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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陰濕美強慘後 07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7:45

晏雪摧不錯分毫地凝視著她,連她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與瞥向彭望的餘光亦看得清清楚楚。

直覺告訴他,她一定知道什麼。

宣王妃冷靜下來,恭聲回話:“罪婦不知陛下何意,自柔宜郡主生辰宴後,罪婦與王妃便再未見麵,更無交情,如今罪婦與宣王在府中閉門自省,不見外客,又怎會有王妃的訊息?罪婦還以為,陛下準備立後了。”

晏雪摧輕笑:“是麼?”

宣王妃看著他陰戾沉冷的麵色,實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昭王登基後,池穎月始終未曾露麵,昌遠伯府也被封鎖訊息,想必是替嫁之事敗露了。

可此事乃池家一手謀劃,任誰也懷疑不到她頭上來,她不過暗中推波助瀾一把。

彭望扮作路人,隱在人群中故意誘導,連當地百姓都未必聽得出蹊蹺,遑論那時晏雪摧還遠在京城,暗衛還未搜查至山東境內,她便早早召彭望回來了。

思及此,宣王妃大膽試探道:“此人乃我府上護院,不知所犯何事,竟觸怒了陛下?”

晏雪摧淡笑:“所犯何事,這得問他自己了。”

彭望被扣押在地,急忙辯解:“陛下明鑒,奴的確是王府護院,方纔隻是見陛下突然到訪,怕殿下與王妃毫無準備……”

晏雪摧視若無睹,卻突然轉向宣王妃,“有件事外人不知,朕想皇嫂有必要知情。”

宣王妃暗暗攥緊指尖:“……陛下請講。”

晏雪摧凝視著她,“宣王兄曾養過一名外室,這外室與朕的昭王妃出自同門,容貌相似,還曾懷過宣王兄的骨肉……不知皇嫂知情否?”

宣王妃已是冷汗涔涔,僵硬地扯唇道:“罪婦……並不知曉。”

晏雪摧目光如刃:“不知曉?可皇嫂看起來一點都不吃驚。”

宣王妃抿唇道:“男人三妻四妾實屬尋常,罪婦也實難阻攔。”

晏雪摧卻步步緊逼:“如今那外室在朕手中,真正的昭王妃卻下落不明,不知皇嫂可知?”

宣王妃麵露詫異:“竟有此事?”

晏雪摧審人無數,再精湛的演技在他麵前都無處遁形,眼前這個,或許有幾分

聰慧,可終究是嬌養深閨的世家女,何曾應對過這些?

她的氣息已經亂了,連尾音都帶一絲顫抖。

晏雪摧唇邊笑意凜冽:“朕今日來,自是查到一些事情,如若皇嫂執意兜圈子,不肯說實話,那就休怪朕,采取一些皇嫂不願看到的手段了。”

宣王妃緊緊咬唇:“罪婦不知陛下想聽什麼實話,欲加之罪,罪婦無話可說,橫豎不過一死,我宣王府落到如今境地,也不懼一死了!”

晏雪摧嗤笑:“死,未免太便宜了。”

他語調微沉:“傅敏結黨營私,濫用職權,先帝念及他操勞半生,準他卸任返鄉,可朕初登大寶,若無雷霆手段以儆效尤,恐怕不能服眾。”

宣王妃聽他竟然提及祖父,一時臉色煞白,死死掐住指尖才能勉強維持表情。

晏雪摧道:“隻要皇嫂從實招來,朕或許還能容他壽終正寢,可如若皇嫂不配合……”

“讓朕想想,”他輕笑一聲,“先從黥麵開始,就在傅老額中刻一個‘奸’字,如何?他日九泉之下麵見傅家列祖列宗,傅老也算有個交代。”

“陛下!”宣王妃渾身劇顫,喉嚨幾乎喊破了音。

黥麵對清直文臣而言簡直奇恥大辱!

晏雪摧繼續道:“再剝去衣冠,當街刑杖,將其罪行昭告天下,以警示群臣,死後朕再為他親筆賜諡,就取‘繆奸’二字如何?如此也能遺臭萬年了。”

宣王妃幾乎崩潰:“我祖父一生殫精竭慮,為國操勞,如今他年事已高,早已不問朝政,殿下豈能為一己之怨,如此羞辱老臣?”

晏雪摧:“他以權謀私,黨同伐異,悖亂法度,教令失當,放在哪朝哪代,也算不得純臣!朕本欲全他安享晚年,是皇嫂不讓。”

他冷冷盯著她慘白如紙的臉色,轉身下令:“傳令錦衣衛,將傅敏押解歸京,行黥麵之刑!”

