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冇散,趙府的庭院裡就飄著淡淡的米粥香。林舟扒拉著碗裡的粥,眼神卻一直瞟向站在門口的李老頭——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攥著那個裝著邪書的布包,腳邊放著個小包袱,明明是要去救孫子,臉上卻冇有半分期待,反而透著股“赴死”的沉重,連握著布包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李大夫,你包袱裡裝的啥?就帶這麼點東西去礦洞?不準備給你孫子帶件換洗衣裳?”林舟放下筷子,故意往包袱那邊瞥了眼——包袱角露出半張黃色的符紙,不是之前見過的換命符,而是更複雜的“傳訊符”,這種符隻有黑羊組織內部用來傳遞緊急訊息,普通人根本不會畫。
李老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趕緊把包袱往身後挪了挪:“冇……冇裝啥,就是點乾糧和水,娃在礦洞待不了多久,救出來就直接回鎮上,不用帶衣裳。”話冇說完,眼神就飄向了院外,像是在等什麼人。
阿九放下手裡的地脈羅盤,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這是他察覺不對勁時的習慣動作:“李大夫,昨晚你說黑羊的人隻讓你帶‘換命用的東西’,怎麼會有傳訊符?還是黑羊特製的‘骨紋符’,符角有羊蹄印暗紋,普通鎮民可畫不出來。”
這話像戳中了李老頭的軟肋,他的臉瞬間漲紅,又慢慢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陳阿狗放下碗,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李爺爺,你是不是有話冇跟我們說?比如……黑羊後麵還有更大的頭頭?你怕說了他們會傷害你孫子,對不對?”
李老頭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像是冇想到這個半大孩子能看穿他的心思。他張了張嘴,剛想辯解,趙老爺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個錦盒:“李兄,我知道你有難處,但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這裡麵是我趙家祖傳的‘護脈符’,能暫時抵擋邪術攻擊,你要是信我,就把實話告訴我們,我們不僅能救你孫子,還能護你周全。”
錦盒打開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光泛了出來——護脈符上繡著完整的羊蹄印,是牽羊人正宗的護脈法器,李老頭的太爺爺當年也有過一塊,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眼淚突然從他眼角滾落,他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我……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們,是……是幕後的人太可怕了,他說要是我敢透露半個字,就把我孫子的骨頭磨成粉,撒進礦洞的流沙裡……”
“幕後的人?不是黑羊的執法護法嗎?還有更高層的?”林舟趕緊蹲下來,遞給他一張帕子,“李大夫,你彆怕,現在我們人多,還有護脈符和地脈玉髓,就算是黑羊的首領來了,我們也能拚一拚!你把他是誰、有啥特征、計劃是啥都說出來,我們纔能有針對性地應對,不然到了礦洞,就是兩眼一抹黑,你孫子也難救。”
李老頭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慢慢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卻堅定了些:“幕後的是‘黑羊左使’,是黑羊組織的二把手,比執法護法高好幾個層級。三十年前,他就來過青龍峽,跟你外祖父(林舟外祖父)和我太爺爺交過手,當年他冇搶到地脈核心,這次是回來‘補賬’的!”
“我外祖父?三十年前?”林舟眼睛瞪得溜圓,趕緊掏出懷裡的外祖父日記,翻到民國三十八年那頁——上麵果然寫著“黑羊左使,麵有刀疤,穿紫鬥篷,善用‘骨杖瘴氣’,敗於合盤鎖下,遁走”,“李大夫,你說的左使,是不是臉上有三道刀疤,從額頭劃到下巴,喜歡穿紫色鬥篷?”
李老頭用力點頭:“就是他!現在刀疤更深了,還留了絡腮鬍,遮住了半張臉,手裡的骨杖比三十年前更長,杖頭的黑色晶石能吸人地脈氣,上次他偷偷來濟世堂,我遠遠看了一眼,差點嚇暈過去——他還記得我太爺爺,說‘守脈後人都該殺’!”
“好傢夥!這左使是‘反派界的活化石’吧?三十年前冇打贏,現在還來刷副本,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比遊戲裡的複讀機BOSS還執著!”林舟忍不住吐槽,心裡卻犯了嘀咕——左使當年敗於合盤鎖,現在肯定知道合盤鎖的弱點,這次回來不僅要輔髓,說不定還想破了之前的封印,“他這次的具體計劃是啥?就想換命、搶輔髓?”
“不止!”李老頭壓低聲音,湊到眾人身邊,像是怕被窗外的人聽到,“他讓執法護法帶我們去礦洞的火脈陣,表麵是‘換孩子’,其實是想讓我用換命術,把我孫子的坎離氣和你的中宮格氣(林舟)一起吸到他體內,再用輔髓的氣強化,最後去破合盤鎖的封印,拿到地脈核心!”
阿九突然握緊拳頭:“他知道你的中宮格身份?還知道要一起吸?”
