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山穀外的密林小徑快速突圍,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雲許斜倚在天魔修士臂彎裡,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連一根手指頭都難以動彈。
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噬著,每一處肌膚都傳來陣陣刺痛。
這種刺痛並非是那種強烈的、讓人難以忍受的劇痛,而是一種細密的、如牛毛般的疼痛,就像無數根細針在不斷地紮刺著他的靈脈。
每走一步,陸雲許都覺得自己的筋骨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撕扯開來,那種痛苦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好不容易纔穩住的氣息,此刻又開始變得紊亂起來,就像被狂風吹散的煙霧一般,四處飄散,難以聚攏。
突然,一股腥甜湧上喉頭,陸雲許再也無法抑製,“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像噴泉一樣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的落葉上。
那鮮紅的血液迅速滲透進枯黃的葉片中,將原本黯淡的顏色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天魔族修士眼見情況不妙,心中暗叫不好,於是急忙加快步伐,如疾風一般疾馳而去。
他們所選擇的路線並非尋常之路,而是深入密林之中的隱蔽小徑。
這些小徑蜿蜒曲折,被茂密的樹木和灌木叢所掩蓋,外人很難發現。
這樣的選擇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天魔族修士們深知在這片區域中,可能會有其他修士出冇。
為了避免與他們相遇,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小心翼翼地穿行於密林之間,時刻保持警覺。
他們避開了那些明顯的道路和開闊地帶,專挑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行走。
這樣一來,即使有其他修士經過,也很難發現他們的蹤跡。
為首者一邊走,一邊低聲對陸雲許說:
“陸道友,墨淵大人在隕星淵外圍布了魔氣屏障,天道宮的淨化之力難以滲透,到了那裡,你就能安心調息恢複靈力。”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魔袍下襬掃過草叢,驚起幾隻受驚的飛鳥,卻未發出過多聲響。
就在這個時候,山穀裡一片靜謐,隻有趙虎痛苦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
他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體,每一個動作都讓他胸口的傷勢像被撕裂一般劇痛難忍,他不禁咬緊牙關,額頭上冷汗涔涔。
趙虎的目光緊盯著陸雲許等人消失的密林方向,彷彿要透過那茂密的樹林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的臉色陰沉至極,彷彿能滴出水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在腰間的儲物袋摸索了一下,然後掏出了一枚刻著天道宮符文的傳訊符。
這枚傳訊符在他手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似乎在等待著被啟用。
趙虎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將一股靈力注入到傳訊符中。
瞬間,傳訊符泛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火焰一般,照亮了趙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啟稟天道宮大人,陸雲已逃往隕星淵,還與天魔族修士勾結在了一起!”
趙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又夾雜著一絲畏懼。
“我等雖重傷了他,卻被他以詭異力量破開淨化令,未能將其斬殺……”
傳訊符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冇有絲毫情緒起伏,卻讓趙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廢物!連個築基中期修士都攔不住!”
趙虎連忙躬身,頭垂得更低:
“屬下無能,請大人責罰!”
“責罰之事暫且不提。”
冰冷的聲音繼續傳來。
“陸雲手中有枯榮石,還可能知曉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些東西絕不能落入他手中!你立刻整合四宗剩餘人手,繼續追殺,哪怕把整個隕星淵外圍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是!屬下遵命!”
趙虎連忙高聲應道:
“是,屬下明白!”
他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似乎對傳訊符那頭的人充滿了敬畏之情。
隨著趙虎的迴應,傳訊符上的光芒逐漸暗淡下去,最終完全熄滅。
然而,趙虎卻並未立刻直起身來,而是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彷彿那傳訊符上的光芒仍在他身上殘留著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趙虎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身體也因為長時間的彎腰而微微顫抖著。
但他不敢有絲毫的鬆懈,生怕那股冰冷的威壓會突然再次降臨。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趙虎感覺到那股威壓似乎已經徹底消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冇有異常後,這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轉頭看向同樣受傷的林楓與玄冰閣修士,眼中閃過狠厲:
“都彆愣著了!天道宮大人有令,不惜一切代價追殺陸雲,誰若再敢退縮,休怪我不客氣!”
林楓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蒼白卻不敢反駁,隻能點頭應下。
玄冰閣修士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連忙攙扶著彼此,開始收拾散落的法器,準備追往隕星淵方向。
山穀中的血腥味與靈力波動漸漸散去,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淨化令金光,預示著這場追殺遠未結束。
夕陽如血,緩緩地沉入西山,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橙紅色。
隨著太陽的西沉,密林深處的光線也逐漸暗淡下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逐漸拉上了帷幕。
陸雲許等人在密林中艱難地跋涉著,他們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經過長時間的摸索,他們終於走出了這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遠遠望去,隕星淵方向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魔氣,如同黑色的帷幕一般,籠罩著遠處的山巒。
那魔氣雖然淡薄,但卻給人一種壓抑和陰森的感覺,讓人不禁心生畏懼。
天魔族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陸道友,前麵就是隕星淵的魔氣屏障了,我們快到了!”
陸雲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隕星淵在夜色中宛如一片巨大的黑色深淵,深不見底。
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鬆了口氣。
儘管他的腳步仍然有些虛浮,但明顯比之前多了幾分力氣。
然而,他心裡很清楚,隕星淵並不是終點。
天道宮的陰影如影隨形,步步緊逼,四宗的追殺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的路,無疑會比之前更加艱難險阻。
但當他想起天魔族修士的護送,以及那尚未揭開的天道宮陰謀時,他眼中的疲憊漸漸被決絕所取代。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死神鐮刀,彷彿這把武器能給他帶來無儘的力量。
鐮刀的鐮刃上,原本閃耀著的四色靈光此刻已變得黯淡無光,但那微弱的光芒中,依然透露出不屈的鋒芒。
“走吧。”
陸雲許輕聲說道,邁步朝著隕星淵的魔氣屏障走去。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在密林與魔氣屏障之間,走出了一道屬於他的、充滿未知卻絕不退縮的前路。
這場因真相引發的戰爭,纔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