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的馬燈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動的光影,林舟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那張火脈陣圖,心裡卻總覺得發空——剛纔在濟世堂,土狗對著柴房方向低吠的樣子總在眼前晃,還有李老頭床底那堆冇燒乾淨的黑柳木碎屑,總覺得還有冇找到的關鍵線索,像拚圖缺了最核心的一塊。
“阿九哥,你有冇有覺得……我們漏了什麼?”林舟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鎮西頭濟世堂的方向,月光下,藥鋪的輪廓像個沉默的剪影,“李老頭藏了陣圖,還藏了孫子的長命鎖,按他謹慎的性子,黑羊給的換命術教程,他肯定也冇扔,說不定藏在更隱蔽的地方,比如……柴房?”
阿九愣了愣,回想剛纔在濟世堂後院的場景——柴房的門是虛掩的,土狗從裡麵竄出來時,尾巴掃過牆角的一個木箱,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木箱上好像有被新鑿過的痕跡,“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柴房有個鎖著的木箱,鎖是新換的,不像是裝柴火的,說不定……”
“走!回去看看!”陳阿狗突然插話,他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堅定,“李爺爺肯定有難言之隱,邪書裡說不定有救他孫子的方法,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不再猶豫,轉身往濟世堂跑。夜風裡帶著山林的涼意,古鎮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提醒他們此刻仍是“夜闖禁地”。等再次摸到濟世堂後牆,林舟趴在牆頭往院裡看——柴房的燈居然亮著,裡麵傳來輕微的“嘩啦”聲,像是有人在翻東西。
“是李老頭!他肯定也在找邪書,怕被黑羊發現,也怕我們冇找到線索!”林舟小聲說,阿九再次甩上攀爬鉤,三人輕手輕腳翻進院,儘量不發出腳步聲。
柴房的門留著條縫,馬燈的光從縫裡漏出來,映出李老頭佝僂的背影——他正蹲在那個新鎖的木箱前,手裡拿著根鐵絲,笨拙地試著開鎖,額頭滲著冷汗,嘴裡還唸唸有詞:“娃,再等等,爺爺找到書,就能知道怎麼救你了……”
“李大夫,我們來幫你。”林舟輕輕推開門,李老頭嚇得手一抖,鐵絲掉在地上,看到是他們,眼裡先是驚恐,隨即化為無奈的苦笑,“你們……怎麼又回來了?黑羊的人說不定還在附近,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找!這邪書不僅關係到你孫子,還關係到礦洞的地脈輔髓,黑羊想用換命術偷取坎離格的血,打開火脈陣,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阿九撿起地上的鐵絲,對著鎖芯試了試,“這鎖是普通的彈子鎖,我能打開,你彆慌。”
李老頭冇再阻攔,隻是默默退到一邊,看著阿九靈活地轉動鐵絲。“哢噠”一聲,鎖開了,木箱蓋被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箱子裡鋪著一層黑色的絨布,上麵放著一本封麵破損的古籍,書脊上用暗紅色的字寫著《黑羊換命術》,書頁邊緣捲曲發黃,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就是它!黑羊的人半個月前把這本書給我,讓我按上麵的步驟做木偶,還說要是敢毀了,就把我孫子扔進流沙裡。”李老頭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伸出手,指尖劃過書封麵的破損處,“我偷偷在裡麵寫了些註釋,標了哪些步驟能改,哪些材料能替代,就是怕有一天……有人能用來救我孫子。”
林舟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籍,翻開第一頁——裡麵的字跡是用黑色的墨寫的,筆畫扭曲,像是帶著邪氣,每一頁都配有簡易的插圖,圖文並茂,像一本“邪術操作說明書”。“我靠!黑羊組織還挺講究‘用戶體驗’,邪術教程都搞圖文版,比我網購的組裝傢俱說明書還詳細,就是內容太陰間了。”
阿九湊過來,指著第一頁的“換命術原理”:“‘以陰木為媒,取活人毛髮精血,借地脈瘴氣為引,偷取目標氣運與地脈氣,轉贈施術者,輔以七日煉魂,可成換命’——這就是趙少爺虛弱的原因,李大夫按上麵的步驟做了木偶,卻故意少放了‘煉魂草’,纔沒讓趙少爺被徹底控製。”
“我……我不敢放,那草太邪性了,放在木偶裡會發出哭聲,像有小孩在裡麵叫,我怕……怕遭天譴。”李老頭的聲音更低了,他指著書中的一處註釋,是用鉛筆寫的小字:“煉魂草可換艾草,減邪性,保目標一命”,“這是我試了好幾次才找到的方法,雖然不能完全阻止換命,至少能讓趙少爺撐到你們來。”
林舟繼續往後翻,換命術的步驟被詳細分成了七步:第一步“選媒”,需用浸泡過地脈瘴氣七日的黑柳木;第二步“取引”,收集目標的毛髮、指甲各三寸,需帶血;第三步“畫符”,用施術者的血畫“換命符”,貼在木偶額頭;第四步“煉瘴”,將木偶放入地脈瘴氣中煉三日;第五步“通脈”,用黑羊特製的骨針,將木偶與目標的地脈氣連接;第六步“轉氣”,在月圓之夜,借地脈波動將目標的氣轉至施術者體內;第七步“固魂”,用目標的一滴血,封入木偶心臟,完成換命。
“這步驟也太繁瑣了,跟做一道‘黑暗料理’似的,每一步都要‘放毒’,黑羊的人是不是閒得慌,就不能搞個‘簡化版’?”林舟吐槽著,突然注意到第六步旁邊有李老頭的註釋:“轉氣時需地脈波動,若以中宮格氣反衝,可斷連接,還氣於目標”,“李大夫,你怎麼知道中宮格氣能反衝?”
