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破曉,隕星穀穀口便已聚滿了各宗門弟子。
柳清玄長老與月滄長老、烈陽宗帶隊長老一同走到刻有“隕星穀”的石碑前,三人同時抬手,將靈力注入石碑——
隻見石碑上的古篆字突然亮起金光,金光順著石碑蔓延,在穀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門,光門內隱約能看到霧氣繚繞的山穀輪廓,還能感受到淡淡的上古靈力波動。
“禁製已開!築基期以下弟子依次進入,長老團會留在穀口鎮守禁製!”
柳清玄長老的聲音傳遍穀口,語氣帶著鄭重,
“遺蹟內靈力紊亂、殺陣遍佈,若遇致命危險,立刻捏碎傳訊符。”
“長老會強行破開禁製救援,但此舉需消耗大量靈力,不到萬不得已,切勿輕用!”
月滄長老也補充道:
“穀外已佈下防護陣,你們在遺蹟內的傳訊符信號,隻有長老團能接收。記住,傳承雖重,性命更重!”
各宗門弟子按順序走向光門。陰月宗弟子率先進入,宗禦走在最前,踏入光門時,他周身的陰寒靈力微微波動,似在適應遺蹟內迥異的氣息;
烈陽宗弟子緊隨其後,周炎帶著弟子們快步進入,紅衣在光門的金光下格外刺眼,還不忘回頭叮囑身後弟子:
“進去後緊跟我,彆擅自亂跑!”
鐵山盟弟子則排成整齊的隊伍,石坤手持巨石走在前方,厚重的鎧甲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做好了隨時防禦的準備;
玄丹閣的任青也帶著弟子進入,他逐一檢查弟子的傳訊符,確認無誤後才揮手示意,步伐沉穩得不像煉氣期弟子。
五行門弟子最後進入。
陸雲許跟在隊伍中間,踏入光門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靈力衝擊——
遺蹟內的靈力與外界截然不同,熾熱的火係靈力、刺骨的水係靈力、厚重的土係靈力、銳利的金係靈力、生機盎然的木係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紊亂的氣流。
氣流刮在臉上都帶著刺痛感,連他穩固的煉氣五層丹田,都因這股衝擊微微震動。
“好亂的靈力!”
身邊有弟子低呼,手指顫抖著按住丹田,
“我的靈力都快運轉不暢了,連基礎的水盾都凝不出來!”
陸雲許連忙運轉《水衍四時訣》,讓丹田內的五行靈力形成循環——
藉助“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相生特性,他竟能將周圍紊亂的靈力一點點吸入循環。
此舉不僅穩住了丹田,還發現這些靈力中蘊含著上古修士殘留的精純氣息。
若能煉化,或許能讓自己的五行靈根更具韌性。
他一邊吸收靈力,一邊快速觀察環境:遺蹟內的天空是暗灰色的,彷彿永遠籠罩著一層陰霾;
地麵覆蓋著齊膝的枯葉,枯葉下隱約能看到斷裂的劍刃與破碎的鎧甲;
遠處矗立著殘破的石柱與倒塌的城牆,牆麵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劍痕與掌印;
空氣中除了靈力的氣息,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彷彿能穿透千年時光,感受到上古戰場的慘烈。
“大家小心!前方有殺陣殘響!”
隊伍前方突然傳來提醒聲,是五行門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林薇,她主修木係,對危險的感知格外敏銳。
陸雲許抬頭望去,隻見前方殘破城牆旁的地麵突然泛起淡紅色光暈,光暈以極快的速度擴散。
下一秒,無數小指粗細的火刃從地麵竄出,帶著“滋滋”的灼燒聲,朝著弟子們射來——
是上古“烈火燎原陣”的殘陣!
雖曆經千年,陣法威力已不足巔峰時的一成,可對靈力紊亂的煉氣期弟子而言,依舊是致命威脅。
“水係弟子儘快凝盾!火係弟子引火抵消!木係弟子用藤蔓拖延!”
林薇雖不是帶隊長老,卻因平日行事沉穩,下意識承擔起指揮職責。
陳雨澤立刻響應,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靈力的紊亂,雙手結印,在自己與步家曉、李學欽身前凝出三道薄如水膜的水盾;
步家曉則握緊佩劍,劍身泛起微弱的火焰,他揮劍斬出三道火刃,與襲來的火刃碰撞,發出“嗤啦”的水汽蒸發聲;
李學欽也催動木係靈力,讓腳下的枯葉中鑽出細小的藤蔓,試圖纏繞火刃的軌跡。
三人配合依舊默契,卻在站位時刻意與其他弟子拉開距離。
尤其是陸雲許所在的方向,他們甚至特意調整了防禦角度,避開了可能與陸雲許協作的範圍。
陸雲許冇有在意這份刻意的疏遠,他抬手引動《厚土載物訣》,在身前凝成一道半人高的土牆——
不同於普通土盾的厚重,這道土牆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是他特意融入金係靈力形成的“金土共生”結構。
緊接著,他運轉《金芒破陣訣》,將數道金芒注入土牆紋路——
金能生水,水能克火,金芒與土牆結合的瞬間,土牆表麵竟泛起一層晶瑩的水光,襲來的火刃撞在水膜上,瞬間被撲滅,連一絲火星都未留下。
“陸雲許這招太妙了!”
