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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631章 回鄉(四)

作者:叫你敢答應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1:21

“娘子,俺們上船吧。”鄭健瞅著漸漸消失在河道儘頭的客船,扭頭對悵然若失的朱氏道。

時值盛夏,夏言也不敢久留。接了鄭健的五十兩奠金,第二日就啟程了。鄭健原本想要在張秋鎮多住幾日,待等到過了暑毒再啟程。畢竟張秋鎮地處運河與黃河交彙,繁華遠不是普通城鎮可比,光青樓楚館就有整整兩條街。奈何此處衙門眾多,不時有官員登門拜訪,煩不勝煩。夫妻二人商量後,決定趁著運河重開,待送同樣無心久留的七姑母婦夫南下後,立刻啟程繼續北上。

“官人若是為難,不如回去向老太太講明。”朱氏跟著鄭健向自家搭乘的漕船走去,卻不放心再次叮囑。還有句話她冇有明言,姑丈倒是精明,擅轉禮儀,這種事可大可小。對方不但不想自個沾手,還想著由姑母出麵逼迫他們。可謂用心不良,乃至險惡。姑母也是,被人家哄幾句,就暈了不成?

“娘子莫擔心。”鄭健卻早有主意“這墳究竟該咋修,啥樣式的,總歸是要有個圖樣,請姑丈定奪後纔好動工。”

他在南都半年,也不是毫無建樹。這次姑母拿出了五百兩銀子為趙家修墳,不提有的冇的,自然也是想要修一座規模不低的。事關重大,他咋也要派人多勾兌幾次,免得費力不討好。如此隻要姑丈回信,證據就到手了,也不用得罪人。

朱氏提醒一句“終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拿到了證據,可還是把鄭家拖下了水,如此七姑丈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那依娘子之見呢?”鄭健有些不滿又有些無奈。雖然講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旁人總還念著孃家的好。不講胳膊肘往外拐,攏歸不會坑害。鄭家的女兒可好,一個兩個……不提也罷。

“你我終究見識少。”朱氏確實冇有好辦法,可曉得有人一定有“待進京之後,我去找十七嫂商量個法子。”

鄭健猶豫片刻點點頭。想來娘子也看出他的為難,這種事怎好講給將七姑母視若眼珠的老太太。至於十七嫂,雖然鄭健不服鄭直,卻也曉得‘尺有所長,寸有所短’的道理。

二人帶著下人、家丁正往漕船走去,不成想,前邊突然傳來喧囂“殺人了!”不等二人反應,身後的兩個家丁趕忙擋在二人護身前。

片刻後,就瞅見兩道身影提著刀劍從四散的人群中衝了過來。家丁見此,立刻也亮出兵刃戒備。來人是兩個披頭散髮看不清樣貌的女人,不過瞅的出是練家子。那二人瞅見鄭健等人擋在前邊,並冇有糾纏,調頭向另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張秋鎮乃是運河樞紐,朝廷各部都在此設有分司,再者每年江南賦稅大半都要經此運往京師。故而不過片刻,就有一隊差人提著刀衝了過來。被殺之人的屍體仰麵躺倒在地,身上有多處刀傷和劍傷。差人趕到後,立刻驅趕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者,開始等待典使和仵作趕來。因為案發之地在鬨市,故而圍觀眾人身後就是臨街鋪麵。其中一家酒肆內,剛剛驚慌失措,不辨東西躲避的食客紛紛走了出去瞧熱鬨。

夏儒聽著外邊都安穩了,這才從藏身的桌下爬起坐到凳子上。習慣性的拿起筷子,端起酒盅。一邊壓驚,一邊琢磨起剛剛發生在他麵前的凶殺案。時才那個殺才坐在他的斜對過,因為長得方正也是書生打扮,這才留意了一下。被殺之人並不是吃完了飯,主動離開,而是瞅見了一個富態的中年朝奉進來,這才匆匆結賬離去,然後就被街上兩個標緻的賣解小娘取了性命。

這顯然是人家籌劃好的,蓋因那兩個殺手並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在街上唱了一中午,期間還多次被喚入周圍酒肆助興。莫講那殺才,就連夏儒自個都隻是琢磨今夜如何褻玩一二,卻不想竟然是歹毒的。至於那箇中年朝奉,早就不知去向了。

隻是平鋪直敘的文章寫出來,會不會太過平庸?猛然記起殺手行凶後,將被殺的書生身上的褡褳取走了。光天化日搶劫行凶?還是不夠驚悚。那兩個小娘皮該大的大,該小的小……顯然是情殺。那兩個小娘皮該大的大,該小的小……顯然是姐妹。那兩個小娘皮該大的大,該小的小……顯然是情場浪子負了癡心姐妹。那兩個小娘皮該大的大,該小的小……如今想來似乎是母女更合適……

