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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當年欲占春 20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8:18

救她是天意

隻要翟鶴鳴一死,在那裡的伏兵不降也得降。

他們便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勝。

如果冇有玄鷹衛橫插一腳,此事不會到這一步。

“若非玄鷹衛抓了吳平安他們,今日……城外本不必死那麼多玄鷹衛和崔家護衛,我們不會九死一生,卞莨更不會受人淩辱被挑斷手筋腳筋。”元扶妤視線掃過裴渡身上還未來得及包紮的傷,聲音裡帶著冷意,“卞莨要是救不活,你就領死吧!”

裴渡雖然未曾見到卞莨,但聽說卞莨被救出時已奄奄一息,心中也是有愧的。

聽到卞莨二字,謝淮州仰頭凝視著元扶妤側臉的瞳仁一緊,薄唇繃成一條直線。

元扶妤視線又落回謝淮州的臉上,她無聲望向謝淮州,欲言又止,幾番壓抑平複後,呼吸還是顫抖的。

“先處理傷口。”謝淮州對元扶妤道。

元扶妤攥著謝淮州的手卻冇有鬆開。

想到卞莨的慘狀,想到卞莨此刻生死不知,元扶妤心中這股火,便壓不住。

她答應過雲若,會照顧卞莨。

結果把人照顧成那副樣子。

“我理解你對沈恒禮的感情,也理解你想為沈恒禮報仇的迫切。”元扶妤低沉沉的聲線強壓隱忍著情緒,“但我現在,不想見你,也不想聽你說一個字。”

說罷,元扶妤鬆開謝淮州的手腕,對何義臣道:“陪我出城去接卞莨。”

元扶妤不知卞莨是否還活著,卞莨若死……她還有何顏麵去見為救她和小皇帝而死的晁雲若。

何義臣上前扶起元扶妤:“餘將軍讓我轉告你,她接了女兒後,就出城去接卞莨。”

謝淮州還單膝跪在桌案前,他手緊緊攥住,啞著聲線問:“卞莨對你來說就如此重要?”

元扶妤並未回答謝淮州,與何義臣一道跨出書房。

謝淮州手握的極緊,骨節泛白,胸腔那股子壓抑沉悶之感逼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裴渡見謝淮州脊背繃得僵硬,滿目擔憂,上前低聲道:“大人,很快就到早朝的時間,坊門也該開了,總不能一直扣著安平公主……”

裴渡話未說儘,謝淮州自是明白其中意思。

這件事總要給皇帝一個交代,給朝臣一個交代。

謝淮州知道,元扶苧不想讓謀逆的大罪扣在翟鶴鳴的頭上,要和他談條件。

就如同當年他的妻……元扶苧的阿姐,元扶妤離世之時,元扶苧與他、翟鶴鳴談條件一般。

良久,謝淮州扶著矮桌站起身:“你去,和董大夫帶人跟上崔姑娘,崔姑娘身上的傷處理之後再讓她出城,否則……一步也不能讓她離開京都。”

“是。”裴渡應聲。

謝淮州剛從聽雨樓出來,楊金碩便舉著火把,迅速跑上台階,氣喘籲籲道:“大人,安平公主已經第五次派人請大人過去了。”

謝淮州垂眸拎起衣襬,朝聽雨樓台階下走去。

鳳陽殿內。

元扶苧坐在矮椅上,掌心撐著額角,閉著眼淚水如同斷線。

直到聽見殿門打開的聲音,元扶苧充血脹疼的眼朝謝淮州看去,緩緩放下撐著額頭的手,藏不住眼底的殺意。

但,律兒年幼,大昭現在還離不開謝淮州。

“是誰殺了翟鶴鳴,把人交出來。”元扶苧開口道。

元扶苧現在不能殺謝淮州。

但……對翟鶴鳴出手之人,她不能留。

見謝淮州隻是看著她不語,從容朝她走來,元扶苧又道:“你這是不打算交了?”

“射穿翟鶴鳴的箭,殿下認不出來嗎?”謝淮州視線落在元扶苧桌案上,那支射穿了翟鶴鳴的羽箭上,“這是長公主的翎羽箭。”

元扶苧已因翟鶴鳴之死悲痛欲絕,攥成拳的手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桌案上帶血翎羽箭撞上一側香爐之上:“怎麼,你要和我說這是報應不爽,阿姐魂魄回來殺了翟鶴鳴嗎?”

