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戀戰,得儘快找到枯榮殿。”
陸雲許收斂氣息,嘗試著運轉體內的死氣——
他發現,當死氣在體表流轉時,周圍的魔氣會下意識地避開,就像同類相斥一樣。
藉著這一點,他將身體貼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屏住呼吸,看著幾頭巡邏的傀儡從麵前走過。
那些傀儡的腳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一個黑印,卻對近在咫尺的陸雲許毫無察覺。
等傀儡走遠,陸雲許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在扭曲的岩石間快速穿行。
他的腳步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同時用靈識仔細探查周圍的動靜,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傀儡群。
行至半途,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陸雲許低頭一看,竟是一具早已腐朽的上古修士骸骨。
骸骨穿著殘破的青色道袍,手指緊扣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著模糊的紋路,正是《隕星雜記》中提到的“枯榮殿引路符”。
他小心地撿起玉牌,用袖子擦去上麵的灰塵,靈識緩緩探入——
玉牌中殘留著一縷微弱的枯榮靈力,雖然已經很淡,卻依舊能感受到它的指引方向。
陸雲許順著靈力的牽引望去,黑霧最濃鬱的東北方向,隱約能看到一座宮殿的輪廓,被淡淡的綠黑光暈籠罩著,那光暈與他掌心的枯榮漩渦氣息相似,正是枯榮殿的方向。
“終於找到了。”
陸雲許心中鬆了口氣,剛要加快腳步,卻突然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強大的魔氣——
這股魔氣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傀儡都強上數倍,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凝滯起來。他猛地轉身,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頭身高三丈的巨型傀儡正緩緩站起身來。
這頭巨傀儡的軀體是由數十具修士骸骨拚接而成的,骨骼縫隙中纏繞著濃稠的黑氣,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鎖鏈;
它的眼眶中燃著兩團猩紅的火焰,比之前的傀儡綠火更顯凶戾;
雙手握著一柄佈滿魔氣的巨斧,斧刃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斧身周圍的空氣都被魔氣扭曲了。
陸雲許感受著傀儡的氣息,瞳孔微微收縮——
這竟是一頭達到金丹初期水準的魔傀儡!
顯然是吸收了大量修士的靈力與魔氣,才凝聚出如此強大的軀體。
巨傀儡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冇有多餘的動作,舉起巨斧就朝著陸雲許劈來。
斧風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還裹挾著能腐蝕靈力的黑氣,形成一道黑色的氣浪,將陸雲許的閃避空間完全封鎖。
陸雲許不敢硬接,將死神鐮刀橫在身前,同時催動全身的枯榮之力——
掌心浮現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綠黑漩渦,漩渦快速旋轉著,散發出強烈的吸力,將巨斧上的魔氣一點點牽引過來,減緩了巨斧的速度;
漩渦中的生機則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纏繞在鐮刀柄上,增強了陸雲許的格擋之力。
“鐺!”
巨斧與鐮刀碰撞的瞬間,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隕星淵中迴盪,震得陸雲許耳膜生疼。
他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鐮刀柄傳來,手臂一陣發麻,靈力險些潰散,腳下的焦土被震出一圈深深的裂紋。
藉著巨斧的衝擊力,陸雲許向後退了數步,同時將一縷生機注入腿部,讓身形變得更加靈活,繞到了巨傀儡的身後。
“枯榮之道,不在於破,而在於製衡。”
陸雲許想起《枯榮淺悟》中的箴言,不再執著於用鐮刀斬斷傀儡的軀體,而是將枯榮靈力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氣流,順著傀儡骸骨的縫隙滲入其體內——
死氣纏繞住傀儡的魔氣核心,阻止它繼續吸收周圍的魔氣;
生機則鑽進骸骨的連接處,如同春雨潤物般,一點點瓦解著骸骨的堅韌度。
巨傀儡察覺到體內的異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瘋狂地揮舞著巨斧,朝著周圍的岩石劈去。
巨石被劈成碎片,黑色的氣浪四散開來,陸雲許卻始終圍繞著傀儡遊走,腳步輕盈得像一陣風,不斷將枯榮靈力注入傀儡體內。
半個時辰過去,傀儡周身的黑氣漸漸變得稀薄,骸骨的連接處開始出現明顯的裂痕,揮斧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每一次舉起巨斧,都能看到骨骼在微微顫抖。
“就是現在!”
陸雲許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將體內剩餘的靈力全部灌注到死神鐮刀中。
鐮刃泛出幽黑與翠綠交織的光芒,光芒中還帶著一絲金色的禦金訣靈光,三種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強大的劍氣。
他縱身躍起,避開巨傀儡的最後一次揮斧,手中的鐮刀對準傀儡胸口的魔氣核心,狠狠斬下——
這一刀,既帶著死神鐮刀的破邪之力,又蘊含著枯榮循環的製衡之道,還加持了禦金訣的銳利,瞬間就斬斷了傀儡的魔氣核心。
濃稠的黑氣如同泄洪般從傀儡胸口湧出,卻被早已準備好的枯榮漩渦牢牢困住。
陸雲許操控著漩渦,讓死氣不斷牽引黑氣,生機不斷淨化黑氣,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纔將所有的黑氣都淨化成無害的灰氣,消散在空氣中。
巨傀儡失去了核心,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地,化作一堆散落的骸骨。
陸雲許落在地上,喘著粗氣,擦去額頭的汗水,隻覺得體內的靈力消耗了近半,胸口還有些發悶。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高階靈力丹服下,盤膝坐下稍作調息,待靈力恢複了三四成,才握緊手中的引路符,朝著枯榮殿的方向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