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刑主和另外兩位天上圓桌成員,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違逆。
“尊者大人,這邊請!”
“此乃我盟萬載積累的寶庫,名為萬藏淵,請尊者大人過目!”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死寂的無光之城。
所過之處,所有暗盟成員無不匍匐在地,頭顱深埋,連抬眼偷看的勇氣都冇有。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座由巨大黑色龍骨構成的宏偉殿堂前。
“開門。”陸昭懶洋洋地吩咐。
“是!”
刑主三人不敢怠慢,連忙聯手打出數道繁複的法訣,那沉重無比的魔金巨門,纔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饒是道子、楊清元這等見慣了大場麵的天驕,也不由得微微色變。
而跟在隊伍最後麵的趙雅,
在看到門內景象的瞬間,鼻梁上的眼鏡“噌”地一下,反射出比門內寶光還要璀璨的光芒!
隻見那殿堂之內,空間廣闊得超乎想象,彷彿自成一界。
上品仙玉堆積成山,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各種珍稀的神金礦石,如同小山般隨意地碼放在角落,其中不乏早已在外界絕跡的上古材料;
一排排由萬載寒玉打造的架子上,更是擺滿了各種流光溢彩的法寶、丹藥、以及封存在水晶中的奇珍異草。
“如何?尊者大人,”
那刑主強忍著肉痛,擠出一絲笑容,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我盟萬載的積蓄,還算……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然而,陸昭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
他還冇開口,他身後的趙雅師姐,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進去。
她像一隻闖入米倉的、最精明也最饑餓的倉鼠,雙眼放光,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算盤。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趙雅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她指著那堆積如山的仙玉,痛心疾首地對那刑主吼道:
“你們難道不知道仙玉堆積會產生靈氣逸散和同化損耗嗎?為何不用空間陣法隔離開來?就這麼堆著,一萬年下來,起碼損耗了三成!三成啊!”
她又跑到那堆神金礦石前,隨手抄起一塊看起來黑不溜秋的石頭,用手指一彈,聲音清脆。
“還有這個!九幽墨鐵!你們竟然把它和普通的沉淵玄晶混在一起?!這可是煉製道階神兵主材的無上神物!你們竟然拿它來墊牆角?!你們的庫管是豬嗎?!”
“那……那個,是三千年前從一個隕落神域的廢墟裡挖出來的,看著挺結實,就……”
刑主被趙雅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解釋。
“閉嘴!”
趙雅的算盤珠子撥得快要飛起,鏡片後的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
“還有這些法寶!品階混雜,靈性流失!這些丹藥!儲存不當,藥力揮發!你們……你們這不叫寶庫!你們這叫大型垃圾回收站!”
她的一通咆哮,直接把三位天上圓桌成員說得麵紅耳赤,無地自容。
陸昭在一旁看得直樂,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目瞪口呆的三人說道:
“這位,是本座的首席財務官,趙雅。從今日起,這間寶庫……不,這間垃圾站,由她全權接管。你們,負責配合。”
“是……是!尊者大人!”
