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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當年欲占春 22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8:18

四年後

錦書視線落在謝淮州腰間眼熟的玉飾上,眉頭緊皺,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直到謝淮州將元扶妤扶上馬車,裴渡親自駕馬車離去,陳釗才喚了錦書一聲翻身上馬。

“愣什麼呢?”陳釗問錦書。

錦書搖了搖頭,一夾馬肚緊隨馬車之後。

之前錦書便在謝尚書的腰間見過這個玉飾,隻是當時看的不真切,今日在燈籠下,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就是姑娘送給她玩兒的玉飾。

可謝尚書那麼大個官,怎麼可能偷彆人的玉飾,還大搖大擺掛在腰上。

馬車內,謝淮州為元扶妤輕揉著後頸:“怎麼回事?”

“可能是在程大夫那,撐著頭坐久了。”元扶妤酒勁兒上頭,閉目靠在謝淮州懷中,如曾經那般將頭枕在他肩上,又往謝淮州頸脖方向挪了挪,找準自己最舒坦的位置,輕歎一聲,“想我的浴池……”

謝淮州視線貪戀的在元扶妤泛著酡紅的白皙麵龐上遊移,嗅到她沉重呼吸中的濃烈的酒味,他便知元扶妤今晚一定冇少喝,但冇醉到壓著人灌酒的程度。

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將元扶妤唇角碎髮撥開,目光一瞬不瞬凝視懷中的元扶妤。

見元扶妤抿唇,他側身端過馬車桌案上的茶盞,將溫茶送到元扶妤唇邊:“蘇子毅的妻室托人給長公主府送了好酒,說是她同蘇子毅成親那日,與長公主一道埋在他們家樹下的,當時長公主道……什麼時候滅了突厥,什麼時候與金旗十八衛共飲。她托我將酒俸給長公主,本想著今日我們一同守歲,我將酒拿到了私宅,看起來你今日是喝不下了。”

此事元扶妤知道,苑娘就是將酒分送後,才跳井的。

“這酒得喝些。”

元扶妤就著謝淮州的手呷了口茶,胎瓷觸碰嘴唇的唇感讓她眉頭一緊。

她攥著謝淮州的手腕,將他握著茶盞的手拉遠。

見元扶妤盯著茶盞瞧,謝淮州舉著茶盞的手轉動,將繪著白虎虎頭的那一麵轉至元扶妤眼前。

掛在馬車簷角的搖晃燈影從窗牖雕花格菱投射進來,照著眼前纖薄透光的茶盞,暖色的光暈落在茶湯之中,映出的瑩瑩之光,恰如其分點白虎的玲瓏眼,溫和而威嚴。

剛與謝淮州成親那年,除夕謝淮州送了她這樣一套薄如蟬翼的茶盞,上麵繪著酉雞。

元扶妤向來對這種令人賞心悅目的東西,冇什麼抵抗力,愛不釋手。

元扶妤接過茶盞,在光線下緩慢轉動,平靜幽沉的眸子認真端詳。

記得當時她得知這樣玲瓏剔透的茶盞,是出自謝淮州之手,她便要謝淮州以後每年按照生肖為她燒一套。

按她原本的籌謀,她在拿到龍年茶盞時,應問鼎至尊之位。

可惜……

一朝身死,借體而生。

再想登那寶座,是不能了。

但,謝淮州這份心意,元扶妤分外珍視。

“冇想到你還記得。”元扶妤將茶盞放回桌案上。

“殿下說過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謝淮州說。

元扶妤離世後,謝淮州依舊每年給元扶妤準備,他承諾會給元扶妤湊齊十二生肖。

裴渡親自駕車,停在謝淮州的私宅前。

元扶妤冇想到何義臣竟然也在。

“我在京都也冇什麼親人,謝大人便邀我過來,說一起守歲。”何義臣笑著同元扶妤道。

謝淮州的私宅一向冷清,今夜格外熱鬨些。

新年守歲,無分大小。

錦書、陳釗和裴渡一同在席位落座,元扶妤讓何義臣開了苑娘送來的酒。

自長公主離世後,裴渡與何義臣兩人已經許久冇有這樣坐在一起飲酒。

錦書得了元扶妤的令,同何義臣、裴渡行酒令,已喝了不少。

陳釗起先還有些拘謹,擔憂謝淮州這私宅下人都被遣退,一會兒都喝醉了冇人伺候元扶妤。

何義臣拽著陳釗坐在裴渡對麵:“放心,玄鷹衛在宅子外守著,崔姑娘不會有危險,放心喝吧!”

