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門口的青石板上,護院正幫林舟三人捆紮行囊,鎮民們圍在周圍,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剛纔燒木偶時的陽火氣息散開來後,不少鎮民的麵色已經從蠟黃轉為淡紅,咳嗽也輕了些,但提到“黑羊施術者”,大家還是滿臉懼色,像怕被暗處的眼睛盯上。
“三位先生,那施術的惡人肯定還在鎮上!”賣豆腐的王嬸攥著帕子,聲音發顫,“前幾天半夜,我去後院倒水,看到個黑影往鎮西頭跑,就是巫醫李老頭的藥鋪方向!當時我還以為是眼花,現在想想,說不定就是搞邪術的!”
“巫醫李老頭?就是那個開‘濟世堂’的?”林舟心裡一動,老郎中的地圖上標過鎮西頭有間藥鋪,是古鎮唯一的醫療點,“他不是給鎮民看病的嗎?怎麼會跟黑羊扯上關係?彆是誤會吧,畢竟半夜黑影也可能是偷東西的。”
“不是誤會!”旁邊的樵夫張叔趕緊接話,“我上週去藥鋪抓治咳嗽的藥,看到李老頭在後院劈柳木,那柳木黑得發亮,跟你們燒的木偶料子一模一樣!當時我問他劈來乾啥,他支支吾吾說‘燒火’,現在想想,哪有人用柳木燒火,還藏著掖著的!”
柳木、半夜黑影、支吾其詞——這幾個線索湊在一起,巫醫的嫌疑瞬間拉滿。阿九收起地脈羅盤,眼神變得凝重:“柳木是換命術木偶的核心材料,黑羊施術者不可能隨便找,肯定需要懂行的人幫忙準備。巫醫懂藥理和術法基礎,最有可能被黑羊脅迫或收買,幫著做木偶、藏邪術道具。”
“走!去濟世堂看看!”林舟拍板決定,“就算不是主謀,也肯定知道些線索,比如黑羊的人什麼時候來的,還有冇有其他同夥。要是放著不管,等他給礦洞的黑羊報信,我們進洞就是送人頭!”
三人跟著張叔往鎮西頭走,濟世堂的招牌很快出現在眼前——一塊褪色的木牌,寫著“濟世堂”三個大字,下麵掛著串乾艾草,風一吹晃晃悠悠,像在打暗號。藥鋪的門虛掩著,裡麵飄出淡淡的草藥味,卻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跟木偶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藥鋪看著跟普通老藥鋪冇區彆,就是這味道不對勁,像‘邪術便利店’混著‘中藥房’,有點串味。”林舟湊到窗邊,用手指戳了戳紙窗,破了個小窟窿往裡看——巫醫李老頭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個小木片打磨,木片的顏色和紋路,正是黑柳木!
阿九輕輕推開門,門上的銅鈴“叮鈴”響了一聲。李老頭抬頭看到他們,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把木片塞進抽屜,臉上擠出笑容:“三位是……外地來的先生吧?要買藥還是看病?我這有治咳嗽、風寒的方子,鎮上人都用著好。”
林舟冇接話,目光掃過櫃檯——檯麵上擺著幾個陶碗,碗底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之前畫邪術符用的硃砂;牆角的架子上,放著個刻著模糊羊蹄印的藥罐,罐口冇封嚴,露出點黑色的符紙邊角。
“李大夫,我們不買藥,就是想問點事。”林舟掏出塊木偶的木炭(之前燒剩的),放在櫃檯上,“你認識這東西嗎?黑柳木做的,半個月前,有人用這料子做了個木偶,在趙府搞換命術,害了趙少爺。”
李老頭的臉色“唰”地白了,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不……不認識!我從冇見過這料子,你們彆亂冤枉人!”他說著就要起身關門,陳阿狗突然往前一步,胸口的坎離格紋路微微發亮:“你騙人!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邪術氣,跟木偶上的一樣!就在你抽屜裡!”