離開了讓趙雅“痛心疾首”的寶庫,一行人又來到了所謂的“藏經閣”。
這是一座由無數塊銘刻著上古符文的青銅巨碑構成的塔樓,充滿了古老與神秘的氣息。
溫蘊一踏入其中,便如同魚兒回到了大海。
她推了推眼鏡,清亮的眸子瞬間被那一排排直通塔頂、浩如煙海的玉簡、骨片、以及古老的獸皮卷軸所吸引。
“《萬魔真解》……《血神經》……《九轉輪迴密錄》……”
她隨手拿起一枚玉簡,神識一掃,臉上便露出了凝重之色,“這裡的典籍,大多是魔道與上古巫門的禁忌之術,雖然威力巨大,但修煉起來極易走火入魔,反噬自身。”
“所以才叫暗盟。”陸昭不以為意地說道。他的目光,卻越過了這些看似強大的功法,落在了塔樓最頂層,那幾枚被重重禁製保護起來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金色玉簡之上。
他抬手一招,那些禁製便如同虛設般,悄然散去。
一枚金色玉簡緩緩飄落到他手中。
“這是……”溫蘊好奇地湊了過來。
陸昭神識探入,片刻後,他那總是帶著幾分憊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興趣的神色。
“有意思。”
他將玉簡遞給溫蘊,緩緩道:
“這裡麵記載的,並非功法,而是一段被抹去的曆史。關於那位……道君的。”
溫蘊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清麗的臉龐上,也漸漸被震撼所取代。
玉簡中記載,暗盟所信奉的這位道君,其真實身份,竟是萬載之前,與燭煌神王、斷仙王等同列的幾大舊神王之一,號為幽都王。
他執掌的是“輪迴”與“陰影”的權柄,本性孤僻,不喜爭鬥。
但在那場決定世界命運的神戰中,他卻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背叛舊神王陣營,暗中投靠瞭如今的天帝!
也正是他的背刺,導致了燭煌神王等人的防線出現致命破綻,最終功敗垂成,含恨隕落。
而他自己,也因沾染了太多的因果與業力,被新天道所不容,無法像天帝那般真正執掌權柄,隻能躲入這歸墟海眼之中,苟延殘喘,靠著吞噬下界信仰與建立暗盟,來維持自身不滅。
“原來……是個背主求榮的二五仔。”
戚九夭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看完玉簡內容,鳳眸中滿是鄙夷與不屑。
“難怪他不敢露麵,隻能靠著裝神弄鬼來維持統治。”
陸昭又招來那三位已經徹底淪為背景板的天上圓桌成員,
“從今日起,此地,由這位溫先生接管。你們的任務,就是將所有典籍分門彆類,重新整理,特彆是所有關於舊神王時代和幽都王的記載,一個字都不許漏。”
“遵……遵命!”
最後,他們來到了情報中樞。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麵黑色水鏡構成的圓形大廳。每一麵水鏡之上,都在實時地閃爍著來自九重天闕各處的情報光影。
負責此地的,是那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此刻正戰戰兢兢地解釋著:“尊者大人,此乃‘萬鏡天幕’,乃是幽都王大人親手所設,可監察九天風吹草動……”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昭不耐煩地打斷。
“太慢,太亂,太落後。”
陸昭隻是掃了一眼,便給出了評語。
他走到大廳中央,無視了那些複雜的操作檯,隻是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那麵最大的主控水鏡之上。
“嗡——!”
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與精妙絕倫的陣法造詣,瞬間湧入整個“萬鏡天幕”係統!
無數麵水鏡上的光影開始飛速地閃爍、重組、歸類!
原本雜亂無章的情報流,竟在短短數息之內,被他以一種更為高效、更為直觀的方式重新排列組合。
關於仙庭的、關於各大天城的、關於妖域魔土的……所有情報都被打上了清晰的標簽,甚至被他用神念設置了關鍵詞檢索與威脅等級預警!
那枯瘦老者看得是目瞪口呆,神魂都在顫栗。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算力與陣法掌控力?!他引以為傲的“萬鏡天幕”,在對方麵前,竟像是一個孩童的玩具!
“好了。”陸昭收回手,拍了拍掌,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係統我給你們升級過了。以後情報的收集、分析、處理,就按這個模式來。具體操作,這位……林師傅,會教你們的。”
林輕舟這時候終於被從飛舟放出來了,因為陸昭嫌棄他演技太差,本來冇打算帶他。
他蒼蠅搓手,輕咳了好幾聲,
“我跟你們說啊,所謂的靈匠技術呢...”
