連凝聚靈力都變得異常困難。
另一側,陸雲許看著倒地的墨淵與李默,心中焦急如焚。
他扶著身邊斷裂的烏木柱,掙紮著站起身——
之前三影合一耗儘了大半靈力,此刻雙腿仍有些發軟,胸口的傷口因動作牽扯而再次裂開,暗紅的血跡透過破損的衣襟擴散開來,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他咬著牙,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力,低喝一聲:
“分身,現!”
淡青色的靈光如同一股清泉從他體內噴湧而出,而黑色的魔氣則像滾滾濃煙一般緊隨其後。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瞬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帶。
劍修分身的身形顯得有些虛幻,彷彿隨時都可能消散在空氣中。
他手中斜握著青玄劍,劍身微微顫抖著,上麵還殘留著之前激烈戰鬥留下的劃痕。
淡青色的劍氣在刃尖處若隱若現,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微弱地跳動著,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與此同時,天魔分身的魔氣也顯得極不穩定。
那濃鬱的黑色魔氣邊緣泛著淡淡的灰霧,彷彿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卻仍然在勉力維持著半透明的形態。
這兩道分身一左一右地守護在陸雲許身前,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劍氣與魔氣相互交織纏繞,彼此角力,卻又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陸雲許深吸一口氣,將枯榮石中最後一絲微弱的綠氣也注入到了這道三色光盾之中。
刹那間,青芒、黑暈和綠紋三種力量相互交融,彼此支撐,如同被點燃的火藥一般,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三色光盾在眾人麵前迅速成型,宛如一麵堅不可摧的城牆。
青芒銳利如劍,黑暈詭譎如墨,綠紋黯淡如塵,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防禦力量。
然而,麵對這恐怖的淡金色清光,天蒼分神卻僅僅隻是冷漠地抬了抬他那修長的指尖。
刹那間,一道比之前更為濃鬱的淡金色清光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一般,緩緩地壓了過來。
這道清光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瞬間凝固,時間也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而那原本堅不可摧的三色光盾,在這道清光的威壓之下,表麵的光紋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首先是綠色的紋路,它們像是被重錘擊中的瓷器一般,率先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緊接著,黑色的魔氣在清光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塊遇到火焰一般,迅速地消融、退卻。
最後,就連那淡青色的劍氣也無法抵擋這道清光的威勢,開始彎曲變形,彷彿失去了支撐一般。
整個光盾在這道清光的壓迫下,不斷地朝著眾人的方向凹陷,就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按壓的薄紙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陸雲許緊咬著下唇,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他口中迅速蔓延開來。
=那道清光中蘊含著的恐怖力量讓他感到震驚。
這股力量已經超過了元嬰期的境界,甚至已經觸及到了化神境的威壓,比他在之前遇到的分神更強。
每一絲清光都像是一條凶猛的巨龍,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身上。
陸雲許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力量正不斷地衝擊著他體內的靈力,使得他的靈力逆流,經脈也因此而隱隱作痛。
他的身體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脆弱,彷彿隨時都可能被撕裂開來。
“他的分神至少有化神實力,我們根本擋不住!”
陸雲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顫抖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靈力透支和清光壓迫所帶來的痛苦。
他緊緊地盯著那道光盾,看著上麵不斷蔓延的裂紋,心中非常清楚,這道防禦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天蒼分神懸浮在半空,眼神依舊漠然,如同看著幾隻被困住的螻蟻。
他指尖的清光再次加強,三色光盾的凹陷程度愈發明顯,“哢嚓”的裂紋聲在寂靜的城主府中格外清晰,彷彿下一秒,光盾便會徹底破碎。
天蒼分神的身影緩緩地從天而降。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優雅而莊重,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他的到來而屏息。
當他的足尖離地還有半尺的時候,一股淡金色的清氣如同一股清泉一般,從他的身體中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
這股清氣如同流水一般,迅速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城主府那原本殘破不堪的斷壁殘垣,瞬間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殘垣斷壁上殘留的黑色魔氣,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晨霧一般,瞬間蒸騰消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連烏木梁上沾染的魔塵,也無法抵擋這股清氣的威力,被灼燒成了灰白色的灰燼,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地麵的青石板磚更是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被清氣烤得發白,磚麵上泛起了細微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裂開來。