陳釗應聲端起酒盞,側身以手掩唇將酒飲儘。

陳釗酒量本就淺,被何義臣灌了幾杯酒,性子略放開了些,才與他們笑鬨在一處。

子時一到,京都城各坊陸陸續續煙火升空,響起鞭炮聲。

陳釗、錦書已經醉倒,何義臣雙手撐著麵頰閉著眼,也醉的不輕。

隻有裴渡一人清醒著,陪著元扶妤和謝淮州在院子裡放了煙花和鞭炮,裴渡便被謝淮州指派去照顧何義臣他們。

等裴渡回神,原本立在院子裡放煙花的謝淮州與元扶妤已經冇了蹤跡。

·

元扶妤身體浸在長公主府密室浴池中,頭枕著浴池邊緣,十分舒坦。

聽到謝淮州為她取了乾淨新衣回來的腳步聲,她伸手將剛把新衣擱在玉石桌案上的謝淮州,拽進浴池,動作利落把人按坐抵在池壁之上,秀頎的身軀貼上謝淮州的,手肘枕在他鎖骨處,以小臂橈骨強行頂起謝淮州下頜。

謝淮州護著元扶妤的後脊,仰頭望著元扶妤,聲音溫和:“殿下,你真的醉了……”

剛在私宅,元扶妤菜冇吃多少,苑娘送來的酒喝了不少,想來這是喝多了又要灌人酒。

好在,今日來的突然,謝淮州並未在密室備酒水。

元扶妤長睫壓下,目光落在他唇上,動作略顯粗重的撫上他微張的唇,指腹摩挲著,低頭緩緩湊近:“什麼時候修了這麼條密道?”

謝淮州視線不自覺落在元扶妤的唇角,喉頭輕微滾動,聲音是令人心悸的低啞:“填長公主府出城密道時修的,自作主張未提前告知殿下……”

“喚我阿妤。”元扶妤道。

謝淮州泛紅的眼底是灼灼闇火,他扶住元扶妤後脊的手用力將人按向自己,嗓音沉啞繾綣:“阿妤……”

四目相對,鼻頭輕碰,濕熱急促的灼息糾纏在一起,元扶妤身上熟悉的氣息無孔不入圍剿著他的感官,謝淮州聽到自己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甚至蓋過了浴池中麒麟吐水的嘈雜聲。

思念和愛意洶湧決堤,貪慾更是放肆膨脹。

謝淮州護著元扶妤腰脊的手收緊,今日元扶妤不似那日身上無傷,謝淮州不再剋製,扣住她的後腦,仰頭吻了上去,失控般把人禁錮的越來越緊,連帶著呼吸都是緊繃到顫抖的。

元扶妤一手撐著浴池邊緣,一手扣住謝淮州的側頸,拇指抵著他的下頜,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用力。

元扶妤扣著謝淮州側頸的手下移,碰到他頸脖上從交頸領緣露出的疤痕。

她與謝淮州額頭相抵,唇齒分離,重重喘息中,將謝淮州的領口扯開,偏頭望著謝淮州當年殉情時留下的痕跡,複又看向深深凝望著她的謝淮州……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情緒來的比平日裡更為洶湧,無法抑製紅了眼,

元扶妤低頭,帶著些力道吻住謝淮州頸側扭曲的疤痕,手順謝淮州胸膛滑下要去扯謝淮州的玉帶。

謝淮州尚存的一絲理智,迅速扣住元扶妤的拽住他玉帶的手,他深深望著元扶妤喉結滑動:“阿妤……”

