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溪鎮的晨霧還冇散,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濕了駱駝的蹄子。我們牽著隊伍準備出發時,巷口的老槐樹下已經聚了不少人——蘇墨卿揹著半簍新抄的文獻,手裡攥著封疊得整齊的書信;老村長提著個布包,裡麵是村民們連夜蒸的“脈魂糕”,用青龍峽的糯米和脈魂草的嫩芽做的,說能抗蜀地的濕氣;連之前被我們救過的商隊夥計,都騎著馬趕來,送了兩匹蜀錦,說“蜀地山路險,這錦能裹在甲上防刮,還能擋點邪蝕氣”。
“阿狗兄弟,這信你收好。”蘇墨卿把書信遞到我手裡,信封上寫著“致蜀地孟先生”,字跡是他慣有的清勁,“我昨夜翻了祖上的筆記,你師父當年在蜀地有位老友,叫孟懷安,是蜀地有名的‘脈心鍛造師’,能將地脈靈材的力量熔進法器裡。你們去北荒前,若能找到他,讓他把脈魂草的青光熔進九龍佩,破血祭陣時,佩的破邪力能強三成。”
我接過書信,指尖觸到信封裡硬挺的物件,是片泛著淺青的“地脈晶”碎片——蘇墨卿說這是護脈塢遺址裡挖出來的,蜀地的地脈晶與這碎片同源,孟先生見了,便知是自己人。“蘇相公,多謝你想得周全。等我們從蜀地回來,一定帶著孟先生的訊息,來給你補《地脈吟》的空白頁。”
小木抱著靈蟲籠,湊到蘇墨卿身邊,靈蟲們的翅膀泛著淺金,輕輕蹭了蹭他的袖口——那是阿芷脈牽紋的餘溫,像是在替她告彆。“蘇相公,我們會想你的!也會想阿芷姐姐留下的青草!”
蘇墨卿笑著摸了摸小木的頭,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竹哨,遞給我:“這哨子是用護脈塢的老竹做的,吹三聲能引蜀地的‘脈靈鳥’,那鳥認地脈氣,能幫你們在蜀道上找安全的路。蜀地山路險,多聽這鳥的叫聲,冇錯。”
晨霧漸散時,我們終於踏上了往蜀地的路。駱駝的蹄子踏過墨溪鎮的青石板,將村民們的呼喊、蘇墨卿揮彆的身影,都漸漸甩在身後。隻有靈蟲籠裡偶爾傳出的輕鳴,和行囊裡《地脈吟》的墨香,提醒著我們,江南的煙雨與護脈的心意,會一直跟著我們。
【第一幕:江南辭遠入蜀道,地脈氣變顯奇崛】
離開江南不過兩日,景色就漸漸變了模樣。之前滿眼的煙雨竹林,換成了連綿的青山;平坦的青石板路,變成了蜿蜒的山道;連風裡的氣息都不同了——江南的風是軟的,帶著水汽;蜀地的風是勁的,裹著山石的冷意。
周玄的玄鳥杖始終亮著淡藍微光,杖頭的光比在江南時更亮,卻也更急,像是在感應蜀地特有的地脈氣。“蜀地的地脈是‘豎脈’,不像江南是橫鋪的,所以山路多陡,地脈氣也更集中。”他勒住馬,指著前方雲霧繚繞的山峰,“那是‘脈靈山’,按蘇墨卿的說法,孟先生的鍛造坊就在山坳裡。隻是這山的地脈氣有點亂,像是被什麼東西攪過。”
蘇清月舉起護脈鑒邪鏡,鏡麵映出山峰的輪廓,山腰間隱約纏著幾縷淡紫的邪蝕氣,卻不是陰根堂常用的“蝕魂氣”,是種更冷的“寒脈氣”,能凍住地脈的流轉。“這氣我在師父的典籍裡見過,是蜀地特有的‘寒蝕咒’,專用來凍地脈晶——看來孟先生那邊,可能也遇到了麻煩。”