程淮當即領命告退。

“陛下不要!”宣王妃終於崩潰地跪倒在地,聲嘶力竭:“罪婦……罪婦的確知道一些線索……”

她隱去了彭望的誘導,隻顫聲道:“罪婦隻是派人跟著池穎月,不曾想那竟是昭王妃……她母女在長清遇大雪封山,一直被困山中,現今如何,罪婦也不知曉……”

晏雪摧雙目驟紅,骨節攥出錯位的聲響。

難怪翻遍整個江南都找不到人,原來還在長清境內!

整整一個冬天,如今都已是三月了。

他心口彷彿被人狠狠撕扯著下墜,哪怕隻在腦海中過一遍,臟腑中都要沁出血來。

轉身欲走,宣王妃在背後哭喊:“求陛下開恩,放過我祖父!”

晏雪摧步伐微頓,麵容陰沉至極:“她若有分毫損傷,朕必會讓你傅家死無葬身之地。”

短短半日,晏雪摧交代好朝務,命現任首輔監國,隨後親自帶人策馬出京,直奔山東長清。

這一路日夜兼程,風馳電掣。

他幾乎不敢想,她那麼單薄的身子,帶著病弱的母親,如何在冰天雪地的深山熬過去……

近千裡的行程,馬車最快也要十天半月,晏雪摧一路疾行,不眠不休,每到驛站便換一匹快馬,終於在三日後抵達長清。

山路蜿蜒,曲折難行,眾人兵分幾路尋找,終在峯迴路轉,柳暗花明之處,遙遙望見那宣王妃口中的破敗廟宇。

晏雪摧當即策馬疾馳,直奔破廟而來。

行至廟外,推門而入時,雙手幾乎止不住顫抖,可進門卻發現,四下寂靜無聲,竟早已人去樓空。

晏雪摧雙眸驟然充血,額頭青筋直突,毀天滅地的躁怒幾乎要將這破廟焚燬殆儘。

他竭力平複下心緒,目光掠過廟內用剩的柴火,木棍支起的鍋架,窗縫中填滿的碎布,收拾乾淨的板床,確定此處不久前的確有人居住過的痕跡,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還活著便好……

程淮小心翼翼上前:“許是雪融化後,娘娘下山去了。”

晏雪摧複又催馬下山,也難怪她們會被困在山上,哪怕是距離最近的村鎮,也是一段迂迴曲折的山路。

來到山下村鎮,他命人一家家地搜查池螢的下落,果真有了線索。

據鎮上飯館的掌櫃稱,前陣子的確有一對麵生的母女隨獵戶下山,在鎮上采買乾糧,又雇人駕馬車,早在上個月就離開了。

晏雪催緊攥韁繩的指腹滲出了血,喉嚨艱澀地滾動著,啞聲下令:“沿路搜問,確定她們去向何處,南直隸

繼續加大搜尋力度,嚴查近日入城的母女。”

暗衛當即領命。

南直隸早在數日前便得了訊息,確定正是皇帝要尋的母女,本已派人去信京城,冇曾想竟聽聞陛下親自南下尋人,搜查的官兵乾脆按兵不動,隻著人暗中盯守,不敢再有任何差池。

晏雪摧聞訊,已顧不得休整,當即快馬加鞭啟程前往江南。

那廂池螢靠獵戶的救濟撐過了寒冬,等山中雪化,薛姨娘風寒好轉,她們便也不再耽擱,下山采買了足夠的乾糧,打算繼續上路。

山中與世隔絕,直至鎮上她才聽說永成帝駕崩,新帝已於歲末繼位,可問及皇帝名號,百姓卻紛紛搖頭。

山野之間遠離朝堂紛爭,眾人隻從裡長口中,得知新皇登基,蠲免賦稅,如今年號靖安,並不知是哪位王爺登基。

池螢心下不由得忐忑起來。

她知道幾位皇子一直以來明爭暗鬥,殿下雙目失明,不知這新帝可會對殿下不利。

直到去鎮上看到張貼的皇榜,問過路的鄉紳,對方說是昭王登基,她幾乎不敢相信,後來在鎮上雇了一名走南闖北、跑過商隊的鏢師,護送她們前往江南,這鏢師在州縣都有認識的衙役,也說是昭王登基。

衙役總不會胡言亂語,果真是殿下做了皇帝!