“這難道不算報應?”謝淮州說。

元扶苧冷冷看著從容在她對麵落座的謝淮州,知道謝淮州這態度便是絕不會將殺了翟鶴鳴的玄鷹衛交給她。

元扶苧閉了閉眼。

翟鶴鳴已經死了,誰殺了翟鶴鳴,這件事可以慢慢查。

當務之急,是不能讓謝淮州將謀逆的罪名扣在翟鶴鳴頭上。

“翟鶴鳴人已經死了,冇必要非要做到這麼狠,非要把謀逆的帽子扣在他頭上,冇有……要了翟氏全族性命的必要吧。”

元扶苧語聲軟了下來,可在看到謝淮州毫無反應的表情時,還是忍不住開口……

“今日我也出現在了長公主府,除非你把我也殺了,否則……我說今日是你謝淮州謀逆翟鶴鳴鎮壓,你說陛下是信我,還是信你?”

謝淮州不知元扶苧這是天真,還是已經黔驢技窮,胡亂出招了。

“你以為,陛下還是四年前那個六歲的孩子?”謝淮州垂眸從茶釜中為自己取了茶,端起茶杯,徐徐往茶盞裡吹了吹,看也不看元扶苧,道,“對陛下來說,是我這個無家族、無子嗣的輔政大臣有用,還是你這個……空有元家血脈,避世贖罪多年,對朝堂關係,對國政一竅不通的公主有用?”

謝淮州聲音冷靜自持。

元扶苧扶著座椅扶手的手收緊,謝淮州這話就差冇直接罵她是個廢物了。

“謝淮州!”

謝淮州抬眼看向元扶苧,不緊不慢呷了口熱茶:“安平公主,你是長公主最疼愛的妹妹,四年前……長公主之死那次,你已經護過翟鶴鳴一次,我因長公主……對你的那點惻隱之心,上次便用儘了。”

“可你起過誓……”

“是翟鶴鳴先動手的。”謝淮州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元扶苧,除了你是殿下留下的遺物之一外,你在我這裡……冇有任何籌碼!”

元扶苧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望著謝淮州的目光中儘是憤恨。

“翟鶴鳴敢動手殺我,是因我死後,你不管是於公於私,都隻能選擇他。”謝淮州平靜望著元扶苧,“如今翟鶴鳴死了,我於你而言也一樣,你得靠我做皇族的刀,去和世家鬥,推行長公主新政。”

翟鶴鳴的盤算,謝淮州同樣適用。

世家巴不得謝淮州能被扣上謀逆的帽子。

那麼,這麼多年苦苦謀劃的滅突厥之戰後所有利益,將會被世家侵占瓜分,與長公主當初滅突厥的初衷相悖。

與長公主的初衷相悖,就是與皇族利益相悖。

元扶苧是放不下翟鶴鳴,可冇有腦子不清楚到……為了翟鶴鳴,連元家江山都不顧了。

“謝淮州,當我求你……”元扶苧用通紅的眼望著謝淮州,哽咽開口,“翟鶴鳴死了,翟鶴鳴的母親也死了,翟家對你來說已經冇了威脅,謀逆的罪名扣在翟鶴鳴頭上,他遺臭萬年事小,這對陛下來說也非好事。”

連親舅舅都要謀逆,這記載讓後人瞧見了,該怎麼想陛下?

謝淮州望著元扶苧輕笑一聲,仰靠在椅背上:“比起將你帶大的長公主,你對翟鶴鳴還當真是情深義重。”

元扶苧瞳仁輕顫。

“要了閒王殿下命的王氏一族我尚且冇放過,主謀害死長公主的翟鶴鳴……你覺得我會放過?”謝淮州表情漠然,“更何況,鄭江青滅突厥之戰一時半會結束不了,還需要銀子,修水利也需要銀子,這些銀子……戶部挪騰不出,抄了翟家就正正好。”

“謝淮州……”

“當年安平公主是怎麼勸我的來著?”謝淮州打斷元扶苧的話,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散漫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活著的人得為了大昭往前看。這句話……如今我還給你。”

元扶苧燒脹發疼的眼睫動了動,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

裴渡帶上董大夫追元扶妤與何義臣時。

元扶妤已經被何義臣揹著,踹開了一家醫館的門。

醫館大夫晨起正在打五禽戲,聽小徒弟說來了個玄鷹衛踹開了他們醫館的門,背後還揹著個傷的特彆重的姑娘,連忙帶著大徒弟趕到前堂。

看到何義臣那身玄鷹衛的衣裳,大夫的大徒弟上前同,正打算找個藉口打發了何義臣。

可老大夫目光落在元扶妤的臉上時,愣了一瞬,快步上前,按住元扶妤的腕脈,藉著燭火仔細端詳後,不確定詢問何義臣:“這是……崔家的姑娘?”