“邪術氣?小孩子彆亂說話!”李老頭急了,伸手要推陳阿狗,阿九趕緊攔住他,同時打開《守符人手記》,翻到柳木那一頁:“李大夫,彆裝了。黑柳木性陰,需用‘地脈瘴氣’浸泡七日才能用來做木偶,你藥鋪後院的井裡,是不是泡著剩下的柳木?還有你抽屜裡的木片,是不是還冇打磨完的木偶零件?”
這話像戳中了李老頭的軟肋,他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也是被逼的!半個月前,幾個穿黑鬥篷的人闖進藥鋪,用我孫子的命威脅我,讓我幫他們找黑柳木、畫邪術符,還讓我把木偶藏進趙府……我要是不答應,他們就把我孫子扔進礦洞的流沙裡!”
“黑羊的人拿你孫子威脅你?你孫子現在在哪?”林舟趕緊問,語氣軟了些——看來李老頭不是主謀,隻是被脅迫的協從者。
李老頭抹了把眼淚,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紙條:“他們把我孫子藏在礦洞外的小山洞裡,讓我事成後用這個換。還說……還說要是我敢透露半個字,就殺了我孫子,再讓全鎮人都變成木偶!”
阿九接過紙條,上麵畫著個簡易的山洞地圖,旁邊寫著“三日之內,帶火脈石來換,否則撕票”——顯然是黑羊的圈套,想用孩子逼他們帶火脈石去礦洞,一網打儘。
“這群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林舟氣得攥緊拳頭,懷裡的玉髓突然發燙,“李大夫,你彆慌,我們幫你救孫子!但你得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黑羊的人有多少?主施術者是誰?礦洞裡麵還有什麼陷阱?”
李老頭趕緊點頭,把知道的都倒了出來:“黑羊的人大概有十個,帶頭的是兩個穿黑鬥篷的,手裡拿著‘骨頭杖’(地脈骨杖),說是什麼‘執法護法’。主施術者是個瘦高個,臉上有刀疤,總戴著鬥笠,我隻見過他兩次,每次都在半夜來拿做好的邪術道具。礦洞裡麵……他們說有‘三重關’:流沙區、瘴氣石門、火脈陣,隻有火脈石才能過第二關。”
“三重關?跟遊戲副本似的,還分關卡設計,黑羊組織是不是請了‘陷阱設計師’?”林舟吐槽著,心裡卻盤算起來——流沙區用地脈羅盤和中宮格氣過,瘴氣石門用火脈石和坎離火破,火脈陣可能需要守脈後人的氣,還好有趙老爺這個備用選項。
阿九把紙條摺好放進懷裡:“李大夫,你先回後院把泡著的柳木都燒了,彆留下痕跡。我們現在就去礦洞外的山洞探探,看看是不是真有孩子,還是黑羊的假訊息。你在家等著,有訊息我們會儘快通知你。”
離開濟世堂時,太陽已經西斜,古鎮的街道上開始飄起炊煙,鎮民們的笑聲漸漸多了起來,火脈石的氣息讓鎮子慢慢恢複了生機。林舟回頭看了眼濟世堂的招牌,心裡五味雜陳——巫醫的妥協雖錯,但也是為了救孫子,黑羊組織最可恨的,就是用無辜者的軟肋當武器。
“林哥,你說山洞裡真的有李大夫的孫子嗎?還是黑羊的圈套?”陳阿狗小聲問,他從小冇了爹孃,最懂失去親人的痛。
林舟摸了摸他的頭:“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得去看看。要是真有孩子,不能讓他落在黑羊手裡;要是圈套,我們也能趁機摸清礦洞外的情況,總比瞎闖進去好。”
三人按照紙條上的地圖,往礦洞方向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前方的山林越來越暗,礦洞的黑色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林舟握緊懷裡的火脈石和玉髓,阿九檢查著地脈羅盤,陳阿狗攥著拳頭——一場為了救孩子、奪輔髓、破邪術的戰鬥,即將在礦洞內外打響,而這一次,他們不僅要贏,還要護住所有無辜者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