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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當年欲占春 19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8:18

殺人理應償命

以翟鶴鳴的性子,想殺謝淮州時便立刻動手,根本冇那個耐心準備到萬無一失。

要不是翟老太太壓著……

不是身上的傷讓他無法揮動他的長劍,他早已經和謝淮州不死不休了。

“母親?”翟鶴鳴抬頭,皺著眉看向翟老太太,等候翟老太太鬆口。

他也不想再等了。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帶兵嗎?”翟老太太語聲沉重,“要殺謝淮州你以重傷為由不出麵,不能身先士卒,旁人會為你賣命嗎?”

殺謝淮州固然重要,可自己兒子若是死了,殺了謝淮州又有什麼用。

“大伯孃,您放心,我貼身護衛兄長。”翟七郎急急道,“我就是死,也不會讓旁人傷兄長分毫,畢竟若兄長有事,便冇有人能救我翟氏全族人的性命了,輕重我們都知曉。”

翟老太太的心緊緊揪著,她看向自己兒子滿心憂慮。

“大伯孃!”

“大伯孃……”

“嫂子!”

翟家族親紛紛看向翟老太太,指望著翟老太太鬆口。

見翟老太太滿是溝壑的臉繃著,翟鶴鳴再次開口:“母親,這世上善於謀劃的聰明人如過江之鯽,可能擔待後果殺伐決斷之人少之又少!先皇曾說過……比謀更重要的是斷,這也是元家能得天下的原因。母親……不能等了,得當機立斷。”

比謀更重要的是斷,所以先皇力排眾議也要讓長公主監國。

對此時的翟家來說,同樣……當機立斷比縱橫謀劃更重要。

當初他連最為畏懼的長公主都能殺,如今一個小小的駙馬算個什麼東西。

翟老太太垂眸看著身旁小幾上晃動的昏黃燭影,想起曾遙遙看到的崔四娘那張茭白清豔的麵容,歎息。

“謝淮州與那個商戶女崔四娘不清不楚,那日龍舟競渡老身雖然離得遠未曾細看,可從家中死士護衛口中得知,那崔四娘與謝淮州是攜手跳入湖中的。”

翟老太太視線落在翟七郎的身上:“此女,為長公主心腹……金旗十八衛與何義臣唯命是從,我原是想以此女為誘餌,將謝淮州引出京都城外,如此更方便在城外行事,因怕此女謹慎不上鉤,這才未曾告知你們,誰料你們竟然揹著我對餘雲燕的孩子動手。”

都說事以密成,翟老太太隱瞞謀劃,不成想翟氏族人和自己兒子都冇有沉住氣,揹著她行事。

“母親以為我冇想過從那個商戶女入手嗎?可那商戶身邊有金旗十八衛活下來那幾個榆木腦袋的追隨,有玄鷹衛中的精銳護著,我還給了……”翟鶴鳴一拳錘在桌案上,想起崔四娘從他這裡要走的死士小隊,眼中儘是殺氣,“到時候連帶著那個低賤商戶一起殺了!我要把她扒皮抽骨!”

翟老太太閉了閉眼:“在京都城外動手,哪怕是敗了也還有轉圜的餘地,可在京都城中動手……一旦敗了,謝淮州就會給翟家扣上一個謀逆的罪名!”

“陛下是我的親外甥,他不會信的。”翟鶴鳴道,“而且,阿苧不會讓我死的,於私……我們青梅竹馬,有先皇禦賜的婚約在身。於公……她需要我在陛下長成親政之前,牽製謝淮州,或與謝淮州攜手製衡世家。”

翟鶴鳴看向翟老太太:“所以母親,您明日一早便向內廷遞文書,我們動手時,您入宮陪著陛下。”

“你們年輕人想做大事我不攔,更何況這是事關翟氏存亡的大事。”翟老太太輕輕歎息一聲,“但以我過來人的經驗,還是認為應當得求穩妥,在城外動手最佳。”

翟七郎正要開口,翟老太太抬手製止:“此事可兩手準備,在崔四娘那裡我已有籌劃,倘若能試出謝淮州對此女情誼不一般,那便可將謝淮州引出城再行動手。要是此女對謝淮州來說並非那般重要,隻是派玄鷹衛相護,那正好用這崔四娘再引走一部分玄鷹衛,金吾衛隻需在南衙禁軍有所動作之前,攻破長公主府,殺謝淮州。”

“母親不用試。”翟鶴鳴放下擋在傷眼前的手,“隻要是長公主的舊人,謝淮州那個瘋子都無比在意。我提刀要去殺這個崔四娘,謝淮州親自趕來阻我,畫船之上……我親眼看著兩人立在一處,謝淮州的姿態由始至終都是護著那商戶女的,他們兩個一定不清白。”

翟老太太幽幽開口:“不會耽誤你們太久,可行與否明日便知結果。”

“明日?”翟鶴鳴不解看向翟老太太,追問,“母親什麼時候安排的?怎麼試?”

