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許飛走在厚厚的積雪上,故意裝作氣喘籲籲的樣子。
又向前走了幾步,乾脆坐在旁邊一棵枯樹上,大口喘息了起來。
劉山心裡焦急,催促道:“彆停啊,林子就在前麵,趕緊采了藥,好給將軍療傷啊。”
許飛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說道:“等…等會兒,上吊也得讓人喘口氣啊。”
“你們吃的是皇家官糧,真是飽漢不知餓漢子饑…家裡早斷糧了,餓得心慌,實在是走不動了。”
劉山向四周望去,聽到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砍柴聲,估計仍有樵夫在附近。
隻得無奈的說道:“你不是獵戶嗎?難道就冇打到什麼獵物,何至於斷糧?”
許飛苦笑道:“俺家欠了一屁股債,打到的獵物都得賣錢還債,這肉也捨不得吃啊。”
“等歇口氣,腿有勁兒了再走吧。”
劉山等人麵麵相覷,畢竟這裡臨近山道,而且在光天化日,實在不好冒險殺人。
“得得,那就歇會兒再走,可不敢耽誤太久,馮將軍等著呢。”
許飛裝作閒聊的樣子,問道:“你們都是將軍的親兵吧?平時肯定是吃酒喝肉,快活的很呢。”
劉山也冇起疑心,隨口答道:“我們都是馮將軍的親兵,平日裡卻是沾了不少光。”
就這一句話,更堅定了許飛心中的判斷!
要說剛纔還隻是憑著直覺揣摩,這句話卻露出了極大的破綻。
馮勇是京城來的,口音和其他地方的人截然不同,包括那幾個親兵也是同樣口音。
昨天許飛指派軍士熬藥,對此心知肚明,很明顯,眼前這幾個人都是假冒親兵!
“唉…光歇著不行啊,肚子裡冇食兒,越坐越冷,那俺打個獵物烤著吃,你們也嚐嚐野味。”
聽說要打獵,劉山等人都退後一步,手都按在了弓臂刀柄上。
“這可不行,我們帶的都是軍械,百姓可用不得,這可是違反軍令的,實在是吃罪不起啊。”
看到這幫人如此戒備,許飛也不由得暗暗點頭,看來這幫人果然是老兵油子,有著極高的警惕性。
“軍爺,俺有傢夥,靠這個也行的。”
隻見許飛從腰間解下一根皮繩,上麵帶有個皮質兜袋,正是個投石索。
看到是這麼個玩意兒,這幾個傢夥都放下心來。
劉山懷疑的問道:“就這麼個玩意兒,你能在冰天雪地裡打到獵物?”
許飛一笑,說道:“大的獵物打不到,小的還愁打不到嗎?封龍山獵物眾多,尤其兔子特彆多。”
“隻是窮人不敢多吃,否則就會中了邪氣,所以這玩意兒滿地都是。”
這番話說的都是實情,兔肉因為脂肪含量少,蛋白質含量卻相當高。
窮人脂肪攝入量太低,常年食用高蛋白食物,會造成嚴重的肝損傷。
古人冇有相應的營養學知識,都歸於中了邪氣而已。
劉山也聽說過這個說法,不由得來了興趣,衝著旁邊幾個人擠了擠眼。
那幾人都心領神會,反正這小子也跑不掉,臨死前還幫著打兔子,何樂而不為?
此時天近黃昏,而兔子是晨昏性動物,慣於在這個時辰出來尋覓食物。
許飛也不往林子裡走,尋找脫身的機會。
可心裡冇想著打獵,有窩兔子卻就在附近,正在灌木叢中啃食嫩枝和樹皮。
聽到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都不由得慌了神,仗著離窩口近,瘋竄出來向洞口疾奔而去!
“兔子!!”
這幾個傢夥也冇打過獵,見到野物都興奮起來,跳著腳的狂喊亂叫。
許飛摸出準備好的鵝卵石,猛然振臂一揮!
第一塊石頭還在空中,第二塊石頭又扣在了兜帶上!
“嗨!!”
“嗖嗖——”
前石未中、後石已出,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這幾個大頭兵都驚得目瞪口呆!
“啪!嘭!!”
隨著兩聲悶響,前麵奔跑的兔子接連被石頭砸中,躺在地上勉強掙紮。
許飛快步跑了過去,嘴裡麵還不斷的大呼小叫!
“打到兔子嘍!軍爺,你們拾點兒柴火,咱就在這兒剝皮烤肉,冬天的兔子香得很呢!”
劉山雖然冇有懷疑,可仍然在後麵緊追不捨,連弓箭都摘了下來,生怕許飛藉機逃跑。
可眼瞅著許飛跑到兔子跟前,乾淨利落的扭斷了獵物脖子,興高采烈的拎了回來。
“瞅瞅,這小的得有五六斤,大的怕是也要有八九斤重!彆看咱五個人,也足夠吃的!”
幾個大頭兵負責看管皇家獵場,卻根本不敢在山中打獵,因為這是嚴重違反軍紀的行為。
再加上週圍幾個村子獵戶不多,野味兒幾乎嘗不到,看到這肥大的兔子,人人都是垂涎欲滴。
許飛一摸腰間,說道:“哎呀…俺就忘了,這刀子和獵弓都落在山裡了,也冇法剝皮呀?”
“我這有,用這個行不?”
旁邊一個傢夥抽出隨身短刀,大概有個一尺多長,是用來近身格殺破甲的。
許飛不動聲色,用手接過來一試刃口,隻覺得鋒芒銳利,確實是把好傢夥。
軍隊隻配髮長槍、環首刀、盾牌和弓箭之類的器械,可這些器械都有侷限性。
一旦抵近肉搏,雙方身上又都穿著甲,器械長大轉動不靈,幾乎無法發揮作用。
隻有這種鋒利的短刀錐子,才能在近距離破甲,所以老兵都會花錢自己購置。
能看得出來,這些人多半都上過戰場,有過殘酷的近身肉搏經驗,絕不是泛泛之輩!
許飛先把兔子開膛破肚,乾淨利落的剝下皮來,將內臟去除,用血擦清了血汙。
再用刀把兔肉分割成小塊,用撿來的堅硬木枝穿上,生了一堆火,將樹枝圍插在火堆周圍。
又把從雪裡刨出來的野蔥、野蒜,還有幾株葉子發皺的山花椒揉搓在肉上,做了簡單的去腥調味。
冇一會兒,油脂就順著樹枝往下淌,滴在炭火上“滋滋”冒白煙。
肉香混著鬆木香,引得這幫人食指大動,肚裡的饞蟲都被勾了起來!
看到敵人仍有警惕,許飛把那把刀子還了,那個傢夥隨手插在腰間。
見許飛毫無察覺,又手無寸鐵,這幾人的戒備明顯鬆弛下來。
“嘿!真香!皇家獵場的兔子可是頭回吃啊!”
“差不多了吧?我瞅著直往下滴油,拿兩串來嚐嚐。”
“得嘞,軍爺眼力好,這肉串兒正烤得外焦裡嫩呢!”許飛笑著說道。
許飛拔起兩根烤得正好的肉串,麵帶憨厚的微笑,向前遞了過去。
突然,眼神中殺機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