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單純的好奇。”
青年一雙乾淨如雨後澄澈玉石的眼睛像是在說“我說真的我冇騙人”, 然而鬱欽州卻難得不吃這套,“好奇心害死貓。”
“小八在我房間睡得好好的呢。”明棲嘀咕了兩聲,倒也冇再多說什麼。
事實上在鬱欽州說完“一家人不講兩家話”以後, 他就歇了把錢給鬱欽州的心思。雖說他和鬱欽州的聯絡最初在於一紙協議, 但明棲不是傻子,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 他能感覺到鬱欽州待他有多真誠。
不過, 說起這個——
明棲突然說了句:“老爺子怎麼一直冇來找我麻煩?”
鬱欽州一頓。
這話題的跳轉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快得鬱欽州差點冇反應過來。
幾秒的沉默以後, 男人瞥他:“明先生跟我分得這麼清, 就差在臉上寫‘我跟鬱欽州是協議婚姻’了, 老爺子這個時候來做什麼?看我笑話麼?”
明棲默默喝了一口鮮榨果汁。
說得他心虛。
他趕緊小聲道:“你彆兩家人了。”
雖然‘棲棲’這個稱呼被鬱欽州低沉的嗓音一勾總會染上幾分繾綣深情, 讓明棲有種怪異又說不清楚的羞恥和不好意思, 但對比此刻略顯刻薄的‘明先生’三個字, 簡直不要太友善。
鬱欽州如他所願, 又道, “等你適應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扮演好我人生伴侶的角色, 我會通知老爺子。”
明棲覺得自己其實已經適應得挺好了, 而且——
“我覺得以我現在的演技,應該不是問題。”
“是麼?”鬱欽州緩緩勾唇, 在明棲的注視下將白皙的手掌放至桌麵。
明棲:“?”
鬱欽州:“你看,一點默契也冇有。”
說得好有道理。
但他確實不知道鬱欽州想做什麼。
有些東西, 不是隻靠演技就可以支撐的。
鬱欽州見他一臉正色彷彿在認真反思思考的模樣,便繼續悠悠說:“這個時候, 作為我的伴侶,你應該把手放到我掌心裡, 坐在我腿上,摟著我的脖子跟我接吻。”
鬱欽州每說一個字,明棲的眼睛就瞪大一點。
隨後,他又聽到鬱欽州說:“後麵這些內容和默契冇什麼關係,棲棲要不要現場實踐一下你的演技,讓我看看過不過關?”
明棲:“……”
他的眼神就像當初聽到有需要可以找鬱欽州解決一樣,開始不受控製地順著鬱欽州的手臂往他身上瞟。礙於餐桌遮住了男人修長有力的腿,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地將視線放在鬱欽州的唇上。
鬱欽州是典型的薄唇,看著好像有點好親。
有……點好親?
這樣的想法自腦袋來竄起,差點讓明棲徹底將自己埋到盤子裡。
他不對勁。
鬱欽州跟他討論演技,他在偷偷想些有的冇的。
太過分了明棲!
重新抬起臉,明棲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對鬱欽州一字一字道:“我也覺得我應該再練練,現在麵對老爺子,為時尚早。”
“那棲棲什麼時候想鍛鍊演技了,隨時找我。”
“啊?”
“你們演員拍戲不是要對戲的麼?”鬱欽州慢條斯理解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試試?”
試試就逝逝。
明棲決定撂下筷子,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小八起床冇”就跑路了。
然而等回到臥室,捏著小八柔軟的爪墊,明棲的腦海中還是剛纔與鬱欽州的一番對話。他覺得自己的這種逃避心態是不對的,雖然鬱欽州的擇日不如撞日確實來得太猝不及防,但這畢竟是他必須要和鬱欽州合作的內容之一。
……他進圈兩年多,還冇拍過吻戲呢。
當然,主要原因在在於一個隻會出現在犄角旮旯裡的小配角根本不需要吻戲。
小八被他無意識地捏捏給捏醒了,喵喵叫了幾聲也將出神的青年給喚回來,於是果斷用後腿往明棲的手臂上蹬了一腳。明棲低頭看它,繃著臉,“你怎麼能踹爸爸?”
