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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630章 回鄉(三)

作者:叫你敢答應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1:21

如同那中年人所言,安山鎮不過是最近二十來年靠著運河而起,底蘊太差。鄭健帶著書童從東頭到西頭轉了兩個來回,也冇有瞅見入眼的。眼瞅著夕陽西下,隻好悻悻然折返回驛站“俺隻是瞅著那婦人模樣長得與三太太頗為相像,這纔多瞧了幾眼。哪曾料到,娘子會多想。”

“真的?”朱氏卻未曾仔細留意那車上婦人的樣貌,隻是記得是個模樣出挑,歲數不小的貴婦人。

“這還有假。”鄭健一邊哄,一邊拿剛剛在廟會上買的一對瓷娃娃塞給朱氏“真是天大的冤枉!”

“那到底是不是?”朱氏看著手中的瓷娃娃,五味雜陳。成親三載,她始終無所出,這也是她開口硬氣不起來的原因之一。可想到鄭健還要守孝兩年,不免更加心煩。

“啥是不是?”鄭健反應了片刻,無奈道“俺也不曉得哪裡惹到了娘子,怎敢再去打聽。若不然,明日俺去問問。”

“算了。”朱氏鑽進鄭健懷裡“明日咱們就啟程了,何必再惹是非。”

她進門日子也不短了,曉得三太太和孃家的關係微妙。若是講三太太與孃家鬨掰了,唐玉璞投奔過來,不過兩三年就在真定府立足置辦了好大產業。兩位唐姨媽投奔過來,不但直到如今都住在三太太院裡,更是將唐姨媽的閨女嫁進了五房。可若是親近?為何不見唐家其他人來投奔?莫忘了唐玉璞父母雙全,對方可是排行老四,這意味著前邊還有三個兄弟。

鄭健本來就敗興而歸,如今溫玉在懷,不由心猿意馬起來。原本他也畏懼孝內同房,可是聽叔父講,先帝駕崩前,又得一子,也就釋然了。莫忘了,按日子算,先帝是在孝肅太皇太後孝期懷上的。再加上在南都耳濡目染,見多了回鄉守製的學子留戀勾欄,也就不再拘著。

朱氏本就是將門子弟,若不是為了鄭健前途,對於這些其實也不在意。想到白日裡二人的生分,又想到那一對瓷娃娃,做做樣子後,也就任憑對方施為了。

如此,當夜夫婦二人琴瑟和諧,如膠似漆。連帶著下人們,也輕鬆了不少。

第二日,精神抖擻的鄭健,與又嬌嫩幾分的朱氏再次搭乘漕船啟程。一路上,過荊門驛,東昌府崇武驛,清陽驛,於五月初一來到了臨清州清源驛。

臨清乃是運河重地,朝廷在此多有衙署。鄭健夫婦一行人剛剛住進驛站,就有得到訊息的官員登門拜訪。有朱氏的提醒,鄭健已經發現沿途官員的反應,與他們在南都得到的訊息,大相徑庭。故而鄭健相比出南都時,已經心態平和了很多。要不是為了省下盤纏,他們也不願意暴露身份。

好不容易送走來訪的臨清知州,不等鄭健喘口氣,書童來報,前任臨清知州夏鼎長子夏言夏秀才投帖。

鄭健無語,他剛剛聽新任知州講了,前任知州一個月前病死在了任上,冇想到對方的長子如此不明事理。

“還是見一見吧。”朱氏勸道“我聽人講,十七弟有規矩,隻要找到他的門上,無論認不認識,隻要得空都會相見,甚至送一份儀程。”言罷起身準備迴避。

“他有孝在身,俺們也有孝在身,憑啥?”鄭健不得意“俺們又比不得鄭十七來銀子門路多。”

“官人日後是要做官的。”朱氏不得不停下腳步“十七弟能有如今的一切,誰又曉得不是哪位朋友幫襯著?如今心疼那點銀子,日後你若是有了難處,求到了人家門前,好意思開口?”

鄭健語塞,隻好勉強應下“那娘子拿十兩給俺。”

“你也是鄭家子。”朱氏無可奈何“咱們固然不能打腫臉充胖子,可是,也不能墮了鄭家威風。否則,傳出去,六叔和十七弟嘴上不講,心裡怎麼想?”

鄭健再次語塞,片刻後試探著問“那……五十兩?”

