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棲交代完事情用塤給池戮傳音, 叫他來接自己回去。
池戮來的很快。
虛空直接開到了虞子棲的眼前,他剛要進去,池戮出現在虛空內, 伸手一把將他拉入懷中,身形一轉,兩人就回到了魔界。
虞子棲“嘖”了一聲, 打量著四周, “仙界的禁製看來還是不行, 任你來去自由啊。”
池戮笑了一聲:“你法力虧空,淩雲殿的禁製纔會薄弱到這地步。過段時間等你法力養回來, 我就進不去了。”
虞子棲根本不信, 又“嘖”一聲, 望著黑霧翻滾的白骨淵問:“怎麼來這裡了?”
池戮一抬下頜,指向香樟林的方向。
十裡香樟林上回被連根拔起,虞子棲隨口說了一句可惜。
池戮當時答應他給重新種, 虞子棲還當他開玩笑, 想不到時隔一月,竟然已經長成了新的香樟林!此刻林中傳出馥鬱清香,比那時香氣還要濃烈。
池戮走在前頭, “來。”
虞子棲一步步跟上他,沿著白骨淵的邊徑往林中去。
越往裡走,那味道越是濃烈, 明明四周無花, 傳出來的花香卻能把整個人都包裹住。
到了中心地區, 視線陡然開朗,麵前出現一大片白粉相接的擁擠花海。無數小花擠在枝頭微微攢動,花海猶如雲海一般輕飄盪漾。
虞子棲腳下踩著落地的花瓣, 滿目儘是繁華,被眼前這景象驚呆了。
池戮側頭看向他,問道:“好看嗎?”
虞子棲尚未回神,無法作答。池戮便勾唇一笑,把他當成這畫中的一部分。
“我靠!”片刻後,虞子棲終於找回自己的嗓音,竟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池戮說:“等婚禮那日,外圍的花也會開。到時十裡香樟林摘下樹葉隻留盛花,空出來的位置坐賓客,我們在這花下舉辦婚禮。”
虞子棲震驚完了心道這他媽也太會搞了吧!
他上前一步狠狠的抱住池戮,偏頭響亮的親了他一口,笑的很壞:“堂堂魔尊,竟然還搞這麼浪漫的事,真叫人意外啊。”
池戮垂頭湊過去聞他身上沾染上的花香,鼻尖順著側臉一路到了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吐著氣:“堂堂仙尊,表麵不動聲色冷冰冰的,見第一麵內心就垂涎我,這才叫人意外。”
虞子棲冇忍住笑一聲,偏頭迎上去狠狠擒住那滾燙的唇。
微風穿過樹葉枝椏,把滿樹的繁花搖的舞動,花瓣落了許多到肩上,被糾纏的動作掃到地上。
呼吸聲逐漸壓過風聲,虞子棲在花香中劇烈的喘息,大拇指一諧嘴唇,看了一眼上頭的血跡,“堂堂魔尊這麼急色,這更意外。”
池戮湊過去舔了一下,舌尖閃過一點硃砂紅,低聲突然說:“仙尊。”
虞子棲應聲:“唔。”
緊接著,池戮就說:“我愛你。”
虞子棲:“唔。”
池戮眼中倒映著前人的表情,摟在腰間的手下移,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啊,啊?”虞子棲回過神來,舌頭一時打結,“什、什麼?”
池戮眼皮危險的下壓,審視著他每一寸幽微的表情。
虞子棲久久無聲,臉色不停發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變化,那隻有緊緊盯著他瞳孔深處才能發現一絲端倪。
“你……”突如其來的表白亂了他的方寸,他停頓許久才找回聲音,“我,我也……”
池戮目不轉睛盯著他,那眼神深的不見底。
輕淺的花瓣落到他垂落在身後的發間,順著光澤直滑而下,隨著微風輕吹,墜落在虞子棲的腳邊。
虞子棲突然放鬆了。
他笑著說:“我也是。”
池戮緊緊抱住他,臂膀在腰背上攀著,收的很緊。
虞子棲回抱他,在肩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蹭了蹭,輕輕窩在上頭。
這一刻除了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還有逐漸頻率一致的心跳。
虞子棲敏感的察覺到池戮的那一點竭力隱藏的不安全感。
正在猜想,耳邊傳來有些低沉的聲音:“仙尊同我成親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永不能開口說離棄。”
虞子棲本想說,你在這萬人之上的尊位待習慣了,身邊鶯燕應有儘有,這會你可能隻是覺得有趣,等成親後蜜月期一過,你還會說‘愛’嗎?
等十年、百年、千年後呢?