池螢簡直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殿下能登基為帝,想必眼疾已經痊癒了,才能在奪嫡之爭中安安穩穩地走上權力巔峰。

可歡喜之餘,心裡又藏不住悲傷。

她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廟堂山野,相隔千裡,他站在那萬人之上的鼎峰,受萬人朝拜,而她身如蜉蝣,渺小得像一葉浮萍。

池穎月會是順理成章的皇後,而她與他,雲泥之彆,此生再難相見了。

……

池螢聽從鏢師的經驗,用從香琴那裡學來的梳妝術,將臉化醜化黑,叫人瞧不出原本的容貌,路上也更加安全。

二月底,母女倆總算抵達江南。

池螢咬咬牙,花一半的存銀在蘇州府買下一處小院,院子不大,但勝在清新雅緻,母女倆住綽綽有餘。

池螢花了幾日功夫,將院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遍,桌椅床榻都是先前東家留下的

,池螢裁了新的布料做床褥,又給薛姨娘裁了兩身春衣,買了花和菜種,園圃兩邊,一麵種花,一麵種菜。

日光熙和,滿園春色,廊下置一藤椅,兩人坐在搖椅上曬太陽,數月來山中的困苦、路途奔波的艱辛,都在春光搖曳間慢慢地散去了。

至於生計,她並不擔心。

她能做點心和刺繡,可以先試著擺攤,若生意好攢些錢,就自己開個鋪子。

蘇作聞名天下,她也能找繡娘再學些刺繡的技法,有一技傍身,總歸是吃穿不愁了。

隻是夜深人靜時,還是會想起那個人。

終究做過大半載夫妻,有過那麼多親密溫存的時刻,愛意在血肉中生根,哪裡是那麼好剝離的呢。

她也不想忘記他,就這麼藏在心中小小的角落,夜半無人時偷偷地想他,想他含笑的眉眼,溫暖的懷抱,繾綣的親吻,還有那一聲聲親密的“阿螢”……就當他喚的是“阿螢”吧,橫豎喚的是她這個人。

窗外忽然起了風,春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池螢枕著雨聲,倏忽想起院子裡還晾著筍乾,她趕忙披衣起身,冒雨跑出去收拾。

黑夜似乎格外的沉,她彷彿出現了幻聽,那雨中似乎夾雜著異響,風聲,馬蹄聲,似還有兵器的摩擦聲,彷彿近在門前,又像隔著很遠。

池螢心口忽如其來地一陣窒悶,彷彿被什麼沉沉地壓著喘不過氣。

她遲疑地走向院門,輕輕拉開門栓。

木門打開的瞬間,呼吸幾乎猛然一滯。

門外曠地上,一列兵馬潮水般黑壓壓地肅立,為首之人一身玄袍,麵容隱在瀟瀟夜雨之中,周身氣息陰沉如墨。

池螢微微抬起頭,隔著漆涼雨幕,直至看到那張久違的麵容,心口驟然一緊,眼眶也慢慢湧上酸澀的熱意。

是他,竟然是他……

她在做夢麼?

她僵立未動,怔怔望著眼前人,水霧迷濛了視線,一切虛幻得像個鏡花水月的夢。

晏雪摧策馬疾馳十餘日,幾乎不眠不休,此刻抵達她所在的小院,一瞬間無數情緒在心底肆意地交織蔓延。

怕推門而入又是一場空,直聽到裡頭有了動靜,又怕那人不是她,失而複得的

狂喜, 夾雜著奔湧而出的恨怒, 狠狠攫住他的心臟。

他恨她離自己而去,讓他這半年煎熬至此!又恨她隨手將旁人扔給他,以為他瞎了眼,便可隨意糊弄,便人人皆可嗎!

可他更恨自己,冇有早早說清,彼此錯過整整半年,冇有早日尋到她,讓她在那荒寒之地險些丟了性命……

此刻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麵容,千言萬語堵塞心頭,不知從何開口。

眾人互遞眼色,主動退至巷尾。

晏雪摧一步步踏入門內,池螢顫動著眼睫,雨水打濕眼眶,她攥緊手指,下意識地後退,直至無處可逃,隻能迎上他的視線。

真的是他。

是她心心念唸的人啊。

他不光能看見了,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可池螢分明看到他過分清瘦的下頜輪廓,以及那雙陌生又熟悉的,此刻佈滿血絲的雙眸。

相顧無言,直到很久之後,晏雪摧抬起指尖,慢條斯理攀上她臉頰,看上去似乎在笑:“阿螢原來長這樣啊。”

池螢瞬間淚流滿麵。

晏雪摧抹去她眼尾的淚珠,暗暗咬牙:“以為找個贗品過來,朕就發現不了?”

池螢微微怔然,心下又覺苦澀難言。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知道那個人不是自己。

晏雪摧指腹摩挲著她的麵頰,她的耳朵,她的唇瓣,像以往每一次的溫存。

他紅著眼,似笑也似自嘲:“你的耳垂一碰就發燙,鎖骨聳起來能倒一盅酒,腰肢堪堪一握,臍下三寸有一道舊疤,腿長三尺,上麵還曾有我的牙印……阿螢,我對你瞭如指掌。”

你是怎麼覺得,我會認不出你呢?

晏雪摧再也抑製不住,將那個寒風中淚流滿麵,瑟瑟發抖的小小身軀狠狠按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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