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移光警告
姐妹們商議完後,移光還是不放心,她獨自騎馬來到相府見哥哥,說文相國和大王勾踐去了土城,在西施的琴房站一會就匆匆離去了。
移光又給哥哥說計然大人來到過土城,講了一些過去的事情,西施聽了以後,變得沉默了,整天彈奏那支《鄭風》琴曲。
移光說完雙目緊盯著範蠡,等著哥哥的答覆。
文種領著大王去了土城,多少有些出乎範蠡的預料。範蠡對勾踐應該是知根知底,對他的人性也是瞭如指掌。但是,範蠡是那個時代標誌性的士大夫,忠君思想牢固,他的忠君思想集中體現為“君憂臣辱,君辱臣死。”
但是,範蠡畢竟是與勾踐有過三年的患難與共,在那種環境中,他瞭解勾踐作為普通人的思想和行為,在那種環境中,培養的感情,更是心靈的溝通,論關係是君臣,論情感是兄弟。
範蠡為勾踐複國複仇,是冇有一點私心的。
即使大王知道了自己收留了兩位美女,又會怎樣呢?範蠡對妹妹的問話笑而不答。
“哥,我可告訴你了,再如上次那樣對著季菀下跪,在姐妹麵前顏麵掃地,我可不饒你。你就等著看。”
移光抱怨說:“要是真的像追月說的,西施被你們送走了。我就帶著姐妹們一起走。”移光說完就走。
範蠡追幾步,對著妹妹的背影喊:“你到哪去?”
“回南林,重出江湖。”移光答應著,跳上馬,離開了相府。
範蠡無奈地笑笑,搖搖頭,回到屋裡。看到專成偷著樂,範蠡瞪他一眼。
“為兄不在家那些年,都是你還有三弟把她寵愛的成了這樣子。”
“大哥,這怪不得我和三弟,也怪不得小妹。你給王家做事,我們兄弟姐妹跟著你,隻知有大哥,不知有王家。你那樣跪在一個女人跟前,妹妹們能不生氣纔怪。是不是啊三弟?”專成的話音在房間裡迴盪。
範蠡看看故作冇事人一樣的三弟要義,又對專成說:
“二弟,你還是儘快把三千伍長士卒訓練妥了,按照我的‘五行戰法’佈陣,再說一遍,為兄要的是一支千錘百鍊,殺敵而不傷己的王牌。他們個個都應練就你和三弟那樣的讓對手膽寒的氣度,戰必勝,不勝則亡。個個都成為大丈夫,與天鬥不移其影,與地鬥不移其形,與人鬥不移其表,與鬼神鬥不旋其踵。”
“嗨,大哥,這個就交給我和三弟了。你那個事也抓緊,無媒不成婚,要不二弟我就當一次媒人如何?”
66,王後修旨
兄弟三人正說著,令官送來王旨,範蠡接過來打開,傻眼了。
專成一步上前,拿過王旨,看了看,不認識,看看要義,要義也搖搖頭表示不解。
“大哥,上麵說的何事?”
“賜婚範蠡,擇日聘娶王妹。”
“哈哈哈,好事連台啊,大哥。不過誰做妻,哪個做妾?”專成故作認真地說。
這是個意外。在這個關頭,大王下了這樣一道王旨,大出範蠡的預料。他一時還摸不透大王的意思。按常理說,範蠡應該千恩萬謝的。但是,現在的範蠡,心裡冇有一點的感激之情,他的情感受到了挑戰,心底裡尚存的自我意識,衝擊著士大夫的情懷。
自從有了西施,範蠡的情感世界一下子豐富了起來,俠骨之氣未減,柔情之心滋生了。範蠡對公主季菀的蠻橫,從忍讓逐漸變為厭倦,對季菀的態度,也從開始的敬而遠之,逐漸變為望而卻步,變為憤憤不平,季菀驅逐西施,放火土城地行為,現今範蠡對她是恨之入骨了。
在這心亂如麻的時候,他猛然想到了計然。解鈴還須繫鈴人!對了,好長時間不見計然了。
想到太史大人的,還有王後雅魚和公主季菀。
自從默契地從文種手裡留下王旨,王後就已經有了打譜,因為她看到勾踐的王旨上就有四個字:賜婚範蠡。於是她好似看出了玄機,便動了心機,下狠心修成王旨。
王後堅信範蠡是忠勇之士,不會因一個女子而放棄他的終生大業,更不會因為一個女子,反目成仇。為此,她毅然修改了王旨。
按照季菀的本意新增了王旨後,雅魚便打算,快刀斬亂麻,立即給王妹完婚。因為有王旨在,就是天經地義的好事,難辦的是王公貴族的大婚,必須順天意,也就是必須選擇吉辰良日,由太史卜筮,利吉大日方可。
王後急忙派人找計然。回稟,計然不在府內,已經離開多日,不知所蹤。
王後暗笑:我朝被妖女迷惑著,豈止一人!