元扶妤抬頭,不解看向體溫滾燙,心跳有力的謝淮州。

他們夫妻二人,男女情事這方麵自來都不算剋製。

謝淮州更是從未有過拒絕她之時。

他此刻,分明已經動情。

謝淮州攥著元扶妤手腕的滾燙大手格外用力,極力剋製呼吸,開口:“當真嗎?我還未提親。”

“你我早已成親,敦倫之事向來肆無忌憚,不算節製……”元扶妤望著謝淮州的眼,捧著他的側臉,摩挲他唇角,“且先不說小皇帝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你向商戶女提親就是舍下權力,那……你為推行新政得罪的世家,能讓你活幾日?除了照著族譜殺,世家可不是短短幾年就能消除的,你要一直忍著?”

謝淮州在元扶妤死後未能殉情,便收攬大權,權柄之重,臣僚側目,他不懼生死以激進之法推行新政,原是打算等新政推行結束,與翟鶴鳴這些要了元扶妤命的人同歸於儘,為元扶妤報仇。

可現在,元扶妤回來了。

“你如今是崔家女……”

“崔家我說了算。”元扶妤輕吻謝淮州的唇角,“況且,崔家捨不得崔四娘成親。”

當初,葉鶴安住進崔宅時,因清楚這一點,所以半句未曾在崔二爺麵前提什麼崔四娘外祖父為他們定下婚約之事。

謝淮州明白元扶妤的意思,對崔家來說……自然是將崔四娘這個與朝中權貴關係匪淺,可為崔家生意大開方便之門的長公主心腹,留在崔家最好。

在謝淮州晃神間隙,元扶妤將他的玉帶拋了出去。

謝淮州翻身手臂護著元扶妤的背,將人抵在玉璧上,呼吸都在發顫:“來不及備避子湯,隻能如此了……”

說罷,謝淮州熾熱的唇便覆了上來,

提到避子湯,元扶妤想起謝淮州與她成婚兩年多一直服用的湯藥,對謝淮州的愛意抵達巔峰,環抱著謝淮州頸脖和背脊的手收緊,竭力迴應著謝淮州失狂的吻。

等國政推行結束,崔家擴大商路後重建校事府情報網……

她倒是想要一個和謝淮州的孩子。

四年後。

端午一過,便是芒種。

時值仲夏,烈日當空,暑氣翻湧。

元扶妤與程大夫同車,沿三年前修好拓寬的古道而行,於中途小廝崔家櫃坊稍作休整,一路行至甲水渡口不遠處的彆柳亭,馬車才停下。

“就送到此處吧。”已滿頭白髮的程時伯同元扶妤說完,又叮囑自己的小徒弟,“莫遺,四娘懼熱,夏季貪涼,你可得給我把人看好了。”

原本程時伯預計為小皇帝三年可解的毒,可小皇帝課業隨著年紀增長也日漸增多,拖拖拉拉到今年三月才解。

如今,程時伯已經不懼有人追查,打算去蕪城太清見自己的女兒。

莫遺朝程時伯行禮:“師父放心,莫遺一定替師父看顧好四姑孃的身子。”

“也有勞外祖父照顧好苑娘。”元扶妤看向如今跟隨程大夫學醫的苑娘,“若遇到心儀的,來封信,我會為你置辦嫁妝,送你出嫁。若是想孑然一身,我、雲燕、杜寶榮和柳眉還有謝淮州,都是你的家人,冇人能欺淩你分毫。”

苑娘同元扶妤行禮,笑容溫婉:“我知曉了,多謝。”

“算算日子,快到長公主的忌日了……”程時伯輕歎,“每年長公主忌日,你們這些長公主舊人都會去祭拜,你……替我給長公主上一炷香。”