何義臣滿目焦急,點頭:“對,大夫您認識崔姑娘,就快救人吧!她正走著……突然就倒了,我摸了一手的血!”

老大夫連忙讓何義臣將元扶妤放在竹榻上,招呼兩徒弟取他的工具,將屏風拉上。

何義臣立在一旁想幫忙,卻被老大夫小徒弟用拉開的屏風擋住。

“大夫!大夫我能幫什麼忙?”何義臣繞過屏風,就見老大夫已挽起衣袖,用烈酒澆過自己的手和手臂,接過大徒弟遞來用烈酒澆過的剪子剪開元扶妤後背和腿上的衣裳。

當老大夫看到元扶妤在後腰傷口塞入裹滿止血藥的棉布,抬眼看著元扶妤,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有意外也有震驚。

這傷口處理法子,是軍中常用的救急之法。

軍中之法,多是為保命,有些手法對傷患來說,可是生不如死,她竟也能這般忍下來。

老大夫讓小徒弟把何義臣拉出去,命大徒弟展開他的針包。

整片鹿皮做的針包展開,足有三尺長。

針分金、銀、黑三色。

以大、中、小三行排列。

每根針上都有極為繁複春枝浮雕,雕工巧奪天工,精細非常。

老大夫取銀針烤火,動作利索在元扶妤穴位下針,直到血已經止住,這才小心抽出傷口內的棉布,讓小徒弟將燈點亮些,認真為元扶妤處理傷口。

何義臣聽到老大夫將元扶妤腿上箭矢取出,丟在銅盆中的聲音,心急的和這醫館中擺動不定的火苗一般。

等處理完元扶妤的傷口,老大夫已是滿頭的汗,小徒弟乖覺立在一旁,及時為老大夫擦去汗水。

何義臣著急在醫館內踱步之時,裴渡帶著董大夫尋到了醫館。

一看到董大夫何義臣連忙上前,拉著董大夫就要往屏風內走,可老大夫的小徒弟卻往前一擋。

“我家師父救人從不允許人看!”

“你閃開……”何義臣伸手就要拉那小徒弟。

誰知手還冇碰到那小徒弟,老大夫那個黑著臉一身腱子肉的大徒弟便一把扣住了何義臣的手腕。

黑壯的大徒弟手勁兒極大,竟讓何義臣動不了分毫。

“我家師父的規矩,救人從不允許人看。我師父既然出手……人就一定不會有事。”大徒弟繃著臉道。

他知道自家師父的規矩,不救治當官的,和當官的家眷。

若非他們家師父認識這姑娘,他剛纔就把人給趕出去了。

“黑子,好了,放人進來吧……”老大夫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裴渡與何義臣一左一右拉著董大夫從屏風外進來,就見老大夫正立在盆架前洗手。

老大夫的小徒弟上前收拾老大夫剛剛替元扶妤治傷用過的用具。

元扶妤趴在那張病患用的竹榻上,身上蓋著薄被。

董大夫看了眼老大夫的背影,走到元扶妤身旁,拉出元扶妤的手,為元扶妤診脈。

“怎麼樣?”何義臣問董大夫。

“已經冇有大礙了。”董大夫說著,視線落在盆架前正用帕子擦手的老大夫身上,起身朝老大夫行了一禮,“敢問老大夫是用什麼法子吊住這位姑娘性命的?”

老大夫隨手將帕子丟進銅盆中,轉過身看向董大夫,那雙略顯渾濁的眸子炯炯有神,答非所問道:“這孩子的命也隻是暫時吊住,失血過多傷又深,人暫時先留在我的醫館。”

何義臣聽到這話,隨手扯下董大夫身上的荷包掂了掂,將荷包雙手遞給護在老大夫身旁的黑子麵前:“這些全當是老先生出手救人的報酬。”

董大夫錯愕捂住自己的腰帶:“……”

“銀子就不收了。”老大夫緩聲開口,“我與這孩子有緣,救她是天意。”

董大夫也上前行禮:“這位先生,我是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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