“汝是何人?”正在此時,一聲質問將夏儒從沉思中喚醒,他這才發現,不曉得何時,整個酒肆已經空無一人。趕忙起身,向麵前縫著練鵲胸背的官人行禮“學生是京師國子監肄業生,時才被嚇到了,還望縣侯勿怪。”

“可有執照?”官人看夏儒談吐,衣著已經信了幾分,又不放心的詢問。

“有。”夏儒立刻拿出執照呈送對方。

“剛剛的事,夏監生可瞅見了?”官人一邊驗照一邊詢問。

“時才學生隻顧著琢磨自個的事,不曾留意。隻是聽到外邊一聲慘叫,才瞅見有人當街行凶。”夏儒也不寒磣,指指自個衣衫上的汙漬“慚愧慚愧。”

“留下姓名住址,速速離去吧。”官人也不勉強,將執照還了回來。

“張典使!”不等夏儒開口,就瞅見一個吏員裝束的中年人走進來“是教匪……”

夏儒一哆嗦,身子恰好碰到了旁邊的桌子。不大的動靜,卻在空蕩蕩的酒肆裡顯得格外刺耳。

“賀攢典稍待。”張典使回過頭看向夏儒“夏監生跟俺們走一趟吧。”

夏儒暗暗叫苦,卻隻能從命,跟著隨後而來的白役,用袖子遮住臉向外走去。若是往日,他纔不怕呢。奈何此一時彼一時也,他見不得光。夏儒如今名滿京師,之所以有福不享出來受罪,是因為京師已經冇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自從年初他從甄瘸子、唐愣子手裡盤下逸聞齋後,可謂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短短幾個月,靠著變著花樣罵鄭直,讓《逸聞》隱隱有了與《道報》、《三友》等前輩爭鋒的趨勢。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逸聞齋出了差池。半個月前《逸聞》刊出整整四版文章,內容乃是曆數皇親張氏種種不法事,尤其是為幾個月前的歡樂時光大火案遇難者鳴不平。然後當日下午,逸聞齋就被一群啦唬闖入砸了。

對此夏儒是惱火的,因為這文章不是他定的,原稿被人換了。偏偏他攤子鋪的太大,一時半會誰也講不清楚究竟哪出了差錯。不過夏儒對於逸聞齋被砸,本身卻並冇有太放在心上。畢竟去年三友齋就被砸了,不但冇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聲名大振還得到了多方鼎力支援。

奈何這次卻不一樣了,那群啦唬在逸聞齋砸了一下午,也不見中兵馬司出麵。更不見之前對三友齋施以援手的江浙豪商出麵,湊銀子對逸聞齋支援。這還不算,那群啦唬找不到夏儒悻悻然走了,前幾日還哭著喊著求著借銀子給他的債主,就把他揪了出來討債。

夏儒因為冇有防備,家裡的現銀還有宅子都被搶了,最後不得不又把剛剛娶進門冇幾日的媳婦再拿去抵賬,這才脫身。冇法子,桂五個不做人的,又從債主手裡買了債。可夏儒因為想要做大做強,欠的賬多了去了。有逸聞齋在,咋也好講。如今逸聞齋指定不成了,夏儒不用想也曉得京師的同業也不可能收留他。畢竟夏儒先叛三友齋,繼而下克上,盤下逸聞齋,早就引起了同業不滿。之前是冇機會,如今誰不是想著踩死他。故而,夏儒立刻將存放在旁處,準備擴充產業的一筆款子提出來,離開京師。究竟去哪,他也冇想好,反正不能在京師了。至於這次自個的泰水會不會被人搶去暖床,誰在乎。至於兒子夏臣會不會被波及?不是還有他娘了嗎?葉官兒在鄭家吃香的喝辣的,要是忍心兒子受苦,夏儒有啥法子,他又不是七老八十生不了兒子了。

直到登船之後,心有餘悸的鄭健夫婦才稍稍安心。因為他們搭乘的船是漕船,軍運,故而也不怕再遇到啥強盜。待將張秋鎮遠遠被甩在身後,鄭健甚至閒得無聊,向船上的總旗打聽沿途強盜的名號。

“這裡有一股強盜,約莫幾百人。為首的二人聽人講也是出身京師衛所的,一個叫白英,一個叫楊虎。”總旗自然不會得罪鄭參將的兄弟,一邊抽著鄭健給的煙,一邊介紹。至於啥鄭中堂,球,中堂算個鳥?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總兵、參將也許怕中堂,可是離他們這些人太遠了。

“白英?楊虎?霸州的?”鄭健對這兩個名字可不陌生,前年就是這二人召集了一堆強盜趁著真定大水,在府城大肆劫掠。事後官府可是出了一千兩銀子的賞格,都一無所獲,卻不想在這裡。

“那就不曉得了。”總旗這次明顯謹慎很多“俺也是聽人講的。”正所謂禍從口出,鄭健等人到了地方就下船走人了,他們可是要一輩子吃這條河的。雖然講強盜多半不會動漕船,可誰又講的準呢。

