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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573章 驟變(二十一)

一名壯漢應了聲,打開門。

朱暉指指孫漢“孫禦史,你可以走了。”

孫漢被反綁堵著嘴,開不了口,卻搖頭,也不動腿,顯然是不準備走。

鄭直皺皺眉頭“鄭書辦,夏秀才,幫幫他。”

鄭墨不曉得如今啥局麵,卻懂十七叔自有打算,趕忙應了一聲走過去要背孫漢,對方卻執拗的拒絕。旁邊的夏言也冇有一開始那麼驚慌了,趕忙湊過來幫忙。他的脾氣也不小,奈何還曉得自個幾斤幾兩。不論旁人如何評價鄭直,夏言是真的服了。隻憑藉這份淡定,人家有今日的地位,就名副其實。

不多時孫漢就被鄭墨和夏言架了出去,外邊的孫環趕緊督促陳祿和高德林派人接應。

“鄭中堂咋講?”朱暉站在門旁,擋在阿六身前,不動聲色的問對麵的鄭直。

“還能咋講。”鄭直又遞給朱暉一根菸,為對方點上。順勢踢翻朱暉身後的阿六,將保國公推了出去,關上門。朱暉爬起來,咒罵一句,卻不往正廳躲,反而跑向錦衣衛“快救鄭中堂!”

外邊的眾人全都被這一幕弄懵了,原本還要執拗的孫漢更是目瞪口呆,啥意思?

夏言也是差點驚掉了下巴,鄭中堂和保國公到底在屋裡講了啥?

“看好保國公,等候中堂發落。”孫環反應最快,趕緊大喊。

陳祿和高德林則趕忙帶著人衝向正殿,一個個心裡除了咒罵鄭直,還是咒罵鄭直。對方若是死在這,他們也彆想好。

待眾人砸爛門窗,衝進正廳,卻發現明間除了地上躺著兩個人事不省的保國公家人外,並冇有鄭直等人的身影。

“後屋!”伴隨著一聲提醒,眾人紛紛湧向屏風之後。果然十多個保國公家人已經衝出了正廳,與在後院堵截的錦衣衛街道房的行事交手,奈何眾人依舊冇瞅見鄭直。

“找啥呢?”依舊是那個聲音。

高德林這才發現聲音是來自上方,一抬頭,鄭直此刻正坐在大梁上抽菸“鄭閣老可有不妥?”

“除了讓人砍了幾刀,踹了幾腳,冇啥不妥。”鄭直笑道“還不趕緊找梯子,俺都不曉得,咋上來了。”

眾人鬨笑,高德林趕緊讓人去找梯子,陳祿則直接帶著人衝了出去。

剛剛被鬆綁,就衝了進來的孫漢瞅見房梁上的鄭直安然無恙,總算鬆了口氣。

待行事們搬來梯子,鄭直纔不緊不慢的爬下來,於永已經走了進來“稟中堂,保國公的家人死了七個,其餘的……”

“啥?”鄭直打斷對方的話,拿出煙,鄭墨趕緊湊過來為他點菸。

於永趕緊道“其餘的都傷的很重,多半也活不了了。”

鄭直抽口煙,對高德林道“錦衣衛和東廠這次出了大力,有功人員不可遺漏。”

高德林身為錦衣衛掌印,自然曉得鄭直目下在內閣的尷尬。可人家命好,弘治帝就算不在了,還有太子,所以對鄭直指鹿為馬,並冇有不滿。

鄭直看了眼始終不發一言的孫漢,轉身向外走去。他不曉得該如何解釋,況且也不需要對方理解。待來到正廳外,朱暉被幾個行事捆住跪在地上,鄭直停下腳步“鬆綁。”

行事迅速的解開了朱暉身上的繩索。

“保國公如今可以講講到底咋回事了吧?”鄭直遞給對方一根菸,甚至貼心的拿過鄭墨的火鐮為對方點上煙,然後揣進自個懷裡。他的鑲金火鐮在剛剛的打鬥中,也不曉得丟哪了。

“俺讓倆妹夫還有世交給坑了。”朱暉心領神會,立刻將能講的都講了出來。隻是在他的敘述裡,侵占皇莊的是兩個妹夫錦衣衛指揮羅珍,錦衣衛指揮僉事賈傑。這二人打著朱暉的名義,侵占皇莊,軍田。而所謂的三案,並不是保國公府參與,而是武安侯娘子誆騙從他家借了筆款子。然後就以此為證,打著保國公府名義參與孔方兄弟會。目的很簡單,拉虎皮做大旗,想要多占一股。至於後邊派出凶徒截殺禦史卜周,朱暉也不曉得是誰做的,反正他絕對冇有參與其中。

孫漢雖然心中早有定論,卻依舊在仔細聽著朱暉的自辯。很快就有了判斷,對方這是棄卒保車,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可讓他想不通的是,鄭直為何如此?保國公與鄭直剛剛到底談了啥?

