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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620章 征鎮安平之平安鎮征(十四)

景福宮外,群臣百官依舊在苦苦請求慈順大妃廢黜昏王,迎立晉城大君為新王。奈何剛剛慈順大妃派出董宦官出麵,再次拒絕了。

這已經是群臣第二次勸進了。

慈順大妃不想讓她的兒子當大王,咋可能,當然想。不提旁的,單單李忄隆這瘋癲模樣,指不定哪天衝進來就把慈順大妃砍死都不稀奇。就為了這,她也得換一個人來當大王。可局勢已經到瞭如今的地步,吃相一定不能太難看。古代還有三辭三讓,所以慈順大妃以各種她都不相信的理由拒絕群臣的上書。

文武百官當然也曉得慈順大妃的打算,所以雙方默契的進行著一次次的遊戲。奈何樸元宗的出麵,打破了這默契、融洽的氛圍。

“娘娘,據小臣推斷,鄭中堂輕騎已過漢江!若其堅持入城麵聖……”樸元宗幾次堅持,終於被慈順大妃召見。

“宗法製豈是兒戲?大王雖失德,其長子尚在。”慈順大妃打斷樸元宗的話,緩緩收起念珠,指尖掠過經卷“《經國大典》開篇即言‘立嫡以長’。”

樸元宗無奈,隻得順著對方道“可朝野皆謂晉城大君賢明!”

慈順大妃凝視香爐青煙“去歲全州貢生為何被黜?不就是因妄議儲位?”溫言相勸道“讓孩兒好生溫書,莫學他兄長沉溺弓馬。”

“若待鄭中堂持《皇明祖訓》問責,恐晉城大君再難正位!”慈順大妃目光短淺,如今箭已在弦,樸元宗索性攤開來講。

“鄭中堂雖持節鉞,然《大明會典》明載‘藩國嗣立,當循本國典章’。”慈順大妃坐在帷幕之後榻上,看著跪在堂外的樸元宗“昔年世祖大王冊封,亦經三司合議月餘。”

鄭直又如何,天朝確實厲害,可這是藩國內部事務。按照以往種種,天朝是會當看不見的。最多就是不承認,可隻要晉城大君繼位後多多恭順,總有過去的那一日。

此刻遠處忽傳馬蹄聲,慈順大妃指尖微顫“聽見了麼?這蹄聲倒像當年成宗考校諸子背書,總要等最後一個字落定才見分曉。”

“娘娘。”樸元宗雙手指節泛白,呈上題本“這是各道觀察使的勸進表。”

慈順大妃心動了,有八道觀察使的勸進表,意味著晉城大君繼位更加名正言順。不動聲色示意一旁的尚宮,對方行禮之後走到樸元宗身旁接過勸進表,送到她的手中。

慈順大妃打開一看,才發現上了當。這哪裡是什麼勸進表,分明是血書聯署。望著庭中枯柳沉默良久,直到雀鳥啄食的聲響驚破寂靜“大王當真非死不可?”

這是威脅,樸元宗對她和晉城大君的威脅。對方此舉,讓慈順大妃感到了憤怒,還有惶恐。這才記起,院中的和宮外的這些人如今軟禁了大王,控製了全城。若是不配合,這些人被逼急了,也不是非要她開口。

“廢為燕山君流放江華島,其子嗣貶為庶民一同前往。”樸元宗喉結滾動“晉城大君此刻正在宗廟更衣。”

慈順大妃突然扯斷念珠,檀木珠子滾落玉階“任士洪那些黨羽……”

此刻她也不想什麼名正言順了,而是想要如何安撫樸元宗等人,以便度過危險局麵。

“義禁府今晨已查封二十七座府邸。”樸元宗抬頭時,眼底佈滿血絲“但若鄭中堂介入恐再生波瀾。”

慈順大妃伸手拿起筆在身旁一捲紙上花押“去告訴晉大君,他兄長最畏寒……江華島的冬衣要絮雙層棉。言罷棄筆起身,凝視殿內世宗禦真“至於登基大典……等鄭中堂進城時,讓新君親自去南門迎詔。”

樸元宗大喜,從尚宮手裡接過廢黜嘉令,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晨光刺破雲層,慈順大妃將斷線念珠投入香爐,對一旁的尚宮道“去把《經國大典》翻到《削爵篇》,老身該給孫兒們求條活路了。”

這當然是藉口,目下局麵,那個鄭中堂反而不足為慮。這些跋扈的擁立之臣,反而成了心腹之患。故而,慈順大妃決定,用她擅長的以柔克剛,來提前佈局。天朝果然物傑人靈,單單慈、順,二字就妙不可言。

樸元宗拿到慈順大妃的手書,還冇高興,剛剛走到景福宮勤政殿外,就聽到了遠處傳來喧嘩聲。接著十幾個狼狽的同黨不顧體統的跑了過來,為首的是洪景舟,看到樸元宗就大喊“天使帶大軍殺進城來了!”

樸元宗一聽,趕緊追問“到哪了?”

“正朝昌德宮去。”洪景舟趕緊勸“外邊的領議政他們都跑了,咱們也快跑吧!”

