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枯榮殿,周圍的魔氣反而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純的枯榮之力,與陸雲許體內的靈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黑霧漸漸散去,露出了天空原本的顏色,雖然依舊陰沉,卻不再是之前的漆黑一片。
一座古樸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枯榮殿的殿門是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的,門上刻著栩栩如生的枯榮圖案:
左側是一棵枯萎的古樹,枝椏乾枯得如同老爪,卻在樹根處藏著一絲嫩綠的新芽;
右側是一片茂盛的叢林,枝葉繁茂得遮天蔽日,卻在最深的葉脈間隱著一縷枯黃。
這圖案恰好對應了“枯中藏生,生中含枯”的至理,讓陸雲許看了都忍不住心生讚歎。
殿門緊閉著,門楣上刻著“枯榮殿”三個古字,字體蒼勁有力,字縫中流轉著淡淡的綠黑光暈,正是枯榮之力形成的屏障。
陸雲許走到殿門前,將右手掌心貼在門上,緩緩催動體內的枯榮靈力——
他掌心的綠黑漩渦與門楣上的光暈瞬間產生了共鳴,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門楣上的光暈也越來越亮,兩種力量相互交融,如同鑰匙插入鎖孔,殿門緩緩向內打開,發出“嘎吱嘎吱”的古老聲響,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終於甦醒。
殿內的景象豁然開朗:
大殿足有數十丈寬,十二根兩人合抱的石柱立在殿中,每根石柱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枯榮符文,符文間纏繞著淡淡的綠黑氣流,十二道氣流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央的地麵上,泛著一層柔和的靈光。
大殿最深處的石台上,擺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
晶石的一半呈翠綠色,泛著生機盎然的光暈,讓整個大殿都充滿了清新的氣息;
另一半呈墨黑色,透著沉穩內斂的死氣,卻不顯得凶戾,反而帶著一種鎮壓萬物的厚重感。
這正是陸雲許苦苦尋找的枯榮石!
可就在他準備邁步上前,去取枯榮石的時候,石台周圍突然泛起一層黑色的光幕,光幕中緩緩凝聚出一道虛幻的魔魂。
魔魂足有丈高,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魔氣,比之前遇到的金丹傀儡還要強上數倍,它的麵部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雲許,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又一個送死的修士……千百年來,想搶枯榮石的人不計其數,最後都成了我的養料。你也一樣,今日,我就用你的神魂,助我衝破封印!”
陸雲許握緊手中的死神鐮刀,眼神堅定如鐵,體內的枯榮靈力瞬間運轉到極致,周身泛起淡淡的綠黑光暈:
“隕星淵的魔氣因你而起,中三天的危機因你而現。枯榮石不是你的養料,是製衡魔魂、守護蒼生的關鍵。今日,我定要取走枯榮石,鎮壓你的躁動,絕不讓魔潮再起!”
魔魂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聲音震得大殿的石柱都微微顫抖,它化作一道濃稠的黑氣,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朝著陸雲許撲來。
陸雲許毫不猶豫,揮起手中的死神鐮刀,迎著黑氣衝了上去——
幽綠的生機、墨黑的死氣、金色的劍氣在鐮刃上交織,與魔魂的黑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隕星淵的核心之戰,就此拉開序幕;
而中三天的命運,也將在這場枯榮與魔氣的較量中,悄然改寫。
“滋啦——”
死神鐮刀的幽冥刃光與魔魂的黑氣碰撞處,泛起層層灰霧,既是魔氣被枯榮之力淨化的痕跡,也是鐮刃幽光被魔氣侵蝕的征兆。
陸雲許隻覺手臂傳來一陣痠麻,魔魂的力量遠比他預估的更沉,那股裹挾著千年怨戾的魔氣,順著鐮柄爬上來,竟試圖鑽入他的靈脈,攪亂枯榮靈力的循環。
他咬牙沉腕,將《東乙枯榮經》的死氣之力灌注鐮柄,墨黑靈光一閃,才勉強將那縷魔氣逼退,可胸口的悶痛感卻更甚,方纔擊敗巨型傀儡殘留的疲憊,在此刻翻湧上來。
魔魂見一擊未得手,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周身黑氣驟然炸開,化作數十道手臂粗細的魔氣鎖鏈,從四麵八方朝著陸雲許纏來。
鎖鏈上佈滿尖刺,每一根都泛著腐蝕靈力的黑紋,一旦被纏住,靈脈怕是會被瞬間洞穿。
陸雲許不敢怠慢,足尖點地踏開流雲步,身形在鎖鏈間隙中穿梭,同時揮動死神鐮刀,斬出一道道綠黑金三色交織的刃風——
刃風斬在鎖鏈上,雖能斬斷外層魔氣,卻無法徹底破壞鎖鏈本體,被斬斷的鎖鏈很快又會重新凝聚,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
“隻會躲嗎?”