聰明過人的大才子計然去了哪裡?
原來,計然在文種府上做了一番鼓動之後,獨自一人一馬,奔往楚國北部夷陵石鼻山,他是去求救恩師申包胥的。
拜會申包胥,計然有自己的打算,他明白,要想說服範蠡,同意西施入吳,隻有他的恩師能做到。先前,他從西施口中得知,申包胥與西施有義父女關係,又有救命、知遇之恩,說服西施,非申包胥不可。
計然這是在違心做事,風流才子計然,他最懂得才子佳人是至高境界,而他卻要硬生生的打碎這樣的境界,而且打碎的是他一生最為敬重的範蠡期盼已久的美好境界,打碎令他歎爲觀止的西施的美好未來。
但是,計然明白,他不這樣做,越國,國將不國,人將不人。
如果越王勾踐真的強令範蠡將西施送到吳國的話,如果文種因此怪責範蠡不顧大義的話,如果範蠡為情所困離開越國的話,如果公主季菀謀害西施的話……
如果不及時將申包胥請到會稽城的話,國將不國,人將不人都會變成現實。
計然來到夷陵石鼻山中,恩師住的木屋尚在,隻是冇有了申包胥的蹤影。失望之際,忽然看到牆麵上寫有這樣四句話:
計子適楚後去吳,
然則君子行山路。
必有兄弟日難尋,
來日蠡玉非汝吾。
計然看罷大喜,對恩師的神機妙算,自歎不如,本欲直接去吳山尋找恩師,不過離開會稽城有些時日了,計然心中擔憂。如今已經知道了申包胥的下落,就不必著急了。
他打馬如飛,回到會稽城,徑直來到右相府。範蠡正在為大王的旨意煩心,見到計然,就把王旨遞給計然。
計然看罷,嗬嗬一笑,看著範蠡,問:“兄長,何故苦惱?”
範蠡搖搖頭,答:“愚兄並未苦惱,隻是看此王旨,便知文相國與王後的意圖所在,實為二位姑娘憂心。”
“兄長豈止是隻為二位姑娘擔憂,實則是為越國擔憂。王後膽敢修改王旨,可見其心已如鐵石一般,可見王後必已得到文相國的許可,可見大王……”
說到這裡,計然壓低聲音:
“可見大王本意亦非趨向兄長,值此關頭,兄長雖然是一己之力,擔得卻是舉國之鼎。兄長不肯屈從,王後亦無強迫之能。還是讓文子玉成兄長美事吧,文子這就去規勸王後。”計然說著又高舉雙臂,打一個哈欠,轉身要走。
“文子,且斟酌。”
冇等範蠡說完,計然揹著身子擺擺手,懶懶散散地向外走,兩隻紳帶,在身子兩側飄動。
範蠡無語,回到屋裡,歎了口氣。
“大哥,有什麼可犯愁的,王後竟敢私改王旨,我們兄弟豈能受如此醃臢。倒不如帶著妹妹們去黑風寨,熊大王那裡的兵丁萬餘,合在一起打出一個自己的天地,大哥也弄個國王噹噹。”專成眼睛瞪得圓圓的。
“亂言!”
範蠡斥責專成:“怎敢說這大逆不道之言。”
“什麼道不道,我與三弟手中的兵器纔是真的道。有天下四俠,還有三弟幫下弟子,兄弟們儘可以橫掃天下,獨步江湖,來往快活,何苦受他人節製?”專成不服氣,還要說。
要義趕緊拽他的胳膊。
“唉——我走了。”專成說著被要義拉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