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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582章 出發之前(二)

正月十四,文武百官軍民耆老人等奉箋勸進其詞曰:伏以古先聖哲率惟元子之是傳,天下臣民不可一日而無主,乃國家之常典。誠社稷之攸關,欽惟大行皇帝文武聖神純粹中正至仁厚澤,大得人心,遠慮深猷,豫隆國本。敬惟皇太子殿下,天潢正派,聖學親承。道足以探帝王之心,業足以繼神靈之統。粵自東宮正位,內殿問安,孝誠上格於重闈。令德彰聞於諸夏,幽明協應遐邇鹹歸茲者。

龍馭上賓玉幾遺命,謂曆數於焉。而有在主器不容以久虛,中外臣民實切瞻仰伏望。殿下勉遵先誌,少抑哀誠思聖祖創立之艱,顧今日纘承之重,早登寶位永固皇圖。臣等俯伏闕庭合詞,勸進睹六龍於乾禦。如日方升,祝萬壽之鼎,來與天同久,臣等無任瞻仰激切屏營之至。

皇太子令諭答曰:卿等合詞陳請至再至三已悉忠懇,天位至重誠難久虛,況遺命在躬不敢固遜勉從所請。文武衙門官自是日早為始各衰服詣思善門進香。欽天監擇正月十八日醜時即位從吉,而百官朝臨之期未滿請暫免是日朝臨移後一日從之。

同日令諭太子少師兼太子少傅錦衣衛都指揮使、東閣大學士、五軍斷事官鄭直:茲者天命攸歸,神器莫容久曠。命卿當待朕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後奉敕啟程。齎即位詔往諭朝鮮,宣揚新化,綏撫藩邦。

承旨之後,鄭直回到後值房換了白紗帽,白布袍,布襪蒲鞋,正準備去思善門外哭喪,白石卻找來傳達監國太子的教令“啥意思?”

他讀實錄,派遣使臣‘齎詔告即位’都是新帝登基,除孝之後纔派的,一般是百日之後。這是不是意味著行程要改為四月亦或者五月啟程?而有了這麼一件差事,他估摸著得要年底才能回京了。

“還能什麼意思,就是這意思。鄭閣老反正也要去遼東,所以一事不煩二主,順道將監國太子即位的訊息也給朝鮮送過去。”白石瞅了眼屋裡熱氣騰騰的火盆,轉身就走。鄭直果然有個性,虎死不落架,都這時候了,還不知道收斂。

如今太子已經當國,所以他也不用再藏著掖著,可以直接來到文淵閣傳達聖意。隻是白石卻並不稀罕,因為眼下鄭直就是風暴眼,多待一秒他都怕遭受無妄之災。奈何這是太子的吩咐,他哪敢不從。

出了文淵閣,白石返回東閣,剛剛走到廊房外,立刻有小答應湊了過來,低聲耳語道“白大監,奴婢剛剛打聽到,前一陣被抓住帶保胎藥進宮的禦醫其實還帶了紅花。”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白石如今成了正兒八經的少監,周圍巴結奉承的也就冒了出來,此人就是其中之一。

白石點點頭“做得好。”拿出一枚銀窠子扔給對方“你去東廠幫俺找檔頭張采,告訴他‘照商量好的辦’。”

紅花有什麼作用白石不懂,卻記得在哪本小說裡看過,可以墮胎。偌大的清寧宮,一個正常男人都冇有,平日裡隻有弘治帝會去。

小答應得了賞賜,應了一聲,趕忙走了。

白石瞅了眼對方的背影,拿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廊房。再也見不到此人了,雖然可惜,卻不得不為。

前日接手此事時,太後就告訴他,這件事要慎重。白石也冇多想,反而認為相比追查弘治帝死因,窮究楊恭太妃失蹤案反而輕鬆。待從靜妃那裡得知,當夜不止恭太妃被帶走了,連弘治帝的另外兩個選侍也被帶走後,他就不這樣想了,甚至嚇得不敢再查了。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來了一夥人卻分成兩撥走,其中一撥隻一個人卻單單賜死並帶走了恭太妃。恭太妃真的是被人殺死了?明明再多帶一頂轎子就好,卻偏偏欲蓋彌彰,讓所有人都看見對方扛走了一具女屍。如今懂了,原來是弘治帝挖了他爹的牆角。這可是天大的醜聞,難怪太後要一再叮囑慎重,這事不論是誰知道了內情,太子都會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心中不由對他昨日快刀斬亂麻,不但冇給那人畫像,還故意把事情顛三倒四,張冠李戴重新組合後告訴劉瑾,而感到慶幸。也幸虧劉大監相信他在刑名……白石突然坐起身,反應過來,劉瑾冇有被他騙過,而是選擇了接受這個結果。對方平日裡與所有人為善,哪怕再多內情無法查實,可文華門究竟進出幾人,有冇有抬轎,怎麼能瞞過他。

心中不由對劉瑾又多了一份感激,對方固然也怕事情鬨大了被牽連,可未嘗冇有救白石一命的意思。這樣的老好人,為何最後會落得千刀萬剮的地步呢?他人微言輕,能不能到時候救下對方呢?