林輕舟這個年輕公子模樣的就在一眾暗盟長老麵前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
半日後,攬月居,書房。
暗盟的三大核心部門,就這樣在一天之內,被陸昭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徹底完成了權力交接。
趙雅接管了財務,正在瘋狂地盤點資產,製定預算,忙得不亦樂乎。
溫蘊接管了檔案,正帶著宋清若和禦十三,將那些塵封萬載的秘辛一一歸類整理。
林輕舟則賴在情報中樞不肯走,興奮地帶著他那群新收的學徒,不斷地優化和升級著他的情報係統。
而陸昭,則重新回到了他最喜歡的搖椅上,悠閒地品著靈茶。
“師弟,你這甩手掌櫃當得,可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戚九夭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搖著團扇,鳳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能者多勞嘛。”陸昭懶洋洋地說道,
“專業的事,自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那你呢?你這個不專業的老闆,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我?”陸昭笑了笑,目光變得深邃,
“我自然是要做老闆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林輕舟的緊急傳音忽然響起:
“昭子啊,大事,有大事發生。”
“什麼大事?”
“封子失蹤了!”
“呃...這幾天他不是請假和鳳王女出去玩了。”
“大師兄..大師兄也失蹤了!”
“呃...最近他和雅師姐在談事情呢。”
“....”
“那..那該不會我們天衍?”
“呃,二師姐最近不是忙著在訓練後排,四師姐也在忙著製藥。”
“...那不一樣,她們本來就是無道侶主義。”
陸昭:“....”
“情報係統是讓你乾這個的?”陸昭故作嚴肅。
“就是用來乾這個的。”林輕舟的聲音理直氣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瞭解同僚的情感狀況,有助於團隊的穩定與和諧,這也是情報工作的重要一環!”
“那輕蟬最近不是說讓雲小姐幫你介紹上界的姑娘仙子,也冇見你去啊。”
“這..我..那,靈匠師的事情..你少管!”林輕舟支支吾吾幾聲,隨機切斷傳音逃遁了。
陸昭搖了搖頭,
戚九夭從軟榻上款款起身,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向著陸昭走來,輕輕從身後抱住了陸昭。
陸昭回身笑吟吟道,
“師姐,稍後還有正事,你今日可不能胡鬨了。”
她身上那件血紅色的羅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如同流動的火焰,將她本就妖嬈的身段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
“師弟可莫要冤枉好人。”
她聲音慵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鳳眸中波光流轉。
她走到搖椅旁,卻冇有停下,而是俯下身,雙手撐在搖椅的扶手上,將陸昭圈在了自己與搖椅之間。一縷黑色的秀髮調皮地垂下,輕輕搔颳著陸昭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癢。
“再說了,”
她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縈繞在陸昭耳畔,
“師弟你這個甩手掌櫃,把雅師姐、蘊兒師妹她們一個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獨我,卻被你晾在這裡,無所事事。”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勾起陸昭的下巴,鳳眸微眯,帶著幾分危險的笑意:
“說,你是不是覺得師姐我,隻會打打殺殺,乾不了細緻活?”
“怎麼會呢。”
陸昭失笑,他非但冇有躲閃,反而順勢握住她那隻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目光坦然地迎上她那雙鳳眸。
“師姐說笑了,”陸昭的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普天之下,誰人不知我師姐戚九夭,劍法無雙,風華絕代?隻是……”
他話鋒一轉,握著她的小手,輕輕拉至身前,將她順勢帶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隻是每個人都有熟知的領域罷了。”
陸昭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那光潔的瓊鼻,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磁性的蠱惑,
“還冇到師姐發揮,怎能勞煩師姐親自動手?”
戚九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心頭一跳,方纔還主動撩人的她,此刻反倒有些不自然起來。她鳳眸微閃,偏過頭,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傲嬌:
“那你的意思,就是冇我什麼事了?準備把我當個花瓶供起來?”
“當然不是,”
陸昭輕笑,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將她溫香軟玉的嬌軀更緊地貼向自己,
“我一直將最重要、也最適合師姐你的任務,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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