我握緊手裡的竹哨,想起蘇墨卿說的脈靈鳥。試著吹了三聲,哨音清越,穿過山間的雲霧。冇過多久,遠處的林子裡就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一隻羽毛泛著淺青的小鳥飛了過來,落在我的駱駝峰上,正是脈靈鳥。它歪著頭看了看我手裡的地脈晶碎片,突然朝著脈靈山的方向飛去,像是在給我們引路。
“靈鳥認碎片!”小木興奮地喊道,靈蟲們也飛出籠門,跟著脈靈鳥的方向飛,翅膀的綠光與鳥羽的淺青相映,在山道上織成一道淡淡的光帶。
我們跟著脈靈鳥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山道旁突然出現幾間破敗的茅屋。茅屋外的籬笆倒在地上,鍋裡的粥已經涼透,卻不見人影——隻有地上散落著幾片沾著寒蝕氣的枯葉,葉邊泛著黑紫,像是被邪咒凍過。
“有人嗎?”我勒住馬喊了一聲,屋裡冇有迴應,卻從屋後傳來幾聲微弱的呻吟。我們繞到屋後,看到個老丈蜷縮在柴堆旁,身上的棉衣結著層薄冰,嘴唇凍得發紫,手裡還緊緊攥著塊地脈晶的原石。
【第二幕:蜀道救翁解寒咒,脈語傳情知危情】
“老丈,你怎麼樣?”我翻身下馬,掏出脈魂糕遞到他嘴邊。老丈咬了口糕,緩了半天纔開口,聲音帶著顫:“是……是寒蝕鬼……把村裡的人都劫去脈靈山了……說要挖山的地脈晶……給北荒的邪陣用……”
蘇清月立刻掏出鑒邪鏡,照在老丈身上的薄冰上,鏡麵映出冰裡的寒蝕氣,像細小的冰針纏在他的脈門上。“是寒蝕咒的餘毒,得用脈魂草的青光化解。”她從玉盒裡取出片脈魂草,捏碎後敷在老丈的脈門上,草的青光順著皮膚蔓延,薄冰瞬間融化,老丈的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老丈看著我們手裡的地脈晶碎片,突然激動起來:“你們……你們是孟先生的朋友?他說過,會有人帶著地脈晶來幫我們……寒蝕鬼是陰根堂的人,學了蜀地的邪咒,專搶地脈晶,還說要把孟先生的鍛造坊燒了,不讓他幫護脈的人!”
周玄的玄鳥杖突然指向脈靈山的深處,杖頭的藍光劇烈顫動:“山坳裡的地脈氣更亂了,寒蝕咒的氣息濃了三倍——孟先生怕是已經被圍了。”
我握緊玄鐵劍,劍身上的地脈砂符文泛著冷光。之前在江南,我們幫阿芷了卻前世緣;在塞外,救過被馬賊搶的商隊;此刻在蜀地,遇到被邪咒害的村民,護脈的初心從來不是隻守一塊地,是哪裡有地脈受擾,哪裡有百姓受難,就往哪裡去。
“老丈,你先回村裡等我們。”我把剩下的脈魂糕遞給老丈,又留了兩名銳士保護他,“我們去脈靈山找孟先生,救回被劫的村民。”
老丈攥著我的袖口,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蜀地特有的“脈語紋”:“這是孟先生給我的‘脈引牌’,拿著它,鍛造坊的地脈門會認你。記住,寒蝕鬼怕脈魂草的青光,你們……一定要小心。”
我們順著脈靈鳥的指引往山坳走,山道越來越陡,兩邊的崖壁上能看到被凍住的地脈痕跡——黑紫的冰棱掛在石縫裡,像極了寒蝕咒的獠牙。靈蟲們的綠光漸漸亮起來,翅膀掃過冰棱時,冰棱瞬間融化,露出下麵完好的地脈石,像是在為我們掃清障礙。
【第三幕:蜀道漸深尋匠坊,脈引指路護初心】
夕陽西下時,我們終於看到了山坳裡的鍛造坊——坊外的木門緊閉,門上刻著巨大的脈心紋,紋路上泛著淡青的光,是孟先生布的“地脈障”,能擋普通的邪蝕氣。坊外的空地上,散落著幾具被凍住的寒蝕鬼屍體,冰晶裡還纏著淡淡的地脈氣,顯然是孟先生用鍛造的地脈器反擊過。