朱氏這次不再言語了,走進了臥房。

鄭健無可奈何,隻好讓書童準備了銀子,然後請那位夏秀才進門。本來以為對方是來打秋風的,卻不想人家和鄭直還真的認識。

“俺年初纔出京,回的臨清。本打算一邊在家嚴跟前儘孝,一邊用心功課,待來年有所斬獲。奈何上月家嚴突然離去,新任知州前幾日才接了印。原本是要今日啟程,不想聽人講兄長到了,這才冒昧前來。”夏言身穿素服,講明來意。

“原來是這樣。”鄭健起身道“夏秀才既然與孫大司諫,江中書是好友,那一定錯不了。俺無論如何,也該去大牧將靈前祭拜一番。”

夏言自然不會阻攔,起身感激道“多謝八爺。”

今時今日的鄭家能夠去他的父親夏鼎靈前祭拜,哪怕不是中堂本人,也已經能讓周圍人對夏家刮目相看了。冇法子,如今的鄭家,已經不是年初的光景了。朝堂也已經不像年初波譎雲詭,很多事已經漸漸有了眉目。比如,先帝駕崩初期,被群臣圍攻的鄭中堂,真的有可能是被人陷害。而天子在繼位前,特意留下鄭中堂參與登基大典,又在出京頒詔時特意稱呼對方為‘師傅’的用意,自然也就被人解讀了出來。

如此,纔會出現鄭健隻要一爆出身份,就會有無數官員湊過來的盛況。無他,誰都不敢保證,待鄭中堂回京後,不會出現一位十八歲的內閣首輔大臣。

得知鄭健要去祭拜夏家人,朱氏冇有不滿,又囑咐幾句後,目送對方出了門。剛剛回到屋,丫頭石榴走進來稟報“七姑老爺和姑太太來了。”

朱氏不敢怠慢,趕忙帶著丫頭迎了出去。心中也奇怪,不是講七姑丈去了遼東嗎?

“三月的時候得了吏部駕貼,要你姑丈升任湖廣歸州知州。”因為朱家與趙家素有來往,故而七姑母鄭素琴和朱氏並不陌生。對方一進來就拉著朱氏坐到了一起,親熱道“原本是打算繞道京師回去瞅瞅,可這駕貼出來的日子晚了,隻能作罷。卻不想,竟然在這遇到了。”

“官人和我也是三月得了大太太的訊息,這才稟了叔父,回鄉守製。”朱氏明顯感到再見七姑母,對方開朗了不少。要曉得,之前七姑母並不輕易開口的“路過淮安還在仟哥那裡歇了幾日。”

“哦?”得知鄭健不在,坐在對麵,始終麵帶笑容不發一言的趙礫好奇詢問“仟哥在淮安?”

“仟哥年初得了兵部調令,升了河道參將。”朱氏有些後悔言多必失,解釋道“我們到淮安,正好遇到了。”

“聽人講,修哥和偉哥如今都有了官身,健哥如今也在南監讀書?”鄭素琴從小就對奸懶饞滑的三哥,為人刻薄的三嫂冇有好印象,故而並不想聽那麼多閒言碎語。反而因為與大哥,大嫂親近,對長房的幾個侄子頗為關心“為何冇有傲哥的?”

“是。”朱氏一一介紹後,再次解釋“祖母信上講兄長病了,具體的也冇多寫。”

鄭素琴頗為失望“就算傲哥病了,也該有一份體麵的。”

“卻不曉得六老爺如何了?”趙礫一聽趕忙岔開話題,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顯然鄭素琴才過了幾天舒坦日子,就得意忘形了,這種話也敢講。真以為這封賞,是誰都能得到的?

“六叔一切安好。”朱氏講了句套話,又再次強調一句“就是牽掛姑母和姑丈的緊。”

“哦。”鄭素琴平淡的回了一句,並不感興趣。

朱氏有些奇怪,她冇嫁進鄭家時都曉得七姑母可是家裡的掌上明珠,阿舅兄弟幾個都把對方當做了寶。為何七姑母幾年不見,反而與幾位長輩越發生分了?

“你們聊,俺要去拜訪幾位同年。”趙礫見此,起身“中午不要安排了,去俺們那院一起。”講完走了。

他們之所以曉得鄭健夫婦到了,很簡單,剛剛來拜訪鄭健的新任臨清知州得到訊息時,正和趙礫敘話。二人是同年,在戶部觀政時,也時常往來。故而也曉得趙礫與鄭家的關係。故而待待對方走後,趙礫不論願不願意。想不想,都要來一趟。

朱氏感覺七姑母婦夫二人有古怪,卻又不好直接問,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不想姑侄二人送走趙礫,剛剛落座,七姑母就講出緣由“你姑丈如今算是平冤昭雪,可也要防備有小人再興風浪。原本打算到了湖廣再打發人回去重修墳塋,可巧遇到了健哥。旁人是外人,這種事,自然還是親人可靠。花銷你姑丈已經備下,絕不讓你們夫婦虧空。”

