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綠色的靈光在藏鋒胸腔流轉,如同春芽破土般滋養著他斷裂的靈脈,卻始終無法止住那從丹田深處蔓延的衰敗氣息。
他睫毛輕顫,終於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視線聚焦在陸雲許身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陸雲許……你為什麼要救我?”
陸雲許手中的木係靈力未停,淡綠色的光紋在他指尖跳躍,語氣平靜卻帶著溫度:
“我們不是死敵,而且會愛人的人……不該死。”
藏鋒聞言,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染透了身前的衣襟。
他喘息著,目光落在洞壁上那道金靈曾倚靠過的痕跡,聲音弱了幾分:
“看來……你纔是救了阿靈的人。陳雨澤那廝……一定用了什麼手段,改了小姐的記憶。”
他太瞭解金靈了——
那個心軟、念舊的姑娘,若不是被篡改了記憶,絕不會對他的重傷視而不見,更不會跟著陳雨澤走。
一想到金靈可能正被矇在鼓裏,甚至可能已經接觸到天道宮的邪術,他的心就像被鐵鉗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彆說了,專心治傷。”
陸雲許加重了木係靈力的輸出,《東乙枯榮經》的生機之力如同溪流般湧入藏鋒的經脈,試圖修補那些破碎的靈脈節點。
可他能清晰感覺到,藏鋒的丹田核心早已受損,靈脈如同被蛀空的堤壩,再多的生機也隻能勉強維持他的意識,無法逆轉衰敗的趨勢。
藏鋒卻搖了搖頭,抬手抓住陸雲許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堅定,像是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
“彆白費力氣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冇救了。”
這句話如同重錘,砸在陸雲許心頭。
他看著藏鋒眼底漸漸渙散的光,看著他因疼痛而緊繃的下頜,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青龍傳承的感知不會錯,藏鋒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陸雲許……”
藏鋒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他攥著陸雲許手腕的力氣反而大了幾分,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答應我……有一天,你一定要去上三天,一定要救回小姐。”
“彆讓她被陳雨澤騙了,彆讓她捲入天道宮的陰謀……她隻是個想回家的姑娘,不該……不該被這些事纏住……”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渾濁的眼眶裡泛起一層水光。
他想起小時候金靈攥著雙魚玉佩朝他笑的模樣,想起她收到佩劍時眼裡的星光,想起自己承諾“會一直保護她”的誓言——
可最後,他還是冇能護住她,甚至連見她最後一麵都做不到。
陸雲許看著他眼中的懇求與不甘,鄭重地點頭,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答應你。不管陳雨澤和天道宮耍什麼手段,我都會把金靈帶回來,讓她遠離這些紛爭。”
得到承諾,藏鋒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緩緩鬆開陸雲許的手腕,目光再次投向洞外,像是在眺望金靈遠去的方向。
青綠色的靈光還在他周身流轉,卻再也無法留住那逐漸消散的生機,他的呼吸越來越輕,最後定格在一句微弱的呢喃裡:
“阿靈……彆怕……藏鋒哥哥……會一直看著你……”
話音落下,藏鋒的頭輕輕歪向一側,攥著雙魚玉佩的手無力地垂下,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洞外的風順著縫隙吹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落在他冰冷的指尖,像是在為這段未能說出口的守護,畫上一個悲傷的句號。
陸雲許收回木係靈力,沉默地看著藏鋒的遺體。
掌心還殘留著藏鋒最後那點微弱的溫度,耳邊似乎還迴盪著他托付的話語。
他緩緩起身,將藏鋒的身體輕輕放平,把那枚雙魚玉佩放在他的胸口——
那是金靈送他的,也是他守護金靈的見證,該讓它陪著他,走完最後一程。
“放心,你的囑托,我不會忘。”
陸雲許輕聲說,玄黃色的沙靈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眼底的堅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僅要找陳雨澤清算恩怨,更要完成藏鋒的托付,把金靈從天道宮的漩渦裡拉出來——
這不僅是承諾,更是對一個“會愛人的人”最後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