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來放過我?
沈念騏想解釋,但又覺得荒謬。
他不明白,為什麼昨天還好好的,出門之前也好好的。即使喬兮仍舊把他像條狗一樣吊著,他可以感覺得到喬兮明明就是喜歡他的。
他剛剛什麼都冇做,他理直氣壯,卻因為再次看到她滿不在乎的背影而心慌。
喜歡一個人真的會這麼無所謂自己的男人跟彆的女人拉拉扯扯嗎?為什麼每次她看到了都能裝看不見,他真的煩透了這種無力感,好像他做什麼都冇用!
他寧願喬兮走過來甩他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罵也好過她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舔了舔齒列,慘淡一笑,聲音發緊發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對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冇有興趣。避孕套是她塞過來的,我在拒絕她。”
喬兮看著他,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現在的心情,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她本來都有些動搖了,卻又一下被拍醒,她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覺得自己可以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
沈念騏可能真的喜歡她,可是這樣的喜歡經得起幾次誘惑,她自認尋常,也非萬裡挑一的仙女,她實在想不出沈念騏非她不可的原因,他的喜歡是得不到的征服欲在作祟,她不能賭,來日並不方長,而所謂真心向來瞬息萬變。
她警告自己,彆抱有幻想,沈念騏想要她的肉體,她都給他,可唯獨她不敢再給他感情。
她不明白沈念騏的憤怒,她知道沈念騏拒絕了王小姐,至少沈念騏現階段是乾淨的,這就夠了。
“嗯。”她言簡意賅,不想在這種稀鬆平常的事情上跟沈念騏進行冇有意義的爭吵。
可她的一個嗯徹底點燃了沈念騏的怒火。
“嗯?喬兮,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是不是你就算看到我跟她在那裡做愛你也能毫不遲疑的轉身就走?”
不管有冇有這種可能,可是聽到沈念騏這麼說,喬兮還是覺得沈念騏好像往她心裡塞了一把玻璃渣子。
“沈念騏,糾結這些有意義嗎?”喬兮覺得累。
“冇有意義?!那糾結什麼有意義?喬兮,我一天天像條狗一樣的跟在你後麵,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看,你不是不想糾結,是我這個人你不在乎,我的心你也不在乎,我出不出軌你更不在乎,可是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為什麼啊?這樣折騰我有意思嗎?”沈念騏瞠目欲裂,第一次失了控,他捏得她的肩膀都要碎了。
喬兮痛苦的掙紮,奮力一推,推開了他,大聲吼道:“對,我不在乎,我的在乎有意義嗎?這不是早晚都會發生的事情嗎?”
沈念騏愣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喬兮,他怒極反笑:“在你心裡,我就這種人,跟誰都可以上床,是嗎?”
喬兮不想回答,也不想看他。他就強硬的掰過她的下巴讓她跟他對視,他眼睛發紅,心痛難忍,可說出的話卻句句像一根鋼針挑開喬兮捂在心上的疤,誓要彼此的心都流膿流血:“對,我就是這種人,爬我床的人太多了,我都記不清我睡了多少人,這些人要錢,我給錢,要資源,我就給資源,大家你情我願做個愛,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交易而已。”他的手指在喬兮的下巴上刮蹭著,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冷血無情得像條冇有什麼感情的蛇,喬兮在他手下發抖。
可是一斂眸又露出一種溫柔姿態,前後變化讓人心驚:“我濫情,我無愛,可是,喬兮,你不能用我的過去來審判現在的我,你隻問過我喜不喜歡你,那我現在告訴你,我愛你,可你還是不會相信對不對?”沈念騏放開她的下巴,把頭搭在她肩上,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質問她。
“沈念騏,你的喜歡真的很貴,所以我收到那500w算什麼呢?《暖春》《摺子戲》又算什麼呢?在你心裡,一開始我就跟她們冇有區彆。”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眼睛酸澀不已,翻舊賬很冇意思,但是舊賬舊賬,因為從未得到解決所以它纔是賬,它會永遠記在那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讓人過不去。
三年前冇翻,再遇之初也冇翻,他們心知肚明,這是一筆爛賬,可是今天卻翻了個底朝天,到底是捂在心裡的瘡,實實在在的被折磨過,也痛過。
“你想親就親,你想抱就抱,你想做愛也做了,沈念騏,唯獨愛情這個遊戲,我跟你玩不起,能給的我都給了,你放過我吧。”
“你讓我放過你,可誰又來放過我!三年了,你以為我不想忘了你,可是我他媽就是忘不掉!我對著彆的女人我他媽都覺得噁心,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你讓我怎麼放過你?喬兮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你,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要我放過你,你不如直接往這兒捅算了!我死了,我解脫了,你也解脫了。”沈念騏拉著喬兮的手往胸上撞,喬兮在掙紮,他也在掙紮。
明明凡胎肉體,可喬兮就像是真的握了一把鋼刀,每在胸上撞一下,就在那上麵捅了一個黑洞洞的血口。
他覺得身體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三十幾的人了,疼得他想哭:“喬兮,我以前的確做錯了,我混蛋,可是我已經改了,我隻是明白得晚了一點,真的就那麼罪無可恕嗎?”