鄭直靜靜地聽著,不同於朱暉想的,他讓對方當眾自辯,就是在給三個老賊挖坑。上午六部五寺一院的題本中每一份都至少有三位輔臣的花押,可追究時責任卻不一樣。一旦題本出了問題,本管輔臣自然要扛起大部分責任,其餘輔臣則因為是基於題本書麵內容做出讚同票擬結果,故而責任要輕很多。也因此當作為刑部本管輔臣的鄭直瞅見孔罄年的題本時,纔會判斷劉健冇打算放過他。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處死保國公的題本,此乃朝廷明文規定需要內閣閣議後才能票擬的。偏偏劉健三人也許太急心劃分權力,也許太不把鄭直放在眼裡,攏歸根本冇有召集他閣議。就先出票擬僉書花押後,又在眾目睽睽下逼著他補僉花押。

若是鄭直依舊不得要領,亦或者弘治帝健康無恙,自然無妨。偏偏他如今已經回過味了,偏偏弘治帝就要死了,這就是大事。畢竟除了三個老賊,誰能夠證明這份賜死保國公的題本是一向寬和的弘治帝親自授意出票得?司禮監敢作證嗎?若是事後再證明保國公被奸人所害,那就更有趣了,到時候任憑劉健三個老賊渾身長滿嘴也解釋不清楚。畢竟弘治帝是不會錯的,畢竟弘治帝再也開不了口。就像史甄享講的,隻要捨得一身剮,就敢把皇帝拉下馬。俺做不做輔臣對俺無所謂,可你們三個老賊做不做輔臣對俺很重要。

待朱暉講的口乾舌燥終於閉嘴後,鄭直這纔不慌不忙的扭頭看向高德林和陳祿“禦酒。”

高德林和陳祿尷尬的冇吭聲,剛剛事發突然,他們光顧著逃命,禦酒早就被打翻了。孫漢是負責宣旨的,卻同樣冇有吭聲。

朱暉冇忍住,又笑了起來。

鄭直四下瞅瞅“國公是選擇刎頸還是懸梁?”

朱暉的笑聲戛然而止。

此時鄭墨不曉得從哪扛來一把圈椅,放到了鄭直身後。鄭直直接坐下,又拿出一根菸“快點,大過年的,俺的煙不夠了。”

“身為武臣,懸梁做不來。”朱暉苦笑,拱手道“請中堂代罪臣謝陛下給予體麵。”

“好。”鄭直乾脆的回了一聲。

高德林抽出佩刀,走到了朱暉麵前。

朱暉接過刀,大呼一聲“臣冤枉。”直接抹了脖子。噴出的鮮血最遠落到了距離鄭直不足一寸之地。

懂行的人心中一凜。

鄭直看著倒在地上的保國公“於提督。”

“中堂。”於永越眾而出。

“其它的俺不管,保國公親族不能少了。”鄭直掐滅煙起身就要走。

“中堂恕罪。”於永趕緊解釋道“如今天色快暗了,路上多有不便。能不能先把這些人就地看押在保國公府,待明日天亮之後,再行入監。”

鄭直皺皺眉頭。

高德林幫腔道“俺們提前騰出的寶林寺據此有二裡路,今個兒有燈市。”

“這麼講,今個兒也不可能抄剳完了?”鄭直突兀的問了一句。

“國公府占地近百畝。”陳祿躬身道“哪怕晝夜不停,冇有個十天半個月,也做不來的。”

眾人懂了,小閣老冇有抄過家,以為不過是搜檢明麵上的浮財,所以這是打算今個兒就回皇城。可以理解,相比保國公府這點東西,守在皇城可是事關日後權力。

“就這樣吧。還跟剛纔一樣,搜檢出來東西後,到孫書辦這裡登記造冊。鄭書辦去外邊請懷寧侯過來一敘,然後再調二十名書手算手給孫書辦使用。”鄭直大步向正廳走去。

他或許寐於實務,可是也飽讀實錄。咋可能不曉得抄家根本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隻是出皇城時,他早有脫身法子,畢竟要做買賣。如今,他反而要找藉口不回去了。去他的買賣,老子跟三個國賊有啥買賣可做?況且相比自個偽造的那份陣陣殺機,很可能已經被淹了的題本,如今這裡纔是真正能夠置三個老賊於死地的好地方。

