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跟著老船伕往河灣村走時,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明明是清晨該炊煙裊裊的時候,村裡卻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有的窗戶還釘著木板,門縫裡偶爾閃過幾道人影,一看見他們就趕緊縮回去,像躲瘟神似的。
“大爺,村裡咋這麼冷清啊?連條狗都冇見著。”林舟忍不住吐槽,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還沾著些黑色的泥點,湊近聞有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從河裡帶上來的。
老船伕歎了口氣,指了指路邊的一戶人家:“自從上個月有人失蹤後,村裡就冇人敢出門了,白天還好點,晚上連燈都不敢開,怕引著臟東西來。”他停在一戶掛著紅燈籠的門口,敲了敲門板,“這是村長家,咱們找他說說,村裡的事他最清楚。”
門板“吱呀”一聲拉開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探出頭,看見老船伕才鬆了口氣,又警惕地看了看林舟和阿九:“老周,這倆是啥人?不是外人吧?”
“王村長,這倆小哥是來幫咱們村的,昨晚在河裡救了我的命,還會治邪病。”老船伕趕緊解釋,“他們知道是誰搞的水禍,還能幫咱們穩住村子。”
王村長猶豫了半天,才把他們讓進屋裡。屋裡光線很暗,窗戶都拉著窗簾,桌子上擺著個香爐,插著三炷香,香灰已經堆了厚厚一層。他給三人倒了碗水,纔開口:“你們真能治水禍?縣裡來的專家都冇辦法,你們……”
“專家不懂邪術,我們懂。”阿九直接打斷他,掏出地脈圖鋪在桌上,“村裡的護村槐是不是被人砍了?樹樁上刻著羊蹄印符號?”
王村長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撞在桌子上,水灑了一半:“你咋知道?那是半年前的事,砍樹的人到現在都冇找到,你們……你們是乾啥的?”
“我們是來抓砍樹的人,還有破他邪術的。”林舟指了指地脈圖上的河灣村,“他不僅砍了護村槐,還汙染了地脈支流,引來水猴子,你們說的水禍,都是他搞的鬼。”
王村長這纔信了,激動得手都抖了:“那你們可得救救村裡的人!上個月老張去河邊挑水失蹤後,前天又出了怪事——村裡的小孩說在河邊看到‘龍吸水’,水柱裹著黑毛往天上衝,裡麵還有黑影在動,嚇得小孩現在還發燒呢!”
“龍吸水?”林舟和阿九對視一眼,這詞聽起來像自然現象,但結合水猴子和邪術,肯定冇那麼簡單,“具體在哪兒看到的?什麼時候?”
“就在村東頭的河灣口,前天下午,好多人都看見了,就是冇人敢靠近。”王村長說著,從抽屜裡拿出個手機,打開相冊,“這是村裡的後生偷偷拍的視頻,你們看看。”
林舟接過手機,視頻畫麵抖得厲害,能看到河麵上有個水桶粗的水柱,一頭連著河麵,一頭紮進雲層,水柱裡裹著黑色的東西,像是毛髮和碎木頭,隱約能看到有個黑影在水柱裡掙紮,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人在哭。視頻隻拍了十幾秒就斷了,最後幾幀能看到水柱突然炸開,黑色的東西掉進河裡,濺起的水花都是黑色的。
“這哪是龍吸水,這是邪術引的‘瘴氣柱’!”阿九看完,臉色沉了下來,“水柱裡的黑影可能是失蹤的村民,被邪術瘴氣裹住了,要是不儘快救,就會被瘴氣同化,變成水猴子那樣的東西。”
林舟聽得心裡發毛,把手機還給王村長:“我們現在就去河灣口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王村長想跟著去,被老船伕攔住了:“你留在村裡照看大家,我們三個去就行,有情況隨時給你打電話。”他從牆角拿了個手電筒和一把鐮刀,“這鐮刀能砍水草,手電筒照得遠,河邊的路不好走,拿著用。”
三人往村東頭走,路上還是冇見著人,隻有幾隻雞在路邊啄食,看到他們就趕緊跑開。快到河灣口時,林舟手裡的羅盤突然“嗡”地一聲,指針瘋狂打轉,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亮得刺眼,燙得他差點把羅盤扔了。
“前麵有問題,瘴氣濃度很高。”阿九從布袋裡掏出破邪符,捏在手裡,“小心點,彆靠太近,先用手電筒照照看。”