翟老太太道:“虔誠這些日子以來求見,你都不見,便求到了我這裡……”

“母親!”不等翟老太太說完,翟鶴鳴便氣惱打斷了翟老太太的話,氣的站起身來,“虔誠那就是個見風使舵滿嘴謊言的小人!您怎麼能用他?當初玉槲樓八成是他暗中投靠了閒王,才害得我栽了一個跟頭!他是眼看著閒王死了,這才轉頭來我跟前搖尾乞憐。”

“小人有小人的用法。”翟老太太皺眉搖頭,手指朝翟鶴鳴的方向點了點,“你呀,就是性子太過耿直了些。虔誠身邊那個魏娘子曾為這個商戶女打理過瓊玉樓,與這商戶女有幾分交情。若魏娘子以助崔四娘解救當年長公主舊人為人情,想回瓊玉樓依靠這商戶女讓虔誠投入謝淮州門下……”

翟老太太話未說儘,隻斂眸望著自己的兒子。

曲江出事後,虔誠為向翟國舅表忠心鬨到謝淮州麵前,被兵部尚書勒令停職自省,結果翟鶴鳴察覺玉槲樓之事,一直冷著虔誠。

這個時候,這魏娘子去找崔四娘想借謝淮州的勢,便顯得順理成章。

小人嘛,自然是一山靠不住便去尋彆的靠山。

·

元扶妤沐浴後,正準備滅燈就寢。

她坐在床榻邊,隨意用五指梳理著頭髮,思索著若她是翟鶴鳴,應該用什麼樣的手段,以最小的……且最快的代價殺謝淮州奪權,護住翟氏族親。

錦書匆匆進門,隔著屏風道:“姑娘……”

聽出錦書語聲中的焦急,元扶妤倒是平靜,她問:“出什麼事了?”

“您讓人從昭應接走的沈恒禮,死了。”錦書道。

元扶妤梳理長髮的動作一頓。

謝淮州的老師那麼貪生怕死一個人,死了?

“怎麼回事?”元扶妤問。

“陳釗和我回來後不放心瓊玉樓,稍作休整便去了瓊玉樓,碰到負責照顧看守沈恒禮的吳平安,吳平安說……之前沈恒禮總想著逃跑,摔斷了腿後安分了一段時間,一直在打聽是誰抓了他,後來猜出是有人用他的性命拿捏謝尚書,便有恃無恐要這要那,還揚言借給吳平安一百個膽子,他們不敢傷他分毫。之前姑娘下令讓厚待沈恒禮,陳釗冇法子……和吳平安說沈恒禮要什麼就給什麼。”

“眼看著沈恒禮安分下來,吳平安就放鬆了警惕,誰知今日晌午沈恒禮突然逃跑,吳平安他們在追趕中,沈恒禮失足從山坡滑落,吳平安冇能把人抓住跟著一同滾了下去,吳平安傷了胳膊,但沈恒禮當場就冇了。”

見元扶妤從床榻上起身,錦書也從屏風後快步走到元扶妤身前。

“吳平安知道自己闖了禍,要斷手贖罪被陳釗攔了下來,陳釗現在在院門外候著,特來請姑娘示下,如何發落吳平安。”

“本就是死囚,這些年沈恒禮的命是謝淮州給他偷回來的,能活到今日他也該知足了。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告訴吳平安錯先給他記著,賬容後再算。”元扶妤看向錦書問,“沈恒禮屍身現在何處?”

“吳平安把屍身帶回安頓沈恒禮的院子。”錦書壓低了聲音問,“姑娘,這沈恒禮是謝大人的老師,此人的性命是姑娘在謝大人麵前保命的籌碼,眼下……該怎麼辦?”

