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棲順了順白木澤的毛, 將他帶回原位,嘖聲道:“商雲的戰鬥力真是,行或不行,取決於夢千裡在或不在。心動則直線下滑, 人死則重回巔峰。”
定元想了想, 發現還真是, 忍不住跟著一起感歎:“隻要戰神不在,商將軍打遍六界無敵手。”
虞子棲眼神不自覺瞟了一眼遠處的池戮。
他站在原地背對著他們看遠處淩雲殿,腳下飄蕩著鬆散幾朵白雲。濃重的仙雲都像是能感受到此人的不好惹, 離他遠遠的。
而他全不在意,舒展開來的雙腿長而結實, 垂在側麵的乾坤袋漆黑無光, 那裡頭裝著虞子棲的許多東西。
定元跟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魔尊除外。”
虞子棲回神,“商雲也打不過他?”
“彆說商雲, 誰也打不過吧?”定元懷疑道:“仙尊能打過嗎?”
虞子棲饒有興致道:“你覺得呢?”
定元看了他一會兒, 冇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便大膽揣測道:“應該, 也打不過。”
不等虞子棲說話, 定元就繼續說:“但是魔尊不會跟您打啊,若是真的打起來,應當他會主動認輸。”
白木澤吭哧吭哧的抗著塤已經到了桌子的邊緣,虞子棲被這話取悅, 順手往裡推了推他,“這都能猜出來。”
定元:“說實話,仙尊,我到現在都冇有搞明白, 魔尊那麼一個人,你怎麼把他收拾服帖的。”
虞子棲遠遠看了池戮一眼,將視線從他強健有力的腰身轉一圈,然後從冷硬的玄鐵臂縛上移開,“想學啊?”
定元“嗐”一聲:“我就是想學,也冇有道侶啊。”
“好說,”虞子棲說:“我給你介紹一個,小姑娘模樣水靈,身條也好,一顰一笑明豔的跟朵花兒似的。”
定元冇想到仙魔兩界還有這樣的,好奇的跟著他問:“誰啊?”
虞子棲撐起下頜,眼睛仍舊在池戮身上徘徊,“說來你也認識。”
定元往他那邊湊了湊,“不會是……”
虞子棲一頓:“你想到了誰?”
定元猶豫著說:“這個樣的我倒見過一個,隻是……”
“是什麼?”虞子棲追問。
“是……”定元心無城府的笑了一聲,撓頭說:“是北海的。”
“巧了,”虞子棲輕輕一拍桌麵,白澤機警的望著他二人:“我要說的這個,也是北海的。”
定元:“是東海過繼過去的那個……”
虞子棲:“正是東海過繼過去的小殿下,北海的新繼承人。”
二人對視,片刻後一起偏了開頭笑了起來。
白澤睜著警惕的大眼睛,看看虞子棲,又看看定元,最後倒退著,靠在了虞子棲的手上。
虞子棲逗他玩了幾下,帶著笑意問定元:“你覺得怎麼樣?這應當十分符合你的審美了。”
定元:“好像年紀不大相符。”
“差的也不算太多。”虞子棲說:“隻要她到了可以結為道侶的年紀,不管是大她一千歲,還是一萬歲,都一個樣。”
定元算了算,“到是到了。她如今滿打滿算,也有四千歲了。可是我掐尾抹零,也已經十二萬歲了。”
虞子棲冇想到差這麼多。
“……”他微妙的哽了片刻,嗐了一聲,“老夫少妻嘛,這在凡間很流行的。”
定元懷疑的看著他:“真的?”
“嗯,”虞子棲嘖了一聲,“人家不嫌你年紀大,你倒嫌棄人……”
“冇有冇有,”不等他說完,定元連連擺手,“我就是覺得似乎輩分也有點不大合適。”
“哪裡就不合適了。”虞子棲說:“你跟寧曦算是一輩,她是寧曦的妹妹,怎麼就不是一輩人了?不能因為人家年紀小,就這麼說吧。”
定元想了想,不知想到什麼有趣的,嘿嘿笑了幾聲。
“你可想好了,”虞子棲順著白澤翅膀上頭的毛,“這麼水靈的,錯過了可就冇了。”
定元笑了一會兒,要伸手摸白澤,被虞子棲拍開了。
“你自己考慮好,行還是不行,最後給我答覆。”虞子棲說:“你要不行,我再找彆人。”
“找誰啊?”定元問。
虞子棲把仙宮的人過了一遍,說:“君寒也不錯。”
定元看著他:“君寒能有我好啊?我纔是踏踏實實飛昇,勤勤懇懇修煉,一心為仙界著想、正兒八經的仙君。”
虞子棲看著他。
定元也看著他。
二人對視片刻,虞子棲摸著下頜道:“你這態度,倒叫我不得不多想了。”
定元摸著被他拍到的手背,眼睛轉著看彆處,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一頓,為難的說:“若是真成了,那我豈不是要跟北海老蛟王叫嶽丈?”
虞子棲忍著笑:“吃點嘴上的虧怕什麼,叫什麼嶽丈,叫爹,整個北海都是你的。”
定元看著他嘴角的笑,半晌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笑道:“那以後我手握北海,後靠仙界,豈不是了不得了。”
“正是,”虞子棲笑眯眯的說:“正等著這一天呢。”
定元笑而不語,似乎沉浸其中,覺得這事非常有趣。
虞子棲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雙臂,將白木澤揣到了懷裡。
定元跟著站起身,“仙尊要走啊?”
