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戮從身後緊緊攔著他的腰, 虞子棲掙紮兩下無果,又不敢太用力,“你現在能行嗎?”
刹那間虞子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但是已經晚了。
池戮單手解開他的衣帶,往邊上隨意一扔,緊接著就把他壓在了寒冰壁上。
寒冰砌壁, 即便有著泉水的溫熱, 也暖不化分毫。
虞子棲身前冷硬貼著前胸, 身後滾燙壓著後背,整個人從後頸開始感覺到發麻。
池戮在他頸側輕輕一咬, 虞子棲往側邊一躲, “等下, 休息幾天再來行嗎?”
池戮無聲的駁回這不合時宜的建議,沉在水中的右手順著他大腿往上一勾,然後片刻不停, 行雲流水般出水壓住了他推舉的手。
虞子棲差不多已經要認命了。
“看不見你, ”他碰了碰身後人,“換個姿勢。”
池戮鬆了些力氣,待他轉過身, 便把人輕輕往上一提,再次強硬不容拒絕的壓了過去。
虞子棲餘光閃過一片紅,他定睛一看, 是池戮暴露在外麵的手。
“!”虞子棲低聲罵一句, “流血了!”
池戮看也不看, 把手沉入水下,換了一隻手上來墊在他後背和池壁之間。
虞子棲皺眉看著水中血絲逐漸變淡,直至消失, “這……”
池戮一偏頭,猛地堵上了那即將說出口的話。
虞子棲隻覺渾身的火都朝著小腹燒過去,他情不自禁攀住池戮的後肩,指尖滑膩的觸感卻讓他一頓。
這細滑感覺有些粘,也有些掛手,總之絕對不會是水!
虞子棲猛地偏頭躲開糾纏的唇,氣喘籲籲一掃自己的手掌,緊接著就猶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霎時清醒了!
他手上都是血,看上去淋漓一片,格外駭人。
虞子棲頭皮一炸:“臥槽!”
那血甚至都順著小臂流下,在肘上彙聚成滴,不停的落到水中。
再看身下的水中已經變成了淺紅色,虞子棲渾身的汗毛都跟著立起來了,“這怎麼回事!”
他探頭一望池戮的後背,立刻頭暈目眩的閉了閉眼,緩了緩才又睜開。
虞子棲臉色有些泛白,推了推池戮,“起來,不乾了。”
池戮微微眯起眼,危險之極的盯著他。
就像盯著已經擺上餐桌燒烤成熟散發著香味的獵物。
虞子棲滿眼都被血色矇住了,“不行,我心理有壓力,不來了。”
“你背過去,”池戮顯然不同意就這麼停下,他眼底都燒出了隱隱赤紅,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但仍竭力剋製著:“背過去看不到。”
他手剛碰到虞子棲的後腰,虞子棲猛地甩肘收回手,躲開了。
他在水中洗了洗手,擺手道:“不行,我起不來。”
池戮:“……”
虞子棲要走,池戮一伸手攥住他手腕,“這不合適吧。”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下。
虞子棲看他抓著自己的手開始出現傷痕,連忙按到水裡,勉強鬆了一口氣,“這太刺激了,我真不行,我暈血。”
“沒關係,我保證你看不到血。”池戮抬指一揮,血色消失的一乾二淨。
但是虞子棲知道,這隻是障眼法而已。
“有關係,”他掙了一下冇掙脫開被禁錮的手腕,也跟著較上勁,“撒手!”
“不準走。”池戮直截了當道。
虞子棲同他對視,兩人都緊緊抿著唇,如有實質的視線卻緊緊糾纏在一起,似乎說了千言萬語。
良久,泉水恢複原本顏色,池戮身上的氣勢陡然一鬆,手也跟著鬆開了。
虞子棲臉色稍霽,揉了揉手腕。
無聲而緊張的局麵變得緩和。
但是沉默仍舊在蔓延。
“你什麼時候能養好傷?”虞子棲問。
“一個月。”
任哪個男人被拒絕了,語氣和態度都不會太好。虞子棲直接忽略了他慾求不滿的臉色,“一個月都不能離開這溫泉?”
池戮冇出聲。
虞子棲擔心他惱羞成怒,思考片刻,儘量溫柔貼心的說:“我給你唱首歌吧。”
池戮一揚眉,顯然冇想到。
虞子棲挑起一點自得的笑來,撐著池壁往上一坐,清了清嗓子。
“……都是月亮惹的禍
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
纔會在刹那之間
隻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
前塵往事一幕幕從他腦海中閃過,好的、壞的、高興的、憤怒的……站在舞台上的光芒萬丈,深夜失眠在家中對著投影至天明。
——采訪一下咱們單身的虞影帝,對另一半的要求是什麼?
——希望他溫柔、善解人意、落落大方。
——對長相和身材有要求嗎?
——那不重要,善良就好。
……
“我承認都是誓言惹的禍
偏偏似糖如蜜說來最動人
再怎麼心如鋼鐵也成繞指柔
……”
池戮覺得這曲調有些莫名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但是他確定肯定不是在魔界。
一曲終了,虞子棲迎上池戮盯著他的目光,輕輕揚著唇角垂眸一笑。
他脖頸修長,線條流暢的就像被筆力上佳的畫師一筆描畫而成。黑髮沾了水濕濕的貼在額頭側臉脖頸上,臉色白的透明。散亂裡衣濕透未乾,隱約透出一星半點的曲線。
他哪裡像個仙?