若放在以前,沈恒禮死了對元扶妤來說,過程都不值得她一聽。

可如今,元扶妤心卻莫名沉了幾分。

不是因沈恒禮這個人,是因謝淮州。

沈恒禮對元扶妤來說,是酒後害死她長公主府婢女的惡犯,死有餘辜。

對謝淮州來說,沈恒禮卻是恩師。

以前謝淮州對她來說,不過是貪圖她權勢,一心攀附的駙馬。

元扶妤從不會在意謝淮州傷心與否。

而今,她對謝淮州生出真心,推己及人……

不論自己老師品行上有什麼瑕疵,隻要對待自己有教導向善之恩和幫扶之恩,他就是善。

人生兩麵,善惡一念之間。

嫉惡如仇之人,也難做到論理不論親,真正做到是非分明。

元扶妤也做不到。

“把沈恒禮葬了吧。”元扶妤道。

“是。”

錦書應聲,正要出去傳令陳釗,元扶妤又將人喊住:“等等……”

錦書看向元扶妤。

她袖中的手指摩挲著袖口,凝視畫梅琉璃燈盞內搖曳的燭苗。

暖融融的柔光,灑落在元扶妤的眉眼間,她想起那是她與謝淮州剛成親第三日,謝淮州著急趕回官袍白色領緣被汗浸透,他請她給沈恒禮留一條活路,同她說恩師人品貴重待他如親子。

立在元扶妤身側的何義臣嗤笑,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人證物證俱在,就因為謝淮州一句恩師待他如親子,來日旁人用此攻訐長公主包庇罪人,謝淮州擔不起這個後果。

元扶妤告訴謝淮州,沈恒禮違國法為實,殺人理應償命,國法在前,品行二字不足以免死。

後來,元扶妤雖然未曾放過沈恒禮,但也正是因謝淮州說沈恒禮待他如親子,所以在謝淮州派人將沈恒禮從死牢中救出,元扶妤明明知曉也就縱了他去。

如今,人是在她手上冇的,她得給謝淮州一個交代。

元扶妤開口:“我親自去和謝淮州說此事。”

“此時嗎?已經宵禁了……”錦書道。

“派人去坊正那裡開文牒,就說我急症要前往崇仁坊就醫。”元扶妤說。

錦書冇敢耽誤,應聲跨出寢門,招手讓正抬著浴桶水出院門的家仆過來,吩咐家仆去坊正那裡開文牒。

候在院門外的陳釗瞧見錦書,上前兩步,卻見錦書交代了崔家家仆幾句便又折返回去。

他望著自家姑娘還亮著燭光的寢屋窗戶,心中越發不安。

姑娘再三叮囑要把人看好,結果他們把人看死了。

不多時,穿著黑色鬥篷的元扶妤從院子內出來。

麵色難看的陳釗立刻上前:“姑娘,此事是屬下冇有安排好,屬下……”

元扶妤抬手製止陳釗請罪的話,冇見餘雲燕跟著,她側頭問錦書:“雲燕呢?”

“姑娘平安從大理寺回來後,餘將軍說是回去看女兒,但後來一直冇回來,或許今夜要在家中陪女兒便不回來了吧。”錦書問,“姑娘需要餘將軍相陪嗎?”

元扶妤眉頭微緊,餘雲燕雖說脾氣不好,卻不是從這般粗心之人,若今日陪女兒不回崔府走前便會說,若有事絆住不能及時趕回來,也必會讓人她送個信。

元扶妤視線落在一副等候訓斥的陳釗的身上,陳釗立刻脊背繃緊,低著頭。

她對陳釗道:“人死了就死了,是天意,讓吳平安將此事放下,來日將功折罪。你悄悄地去餘將軍家瞧一眼,要是餘將軍隻是在家中陪女兒,便回去歇著。要是餘家有什麼事,你能幫則幫,幫不了回來和我說一聲。”

“是!”陳釗應聲。

陳釗一走,元扶妤與錦書往崔家門外時,同錦書叮囑:“最近正直多事之時,明日多派些人去護著餘雲燕、杜寶榮、林常雪和蘇子毅的家眷。”

“明日一早我便再派些人過去。”錦書應聲。

元扶妤出了府門坐上牛車,行至坊門前,崔家家仆氣喘籲籲已經拿著坊正的文牒跑了過來,將文牒奉上。

坊門一開,車伕牽著牛車出來上主街,如水月華鋪滿的長街之上鴉雀無聲。

牛車剛剛走出一段,見遠處十幾快馬而來,立刻避讓。

玄鷹衛快馬飛馳,帶起的疾風將牛車窗幔掀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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