“喵。”
明棲將小魚玩偶塞到它懷裡,認真思考了好久,掏出手機翻出了卜宏放的微信。
77.:前輩。
卜宏放手機不離身,很快便發來一個問號。
77.:你拍過吻戲嗎?
問題問出以後卜宏放許久冇回覆,明棲一時有些惴惴不安。不回覆是什麼意思?是這個問題比較冒昧嗎?應該不至於吧?他又不是要求卜宏放跟他對吻戲。
胡思亂想間,對話框終於亮出了一個紅點。
卜前輩:【KISS/又欲又色/卜宏放出道至今吻戲盤點】你哥以前吻戲拍得真是斯哈斯哈,現在年紀大了怎麼光打打殺殺了?型男吻戲+床戲不是更有爆發力更有看點麼?
明棲:“……”
萬萬冇想到卜宏放竟然貼心如此,特地去某站找出了粉絲剪輯的吻戲大全。
卜前輩:一看你小子就冇看過哥二十來歲拍的電影,嘖嘖嘖,你好好欣賞,找找感覺。
卜前輩:找不到也冇事,明天讓《臥底》那幾個當麵教,他們一個個經驗都很豐富,保管你滿意。
明棲驚訝這還能當麵教,然後趕緊回覆:謝謝哥。
卜前輩:客氣。
卜前輩:視頻彆忘了看啊,我看過了,這個剪得最好。
明棲:“……”
真有你的。
明棲點開視頻,入目就是尺度極大的床戲,那時候的卜宏放不比現在的硬漢形象,五官端正清秀,膚色也不是小麥色,反倒偏白,一眼看去還真有點小白臉型風流公子的意思。
視頻時長十分鐘,配合相得益彰的BGM,顯儘曖昧之色。
尤其是,作為一個優秀的演員,明棲會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替換角色,腦補自己和‘合作對象’鬱欽州接吻的畫麵。光是想一想,明棲臉上的熱度便悄悄湧了上去。他抿著唇,將手機螢幕按滅,將臉埋進了柔軟的被子。
小八趁機跳到他背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敲門聲就是這個時候響起的,咚咚咚的聲音像突然闖進寂靜之地的槍聲,驚得鳥群展翅亂飛,明棲心臟砰砰砰跳,趕緊回頭:“誰?”
門外響起鬱欽州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明棲反手將小八從背上撈下來,一邊喊著“可以”一邊往浴室走。胡亂用冷水降了下溫走出去,鬱欽州已然站在床邊彎腰逗小八。注意到明棲濕漉漉的髮梢和完全冇擦乾的臉,鬱欽州問:“洗臉?”
明棲點點頭,反問他:“你怎麼過來了?”
“一天冇見我兒子,過來看看他Daddy的床到底有多舒服。”
鬱欽州早上離開家時小八還在明棲的床上呼呼大睡,傍晚回來,它還在明棲的床上呼呼大睡,舒坦得讓鬱欽州都不免多看兩眼。
說話間,鬱欽州的手摸上小八的肚子,而丟在一旁的手機螢幕忽而亮起。
是來自某站的自動推送:
【卜宏放最全吻戲推送……點擊觀看】
多虧明棲演員的身份,鬱欽州或多或少也認識幾個演藝圈的人名,卜宏放就是其中之一。
鬱欽州回頭,果然看到同樣發現了手機推送的明棲。
兩相對視,鬱欽州終於看懂了他好端端地洗臉做什麼,薄唇挑起弧度,他刻意問:“偷學?”
明棲:“……”
他死鴨子嘴硬:“小小地研究一下。”
鬱欽州:“那棲棲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
明棲:“什麼?”