但是他卻也不像魔不似妖。
魔太陰暗,妖太魅惑,都不如他。
唯有仙。
池戮張了張嘴,聲音似乎剛被暴雨沖刷過,低啞中摻著磁性:“想不到仙尊還會唱歌。”
虞子棲用腳撩著水,小腿時隱時現,“我會的可多了。”
“是在凡間的時候學的嗎?”
也可以這麼說,虞子棲緩緩點頭。
二十一世紀當然算是凡間。
二十一世紀。打人犯法、殺人坐牢的現代社會。
那裡有事業,有朋友,還不用時刻擔心丟掉小命。
池戮眼睜睜看著虞子棲的眼眶慢慢紅了。
哭了!?
池戮心道:我這次冇有強迫他啊!
他無措了片刻,起身要去擦他的眼角,可是眼淚還冇有掉下來,於是他摸了摸他的手,“你如果掛念凡間的生活,要不我……陪你去住一段時間?”
虞子棲抬頭望著他,眼圈圍著一圈淡淡的粉紅,看起來傷情而脆弱。
池戮以為他不信,保證道:“說到做到。”
虞子棲當真想了想,最後說:“等忙完吧。”
他看起來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池戮猶豫片刻,提議道:“想吃東西嗎?要不叫俊貌去凡間給你買點吃的。”
‘吃’字一出,虞子棲腦海中立刻被菜譜占滿了,口水不受控製的開始分泌。
“不好吧?”他矜持的笑了笑。
池戮眼梢微微一挑。
虞子棲謙虛自持的站起身來,淡定道:“那我去找俊貌。”
在許久不曾吃除了湯圓之外的任何東西的正常人,逐漸疊加的口腹之慾真的可以與色l欲並駕齊驅。
他長腿邁出時繃緊的從腰間至大腿的線條十分明顯,放鬆時的姿態又格外的漫不經心,池戮瞳孔隨著他身影一直追到門邊,手指一動。
虞子棲脫下去的外衫披到了肩上。
他身形一頓,偏頭看了一眼池戮,經過咬噬的嘴唇在暗室中顯得顏色偏深,在他轉頭時刻那柔滑潤澤的感覺一閃而過。
虞子棲嘴角勾著那星點笑,直身站在門邊,簡單隨意的繫上衣帶。
俊貌跟定元在門口一邊一個大眼瞪小眼站著,誰都不跟誰說話。
虞子棲陡然出現在門邊,朝他們吹了聲口哨。
定元立刻狠狠瞪了俊貌一眼,轉向門內:“仙尊!”
虞子棲點點頭,看著俊貌。
俊貌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喊了一聲:“仙、仙尊。”
他一見到虞子棲就換回那張帥氣逼人的容貌來,虞子棲打量他好幾遍,心情很好的說:“俊貌,勞煩你跑一趟,去凡間買點東西。”
俊貌的原則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疑惑的看著他。
雖然這原則被屢次打破,把他從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生生變成一個話癆結巴
虞子棲:“燉排骨,或者煎牛肉,或者……反正你看著吧,來點帶肉的就行。”
俊貌點點頭,歪頭往裡邊一望,“尊尊主還還生氣嗎?”
虞子棲撐著門,身量明明冇有俊貌高,目光卻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嗤笑道:“我,我身為仙尊,座下神仙無數,全都治理的服服帖帖的,這世上還有我哄不好的人嗎?”
定元:“……”
俊貌:“…………”
再看他冇乾的頭髮,散亂隨意的衣衫,還有脖子上露出的咬痕,俊貌差點被他們混亂的生活閃瞎眼,連忙跑了。
虞子棲堅持笑著目送走他的背影,餘光掃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內室,纔對著目瞪口呆的定元勾勾手。
定元湊過去,虞子棲微微一側,身影徹底被冰壁的轉角擋住了。
“定元,”虞子棲指了指寒泉宮內,壓低聲音幾乎不聞,“受傷了。”
定元點點頭。
虞子棲:“很嚴重,怎麼才能恢複的快一些?”
定元思考片刻,湊近了道:“傳說魔界的溫泉從極地取來,又用北海的寒冰壁盛圍,可以肉白骨,生魂魄,是最快的方法了。”
溫泉已經在泡了,但是還要一個月的時間。
變相的說,這一個月都不能自由的進行某樣愉悅的運動了。
“還能再快點嗎?”虞子棲說:“最好趕在開戰之前能好起來,他還能幫幫我們。”
按照商雲和寧曦的‘奪夫’之恨,開戰時間最長也不會超過十日。定元說:“那就隻有靠灌輸法力了。”
法力可以輸送,虞子棲一直都知道。但是他體內雖然有法力,可也不會用啊!
“……我的行嗎?”他想了想,問。
定元點點頭,又糾結的說:“魔尊不會要吧?一見您生氣,他就立刻上趕著去哄,受這麼重反噬也在所不惜,捨得讓您出法力給他療傷嗎?”
這樣一說,確實更應該幫他做點事了。
虞子棲耽擱的這點芝麻時間,內室已經傳出來催促不滿的聲音,“仙尊聊起天來冇完了?”
虞子棲無聲的朝定元擺擺手,應了一聲,轉身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