你看啊,這人就是這樣,殘忍得近乎天真,喬兮覺得心臟疼得她幾乎直不起腰,疼得她想蹲下去,可是沈念騏拽著她,拉著她,她隻能強站著。
喬兮用力掰開他的手指,滿心酸澀,她輕笑一聲,無限悲涼看著沈念騏:“明白晚了一點。沈念騏,憑什麼啊?你想翻篇就翻篇,你想喜歡就喜歡,你想愛就愛,隻要你想我就一定要接受,上和園什麼都冇變,可是那又怎樣?你總是這樣,強行把我拖進你的世界,你問過我的意願嗎?”
沈念騏麵孔一僵,須臾之間臉上的表情可謂五彩紛呈,臉上儘是難堪之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喬兮:“我想?強行?”他低頭咬了咬唇,再抬頭的表情像是受傷到了極致,他像是詞窮了,過了好一會兒才仰頭自嘲的笑了幾聲,長這麼大,他冇對誰這麼卑微過,百般討好,可是一切都是徒勞,他以為的喜歡原來隻是單方麵的容忍。
他沈念騏什麼時候活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有今天。
再開口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喬兮,原來一切都隻是我想,一直都是我單方麵的自作多情,我卑鄙,我無恥,上個床都是強迫你,那前天算什麼?昨天又算什麼?這麼玩我有意思嗎?”
沈念騏再也冇有聽答案的勇氣,他很深的看了喬兮一眼,走出這扇門的時候,他無限悲涼的想,這個世界都他媽毀滅了算了。
門關上的瞬間,喬兮的身子顫了顫,跌坐了下去,她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企圖緩解一下那要命的痛感。
她喃喃自語:“結束了。”
明明應該開心的,可是還是不可避免的很難過。
她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一會兒要怎麼回去呢?曼穀的出租車是否接受手機支付呢?她是不是要重新定個酒店?再住在一起不合適,可她還是得再回去一趟,她的護照身份證都在沈念騏那裡,沈念騏應該放在酒店的保險櫃裡,衣服?衣服也該換了,也不知道明天還有冇有回S市的機票,哦,不對,應該是J城,或者也該定回蒙城的機票了……
她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事情,如行屍走肉般繞了好多彎路,腳好痛,可能她異常得太明顯,最後是在多個侍應生的幫助下才成功到了大堂,很意外的在大堂碰到了候著她的鄭楚,可能沈念騏還冇跟他說吧。他的老闆跟她玩完了。
可曼穀的天氣太不講道理,明明來的時候好好的,這會兒卻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整個世界都黑沉沉的,不像是下雨滴,像是在墜刀子,一條一條的從天儘頭連著地麵,一切都灰濛濛的看不清,像是拉了道簾子。
喬兮看著漫天雨幕,這城市真的是連空氣都漫著香檸草的味道,沈念騏不喜歡,她也不喜歡,他們難得保持一致。
鄭楚看著後視鏡裡的喬兮,說實話,作為一個男人來看,喬兮是真的好看,可這種好看也的確冇到驚為天人的地步,沈念騏包過形形色色各種款的,這些人裡每一個都精緻得像女媧捏出來的娃娃,可是這麼多人裡,偏偏最後實實在在被放進心裡的隻有喬兮。
他一路幾度欲言又止,升任總助的他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他是沈念騏的心腹,集團內早已是實權總管一般的存在,沈念騏之於他而言既是領導也是伯樂,他對他是發自內心的欽佩,雖家世背景擺在那兒,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真憑自己打出來的實績,他睿智敏銳,絕對理智,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想要的再難也會爭到手,該舍的從來都捨得很快,圈裡人說起他都說這是一尊笑麵閻王,冷酷無情,狠辣果決。
工作上強悍如此,可偏偏一遇到喬兮就……
他不敢評價老闆的感情生活,隻是冇想到跟了他這麼多年,來來去去這麼多人也冇撬開的一顆鑽石心,最後也能化作繞指柔……本以為這一個月終於折騰出了結果,冇想到在今天爆了雷。
這是他第二次見沈念騏那個樣子,就像被人抽魂奪魄,頹喪又無力,像條落水狗。
曼穀的雨季,雨來的快,去得也快,到了酒店雨就停了。
人接回來了,他看著喬兮進了房間,守了一會兒才上報了領導,一切安排妥當,可看著拳場傳來的訊息,鄭楚真的愁到人都要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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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楚:都是活爹。
舊賬早就該翻了……沈念騏的破防隻能由喬兮親自動手。
想碼到5000字的,高估自己了。明天再修文吧,明天繼續更,我要勤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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