虞子棲根本想不到池戮會說愛。
因為他平時表現的太強勢,好似冇有弱點一般,他天生長了一副不會對任何人動心的模樣,言笑之間都是‘漫不經心’。
但是偏偏他說了。
他說永不離棄。
花海的香氣能將人迷醉。
虞子棲撥出一口氣,定定的看著他,同他肯定的對視,眼底含著笑說:“好啊。”
撫鬢的微風吹的香樟林的花開得似乎更盛了。
魔界這邊婚禮事宜一應準備好,定元的壓力一下子就大了起來。
仙界近期除了這件大事,其他的一應推後。經過上回虞子棲跟他和寶誥說明想要卸去仙尊位的想法後,二人的想法竟然和諧統一了很多。婚禮的進度飛快的追趕了上去。
定元一邊不想看到虞子棲這麼快卸去仙尊位,一邊又期望虞子棲能跟魔尊終成眷屬,就在這糾結之中,婚禮的日期穩步迫近。
定元計劃大婚前幾日將虞子棲叫回仙宮,敲定最後的細節,但是仙尊跟魔尊如膠似漆,直到最後一日纔回到仙宮。
虞子棲抵達淩雲殿後先試好明日成婚的吉服,算是解決了一件重頭戲,隨即趕往華明殿。
曉風一直隨著他走到門口,虞子棲轉身把手裡的塤遞給曉風:“拿好這個,如果有人找我,就拿著去明華殿交給我。”
經過上回塤‘不設防’引發的動盪後,虞子棲吃一塹長一智,絕對不再乾這種蠢事了。
他把不設防的塤交給了曉風,由曉風盯緊,一但裡頭傳出來聲音,能第一時間發現告訴自己,也避免了彆人聽到什麼‘不堪入耳’的私密話。
曉風雖然不明所以,仍舊抱在懷裡乖巧點頭,“是。”
虞子棲這才放心的出去。
明華殿中有些亂,幾個仙君聚集在一起商討著明日的婚禮,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跟著越來越大。虞子棲走進去的時候,寶誥上仙的笑聲響徹了整個明華殿。
虞子棲湊過去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仙君們這才發現他,一齊行禮。
寶誥笑嗬嗬的說:“明日就是大婚,幾位仙友都特彆高興!”
虞子棲被他們感染,眉目上也染上喜意,“我正是為這事來的,怎麼不見定元?”
“定元仙君去東海借明珠去了。”寶誥從袖中掏出畫卷,往上一拋,畫卷漂浮在空中自動展開,“這是定元仙尊彙總的要事,請您務必多看幾遍。”
虞子棲看著那上頭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禁後退一步。
寶誥伸手一指左邊,“這邊是需要您確認的事情。”
“不必確認了,你們商量的結果很好。”虞子棲飛快的說。
寶誥的手移到右邊,“這便是明日的流程和每一步驟的注意事項。”
虞子棲維持著即將消失的笑:“這麼多……”
寶誥點點頭,得意的說:“仙尊結道侶這事已經有過記載,但是時間太久,已經有些尋不到了。這是小仙同定元仙君翻閱了無數仙卷彙總而來,應當非常詳儘了。”
虞子棲艱難道:“……辛苦你們了。”
寶誥滿麵紅光,從第一條開始講起。
即便他講的激情四射,虞子棲的神思也總是時不時跑到身在寒泉宮的池戮身上去。
回來的時候池戮本想一起來,但是虞子棲考慮到明日就是大婚,想要點新鮮感,艱難的拒絕了。
為這,虞子棲許給他不少好處才哄好。
寶誥兀自興沖沖了講著,虞子棲心底長草,大半天的時間強迫自己坐在原位,好歹算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聽了一遍。
待到寶誥一停,他立刻起身,“都記下了,真是辛苦你,我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寶誥攔住他要走的身影,又扔出來一卷,“這是明日的禮節,仙尊要注意萬萬不能出錯。”
虞子棲歎息一聲,坐下繼續聽。
又是半日,好不容易捱到寶誥說完,虞子棲隻覺頭暈目眩,腦中好似有無數麻雀在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寶誥最後中氣十足的總結道:“如此,就再無不妥了。”
虞子棲有氣無力的擺擺手,“辛苦……”
“不辛苦,”寶誥說:“當初小仙為您二人繫上紅線,如今修成正果,也算是大功德一件。”
“這我還未謝你。”虞子棲吐息過後站起身,笑著說:“明日喜酒多喝點。”
“自然的,自然的。”寶誥笑著看著他:“小仙送您回去淩雲殿嗎?”
虞子棲擺手:“不必。”
他生怕寶誥跟上來又想起什麼注意事項忘記說,抬步就要走,“我先回去處理一些事,等定元回來,若有再有婚禮相關的事,就去淩雲殿找我。”
寶誥笑嗬嗬的站直行禮,“是。”
虞子棲從鬆了一口氣,匆匆回淩雲殿。
淩雲殿未到,半路上碰到聞笛,虞子棲腳下一猶豫,還是停下身來,輕柔道:“在等我?”
聞笛抓著長笛,看上去有些不自然,“我,上次吹笛過後,仙尊說會再找我。”
“啊這件事,”虞子棲佯裝恍然道:“我記著呢,隻是一直事務纏身,冇騰出時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