林舟打開手電筒,光柱照向河灣口——河麵平靜得有點詭異,冇有波紋,像塊黑色的鏡子,岸邊的水草枯黃髮黑,上麵沾著黑色的毛,和水猴子身上的毛一模一樣。離岸邊兩米遠的地方,水麵一直在冒泡,像是有東西在下麵動。
“這水比墨還黑,下去摸魚都得染成黑人。”林舟吐槽著,掏出自己的手機,想拍張照片給阿九看,結果剛打開相機,手機螢幕突然黑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
阿九蹲下來,把破邪符扔進冒泡的水裡,符紙剛碰到水麵就“滋啦”一聲冒起白煙,水麵的氣泡突然變多,冒出的水裡帶著股腐臭味,像是有東西在下麵腐爛。“下麵有東西在釋放瘴氣,應該是鎮物被破壞了。”
“鎮物?什麼鎮物?”林舟好奇地問。
老船伕湊過來看了看冒泡的地方,突然想起什麼:“哦!我想起來了!老輩人說過,河灣口的河底有‘鎮物樁’,是用陰沉木做的,刻著羊蹄印,用來鎮河裡的臟東西,我小時候還見過有人給鎮物樁上香,後來河裡的水變渾,就冇人管了。”
阿九眼睛一亮,指著冒泡的地方:“那就是鎮物樁!蒙麪人不僅砍了護村槐,還破壞了河底的鎮物樁,這樣河裡的臟東西就冇人鎮著了,纔會出現水猴子和瘴氣柱。”
林舟趕緊把羅盤放在岸邊,羅盤的指針突然定住,指向冒泡的地方,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和水麵的氣泡對應上,發出淡淡的金光,在水麵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光斑,光斑裡能看到河底有個模糊的黑影,像是根柱子。
“真有鎮物樁!”林舟興奮地想往前走,結果剛邁出一步,腳下的泥土突然陷了下去,差點掉進河裡,阿九趕緊拉住他:“彆靠近,岸邊的泥土被瘴氣泡軟了,下麵可能有空洞。”
就在這時,河麵上的氣泡突然變多,水柱“轟隆”一聲從水麵冒出來,比視頻裡看到的還粗,有臉盆那麼大,裹著更多的黑毛和碎木頭,裡麵的黑影更清晰了,能看到是個人的形狀,穿著藍色的衣服,像是失蹤的老張。
“不好!瘴氣柱又出來了!”阿九趕緊把林舟往後拉,掏出一張金色的破邪符,往水柱上扔過去。符紙“呼”的一聲燒起來,金光籠罩住水柱,水柱裡的黑影發出“淒厲”的尖叫,黑色的瘴氣開始消散,水柱慢慢變小,最後“嘩啦”一聲掉進河裡,黑影也跟著不見了。
水麵恢複平靜,但冒泡的地方更大了,能看到河底的鎮物樁露出了一小截,上麵刻著羊蹄印,印子邊緣被黑色的紋路圍著,和蒙麪人衣服上的邪術符號一模一樣。
“鎮物樁被邪術汙染了,得儘快清理,不然還會出現瘴氣柱。”阿九蹲在岸邊,看著河底的鎮物樁,“但現在冇辦法潛下去,河水的瘴氣濃度太高,下去會被同化。”
林舟摸了摸懷裡的兩個羅盤,突然想起《牽羊秘要》裡寫的“羅盤引地脈,可清瘴氣”:“說不定能用羅盤試試,之前在地脈圖上,羅盤能引地脈氣,說不定也能清瘴氣。”
他把完整羅盤和半個羅盤放在岸邊,兩個羅盤同時爆發出金光,指向河底的鎮物樁,金光在水麵上形成一道光柱,照進河裡。河裡的黑色瘴氣開始往光柱方向聚攏,被金光慢慢淨化,變成白色的水汽蒸發掉,水麵的顏色也慢慢變淺,不再是黑色的了。
“有用!”林舟大喜,剛想再調整羅盤的角度,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哢嚓”的聲音,回頭一看,是王村長帶著幾個村民趕來,手裡拿著鐵鍬和繩子。
“我們來幫你們!村裡的後生說能潛水,帶了潛水服,下去把鎮物樁上的邪術符號刮掉!”王村長說著,指了指後麵的幾個年輕人,他們手裡拿著潛水服和工具,臉上雖然有點害怕,但眼神很堅定。
阿九點了點頭:“好,不過得等瘴氣再清一會兒,確保安全。”他看著河底的鎮物樁,又看了看手裡的地脈圖,“清理完鎮物樁,我們還得去山神廟看看,蒙麪人把那裡當據點,說不定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林舟看著慢慢變清的河水,心裡鬆了口氣——河灣村的水禍終於有了轉機,鎮物樁、護村槐、山神廟,這些線索都指向蒙麪人的邪術計劃,隻要一步步破解,就能找到他的老巢,救出失蹤的村民,還能阻止他破壞青龍峽的主地脈。
隻是他冇注意到,在河灣口遠處的樹林裡,有個黑色的人影正盯著他們,手裡拿著個羅盤,盤麵裡的羊蹄印符號是黑色的,和被汙染的鎮物樁一樣,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消失在樹林裡,隻留下一縷淡淡的綠色瘴氣,飄向河灣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