“快去支援昌德宮。”樸元宗卻很清醒,曉得一旦讓鄭直掌握燕山君,那麼他們跑到哪都是死除非東渡,扭頭看向背後的宮室“帶上慈順大妃。”

此刻昌德宮外,兩撥人正在對峙。隻是守衛宮門的一方人少,而包圍宮城的一方人數眾多。

鄭直端坐馬上,舉著金節的胳膊有點酸,卻不得不繼續堅持。為了分散注意力,扭頭對早就躍躍欲試的朱小旗道“程副使他們到哪了?”

“金副使去找了。”與尹龜壽跑到漢陽城西大營,成功帶出來近兩千士卒的張榮邊解釋邊瞅瞅對麵的軍陣“就這麼點人,俺們一衝,他們就跑了,彆等了。”

鄭直卻冇有吭聲,不再理張榮。

又等了一會,幾個反正的軍官推舉時才獻門之人走了過來“天使老爺,對麵就幾百人,俺們一衝,他們就會逃跑的。”

鄭直笑了笑“鄭將軍,你已經是首功了,稍安勿躁。如果此時衝進去,裡邊的亂兵冇人指揮,傷到你家大王該咋辦?”

那人一聽,想了想,突然笑了“卑職愚鈍,原來天使老爺早有打算。”

他叫鄭向準,本貫東萊,與樸元宗同科武舉中第。奈何因為不是兩班尼出身,隻做了一個兵曹從事官。昨夜亂賊兵變,他冇份參與,卻在今早被派到南門監軍。然後得知城外是大明天使,就心動了。冇法子,不久前鄭向準因為小事得罪了雲水君李孝誠。他原本冇放在心上,畢竟大王對雲水君等人一直都冇有好臉色。偏偏今早他聽人講,這個雲水君昨夜也參與了作亂。此人為人心思歹毒,向來睚眥必報。眼瞅著就要大禍臨頭,鄭向準索性把心一橫,帶著一些信得過的人反了,將鄭中堂迎了進來。

“那,剛剛好。”鄭直看向遠處。

鄭將軍一扭頭,就瞅見對麵有數百步騎跑向宮門,竟然還有女人。與此同時,鄭直身後不遠處,更多的各色人等在一個站在認旗下的大明文官帶領下彙聚而來。片刻後,一騎脫離眾人湊了過來。

“中堂老爺妙算,小臣幸不辱命。”金照景疾馳而來,距離鄭直十餘丈外勒馬,跳下後跪拜道“按照老爺吩咐,攏共抓了二百人。”

鄭直點點頭,笑著從接替金輔,如今站在他身旁的鄭墨懷裡拿出一塊金牌扔給對方“金將軍約束士卒去吧。”

金照景接住金牌,應了一聲,行禮後上馬跑回隊伍。鄭中堂身旁的人他認識,一個外班武臣,根本不是兩班貴族出身。隻是有了這事,今後就難保不會搶位子了,他要趕緊準備。

鄭直接過鄭墨遞過來的煙,不想此刻擎旗的萬鏜湊了過來,竟然想要為他點菸。鄭直瞅著手忙腳亂的對方,卻並未不滿。美美吸上一口煙,看向對麵。講實話,目下的局麵不是他預料的,可又遠比他預料的局麵要好太多。

鄭直也冇料到,單單九個人就能夠掀起這般滔天巨浪。他真的隻是打算走走過場,待被叛軍攔住之後,耍耍威風,表明立場就行了。卻不想,那些逆賊幫了他的忙。旁的地方李忄隆或許力有未逮,可漢陽附近各處的首領官都是對方信用之人。逆賊確實封鎖了漢陽城,可如同京師一般,誰冇有幾個窮親戚。於是擁護李忄隆的臣子就有人逃出漢陽城,將城內慘況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而亂賊前來勾連勸降之人以為大局已定,同樣出言恫嚇。再加上內外訊息不暢,謠言滿天飛。那些李忄隆的親信冇人領頭,也就認命了。不敢當出頭椽子,隻能坐以待斃,祈求保命。

可鄭直這不來了,於是紛紛殺掉勸降的亂賊使者,起兵響應。偏偏,他還用區區六個人打下了漢陽城大門。如此,就連開始準備做壁上觀的牆頭草也紛紛來投奔。而目下,鄭直已經放棄了開始的籌劃,有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這個籌劃雖然粗糙,卻幾乎唾手可得。目下唯一能阻止的,似乎隻有老天爺了。

正胡思亂想間,金輔帶著一隊騎士湊了過來“走岔路了。”他已經瞅見了站在不遠處,同樣被眾星捧月的程敬。老小子,挺能裝。

“準備!”鄭直也不在意,環視周圍,揚聲發令。如今,金輔已經不足為慮。

鄭向準趕忙行禮,退後三步,開始一邊往回跑一邊對著他的同僚大呼大叫起來。

片刻後,數百弓兵以三才陣型來到進攻隊伍最前方。每前進十步,依次向守衛昌德宮放一輪箭。

守衛昌德宮的亂賊本來人就不多,裝備弓箭的也少,還擊幾次後,就狼狽的退進了宮門內躲避,再不敢露頭。

“中堂何故掀起這場浩劫?”眼瞅著外邊的烏合之眾越來越近,昌德宮門內的樸元宗擠開惶恐的叛軍,來到門外,不甘心的大聲質問“下官所做,不就是……”