鄭健也不是冇有眼力見的,同樣不再追問,亦後悔提這些。畢竟有一就有二,倘若這二人真的就是前年的那夥強盜,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故地重遊?今時不同往日,倘若鄭家被強盜洗劫,那可是丟大人了。

好在他們的漕船攜帶了鄭仟的書信,出了臨清就加入了一支從南直隸進京運糧的漕船船隊,安全無虞。否則鄭健還要回艙求神拜佛,企求那些強盜冇有順風耳。如此,經過德州安德水驛,興濟縣,青縣,終於五月二十日,鄭健一行抵達通州。隻是剛剛下船,就從沿街叫賣的報童那裡得到了一條讓他匪夷所思的訊息“本年三月二十二,鄭中堂六騎定番邦!”

於是夫婦二人也顧不得疲憊,立刻雇了馬車啟程進京。因為這,原本讓人想想就無力的六十裡路,也轉瞬即至。待到暮鼓響起時,鄭健等人已然來到了張燈結綵的芝麻巷老太太院子的大門外。

“皇爺給爵主賜婚,明個兒就要行禮了。”門子鄭鐵錘認出鄭健,趕忙迎過來扶著對方下車“目下六太太和九奶奶、十奶奶正在前街爵主院裡幫著張羅。”

鄭健很高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待朱氏被丫頭扶著從後車下來,夫婦二人一同進門,準備向祖母問安。

裡邊已經得了訊息,剛過二門,賀嬤嬤就帶著兩個丫頭還有兩個粗使婆子抬著肩與迎了過來。

朱氏卻堅決不肯“攏共冇有幾步路,不值當的。”

“目下老太太和五房的舅太太,還有幾位平陽遠親都在風林火山堂。”賀嬤嬤也不勉強,打發走粗使婆子,為鄭健夫婦引路“老太太前幾日就得了六老爺的書信,這一陣總要唸叨八爺和奶奶幾句。”

“得虧在淮安遇到了三哥,若不然,就錯過明個兒了。”鄭健答非所問的回了一句。

“讓祖母費心了。”朱氏不得不查漏補缺“八爺下船一得到信,就往回趕。有兄弟嫂子們幫著四哥,我們正好可以在老太太跟前出出力。”

“對對對。”鄭健麵容一僵“出出力。”

鄭健的舉動讓賀嬤嬤也不曉得怎麼接話,隻好道“八爺和奶奶有這份心,老太太曉得了定然高興。”

鄭健頓時感覺有些不舒服,好在不多時,他們就到了風林火山堂。繞過木影壁,就瞅見了正堂裡,老太太坐在上首,一位俏婦人想必就是二奶奶,則坐在老太太跟前下首位置。二人對麵還有七八個老幼不齊的婦人。

一進正堂,鄭健夫婦趕忙行禮“祖母,孫兒,孫媳婦回來了。”

“好好好。”尉氏笑著為夫婦二人介紹屋裡眾人“快來與你幾位長輩相見。”

這次平陽一共來了兩房,都是嫡支。目下堂內輩分最高的是鄭健叔伯輩的一位年過半百的伯母,其餘的幾位婦人都是平輩和晚輩,眾人紛紛起身與鄭健夫婦見禮。鄭健矜持的見禮,這才發現宗親裡也有一二出挑的……

待眾人見禮之後,老太太看向下首俏婦人“這是五房的舅太太。”

鄭健夫婦剛剛聽老太太介紹平陽宗親,已然有了猜測。這俏婦人看上去也許比二人年紀還要小些,卻不想竟然是舅太太,趕忙再次見禮。

俏婦人起身回禮,確實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舅太太頗有祖母當年風采。冇有故作老成,舉止得體落落大方。

正在這時,就聽見門外有人道“老太太,是八爺和八嫂回來了嗎?”

眾人回頭,就瞅見一位模樣更加俏麗的小婦人拉著大嫂走了進來。瞅見鄭健夫婦,也不言語,笑著與他們夫婦見禮。

鄭健夫婦趕忙回禮。

“這是你們二嫂。”尉氏適時開口道“整日間風風火火,跟個炮仗般。”

眾人鬨笑。

二奶奶也不生氣,順勢拉住了朱氏的手“聽人講嫂嫂和八爺今個兒才下的船?”

朱氏有些尷尬,應了一聲。

二奶奶笑著扭頭看向尉氏“怪道人家都講老太太治家有方。做長輩的時時惦記著晚輩,做晚輩的更是刻刻牽掛著長輩。”

眾人立刻紛紛附和。

朱氏也被二奶奶這先抑後揚,弄得有些冇脾氣。看向一旁的大嫂,不曉得為何,她感覺離開不過半年多,這家裡已然變了模樣。對方也不解釋,反而拉著她坐到了二嫂的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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