“很難。”因為需要到製敕房‘領取’督理遼東地方事務的詔書,鄭直頭一次來到內閣專管誥敕、掌詹事府事太常寺卿兼翰林院學士張元禎的值房。對方並未避嫌,反而邀請鄭直在逼仄不堪的值房吃盞茶。因為屋內隻有二人,話講的也就直白很多“俺剛剛得到教令,命俺待新君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後啟程齎即位詔往諭朝鮮。”

張元禎眼皮微動“如此,中堂怕是要迎風而去,踏雪而歸了。”

“大人也還在埋怨學生嗎?”鄭直卻答非所問,起身作揖。

張元禎趕忙站起側身躲避“中堂這是為何。”

“清者自清。”鄭直躬身道“學生不怕法司詳糾,唯恐絲綸之地,墨跡浸染。”說著順勢跪下“翰苑掌誥敕,終需耆德。大人素稱鐵麵,故而學生不得已冒昧而來。”

“墨分五色,何言浸染?”張元禎趕忙伸手將行大禮的鄭直拽住“縱有添注,製敕房有底簿。”

“縱有存照,難防蠹蝕。”鄭直執拗不肯起身“學生非不信大人,實乃信不過旁人。”

“司禮監有秉筆,製敕房有存檔,縱有蠹魚,豈能儘蝕?自有史典可稽。”張元禎無可奈何“中堂好生無賴,莫要欺負老叟力弱。”若是信俺,何必如此。若是不信俺,如此何必。

鄭直訕訕,不得不起身“慚愧!學生實乃庸材,負此重擔。觀大人當年經筵講章,實該早入綸扉。若他日雲開月明,必當焚香掃徑,恭迎鸞輿入閣……”

“朝堂升沉,豈某能預?”張元禎麵沉似水“墨跡乾涸處,自有燈下校書人,老朽唯知守先帝《會典》舊製。”

“……”鄭直卻冇有眼力見,想要繼續糾纏。

“時辰不早了。”張元禎拱手“中堂該去思善門了。”

鄭直無奈回禮,走出值房。假題本要想發揮最大作用,就是被三個老賊越晚看到原件越好。同時,為了防備三個老賊趁他不在,用下作法子牽連,就必須找一個人看住那份題本原件,而張元禎就是鄭直選定的人。

原本鄭直並不打算留下這個破綻的,奈何太子這腦子不全的又把他留到繼位後才放走。於是鄭直纔不得不臨時起意,送走白石就找了過來。為此他今天不但投下了一塊誘人的魚餌還認了一個大輩。究竟能不能打動張元禎,鄭直也不曉得。可有一點他能夠確定,對方心裡的那股不甘心,已經被燒起來了。

至於日後張元禎能不能入閣,鄭直。畢竟這次要是走穩了,他說不得就真的能夠一步到位,組閣了。想到這,鄭直斟酌再三,看來需要和劉首揆好好談談買賣了。張元禎固然會起作用,卻不能被當做保命金牌。為了遲滯劉健等人太早發現關竅,他還需要示弱。不是稍微示弱,而是全麵示弱。楊儒說的對,朋友是用來賣的,目下鄭直就恰好有很多朋友可以拿出來賣。

不同於弘治帝等人所想,鄭直做官,一不是衝著銀子,二不是衝著公道。他做官就為了權力,能夠自保的權力。故而從始至終,鄭直的眼睛都是向上看的,至於腳下的一切,不過螻蟻。當然,有真定大水的前車之鑒,他不再視人命如草芥,可也僅此而已。否則,何須每日都要走幾回禹步。

“近來外邊瘋言瘋語,有人講皇爺為我家三爺賜婚了。”蔣媽媽跟著鄭彪走進對方在牛角灣第七戶,就說明來意“我家奶奶隻求十二爺如實相告。”

鄭彪為難道“你家奶奶這不是讓俺裡外不是人嗎?”

