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整個漢東。
天空雷聲陣陣。
原本還不顯得那麼擁堵的街道此時都亮起了紅燈。
這還隻是上午九點左右,天就已經變成了黑色。
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站在辦公室前看著外麵的雨色。
今天是鐘小艾再次來漢東的日子。
然而司法係統內有慣例,那就是司法係統對巡視組的尊重體現在配合度而不是禮儀到位。
任何前去接機的人員都會被予以警告處分。
反倒不接機還會予以表揚。
這種情況導致一般人很難知道巡視組動向。
不知道他們第一個會去哪,又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當然,一般來說第一個出現的一般就是省委常委會議室。
然而今天卻大有不同,因為就在飛機落地的那一刻開始,鐘小艾就帶著質問的語氣打電話問了季昌明。
這讓季昌明頓時有點毛骨悚然,難道這一次,辦的案件更大?
九點左右,鐘小艾向季昌明打電話道,“喂?老季?聽說你們把一個副省長兼任省廳廳長硬逼著去阿瑟部了?”
季昌明剛接起電話就聽到這聲音,頓時一個勁的給這位姑奶奶解釋,“誰啊?祁同偉啊?你覺得我能有這麼大本事?那是人家祁同偉自己去的,可我沒關係!”
“和你沒關係?那就是說和他們有關係咯?高育良還是沙瑞金啊?”
季昌明:“......”
他心裡暗想,這句話你應該問他們,你每次來總是找我,問我算怎麼回事?
我就是一個檢察院檢察長,你認為我判決有問題,那儘管過來找我,但祁同偉去阿瑟部,那是阿瑟部和祁同偉商量後的決定,當然還有沙瑞金。
從頭到尾和他季昌明冇有任何關係。
他要是真能讓一個副省調走,豈不是和沙瑞金一樣了?
鐘小艾打著電話看向前方,“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激動什麼?”
“我......”
季昌明不敢說話。
再說了,他能不激動嗎,聽這意思好像是來巡視我一樣。
“好了,不和你聊了,說正經事,這次來的匆忙,事情也比較多,讓陳海做好準備,你們檢察院這裡也做好準備,預計會有很大一批人,彆到時候你們人手不夠,還讓我一直在這裡等。”
“人手不夠?”
季昌明嘴巴已經變成了“o”型。
什麼叫人手不夠?
整個檢察院這麼多人,陳海的反貪局這麼多人,還人手不夠?
不是姑奶奶這次你到底乾嘛來了?
上次查山水莊園都冇這大排場。
季昌明苦澀著臉,“你還是一口氣全說完吧,我年紀大了心裡承受能力不太行,這像你說的,漢東要來一次大篩查?”
“並非篩查!”
季昌明放下心,“那就好。”
“是大洗盪!”
季昌明:“!!!?”
鐘小艾語重心長說道,“因為漢東經濟發展雖然已經處於大力發展階段,但漢東近些年出現的案子卻讓一些人發現,貪汙資金居然已經高過城市發展資金,並且這些從城市發展中獲得的資金並未再次投入城市發展。”
“就比如典型例子,之前趙瑞龍的呂州美食城,如果他能繼續將所得利益發展投入到呂州城市建設,山水集團所得資金投入到京州城市建設,和政府部門對於城市發展的建設項目當中,那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但呂州美食城,趙瑞龍拿著錢反而投入到了京州山水莊園,並且將山水莊園打造成他的山水王國。”
“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的山水王國會給京州帶來發展時候,他卻將這筆錢卻轉向海外。”
“這種事情在調查山水莊園同時,也讓我們查到了杜伯仲華仲資本身上,華仲資本更是過分,將利益非但冇有投入當地或者其他城市建設,反而藉助股市低價收割國內優質資產,轉頭賣給了國外資本機構,形成更加惡劣的壟斷效應。”
“不久前,經上級部門的聯合會議,決定從漢東開始,將漢東作為重點實驗對象。”
“先查大,再查小。”
“先查多,再查少。”
“先查近期,再查遠期。”
“如果近期差不多,那就倒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四十年。”
“總之,要將以前以後所有違法行為全部扼殺。”
“這就是這次來的新的目標。”
......
季昌明此刻已經驚的說不出話。
嘴巴張了半天也合不攏。
他手微微擦了擦汗,不知何時已經被汗水打濕。
他現在算是知道山水集團以及杜伯仲的華仲資本後續結果是什麼。
是讓上麵更加下定決心查貪官,查違法。
雖然季昌明一直不知道那個杜伯仲後麵怎麼樣,以及杜伯仲後麵的勢力怎麼樣,但從這鐘小艾的話裡已經得到答案了。
什麼叫先查大,再查小。
顯然上麵已經不再給機會了,以前替罪羊時代已經過去,這次直接從頭開始抓,抓完大的抓小的。
可......這確定不會影響到什麼嗎?
季昌明猛嚥唾沫,因為他發現一個關鍵性問題。
其實檢察院缺少了誰依舊可以繼續運轉。
就好比這次祁同偉調任阿瑟部。
所有人都知道祁同偉對於漢東的貢獻,但在阿瑟部強烈要求下依舊被調走,然後冇到一個星期就調任過來新的省廳廳長。
也就是說,缺祁同偉是肯定會缺,但要說預設廳廳長,太多人都眼巴巴盯著上麵呢。
有些人違法上來的,是時候該給一些人退位了。
這個訊息實在太過震撼,一時間季昌明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鐘小艾還在電話裡喊道,“喂?老季!老季!喂?”
季昌明再次苦澀著臉,“要不你還是查我吧,畢竟比起你剛纔說的先查大,再查小,我感覺我進去反倒事情還小一些。”
若真如鐘小艾這次所說的那樣,那檢察院確實要人手不夠了。
冇想到這次查的這麼大。
鐘小艾白了一眼,“我查你做什麼?”
季昌明這些年還真冇乾出什麼事情,畢竟他一直都處於不粘鍋。
處事上也冇給自己留下什麼把柄。
鐘小艾:“行了,不說了,我先去省裡開會,回頭我去找你們,記得一定要準備好人手昂!冒著大雨也得從今天下午就開始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