他承認小瞧鄭直了,原來這段日子對方都是在偽裝。原來人家不是想要置身事外,而是挖好了坑等著他們跳。原來人家根本不用從遼東調集大軍挑起邊釁,人家的大軍早就遍佈藩國。隻等到此時,一呼百應彙聚而來。果然,能夠十八歲就在天朝登堂入室之人,不簡單,是他小瞧了天下人。可那又如何,俺們是黑的臭的,你也莫想孤芳自賞。

“住口!”鄭直本能感覺樸元宗冇有好話,輕踢馬腹越眾而出,同樣來到陣前怒喝“休要多言,早早繳械,俺會代為求情,饒爾等性命!”講完也不廢話一揮手,一群武卒把數十人押到陣前,按在地上。

這數十人一個個的細皮嫩肉,看得出都是都是出身不錯的,不過此刻頗為狼狽。因為有意羞辱,早就被剝去衣衫,袒胸露肉的跪在眾目睽睽之下。悲憤者冇有,全是惶恐者。奈何他們已經開不了口了,每個人都已經被拔了舌頭。這當然不是程敬的意思,更不是鄭直的意思,畢竟殺人不過頭點地,卻也不反對。彼此都已經亮刀子了,你都要殺人全家了,何必求全責備。

“是泰熙……”果然,此時樸元宗身後有人認出了那群人中故人“還有洪哲!”立刻想要擠開眾人跑過去,卻被旁人按住製止。

“每燃燼一炷香,俺就殺一隊。”鄭直言閉,放下手。

“不……”伴隨著無數驚恐嘶吼,被押在陣前的數十勳舊派子弟紛紛身首分離。

鄭直拿出一塊絲帕捂住口鼻,同時看向金輔。對方立刻點上信香,跳下馬,插在地上。

“我等是奉了慈順大妃嘉令,中堂何故如此?”樸元宗一邊解釋,一邊背過手,對身後做了一個手勢“是大妃要廢黜大王父子,立晉城大君。”

當眾斬殺大明天使確實後患無窮,可若不如此,大夥今日就要身首異處。樸元宗終究是武臣,相信的是拳頭,怎麼可能甘心俯首就擒。他要鄭直死,隻要對方死了,對麵的烏合之眾就亂了。如此,他們才能夠有翻盤的機會。

鄭直懶得理會,俯身去看信香,就聽一旁張榮喊了聲“當心!”他想都不想就撤蹬翻身,狼狽的跌落馬下。

伴隨著一聲慘叫,鄭直身後一個反正武官中箭倒地而亡。與此同時,鄭墨已經撲了過來,將他護在身下。不等鄭直開口,身子一沉,又有人撲了下來。他不由悶哼一聲,隻是戛然而止,因為感覺身子再一沉。鄭墨悶哼一聲,斥責道“姓萬的,滾開!小旗叔,快起來……”

一旁的張榮無語,他瞅的真真的,鄭直根本冇有事。下馬的模樣雖然狼狽,卻絕對冇傷到。

“麻痹的,反了天了!”此刻遠處傳來劉三的吼聲“叛黨行刺天使,誅滅叛賊!”片刻後,四周殺聲震天。

朱小旗尷尬的爬起來,抽出刀立刻帶人響應,也衝了過去。萬鏜也曉得他剛剛似乎做錯了事,趕忙爬起來跑開。鄭墨翻滾到一旁用最短工夫讓開,張榮伸手去扶鄭直,卻被對方拽了過去。

耳聽細不可聞的一句囑托,張榮一愣,卻冇有質疑點點頭。已經爬起來的鄭墨見此,這才湊過來扶起鄭直,金輔和程敬已經湊了過來。

“諸位照顧中堂。”張榮言罷,抽刀,招呼早就蓄勢待發尹龜壽等人衝向昌德宮。

鄭直看了眼已經冒起濃煙的昌德宮,伸手去拿煙,這才發現手中金節壞了,似乎還是被他自個壓壞的。

“奸賊可惡!”程敬同樣瞅見了“竟然損毀聖物。”

鄭墨湊過來,撩起衣襟,小心的接住金節。萬鏜也去而複返,趕緊湊過來幫忙。鄭墨見此,引著萬鏜退到遠處,免得對方聽到不該聽的。

金輔收回目光,既不反對也不讚同,道“瞅著應該能修好。”

“金大監講能,就一定能。”鄭直渾不在意“老程,這可是大功一件啊。”言罷,重新上馬,輕踢馬腹,緩緩向昌德宮走去。

“金大監。”程敬笑笑“這可是大功一件啊。”言罷拱拱手走了。

金輔自然聽出了啥意思,重複了一句“這可是大功一件啊!”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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