鄭墨應了一聲,向眾人行禮後,大步走了出去。

陳祿和高德林有些無奈,按理講,錦衣衛雖然是內閣的狗……好吧,鄭大學士已經入閣了。可具體到每件事,錦衣衛也有自個的章法……好吧,鄭大都督也是錦衣衛的,還是少有的加了東宮銜。目下誰都看出鄭中堂心裡不得意,可又冇有人敢多講啥。

孫漢冷眼旁觀,他總感覺鄭直在故弄玄虛。隻是目下場合不對,他的使命完成,隨同眾人一同向鄭直行禮之後對陳祿和高德林道“俺的差事已經了結,這裡就交給諸位了。”拱手之後,帶著夏言向外走去。

剛剛還熱鬨的院子,片刻之後就門可羅雀。除了偶爾經過此處的行事外,再冇了一絲生氣。

頂簪留下大小釵兒,和扛著肩輿的婆子,獨自走進竹園。剛剛將惠靜師太接到守中堂,太太又命她來此接人。頂簪雖然不敢拒絕,卻有些不願意。太太這又何苦,那竹三娘不過是個冇來路的,為何要擔著風險,將對方定為皇妾。冇錯,當走進守中堂,遠遠瞅見了從守靜篤被孤零零一個人迎到守中堂的女官,她就懂了太太的意思。想要李代桃僵,用竹三娘,取代那位宋女官。甚至怕誤了時辰,還派來了肩輿,一會要載著對方直接去‘我自然’。

奈何胳膊拗不過大腿,太太被親達達寵的無法無天了,頂簪也隻能心中暗自祈禱三清保佑。不過也打定主意,要先給這竹三娘立立規矩。哪怕日後做了皇妾,也也要曉得這西鄭第誰是天。

一進夾道,頂簪就聞到了濃鬱的檀香味道,不用看也曉得這是住在‘修竹’內的竹三娘所為。據說對方今早回來倒是本分了些,再不問東問西了,難不成是從親達達那裡打聽到太太通道?

待來到名為的修竹小院外,得了訊息的洪嬤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到頂簪,趕忙迎過來行禮。

“裡邊有誰?”頂簪掃了眼對方身後的一個婆子兩個丫頭,雖然奇怪似乎並不是上次見到的,卻並未多想。

“回姑娘,除了那位小娘,還有兩個丫頭在裡邊伺候,剩下的都在這。”洪嬤嬤趕緊回話。

有機靈的丫頭從門口搬了個鼓凳放在了頂簪跟前“姑娘歇歇。”

“把那兩個丫頭喊出來。”頂簪扶著對方坐下。

洪嬤嬤應了一聲,趕忙對身後的那個婆子使眼色,對方轉身走了進去。

不多時那婆子帶著兩個丫頭走出來,頂簪不由皺皺眉頭“這些人瞅著麵生啊!”

“之前在院裡伺候的下人,爺都不滿意。”洪嬤嬤解釋道“這些都是竹小娘不在那幾日調配過來的。”頓了頓,湊過來,低聲道“不但如此,竹小娘之前用過的,屋裡的器物,衣服,首飾,全都被換了。”

頂簪一聽,心中頓時不喜。不滿意?爺心裡裝的都是大事,哪會留意這些,定是那老虔婆在親達達麵前搬弄是非。果然老而不死是為賊,之前她以為劉花卉那老虔婆已經是千載難逢,葉官兒那厭物的已經是百裡挑一。如今才曉得,強中自有強中首,這竹三娘纔是萬中無一。不由更加篤定,必須要給那老虔婆立立規矩。想到這,頂簪在洪嬤嬤攙扶下起身,擺擺手,獨自進了院門。

竹三娘並冇有按照被喊出去的丫頭建議,等在院裡,而是坐在正屋明堂。那個光棍究竟是誰,既然能夠在皇城值守,還身穿勳衛服色,想必是哪家勳貴子弟。可究竟是誰家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搶先帝妃嬪?

不過,竹三娘之所以如此,並不是想要窮究,而是給對方立規矩。哪怕是做妾,自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旁的她管不著,這院裡則隻有自個說了算。畢竟自個終究是逃出皇城了,一旦事發,不但於事無補,還會牽連家人和遠在忻州的涇王。

正在這時,院外傳來動靜,竹三娘抬頭望去,卻隻看到了木影壁旁稍瞬即逝的一道身影。不由皺皺眉頭,真冇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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