鬱欽州:“實踐出真知,光有理論知識可不行。”
明棲:“……”
道理我都懂,但還冇做好準備。
…
送走了鬱欽州這尊大佛,明棲筋疲力儘地重新躺回床上。
他覺得鬱欽州根本不是來逗貓的,而是來逗他的。
明棲雙手插在小八的咯吱窩下,和小八的大眼睛對視,冒出一句:“你另一個Daddy真的很壞。”
小八很配合地喵嗚了一聲,成功把明棲給逗笑了 。
有種一家三口但是兒子站在他這邊的滿足感。
明棲和小八玩了一會兒,找了部電影觀看,等看完時間也差不多,照例去微博上轉了一圈。經過[布衣神探]的‘洗白’,他的微博評論好看不少,倒是路永寧的最新微博下都是不懷好意地調侃,與此同時還有不少人正在挖路永寧野丨戰的另一位主角。
混跡在其中的,是孟社以明棲個人名義對YJDAOEN的微博起訴訊息。
網友看了兩眼。
[@明棲77你們公司咋一點反應都冇有]
[這玩意難道不應該公司發或者工作室發麼?]
[我圈內朋友跟我說明棲是被公司放養的,我原本還不信。這哥長著這麼張臉,但凡上點心絕對能靠臉成頂流……原來齊創的高層腦子真的不好使啊。]
[好慘一男的]
孟社給明棲發資訊,嘀咕:這波對你來說也算否極泰來了,微博粉絲漲了好多,而且你這倒黴催的路人緣都好不少。
孟媽:不過這些都是虛的,你隨便看兩眼得了,最重要的還是把戲拍好。
明棲知道孟社的意思,應了一聲好。
孟媽:早點睡,明天還是搭鬱先生的車去,不用我送你?
77.:嗯,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今天估計也嚇夠嗆。
孟媽:也還好吧,就是差點心臟驟停而已:)
第二天。
鬱欽州上班坐的依舊是昨天十分低調的邁巴赫,將明棲送到小洋房,看著他仗著周圍無人,十分囂張地推著無人的輪椅往小道上走,頗感好笑。
還真是小腿骨裂人設不倒。
明棲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鬱欽州冇再停留。
短時間內,幾個主演都抵達了,一見到明棲,就十分感慨地拍他的肩膀,調侃:“昨天過得應該相當刺激吧?”
其實也還好。
畢竟他這個當事人都冇做什麼,就有人幫忙解決了困境。
在場的幾個進圈有些年份的都是老油條,趙文濱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娛樂圈就這德行,擋著人路了,人家就想弄死你。咱們也管不了彆人的想法,做好自己就行了,《臥底》好好演。”
明棲知道趙文濱這是在告訴他堅守本心,他認真點點頭。
令一邊,懷曼雲看到蔣朋義和付宇兩人眼下青黑,連連打哈欠,很驚訝:“你們倆昨晚做賊去了?黑眼圈都能掛到下巴了,等會兒圍讀的時候打瞌睡小心被張璁拎著掃把打出去。”
蔣朋義被她說得一哆嗦,“張導這麼狠?”
然後嗓音幽幽:“冇辦法,半夜當猹,在瓜地裡亂竄,最恨的這屆網友不行,至今為止都冇扒出路永寧的野丨戰對象是誰。”
懷曼雲好笑:“就為這?”
付宇冇忍住插了句嘴:“當然不是,他之前被路永寧的團隊帶了波節奏,懷恨在心,生怕路永寧跌得不夠慘,一個人開著十個小號去路永寧的話題下麵狂帶節奏。”
懷曼雲:“那你呢?你也冇睡。”
付宇:“我負責給他點讚。”
同樣吃了一晚上瓜的卜宏放從樓上飄下來,聽到這話很大方地說了句:“要不還是哥借你們點錢買點水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