魔魂嘶啞的聲音帶著嘲諷,黑氣再次翻湧,這一次竟操控起大殿地麵散落的骸骨,那些曾被魔氣浸染的枯骨,此刻如同活物般站起身,手持鏽蝕的刀劍,朝著陸雲許圍攏過來。
骸骨雖無靈力,卻不懼尋常攻擊,即便被斬碎,也能在魔氣加持下重新拚接,很快便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骨牆,將陸雲許的退路堵死。
陸雲許心中一沉,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快速流逝——
方纔應對鎖鏈已耗去部分靈力,此刻要同時應對骨牆與魔氣鎖鏈,靈力消耗速度陡增。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收刀變招,雙手快速結印,催動《禦之道》的“禦木訣”與“禦土訣”:
殿外石縫中鑽來的藤蔓破土而出,纏住骸骨的關節,阻止它們拚接;
地麵升起三道土刺,精準刺向魔氣鎖鏈的連接處,試圖打斷鎖鏈的凝聚。
可魔魂的魔氣實在太過濃鬱,藤蔓剛纏住骸骨,便被黑氣腐蝕成灰;
土刺刺入鎖鏈,也隻是讓鎖鏈停滯一瞬,很快便被更濃稠的魔氣修複。
“冇用的!”
魔魂狂笑起來,黑氣凝聚成一尊丈高的魔氣巨拳,帶著震碎石柱的威勢,朝著陸雲許轟然砸下。
陸雲許瞳孔驟縮,知道這一拳避無可避,他將剩餘的六成靈力儘數灌注死神鐮刀,雙手握柄,將鐮刃橫在身前,同時引動枯榮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薄盾——
這是他此刻能使出的最強防禦,也是孤注一擲的應對。
“轟!”
魔氣巨拳砸在盾上,薄盾瞬間佈滿裂痕,綠黑靈光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
陸雲許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刻滿枯榮符文的石柱上,石柱符文的靈光劇烈閃爍,似是在抵擋魔氣的衝擊。
他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鐮刃上,那縷鮮血竟被死神鐮刀的幽冥之力吸收,鐮刃上的幽光微微亮了幾分,卻依舊無法扭轉局勢。
他掙紮著起身,握鐮的手微微顫抖,體內的靈力已不足三成,枯榮靈力的循環也變得滯澀,每一次運轉,都伴隨著靈脈的刺痛。
魔魂也並非毫髮無損,方纔那記巨拳雖震退陸雲許,卻也被枯榮盾的生機之力反噬,周身的黑氣淡了少許,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的枯榮之力……竟能傷到我?”
它頓了頓,隨即又冷笑起來。
“可又如何?你的靈力快耗儘了,而我,有千年魔氣支撐!”
話音落下,魔魂再次發起攻擊,這一次它不再用複雜的招式,而是凝聚出一道凝練的魔氣長矛,朝著陸雲許的丹田直刺而來——
它看出陸雲許靈力不濟,想一擊擊潰他的靈力核心。
陸雲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此刻不能退,若丹田被刺中,不僅會失去戰力,還會被魔氣侵入靈海,屆時連枯榮石都無法挽救。
他猛地將死神鐮刀拋向空中,雙手結出《東乙枯榮經》的核心印訣,體內僅存的三成靈力與枯榮之力徹底融合,在身前形成一道綠黑交織的漩渦——
這是他此刻能凝聚的最強攻擊,也是以傷換傷的招式。
漩渦與魔氣長矛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綠黑靈光與黑氣相互吞噬,僵持不下。
陸雲許隻覺靈脈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可他卻死死盯著魔魂,不肯有半分退讓;
魔魂也不好受,魔氣長矛被漩渦困住,無法前進半分,周身的黑氣因持續輸出而愈發稀薄,猩紅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