“瞧十二爺說的。”蔣媽媽將一個匣子放到了桌上“請爺放心,天知地知,絕不會讓十二爺為難。”

鄭彪瞅瞅那小匣子,猶豫片刻“媽媽回去給你家奶奶講明,莫管誰進門,這五房四門不還是她說了算。”

“老婆子不懂十二爺講的。”蔣媽媽卻不肯罷休“還望十二爺給個痛快話。”說著將匣子打開,裡邊是一錠五十兩金錠。

“先帝為俺虎哥賜婚會昌侯嫡女。”鄭彪心動了,他一直以為裡邊是銀子,不曾想竟然是金子。五十兩金錠,也就是四百五十兩銀子。

待打發走那個老虔婆,鄭彪順勢換了衣衫。從牛角灣出來,就直奔芝麻巷。剛進院子,鄭虤就瞅見了正和朱千戶低語的鄭墨,卻忍住冇打招呼,裝作不認識對方,來到昨昨個兒‘剛剛認識’,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鄭橢跟前。雖然國喪不讓擺靈了,可是家裡自己祭奠,誰也管不著,因此眾人才守在這。至於鄭虤為何不入宮哭靈,很簡單他昨個兒去了,結果被打發回來了。如今國喪,除非大事,否則六部不辦公。而鄭彪,剛剛就是跟著錦衣衛同袍張榮進宮哭喪了。至於為何在鄭家名聲稍好的鄭彪不來守孝,反而是鄭虤來找罵惹人白眼?不可說不可說。

鄭橢對於鄭虤,自然是羨慕的,對方先中了舉人,又被欽封做了道士,如今可好,一轉眼,又成了太常寺的博士。

朱千戶不多時就走了出去,鄭墨則過來打招呼“十二叔……”

“這是你十叔。”鄭橢立刻糾正“前個兒剛回來的。”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很簡單十二爺昨個兒讓人傳話,這幾日在衛裡守孝,不回來了。

“侄子鄭墨見過十叔。”鄭墨早就聽人講過十叔和十二叔長得相像,卻不想這麼像,趕忙見禮。

“墨哥坐下歇歇。”鄭虤遞給鄭墨一根菸,正所謂言多必失,可是他又想從對方嘴裡打聽出鄭直的最新動向,纔不得不為。冇法子,馬有失蹄,鄭虤咋也想不到鄭直那個孽障大好局麵轉瞬傾覆。

鄭墨接過煙,趕忙拿出火鐮為鄭虤點上。

“你十七叔有啥事?”鄭橢冇話找話,卻正中鄭虤下懷。

“俺叔正月十七的時候要出趟公差。”鄭墨也冇有隱瞞“讓家裡準備一下。”

因為白石傳教令的時候,鄭墨已經出了城,所以並不曉得鄭直離京改了日子。

“正月十七?”鄭橢一聽趕忙追問“去哪啊?需要你叔親自去。”

“遼東。”鄭墨也不隱瞞,直接道“估摸著來回八個月左右。”

鄭虤皺皺眉頭,這情形似乎不妙啊!

正琢磨著,程平走進院子,四下瞅了瞅,走了過來“兩位叔父。”

“這位是程檢討家公子平哥。”鄭墨趕緊為雙方介紹。

“家父讓俺過來送信,講剛剛宮裡傳來監國太子教令,中堂動身的日子改在了監國太子即位之後,具體哪一日還冇有定。”程平確實冇有見過鄭虤,同樣詫異於對方與鄭彪竟然如此相像,卻還是收斂心神,將來此目的講出。

鄭虤等人不由錯愕,這啥意思?難不成監國太子連幾個月都等不及,就要收拾鄭直了?不怪他們多想,實在是昨日在乾清宮中的事傳的沸沸揚揚,是個人都看出了監國太子對鄭中堂被百官責難袖手旁觀。哪裡會想到,又峯迴路轉?

鄭虤不由慶幸自個有先見之明,否則豈不連累了鄭彪。要死鄭虤死,鄭彪……呸呸呸……俺趙耀慶可不死。

“俺跟鐵男兄一起走回去。”原本打算與鄭橢,鄭虤聊聊的鄭墨立刻道。

“墨哥。”鄭橢突然開口“你母親讓俺帶句話。”向鄭虤點點頭,走向一旁。

鄭墨隻好請程平稍候,跟著鄭橢來到另一邊“父親請講。”他自然不相信對方這種時候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事開口。

“要不……墨哥跟著俺一起去南京吧。”鄭橢低聲道。

鄭墨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爹和娘自去就好。”頓了頓“孩兒自有分寸。”

顯然鄭橢怕了,想要置身事外。可是鄭墨跟著鄭直在虞台嶺見過大場麵,十七叔可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同時,他也曉得鄭直太多隱私了,對方也不會放他走的,倒不如拚一拚。親戚果然拖後腿,可富貴不可共患難,這種時候不想著同心協力,反而想要獨善其身。也不想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鄭橢無奈“也好,三日之後,俺就帶著你娘啟程,權當俺給墨哥做馬前卒。若事有不諧,墨哥務必保住自個。”

哪怕鄭墨對鄭橢的舉動不滿,依舊被對方感動“孩兒曉得了。”聽這意思,鄭橢之後幾日也不打算露麵了“父親不如今日就啟程吧,免得夜長夢多。”行禮之後,走向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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