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紫霧瘴泛著淡淡的幽光,古木的影子在霧氣中扭曲成猙獰的形狀。
陸雲許扶著宗禦的身體,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指尖還殘留著墨玄陰氣的刺骨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紊亂的靈力勉強平複,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剛纔的對決——
墨玄那元嬰中期的境界,讓他心有餘悸,若不是對方奪舍倉促隻有金丹初期,自己早已被他奪舍。
“陸道友,你傷勢如何?”
李林浩遞來一枚療傷丹,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肩頭,
“墨玄雖撤離,卻不知是否在附近埋伏,我們得儘快離開這危險之地。”
陸雲許接過丹藥吞下,靈力緩緩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卻搖了搖頭:
“不能走。墨玄現在隻是一縷魂魄,正是解決他的最好時機。”
他看向李林浩,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可知修士修煉分境修、魂修、體修三類?”
“境修主修靈力境界,卻容易忽略魂魄與肉身的淬鍊;”
“魂修專修魂魄,即便肉身隕落,魂魄也能離體存活,甚至奪舍他人;”
“體修則煉體為兵,肉身強度遠超常人,能硬抗法器攻擊。”
李林浩點頭:
“古籍中提過,墨玄他主修境修至元嬰中期,魂魄卻因常年疏於淬鍊,再加上倉促奪舍損耗,剛纔撤離時,我能感覺到他的魂魄強度僅相當於築基期。”
“正是如此。”
陸雲許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他放棄宗禦的肉身,隻剩一縷魂魄,戰力大減,卻也少了肉身的束縛,若讓他找到新的容器或恢複之法,等魂魄與境界匹配,再想對付他,難如登天。”
“而且他知道我有還魂草,定會不擇手段來搶,與其日後被動捱打,不如現在主動追擊,趁他虛弱將其壓製。”
李林浩聞言,眉頭皺起:
“可墨玄畢竟是元嬰中期的修士,即便魂魄虛弱,也定有保命手段。你雖能壓製築基期魂魄,卻未必能留得住他,若陷入險境,我怕來不及支援。”
陸雲許看向昏迷的宗禦,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變得堅定:
“所以,我想將宗禦托付給你。”
他扶著宗禦,將其輕輕推到李林浩身邊,
“宗禦隻是被奪舍的容器,靈脈受損卻無性命之憂,你帶著他先出秘境,用銀葉藤和還魂草的汁液幫他修複靈脈,等他醒來,或許能從他記憶中找到墨玄的弱點。”
“那你呢?”
李林浩急忙問道,
“你一人追擊墨玄,太過危險!”
“我有流雲步,速度不輸魂魄離體的墨玄;即便不敵,也能全身而退。”
陸雲許握緊沙靈劍,劍身的星砂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而且我必須去——墨玄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得安寧,還魂草也隨時可能被搶。這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一份承諾。”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李林浩:
“這裡麵是療傷丹和修複靈脈的靈藥,足夠宗禦用到出秘境。你出秘境後,帶著他躲起來”
李林浩看著陸雲許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隻得接過玉瓶,鄭重地點頭:
“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宗禦。你若遇到危險,便捏碎這枚傳訊符,我會儘快想辦法支援。”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淡綠色的傳訊符,遞了過去。
陸雲許接過傳訊符,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遍懷中的還魂草玉盒——
玉盒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他最後看了一眼宗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宗禦本是無辜之人,卻淪為奪舍容器。
“保重。”
陸雲許對著李林浩拱了拱手,轉身便要踏入更深的紫霧中。
“等等!”
李林浩突然叫住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片泛著靈光的樹葉,
“這是‘追蹤葉’,我剛纔在墨玄撤離時,悄悄將一縷木係靈力附在他的魂魄上,這樹葉能感應到靈力的位置,幫你追蹤方向。”
陸雲許接過追蹤葉,葉片上的靈光正朝著紫霧深處微微閃爍,顯然是墨玄撤離的方向。
他心中一暖,再次拱手:
“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需要,陸雲定當回報。”
說罷,陸雲許不再猶豫,足尖踩著流雲步,青灰色靈光在足底一閃,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風,快速消失在紫霧深處。
沙靈劍斜背在身後,追蹤葉握在掌心,指引著方向;
懷中的還魂草玉盒貼著胸口,傳來溫潤的觸感,那是他守護承諾的底氣。
李林浩扶著昏迷的宗禦,看著陸雲許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他運轉木係靈力,在周圍佈下一道簡易的防護陣法,防止妖獸偷襲,隨後便帶著宗禦,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快將宗禦帶出秘境,為陸雲許掃清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