元扶妤眉頭一抬,冇想到這個聲稱寧死不治齊國賊程時伯,先給小皇帝解毒,後出手給元扶苧續命,如今竟要她替他給竊國大賊上香。

程時伯知元扶妤心中疑惑,笑著看向遠處正在金燦燦的麥浪中,戴著草帽正彎腰收麥的百姓。

看著田頭樹下,聚在一起喝水、擦汗,說著收成的老農。

他們滿臉喜氣洋洋,感歎今年是個豐年,也有人感慨自兩年前完成清丈田畝,推行的新稅法惠及百姓,避免了官吏層層盤剝,也避免了勳貴將稅賦強加在百姓頭上,百姓賦稅少了,窮了三代的家中還有了能斷文識字的,往後的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也正是因洪二瑞主持清丈田畝,手段強硬,完成迅速,為魏堰治水提供了依據,讓魏堰原本預計五年才能結束的水利工程提前收尾,自此確保航運暢通,降低水患。

“我一直不認可大昭,是因前朝最後一任皇帝,哪怕在世人眼中是個昏君,我也知道他是個想做出些事來的好皇帝。他為國殫精極慮,身體都熬垮了。他在拚儘全力用自己能做的一切挽救江山,他要殺元家人,是因元家不聽君命舉兵對抗突厥,皇帝為穩住突厥不得已而為之。”程時伯想起前朝皇帝輕輕歎了一口氣。

“可……昨日餘將軍跟著你一同來禾安堂給我踐行時,喝醉酒說的那些話,是對的。”程時伯看向元扶妤,“前朝末期,外族視我族百姓為豬狗,任意欺淩,朝廷不敢有所作為。國庫空虛,百姓遭災連賑災糧都拿不出來,全都進貢給了突厥,凍死、餓死的百姓在史書上也隻是幾個數字。那時……百姓冇有活路,落草為寇,造反自救,元家帶頭起義,朝中政令頻頻,這都說明一個朝廷的氣數將儘。當時不是元家,也會有其他姓坐江山,且不一定會比元家更好。”

“對那位鐵血手腕的長公主,我之所以不喜,是因當初元家直逼都城,這位長公主竟請命要帶兵入京踏儘公卿骨,她說她父親不敢殺的人她來殺,罵名她來當,可世族之禍不能再有,此人……殺戮太重。”

元扶妤冇想到程時伯竟連此事都知曉:“你知道的還不少。”

“當然知曉,當時朝中以鄭老太師為首的世家老臣,嘴上都說要與前朝皇帝共進退,可私底下……那些世家哪一個冇有偷偷將族中子嗣送出京都?”程時伯滿臉不屑,“不過是要用一條老命博一個美名,將來哪怕是元家入主京都,就名聲二字……都能逼得新朝、新帝不得不重用他們家族後嗣。”

所以,元扶妤當初是真想屠儘立在廟堂之高的世家。

上,世家妄想約束皇權。

下,世家與百姓爭利而肥己。

壟斷文字書籍,在民間將世家子弟塑造為道德楷模弘揚道義,以各種教議駁斥抨擊為民辦實事的官員,自顧自憐書寫懷纔不遇,可一旦朝廷重用,又拿不出治事良方。

不過,王氏滅族,鄭氏勢微。

盧氏當年勾結盧平宣害死她,她這些年鈍刀割肉,割得朝堂之上盧氏出身的官員少之又少。

至於崔氏……

王、鄭、盧三大世家接連倒台,小世家紛紛向崔氏靠攏。

元扶妤給任兩川節度使的柳眉,和遠在安西都護府的杜寶榮出了個損招。

但凡是在他們二人勢力範圍內的崔氏生意,先讓二人盤剝一番,將盤剝的銀子送回京都,由謝淮州交給皇帝,先入皇帝私庫,為後續修水利提供銀錢。

而後讓人扮做匪徒,洗劫一空。

崔氏的人前去求援,二人便裝模作樣應對一番。

一兩次後,崔氏回過味來,向皇帝參奏二人貪墨。

禦史中丞陳釗年反手就參奏崔氏賄賂朝廷封疆大吏以謀私利,稱柳眉、杜寶榮所“貪墨”贓款已用作興修水利之用,並未中飽私囊。

崔家人之後便不再向柳眉與杜寶榮求援,自此馬匹生意儘數歸於元扶妤手中。

而自元扶妤監國開始便推行的為民開智,命府、州、縣興辦學堂,隨著時間推移科舉中寒庶出身的學子大量湧現。

如今,世家已經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再過十幾年或是幾十年,應當便不再是皇權大患。

但元扶妤相信,屆時必會有將取世家而代之的新群體。

就像當初周公旦以血脈和規矩為紐帶,家國同構治國,後來任人唯親。九品官人法將世家門閥推上朝堂,後來他們自命清高,壟斷知識,顧家族而不顧國家。

現在的大昭以科舉製爲朝廷選材,來日說不定也會被取而代之,就看那時的君王和朝臣又能如何改革。

元扶妤看向眺望麥田捋著花白鬍須的程時伯:“如今讓我替你上香,是改觀了?”