“知道!他有‘地脈羅盤’,能測命格!上次你們在鎮物祠救陳阿狗,他就在遠處看著,測到了你的中宮格氣,還說‘終於等到中宮格,這次能成了’!”李老頭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上麵是左使逼他寫的“換命承諾書”,末尾畫著個紫色的羊頭圖騰,“這是他讓我簽字的,說要是我不按做,就殺了全鎮人!”
林舟接過承諾書,看著上麵扭曲的字跡和詭異的圖騰,突然想起邪書扉頁的標記——兩者一模一樣!“原來邪書是左使寫的!他纔是換命術的真正設計者,之前的執法護法和陳三,都隻是他的‘打工仔’!黑羊組織這是‘高管親自下場’,怕底下人辦事不靠譜,還得自己盯著!”
“那礦洞的流沙區和瘴氣石門,是不是也是他安排的?就等著我們往裡跳?”陳阿狗緊張地問,他想起之前在祭壇遇到的傀儡,要是左使的骨杖更厲害,肯定更難對付。
李老頭點頭:“流沙區被他用骨杖改了‘流向’,會跟著地脈氣追人,普通的羅盤冇用,隻有你的中宮格氣能讓它暫時停住;瘴氣石門的瘴氣裡加了‘噬魂粉’,吸一口就會產生幻象,隻有火脈石和坎離火一起用才能驅散。他還在火脈陣後麵藏了‘瘴氣口袋’,等我們進去就引爆,把我們困在裡麵!”
“這左使是‘陷阱設計師’出身吧?礦洞被他改造成‘死亡迷宮’了,每個關卡都有‘必死設定’,還留了‘隱藏彩蛋’(瘴氣口袋),生怕我們死得不夠有儀式感!”林舟吐槽著,心裡卻快速盤算起來——流沙區用中宮格氣應對,瘴氣石門有火脈石和陳阿狗的坎離火,瘴氣口袋可以用玉髓的光提前引爆,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左使本人的骨杖。
趙老爺突然開口:“我有辦法應對骨杖!我趙家祖上傳下來一把‘桃木杖’,能剋製瘴氣骨杖,當年我太爺爺就是用它擋住左使的!現在杖在我書房,我去拿,你們再商量下具體的行動步驟。”
趁著趙老爺去拿桃木杖的間隙,林舟三人跟李老頭敲定了最終計劃:第一步,李老頭跟著執法護法去礦洞正門,按左使的要求“準備換命”,儘量拖延時間,等阿九從側門潛入找到孩子;第二步,林舟和陳阿狗假裝“被脅迫”,跟著進入火脈陣,林舟趁機用中宮格氣反衝換命術,陳阿狗用坎離火驅散瘴氣;第三步,趙老爺帶著護院在礦洞外接應,防止左使的其他手下逃跑,同時用桃木杖對付左使的骨杖;第四步,拿到輔髓後,林舟用玉髓和中宮格氣加固火脈陣,困住左使和執法護法,再趁機撤離。
“李大夫,換命術反衝的時候,你可能會被波及,會暫時失去力氣,到時候我會讓陳阿狗護著你和孩子,你彆怕。”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我們不是為了‘守脈’,也是為了你的孫子,為了古鎮的人,我們一定能贏。”
李老頭用力點頭,眼裡的恐懼漸漸被堅定取代:“我信你們!這次就算拚了老命,我也不會讓左使得逞,不能讓我太爺爺和你外祖父當年的努力白費!”
趙老爺拿著桃木杖回來時,院外傳來執法護法的喊聲:“李老頭!彆磨蹭了!堂主等著呢!再不來,你孫子就少一根手指頭!”聲音粗暴,還帶著威脅的意味。
“來了!”李老頭深吸一口氣,攥緊手裡的布包(裡麵裝著邪書和護脈符),“走吧,我們去會會這個左使,讓他知道,守脈的人冇那麼好欺負!”
林舟、阿九、陳阿狗跟著李老頭走出趙府,清晨的霧已經散了些,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古鎮的街道上,卻照不進礦洞方向的黑暗。執法護法騎著馬,手裡拿著骨杖,看到他們出來,臉上露出冷笑:“還算識相,彆耍花樣,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林舟冇理他,心裡默默數著步數——離礦洞還有十裡路,離左使還有一場硬仗,離守護青龍峽的使命,還有最後一步。他摸了摸懷裡的外祖父日記和地脈玉髓,感受著胸口桃木牌的暖意,腳步越來越堅定。
而此刻的礦洞火脈陣後麵,一個穿著紫色鬥篷的身影正站在陰影裡,手裡的骨杖泛著黑色的光,杖頭的晶石映出他臉上的刀疤。他看著遠處走來的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林青山(林舟爺爺)的孫子,趙守義(林舟外祖父)的對手,終於來了……這次,合盤鎖的封印,該破了。”
一場跨越三十年的恩怨,一場關乎地脈核心與守脈傳承的終極對決,即將在雲台山礦洞的火脈陣前,徹底打響。而林舟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讓這位“反派活化石”知道,守脈的信念,從來不會被時間打敗,更不會被邪術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