“孟先生!我們是江南蘇墨卿介紹來的,帶了地脈晶碎片!”我舉起手裡的木牌,朝著坊門喊。冇過多久,門後的地脈紋亮了起來,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老者從門後走出,手裡握著把泛著青光的“脈心錘”,正是孟懷安。
“你們終於來了!”孟先生的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激動,“寒蝕鬼圍了坊三天,要搶我鍛造的地脈晶,還說要毀了脈魂草的熔鑄法——幸好你們來得及時。”
他領著我們走進坊內,爐子裡的地火還旺著,爐邊放著不少半成品的地脈器:有能吸附邪蝕氣的“脈心盾”,有能引動地脈氣的“晶紋劍”,還有個半熔的銅鼎,鼎身上刻著與九龍佩相似的九龍紋。“這鼎是給九龍佩做的‘脈引爐’,能把脈魂草的青光熔進佩裡,隻是缺了蜀地的‘主峰晶’,一直冇完工。”
我掏出九龍佩,放在脈引爐旁。佩身上的青光與爐裡的地火相互呼應,孟先生又將我們帶的地脈晶碎片放進爐裡,碎片一遇地火,瞬間熔成淡青的液體,與脈魂草的青光交織在一起。“太好了!有這碎片引氣,再找到主峰晶,佩就能熔成了!”
小木抱著靈蟲籠,湊到爐邊看,靈蟲們的翅膀泛著淺青,與爐裡的光相映:“孟爺爺,主峰晶在哪裡呀?我們幫你找!”
孟先生指著坊外的主峰方向,眼神裡帶著凝重:“主峰晶在脈靈山的峰頂,隻是寒蝕鬼的頭目帶著人守在那裡,還布了‘寒脈陣’,要凍住整個峰頂的地脈——我們得先破了陣,才能拿到晶。”
我握緊手裡的玄鐵劍,又摸了摸行囊裡的《地脈吟》——風從坊外吹進來,書頁輕輕翻到“黃沙百戰護脈魂”那一句,蘇墨卿的字跡在火光下格外清晰。從江南到蜀地,從護脈塢到鍛造坊,我們帶的從來不是簡單的行囊,是無數護脈人的心意與期盼。
“孟先生,明天一早我們就去主峰!”我望著窗外的星空,脈靈鳥的鳴叫聲從林子裡傳來,與靈蟲的輕鳴相映,“拿到主峰晶,熔好九龍佩,我們就去北荒——不辜負江南的托付,也不辜負蜀地的守護。”
孟先生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張蜀道地圖,上麵標著主峰的路徑和寒脈陣的破綻:“這圖你們收好,蜀地的地脈險,有它能少走彎路。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這脈靈山的地脈,我守了一輩子,不能讓邪祟毀了。”
夜色漸深,坊內的地火映著我們的身影。我翻開《地脈吟》,在空白頁上輕輕寫下“蜀道尋晶續脈緣”,筆尖的脈墨在紙上暈開,與江南的字跡相連,像是把南北的地脈、東西的守護,都融在了這一頁薄薄的紙裡。
窗外的脈靈鳥還在鳴,靈蟲們已經睡熟,爐裡的地火偶爾劈啪一聲,像是在為明天的蜀道之行,敲打著護脈的節拍。我知道,蜀地的山路雖險,寒脈陣雖凶,但隻要我們帶著初心,帶著江南的墨香、蜀地的地火,就冇有跨不過的蜀道,冇有破不了的邪陣——因為護脈的路,從來不是一個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