“能說出,廟堂之高的一粒塵埃,落在百姓身上都是會壓死全家的大山之人,的確更適合監國攝政,執掌江山。”程時伯笑著說,“滅突厥,扶持新可汗,建都護府,開放互市,修突厥京都來往長道,使外族不敢冒犯大昭百姓,新政推行,流惠下民,我親眼所見,心中敬佩歎服,隻可惜她死的太潦草。”

“難得啊……”元扶妤輕笑,“竟也能從您的口中聽到敬佩歎服四字。但長公主大業未成而中道崩殂,後麵新政推行,是謝尚書及為新政肝腦塗地的臣子,他們的功勞。不過……您這柱香的心意,我替長公主領了。”

程大夫看著元扶妤笑,這其中除了謝淮州和那些臣子,還有他這個外孫女的功勞,他看在眼裡心知肚明。

自三年前古道修成,崔家沿古道開設櫃坊、邸店,東南各地訊息儘在他這個外孫女掌控之中……

她的手甚至還伸向了廟堂。

以長公主心腹之名,出資助學生讀書科舉,但凡走了她的路子……便是仕途順遂。

承了崔四孃的恩惠,可是要還崔四孃的。

如今意欲奔赴門下的學子眾多,不論貧富,隻為前程。

“你自來京,便未回過蕪城與你母親團聚。六郎呢……兩年前憑藉崔家出銀錢興修水利之事,通過考覈,被吏部破格放到漢陽任職,也未能回蕪城陪你母親過年。今歲若不那麼忙……你與六郎聯絡一二,咱們一起過年。”程時伯說完,吩咐大徒弟,“走了……”

目送程時伯登船後,元扶妤收到崔家櫃坊送來的訊息。

她立在樹蔭之中,展開密信。

是元扶妤安排去突厥的魏娘子例行送來的信,信箋空白,便說明阿史那秸莫安分守己。

錦書扶著元扶妤上了馬車,嗤笑:“這魏娘子當初對虔誠言聽計從,虔誠讓她離開姑娘她就走,結果虔誠一死,她竟然自斷一手求著給姑娘效命……”

“若虔誠活著,魏娘子拚死也會保虔誠活命,可虔誠已死,那她捨命就不值得。”元扶妤抬手在錦書腦袋上敲了一下,“溺水將死之人,浮萍都會抓,她斷手求生,我看中的是她這份氣魄。希望你也能如此。”

“姑娘呸呸呸!莫要胡說。”錦書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弄亂的劉海,鄭重道,“錦書就是死,也不會讓姑娘傷到分毫。”

馬車在郊外的溫泉莊子上停下。

自元扶妤那年去給自己上墳之後,每年逢六月,她都會來溫泉莊子住一陣子,直到去給自己上完墳回京,順道在這裡遛一遛流光。

金烏西墜,暑氣消減不少。

元扶妤冇讓錦書和陳釗跟著,牽著流光來到河岸邊,挽起褲腿、衣袖,雙腳浸在河水當中,給低頭飲水的流光刷毛。

“阿妤……”

聞聲,元扶妤抬頭。

瞧著翻身下馬,朝她而來的謝淮州,元扶妤眼角眉梢都是溫和笑意。

天邊餘輝尚未退去,給元扶妤腳下淺淺河流鍍了鎏金似的粼粼之光,也給踏光而來的謝淮州披了霞彩。

她的謝淮州還是那個,在崇福寺盛開絢爛的茶花樹下,孑然一身,以犀利言辭為她正名的赤誠青年……

讓她一眼驚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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