“是我祖上的筆記裡提過,中宮格是‘地脈調和者’,能解所有邪術的地脈連接,我賭黑羊的人不知道這個,纔敢寫下來。”李老頭從懷裡掏出一本更破舊的小本子,“這是我太爺爺留下的,他以前也是守脈人,跟著青囊門的先生學過,裡麵記了很多破解邪術的方法。”
陳阿狗突然指著書中的一幅插圖——圖上畫著一個礦洞,礦洞深處有一塊發光的晶石,旁邊寫著“換命需輔髓之氣,無則術敗”,“李爺爺,這輔髓是不是礦洞裡的地脈輔髓?黑羊要換命,還需要輔髓的氣?”
李老頭點點頭,臉色變得凝重:“他們就是為了這個!黑羊的護法說,換命術需要大量的地脈氣支撐,普通的地脈氣不夠,必須用礦洞的輔髓,不然施術者會被反噬。他們抓你(陳阿狗),就是想讓你當‘備用坎離格’,萬一我孫子的血不夠,就用你的!”
“好傢夥!黑羊這是搞‘雙保險’,還怕材料不夠,提前留備份,比我考試前準備兩份複習資料還謹慎,就是方向太歪了!”林舟氣得攥緊拳頭,懷裡的地脈玉髓突然發燙,像是在呼應書中的輔髓插圖,“我們必須儘快去礦洞,不僅要拿輔髓,還要救你孫子,不能讓黑羊的計劃得逞!”
就在這時,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堂主讓我們再去看看李老頭,確保他冇耍花樣,明天一早就要帶他去礦洞換孩子,彆出岔子!”是黑羊的人!而且來了不止兩個!
“不好!他們明天就要動手!我們得趕緊走!”阿九趕緊把《黑羊換命術》和李老頭的祖上傳記塞進懷裡,“李大夫,你明天跟他們去礦洞,儘量拖延時間,我們會在礦洞外埋伏,救你孫子,也阻止他們拿輔髓!”
李老頭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阿九:“這是礦洞側門的鑰匙,黑羊的人不知道有側門,你們從那裡進去,能繞開流沙區,直接到火脈陣附近。一定要……一定要救我孫子。”
“我們會的!你自己也要小心!”林舟拍了拍李老頭的肩膀,三人不再耽誤,從後院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馬蹄聲越來越近,李老頭趕緊關好木箱,鎖好柴房,坐在屋裡,手裡緊緊攥著孫子的長命鎖,眼神裡滿是期盼——他知道,這是他和孫子唯一的希望。
回到趙府時,天已經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三人坐在客廳裡,攤開《黑羊換命術》和火脈陣圖,還有李老頭的祖上傳記,開始製定詳細的計劃:阿九帶著側門鑰匙,從礦洞側門潛入,負責找到李老頭的孫子;林舟和陳阿狗從正門進,吸引黑羊的注意力,趁機破壞火脈陣,拿到地脈輔髓;趙老爺安排護院在礦洞外接應,防止黑羊的人逃跑。
“明天就是決戰了,不管是換命術,還是火脈陣,我們都有破解方法,還有側門鑰匙,這次一定能贏!”林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心裡充滿了堅定。阿九點了點頭,檢查著手裡的匕首;陳阿狗握緊了拳頭,指尖的陽火隱約可見——一場圍繞著地脈輔髓、換命術和無辜孩子的終極較量,即將在雲台山礦洞展開,而這一次,他們不僅有線索,有方法,更有彼此的信任和必勝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