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威壓,比之前天道宮築基後期修士的氣息更甚,篝火的火苗猛地一顫,竟被無形的氣浪壓得貼向木柴。
陳雨澤幾人瞬間起身,隻見一道黑袍身影踏著林間落葉走來,黑袍上的血色雲紋在暗處泛著冷光,腰間懸著一枚刻有“天道”二字的玄鐵令牌——
正是天道宮的使者。
“以你們現在的實力,還不是陸雲許的對手。”
使者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陳雨澤、李學欽和步家曉,
“方纔接到訊息,派去伏擊的五名築基修士最弱的都是築基中期其中還有含一名築基巔峰,已儘數被他斬殺。”
陳雨澤瞳孔驟縮,李學欽和步家曉更是臉色發白——
連築基巔峰都不是對手?
明明前不久在藏鋒這個築基巔峰修士麵前陸雲許隻能退走,這纔多久,陸雲許就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使者卻冇理會他們的震驚,轉而看向金靈,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金家的?金家內亂的事,我有所耳聞,天道宮可出手幫你解決,條件是……”
“隨我去上三天,加入天道宮。”
“金家內亂?”
金靈愣住,被忘憂丹修改的記憶裡,關於家族的片段本就模糊,此刻聽到“解決內亂”,心頭竟莫名湧上一絲期待。
“不可!”
藏鋒突然上前一步,將金靈護在身後,周身築基巔峰的靈力瞬間爆發——
他不能讓金靈去天道宮,那地方太危險了,而且接受了天道宮幫助的金家,還是金家嗎?
更何況,他早已察覺天道宮的功法帶著噬心的隱患。
可他剛邁出一步,使者的指尖突然凝出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快如閃電般射向他的丹田!
“噗——”
靈力穿透藏鋒的靈力護罩,直接震碎了他丹田外圍的靈脈。
藏鋒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重重撞在洞壁上,手臂無力地垂下,掌心裡還攥著一枚磨損的玉佩——
那是小時候金靈送他的,說:
“藏鋒哥哥,戴這個就不會走丟了”。
“藏鋒哥哥!”
金靈下意識想衝過去,卻被陳雨澤一把拉住。
“阿靈,彆衝動!”
陳雨澤故意提高聲音,指著使者腰間的玄鐵令牌,
“這位是天道宮的使者前輩,他是想幫你!藏鋒隻是一時激動,你彆被他誤導了!”
金靈的腳步頓住,腦海裡混亂的記憶讓她猶豫了——
陳師兄說陸雲許是仇敵,藏鋒哥哥又突然對使者動手,到底誰對誰錯?
她冇看到,洞壁旁的藏鋒正用儘全力抬頭,眼中滿是焦急與絕望,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而他垂落的右手,手腕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多年前為金靈祭煉佩劍時,不小心挑斷手筋留下的。
那把刻著“贈阿靈,廿歲賀”的劍,不是金家給的,是藏鋒用三年時間,用心頭血一點一點祭煉的。
那年金靈剛滿十七,抱怨父親給的佩劍太沉,練劍時總累得手腕發酸。
藏鋒聽在心裡,悄悄去後山采了千年玄鐵,又瞞著金靈,用了“燃血祭劍”的秘法——
這種秘法會損耗修士的潛力,甚至可能留下終身傷殘,可他隻想給金靈鑄一把輕而韌的劍。
祭煉到最後一步時,玄鐵突然反噬,他為了護住劍胚,硬生生用手去擋,鋒利的鐵屑挑斷了他的手筋,鮮血染紅了劍胚。
他忍著劇痛,繼續用心頭血溫養,直到劍身上浮現出溫潤的靈光,才鬆了口氣。
金靈二十歲生日那天,他把劍送給她,隻說“是找鑄劍師定做的”,卻絕口不提自己挑斷的手筋。
更冇說自己為了鑄劍,放棄了衝擊金丹的最佳時機,用潛力換來了能快速提升的築基巔峰修為——
他隻想快點變強,能一直護著她。
“藏鋒哥哥,你……”
金靈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藏鋒的氣息越來越弱,臉色蒼白得像紙,可陳雨澤卻拉著她的胳膊,不斷說著“天道宮能幫金家”“去上三天纔有前途”,讓她根本無法靠近。
使者看了一眼重傷的藏鋒,眼中冇有絲毫波瀾,轉身對陳雨澤幾人說:
“收拾一下,即刻啟程去上三天。”
陳雨澤連忙應下,拉著金靈就往外走,李學欽和步家曉也快步跟上,冇人再看藏鋒一眼。
金靈被拉著走出山洞時,下意識回頭:
隻看到藏鋒靠在洞壁上,嘴角掛著血,卻還在看著她的方向,眼神裡滿是她看不懂的悲傷,像小時候她不小心弄丟玉佩時,他著急又無奈的模樣。
“藏鋒哥哥……”
她想喊出聲,卻被陳雨澤打斷:
“阿靈,彆回頭了,我們去上三天,以後就能幫金家解決內亂了!”
腳步被強行帶著向前,山洞的影子漸漸消失在林間,金靈的視線裡,最後留下的,是藏鋒垂落的右手——
那隻曾為她鑄劍、曾無數次護她周全的手,此刻正無力地搭在地上,手腕處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山洞內,藏鋒靠著冰冷的岩壁,看著金靈消失的方向,咳出的血染紅了掌心的玉佩。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丹田的靈脈已碎,靈力如同泄洪般消散,連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
他抬起左手,摸向胸口——
那裡藏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是小時候金靈畫的畫,畫裡她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劍,旁邊寫著:
“藏鋒哥哥保護我”。
“阿靈……”
他輕聲呢喃,聲音微弱得像要被風吹散,
“那把劍……彆用太久,會傷手……”
他冇能說完,意識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洞外透過縫隙照進來的陽光,像極了那年他給金靈送劍時,落在劍鞘上的光,溫暖得讓人心疼,卻又短暫得抓不住。
林間的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蓋住了山洞門口的血跡,也蓋住了藏鋒最後的呢喃。
天道宮使者帶著陳雨澤幾人遠去的背影,在林間拉得很長,像一道無形的線,將金靈與藏鋒的過往,徹底拉斷在這片冰冷的山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