身邊有弟子驚歎,
“金土結合還能生水,這就是五行同修的好處嗎?”
陸雲許冇有迴應,隻是快步跟上隊伍。剛繞過殘破城牆,前方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是烈陽宗與陰月宗的弟子起了衝突。烈陽宗的周炎發現一處靈氣濃鬱的靈脈節點,正想讓弟子們吸收,卻被陰月宗的宗禦攔住。
“這處靈脈是我們先發現的,周炎,你想搶?”
宗禦周身的陰寒靈力比平日更盛,連周圍的空氣都因這股寒氣凝結出細小的冰晶,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遺蹟裡的靈脈,哪有什麼先到先得?”
周炎不屑地冷哼,周身火焰靈力暴漲,將周圍的寒氣驅散大半,
“你們陰月宗的陰寒靈力,吸收靈脈時隻會浪費靈氣,不如讓給我們烈陽宗,還能物儘其用!”
話音未落,周炎突然抬手,引動《焚天掌》拍出一道赤金色火焰掌印,掌印帶著熾熱的溫度,直逼宗禦麵門;
宗禦也不示弱,雙手結印,運轉《陰月大法》凝出一道半透明月刃,月刃泛著刺骨寒光,精準撞向火焰掌印。
“轟!”
火焰與寒氣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讓周圍弟子都連連後退,兩派弟子見狀,紛紛掏出法器,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發混戰。
“住手!”
林薇連忙上前,擋在兩派弟子中間,
“遺蹟內殺陣遍佈,你們現在動手,若引來更強的禁製,誰都活不了!靈脈節點不止這一處,何必為了一處爭得你死我活?”
其他宗門的弟子也紛紛勸和——
玄丹閣的任青上前,將周炎拉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
陰月宗的弟子也拉住宗禦,示意他不要衝動。
周炎雖不甘心,卻也知道林薇說得有理,他狠狠瞪了宗禦一眼,帶著弟子走向另一處靈脈;
宗禦也收回靈力,隻是目光依舊警惕地盯著烈陽宗弟子的背影,周身寒氣未散。
陸雲許看著這一幕,心中暗道:
冇有長老在側,各宗門弟子的矛盾果然更容易爆發。他正想繼續前行,目光卻無意間掃到陳雨澤三人——
他們冇有跟隨大部隊,而是朝著一處被枯葉覆蓋的石徑走去,石徑儘頭隱約能看到一塊刻著“陣”字的殘碑,顯然是想獨自尋找上古陣法傳承。
“陸道友,要不要暫時組隊?”
身後突然傳來宗禦的聲音,他不知何時走到了陸雲許身後,語氣比之前溫和了幾分,
“遺蹟內危險太多,你我聯手,既能應對殺陣,也能防備其他宗門的偷襲。我找陰月宗的傳承,你找五行相關的機緣,互不乾擾,如何?”
陸雲許心中一動——
宗禦的實力強勁,且兩人目標不同,冇有利益衝突,確實是合適的隊友。
他點了點頭:
“好,若遇危險,互相照應;若見各自傳承,便各自行動。”
“成交。”
宗禦嘴角勾起一抹罕見的笑意,這是他進入遺蹟後第一次露出除冷漠外的表情。
兩人剛達成共識,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是鐵山盟的一名弟子,他因貪念靈脈,擅自脫離隊伍。
結果不小心踏入了一處隱藏在枯葉下的“庚金殺陣”殘陣,無數細如髮絲的金刃瞬間穿透他的身體。
他甚至冇來得及捏碎傳訊符,便倒在地上冇了氣息,鮮血很快浸透了身下的枯葉。
所有弟子都被這一幕震懾,原本喧鬨的遺蹟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眼中都多了幾分恐懼與警惕。
陸雲許與宗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考驗。
他們不再停留,快步跟上大部隊,朝著遺蹟深處走去。
腳下的枯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彷彿在提醒著他們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遠處殘破的石柱在暗灰色天空下顯得格外蒼涼;
空氣中的靈力愈發紊亂,偶爾還能聽到殺陣運轉的細微聲響;
各宗門弟子間雖不再爭吵,卻都保持著距離,眼神中滿是戒備……
陸雲許握緊手中的法器,丹田內的五行靈力平穩流轉。
他知道,初入遺蹟的危機隻是開始,冇有長老庇護的這段旅程,每一步都要靠自己。
他抬頭望向遺蹟深處,目光堅定——
無論前方有多少殺陣與爭奪,他都要找到屬於自己的五行傳承,在這條獨自前行的修行路上,走得更遠、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