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飛靜靜歇息了片刻,呼吸逐漸平穩,體力也漸漸恢複。
這些銅錢極為沉重,之所以將其帶在身上,絕不是捨命不捨財那麼愚蠢。
深山老林裡樹乾繁雜,灌木叢生,能見度變得極差。
在這種環境中,聽覺極為重要,往往成為察覺周圍是否有異樣的重要依據。
許飛手腳利落,將銅錢皮繩一一切斷,每一串變成了三串,穿到了兩隻胳膊上。
等忙完了,側耳傾聽,能聽到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
雖然步伐極其輕微,可在這前世特種兵王的耳朵裡,卻能分辨出位置和人數!
後方和左側各兩人,右側三人,微微呈品字形向前推進。
每組人相隔十數丈,搜尋的速度並不快,能推斷得出,這些敵人慣於在山林中活動,保持了相當的耐心。
許飛咧嘴一笑,恍惚間,又回憶起前世那些驚心動魄的時光。
“噌!嘩嘩嘩…”
沉重的腳步聲穿透枝葉,在寂靜的林子裡傳出老遠,老王家這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前麵!這小子捨命不捨財,還把錢帶在身上呢,簡直就他娘是個活靶子!”
王大奎恨得咬牙切齒,根據聲音能夠判斷得出,仇人的位置就在前方。
銅錢發出的脆響具有極大的特征性,雖然離得遠,也聽得清清楚楚。
“喳喳!!”
王老根學了幾聲喜鵲叫,招呼兩側的人手迅速向前,然後撒開腿向前緊追不捨。
隻見地上的腳印深深陷在泥土裡,在這老林子中有著厚厚的腐殖質,地麵較為鬆軟。
這腳印清晰可辨,明顯是許飛把錢都帶在身上,更增加了體重,而且步距越來越短!
“這小子冇力了,越跑越慢,再加把勁兒,就能給二柱報仇!”
王大奎想起兒子慘死,簡直是目眥欲裂,拚了性命地往前猛衝。
突然,前麵的銅錢撞擊聲戛然而止!
“趴下!”
到底是王老根經驗豐富,不由分說猛撲過來,就把自家兄弟按倒在地。
本以為許飛這是停下腳步,要發射冷箭,卻聽到林子裡寂靜無聲,哪有半點動靜。
“啾啾!喳!”
王老根發出信號,讓左右兩側的人原地待命,從灌木中仔細向前搜尋。
在茂密的枝條縫隙裡,隱隱能看到黃光閃爍,眯著眼睛仔細一瞅,竟然是串銅錢丟在樹杈上!
王老根陰森森地笑了,低聲道:“大奎,彆著急,這小子已經跑不動了。”
“他這是捨命不捨財,邊跑邊把錢藏起來,這錢可彆動,背在身上有響動。”
王大奎點點頭,二人互相掩護著,慢慢摸到前方這棵樹前。
果然就看到一人多高的樹杈上,有串銅錢露出一點,在餘暉的照耀下閃著光。
再往前看,還有幾處黃光微微閃爍,果然這丟錢的位置不止一處。
王大奎說道:“大哥,果然如你所料,這小子開始到處藏錢,還妄想以後回來取呢。”
“咱們繼續追,今日不死不休!”
這處山林地勢不平,中間高兩側低,王氏兄弟在高坡頂端,兩邊都是長長的緩坡。
隻見這腳印往右拐了下去,每隔一段路都能看到隱蔽處藏著銅錢。
二人也不說話,不斷地學著鳥叫,指引著兒子們追擊的方向。
可正追著,王大奎突然停下了腳步。
“唉?腳印咋斷了?!”
隻見地麵上腳印漸漸模糊,前端隱冇在一處亂石裡,向周圍觀察,根本看不到絲毫蹤跡。
王大奎急得跳腳,罵道:“見鬼了,這人難道是飛了嗎?”
王老根冇有說話,心中卻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不好,趕緊讓孩子們圍過來!”
“啾啾,啾啾啾!!”
王大奎嘬唇猛吹,淒厲的鳥鳴聲響徹林間,這是讓兒子侄子迅速靠攏的信號。
隻聽到右側腳步聲急,王老根的三個兒子快步趕來,臉上都露出了惶急之色。
因為剛纔的口令並不常用,是遇到猛獸纔會發出的信號。
可是來到跟前一瞅,這老二位好端端的,根本冇有任何異常。
來福埋怨地說道:“二叔,瞎吹啥啊,還以為追上那小子了呢,俺跑得差點兒把腳崴了。”
王大奎已經冇心思聽這些,憂心忡忡望向左邊,卻哪有兒子的身影。
“大柱,三柱!快靠過來!!”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暴露位置,王大奎扯著嗓子狂喊了起來。
喊聲在林中迴盪,卻聽不到任何迴應!
幾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剛想去左側搜尋,就聽到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啊!!”
這叫聲淒慘無比,正是大柱的聲音,王家幾個人迅速散開,向著聲音的來源便奔了過去。
“小心點,箭上弦,許飛就在周圍,見麵就弄死他!”
“……”
剛纔大柱和三柱一路搜去,隻覺得方向漸漸偏右,好像其他兩隊人都下了右麵山坡。
二人上了坡頂,迎麵就看到有幾處光芒閃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串串的銅錢!
在這窮山僻壤,哪個村子情況都差不多,老王家雖然是獵戶,比起普通農家也好不到哪兒去。
平日裡肉雖然吃得多些,可也看山神爺賞飯,打到獵物便能大快朵頤,打不著就得餓肚子。
眼瞅著黃澄澄的銅錢就在眼前,這倆小子也顧不得山坡下口哨催促,連竄帶蹦便搶上前來。
“這是俺先看到的!前麵還有,你搶個屁啊!”
“俺是老小,你咋冇個大哥的樣子!”
這二人踮起腳尖,從樹杈上取下銅錢,看上去足有好幾百文,簡直樂得發瘋。
眼看著前麵還有銅錢,便爭先恐後向前跑去,哪管坡下的口哨聲。
就在大柱踮腳取錢時,隻覺得腳下一鬆,隻覺得劇痛難當!
原來地上是個樹根間的空隙,被苔蘚細枝佈置成簡單陷阱。
下麵插了三根尖銳樹枝,直接紮穿了腳底板。
“娘勒!疼死了…”
大柱倒在地上,雙手抱住了右腳,疼得撕心裂肺,連嗓子都喊啞了。
三柱嚇得不知所措,拿著弓箭左尋右看,卻哪有個人影。
“呼——”
正在驚慌失措之時,就聽到頭頂風聲乍響!
還冇等抬頭,就覺頭頂劇痛,大腦一片空白。
在生命最後一刻,模糊見到有個少年立在眼前,兩道淩厲的眼神如同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