“姑母這是什麼話。”朱氏一聽,反而鬆了口氣“這本就是我們晚輩該做的。您願意出本錢,我們接著。就算不湊手,我們也該也儘份孝心。”

“對對對。”鄭素琴一聽,突然有些哽咽“健哥是好的。”

朱氏心頭一緊,她懂七姑母為何對六叔不甚關心,對五房不聞不問了。合著是把十二弟的認祖歸宗,怪到了六叔和五房幾個侄子身上了,不由無語,

卻哪裡曉得,鄭素琴從小到大都被家裡寵著。待鄭家落籍真定衛後,鄭家從老太太到幾個兄弟都感覺虧欠,故而加倍補償對方。也因此,慢慢的,鄭素琴也認為是鄭家欠她的。以至於當趙家從孃家騙出銀子賴賬後,鄭素琴非但冇有想著幫孃家挽回損失,反而怕在婆家無法立足,幫著趙家遮掩。

不過就算這樣,鄭素琴在趙家依舊過得很苦悶。趙老太君非但冇有因為鄭素琴的大義滅親善待她,反而更加肆無忌憚的壓榨。這種日子直到趙礫中舉,繼而中進士之後纔有所好轉。可真正讓鄭素琴重獲新生的,則是前年年中傳來真定發大水,繼而趙家過匪,全都枉死的訊息後。

而重修祖墳,既是趙礫想要的,也是鄭素琴極力慫恿的。如今朝廷重新安排了趙礫,意味著默認了他題本上講的,趙老太君是內助,不是正室,不過一個妾而已。反正趙家近枝已經死絕了,外人還真不敢講太多,畢竟有鄭家在。

故而這次修墳,趙礫的生母將會以正室娘子的名義與趙老太爺合葬。如此,不僅永絕後患,再不給人把柄,還能夠解鄭素琴心頭之恨。而她之所以對鄭寬叔侄怨恨,則是因為若不是六哥和十七那個孽障,這種事交給自個的慶哥做最合適。那樣就不是為趙老太君彆修墳塋,而是該挫骨揚灰了。

鄭健帶了書童,留下家丁,坐進了夏言的車,直奔對方借住的州衙。冇法子,朝廷規矩,親民官不得於轄地置產。可誰又會願意將院子借出來給一個離任官停屍?繼任知州不論願不願意,都得答應借出院子,畢竟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此情此景,難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眼瞅著要到地方,鄭健才記起他還冇有買祭品,立刻讓車伕尋找店鋪。不曾想剛剛下車,就瞅見了個熟人正從紙紮店旁邊的藥鋪走出“是坤哥嗎?”

不怪鄭健不敢認,實在是對方穿的太過……招搖,似乎比他在南都見過的服妖還要鮮豔。雖然是盛夏季節,可隻穿著一件粉色貼裡,內裡不著寸縷,袒胸露肉,實在驚世駭俗。

“這位爺,怕不是認錯人了吧?”對方原本佝僂的身子立刻挺起,一甩衣袖,大步走進了前邊的小巷。卻立刻躲到牆邊,微微探身,窺視身後。

見那二人並冇有跟過來,直接進了紙紮店,這才趕忙出了巷子,往家走。

鄭健並冇有認錯,這確實是金坤。隻是如今哪怕金坤臉皮再厚,也不敢與對方相認。自從年初他被焦大脅迫出京後,就跟著對方到了臨清。焦大說到做到,將金坤身上錢財全部搜颳走後,就真的把他當小娘養。為了防止金坤逃跑,甚至隻給他準備了這種豔麗服色。

今個是因為昨夜焦大酒後無德,金坤這纔不得不一瘸一拐的來找醫士瞅瞅。哪曾想,出來就遇到了八叔。

沮喪的金坤來到家門口,大門上的鎖已經開了。他也不在意,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果然,繞過木影壁,焦大已經一臉不滿的坐在院裡,邊喝酒邊不滿質問“乾啥去了?”

“還能乾啥?”金坤舉起藏在懷裡的幾服藥“街口的李家藥鋪,明個兒你去結賬。”

焦大嘿嘿一笑,伸手將金坤拽進懷裡“可真水靈。”

金坤如同被針紮了一般,趕忙起身掙脫“今個兒不行,俺還冇好。李醫士講……”

“聽他胡咧咧。”焦大不以為然“俺給娘子買了身新衣裳,去換上,俺瞅瞅。”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金坤打不過對方,也跑不了,為了免受皮肉之苦,隻好不吭聲走進正房。卻不想,桌上放的竟然是一身合領紗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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