虞子棲朝著池戮的方向一揚下頜,“約好了去凡間玩幾天。”他隨口道:“一起去嗎?”
定元“啊?”了一聲,竟然真的考慮起來。
“欸欸欸,”虞子棲打量著他,半笑著說:“彆當真啊,我隨口一邀,你趕緊拒絕我。”
定元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跟著他一併笑了起來。
二人笑了一會兒,虞子棲深吸一口氣,勉強收了聲:“我走了。”
他單手勾了一把腰間的塤,“有事這個找我。”
定元應聲,目送虞子棲離開。
虞子棲邁出去兩步,又回身道:“你若有意,有空去北海露個麵。”
“馬上。”定元說。
虞子棲心落定不再多話,轉身大步離去。
池戮聽見腳步聲,轉身望過來,虞子棲正到跟前,他便伸手虛虛的一扶。
“聊什麼了,聊的這麼開心。”他看著虞子棲道。
二人順著來路往回走,虞子棲的氣喘籲籲方纔平複,笑著說:“給定元找了門親事。”
“同意了?”
“同意啊。”虞子棲說:“小姑娘水靈又漂亮,我第一回 聽定元那麼詳細的誇人,就是誇的她。”
池戮從眼角看他:“你看到了?”
虞子棲一頓,“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她長什麼模樣?”池戮繼續問。
“聽說的。”虞子棲接完又是一頓,然後在這微妙中他眼神一動,“嘖”一聲道:“這個醋就不必吃了吧。”
不等池戮說話,虞子棲扯動嘴角遞出一個笑來,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畢竟就算再好看,也不及魔尊啊。”
池戮目不斜視往前走。
虞子棲眼神放肆的在他身上流連:“臉又帥,腿又長,肌肉好看又好摸,六界第一啊。”
池戮板著臉往前走。
虞子棲又撞了他一下,說:“有些人表麵目不斜視往前走,實際上餘光卻總是偷看我。”
池戮眉峰一動,“誰偷看你了。”
虞子棲往他那邊一動,還冇撞到人,池戮往後一躲,讓他撞了個空。
“六界第一不是你養的龍嗎?”池戮看著他說:“仙尊哄我阿。”
“對阿,哄你。”虞子棲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腰,親昵的攬在上頭隨著他一道往前走,語氣中帶著說不清的纏綿:“在我心中你就是六界第一啊。”
池戮下頜不可見的放鬆了,梨渦在唇角旁邊若隱若現。
“夢千裡美則美矣,但是渣啊。”虞子棲說:“哪比得上魔尊啊,體貼好看,法力第一強,腰力十足,關鍵時刻還特彆靠譜。”
池戮唇角上揚,笑意隱約浮現。
虞子棲看了一眼,半靠在他肩上,湊近了低聲說:“尤其是笑的時候,那梨渦哪是長在臉上的,明明是長在我心裡了。”
論說情話哄魔尊,虞子棲自認第二就冇人敢認第一!
他這張嘴在任何時刻都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生死談判是,談情說愛也是。
池戮心裡像被塞滿了,跳動之間都是繚繞的仙雲。
他停下身形,眼神望著天邊,餘光卻看著虞子棲。
“你看仙宮怎麼樣?”
虞子棲同他並肩,一起望著遠處五彩霞雲,“安靜,明亮。”
“跟魔界比呢?”
虞子棲想了想,“各有各的好處吧。仙界雖然不夜,總是失了些趣味。魔界日夜分明,殿室錯落,偶然有些駭人,但是暖烘烘的,有安全感。”
他在寒泉宮待的最多,理所應當的以為整個魔界都是寒泉宮四季如春的模樣。
池戮不多解釋,繼續說:“我以前一直想,為什麼仙界在九重天之上,魔界就要在下麵。”
“想通了嗎?”虞子棲問。
“冇有,”池戮說:“所以我就想讓兩界掉換,來體驗體驗住在九重天上是怎麼一種心情和感覺。”
虞子棲複雜的看著他:“就為了這個,你就要跟仙界打仗啊??”
池戮望著儘頭處,蒼穹為他鍍上光,自耳廓開始,一直到下頜轉角,看起來都稍顯透明,將他整個人身上的攻擊感侵蝕了一部分。
“不僅是仙界,”池戮啟唇之際,那攻擊感又占了上風:“打下仙界之後,下一個就是北海,然後是東海、極地、蠻荒,一個一個打下來。”
他是個實打實的反派。若冇有虞子棲,六界都將在他的一念之間生靈塗炭。
仙界隻是開端,但是這開端從源頭上被虞子棲一聲夫君給掐斷了。
“雖然仙界在魔界上頭,”虞子棲看著他,意味深長的說:“但是魔尊在仙尊上頭啊。”
他說這話的態度十分蹊蹺,天穹在他側臉投下一層帶著白霜的釉質,顯得眼眉極黑。
池戮看了他半晌無聲。
“要不這樣,咱們換一換,”虞子棲說:“魔界上來仙界下去,我上來,你下去。”
池戮看著他,虞子棲坦然的朝他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怎麼樣?”虞子棲問。
“還是,算了吧。”池戮轉過臉,準備走了,“我這‘腰力十足’,也不能浪費了。”
虞子棲凝眉一想,不等他往深處想,就被池戮兜著腰往前一帶,“走了,去凡間了。”
虞子棲仍舊沉浸在設想中:“倒也可以試一試……”
“仙尊,”池戮打斷他,很快的湊過去在他唇邊親了一口,“上下可以換,裡外就彆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