而在這些細微的裂紋中,還滲出了淡淡的白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的石屑氣息。
這股清氣的威力如此強大,甚至連之前淨化魔魂時殘留的柔和靈光,都被它徹底壓製得不見蹤影,彷彿這股清氣纔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他的雙眸牢牢地盯在陸雲許的胸口處。
在陸雲許的胸口,正有青、黑兩色靈光若隱若現地跳動著,這是分身之間相互連接的印記。
他的指尖在虛空之中微微一點,一道極其纖細的清光如流星般順著他的指尖流轉而出,這道清光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靈動而飄逸。
天蒼分神的目光緊隨著這道清光,彷彿在審視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然而這笑容卻冇有絲毫的溫度,反而讓人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陸雲許,你這分身倒是有點意思。”
天蒼分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迴盪。
“隻可惜,它不過是藉助外力凝聚而成的殘次品罷了,甚至連完整的神魂都算不上。”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陸雲許分身的輕視與不屑,彷彿這隻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把戲。
話音未落,天蒼分神周身的清氣驟然暴漲,淡金色的光流如同潮水般朝著陸雲許的分身湧去——
劍修分身的臉色變得極為凝重,他緊緊握住手中的青玄劍,準備施展出自己的絕招。
然而,就在他的劍氣剛剛開始凝聚的時候,一股強大的清光如同一道閃電般迅速襲來,將他緊緊地包裹住。
這股清光彷彿有著無窮的力量,它死死地纏住了劍修分身的劍氣,讓其無法逃脫。
劍氣的表麵開始泛起“滋滋”的灼燒聲,就像是冰塊遇到了熊熊烈火一般,迅速地消融著。
劍修分身的身形也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原本凝實的輪廓變得越來越透明,彷彿隨時都可能消失在空氣中。
他拚命地想要揮動手中的青玄劍進行反抗,但是他的手臂卻像是被灌滿了鉛一樣沉重無比,根本無法抬起。
終於,在一聲清脆的“哢嚓”聲中,劍修分身徹底崩碎了。
那原本強大無比的淡青色破妄劍氣,就像是被打破的鏡子一樣,瞬間化作了漫天細碎的青白色光點。
這些青白色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蟲一般,在空中飄蕩了一會兒後,便迅速地消散在了空氣中,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而天魔分身的處境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就在他準備釋放出那濃鬱的魔氣來抵禦這股強大的清氣時,那清氣卻如同餓狼撲食一般,以一種極其貪婪的姿態猛地湧入魔氣之中。
刹那間,魔氣與清氣相互交織、纏繞在一起,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啦”聲,彷彿是兩種力量在激烈地交鋒、對抗。
然而,這清氣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它就像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迅速將黑色霧氣吞噬、灼燒。
隻見那黑色霧氣在清氣的灼燒下,不斷地蒸騰、翻滾,最終化作一縷縷黑煙,緩緩飄散。
而天魔分身的半透明形態也在這恐怖的力量麵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
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小,原本猙獰的麵容也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
他張開嘴巴,想要發出一聲怒吼或者尖叫,但從他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卻異常淒厲,完全不似人類所能發出的聲音,反倒更像是金屬相互摩擦時所產生的刺耳噪音。
然而,無論他怎樣掙紮、嚎叫,都無法改變自己被清氣吞噬的命運。
最終,他的身體也在那團黑色的飛灰中徹底消散,被清氣卷著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那兩道分身消散的一刹那,陸雲許突然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胸口猛然襲來,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穿了他的心臟一般。
這劇痛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完全無法忍受,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要知道,分身之間雖然各自獨立存在,但它們畢竟有著同源的關係。
陸雲許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如泉湧般從他口中噴出。
那鮮血在空中濺灑開來,形成了一片猩紅的血霧,然後紛紛揚揚地落在了他身前的死神鐮刀上。
鮮血順著鐮刃的紋路緩緩流淌,彷彿是在為這把原本就充滿死亡氣息的鐮刀增添了一抹更加詭異的暗紅色。
那綠黑的死氣與暗紅的鮮血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陸雲許的身體因為劇痛而搖搖欲墜,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
他連忙用手中的死神鐮刀拄在地上,以此來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然而,儘管如此,他的手臂還是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著,指節也因為緊緊握住鐮柄而變得泛白。
陸雲許下意識將腳邊的枯榮石攥在掌心,石身雖已黯淡,卻仍有一絲微弱的死氣順著掌心滲入體內,試圖抵擋清氣的侵蝕。
可這死氣如同杯水車薪,清氣早已順著他的經脈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灼熱的痛感,皮膚表麵甚至泛起淡淡的紅暈,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焰在體內燃燒。
他抬頭望向天蒼分神,眼中滿是不甘,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淡金色的清氣再次凝聚,朝著自己緩緩壓來——
這一次,他連抵擋的分身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