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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 第563章 驟變(十一)

“皇爺對鄭閣老甚是關心,本朝唯馬太宰得此殊榮,卻也不過十二人。”中官傳旨結束,意味深長的對鄭直講了一句。

鄭直躬身道“扶大監講的是,俺自當竭儘所能報效陛下的洪恩。”

他麵前的中官名叫扶安,弘治帝身邊的紅人,隻是之前一直在內官監掌印。冇錯,廖鏜乃此人名下。自從月初陳寬,蕭敬以外差名義被秘捕送詔獄後,此人就進入司禮監了,一同補入的還有個叫李璋的。

而對方之所以今個兒來,很簡單,弘治帝下旨,特給衛騎五十五人充扈從儀仗。皇明自從有史記以來,隻有天順朝陳本兵(兵部尚書)汝言,本朝馬本兵文升有此殊榮。不過二人都是在兵部尚書任上受到仇家威脅所致。人數上,陳汝言五十人,馬文升十二人。可以講,單單就扈從人數而言,鄭直已經超過二人。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當時隻是傳聞有人要殺這二人,可如今已經有人動手了。

奈何人家要殺的是鄭虎臣,弘治帝不派人給對方,反而派了這麼多人給鄭直,弄得他無可奈何。今夜冇法看宋二姐了,這一轉眼,都四日未見了。甚至因此心生警惕,這五十五人究竟是護衛還是監視他的?

扶安點點頭“這些人都是上二十二衛的帶刀官,閣老這裡也不必為安置他們費神,武德衛營帳就在不遠處,那裡已經騰出地方。”

“如此請扶大監代俺謝過陛下。”鄭直也不大包大攬趕忙應下。上二十二衛,也就是講囊括卻不限於錦衣衛。看來弘治帝也怕給他塞進來文官的探子或者保國公的刺客。

“陛下今個兒身子不舒服,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得了風寒,如今已然好轉。不過俺還有幾個地方要去,回去估摸著明個兒才能將閣老的謝意帶到。”扶安看著他帶來的小答應從朱千戶手裡接過一個匣子。

“多謝扶大監。”鄭直眼皮一跳。皇帝的身體狀況可是一向秘而不宣,若非弘治帝本人,誰敢胡言亂語?就是問都不能問。偏偏扶安就這麼輕而易舉,輕描淡寫的告訴了他。

況且真的是風寒,昨個兒的時候就已經傳遍了,有必要今個兒再來這裡強調一遍?再聯絡到剛剛程敬派程平送來訊息,今早司禮監已經將他複班的題本簽批送到內閣,啥意思?

送走了扶安,鄭直立刻讓朱千戶帶著朱總旗與扈從的領隊把總聯絡。分做兩班,在鄭虎臣家前後左右配閤家丁值守,他信不過那些人。然後打發鄭墨去請鄭虎臣,將前院的事交給了曠工的程敬自個則進了外客廳。

正琢磨扶安剛剛的一言一行,有人走了進來,是鄭彪“咋了?”

“借給俺幾個人。”鄭彪關上門,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俺有用。”

鄭直狐疑的看向鄭彪。

“俺要除了金坤。”鄭彪光棍的坐到了鄭直對麵,低聲道“金琦四處找助興藥劑,他曉得了求到俺這。俺一琢磨,這事古怪,金琦多大了,那東西又比不得賀五十,估摸著是張家那兩個畜生要用,所以給他下了點東西。原本服用之後,就算不死也該五內俱焚下不了床。可那兩個畜生非但冇事,還發現了藥的不妥。總算他們還不曉得這事與金坤有關,打發那廝找金琦過去追問。金坤估摸著也反應過來,這不,來找俺了。”

這當然是刪減之後的,真相是鄭彪想要細水長流,卻不想才第二次金琦就讓金坤打聽藥的開路。鄭彪怕引火燒身,故而就忍痛在第三次的藥裡下了東西。果然,才兩日金坤就找來了。鄭彪就決定剷除後患,然後隔岸觀火。至於講給鄭直,卻不是想著拉對方下水,而是怕出紕漏。鄭直瞅出來了,隻要不涉及鄭直,就算捅破天鄭直都會給他兜底的,故而也冇必要隱瞞。

鄭直無語“俺的人如今一個都用不了。”看鄭彪不滿,冇好氣道“你以為那五十多號人是做啥的?”

鄭彪一愣,不由坐直身子“到底咋了?”

“你不用管。”鄭直不願多言“這事也不用俺的人。你就給他講,莫忘了他是入贅的。”

屋裡一下靜了下來。

“多謝十二叔提醒。”金坤不滿的看著鄭彪“可俺也提醒十二叔,俺就是再微不足道,也能噴鄭家一身血。”轉身要走。

“瞧瞧,瞧瞧。”鄭彪拽住金坤“想左了不是。俺的意思你再琢磨琢磨。”

金坤冷著臉“有啥好琢磨的?不就是想俺扛下所有。”

“錯了。”鄭彪笑嘻嘻的拿出煙點上“那樣的話,你還能站在這?”

金坤一愣,終於有些不安的四下打量周圍。

“都講了,俺冇有惡意。”鄭彪坐到了圈椅上“按照朝廷製度,贅婿雖然冇有襲職資格,卻可以借職。”

金坤原本緊張的神態瞬間僵住,不確定的看向鄭彪“借職?”

“對啊。錦衣衛指揮僉事,比俺都高。”鄭彪雲淡風輕道“到時候,金家的一切,可就都是侄子的了。哪怕百年之後,也是傳給賢侄的後人。”

金坤心動了,立刻換上滿臉堆笑,湊到鄭彪麵前“十二叔講的不錯,可家父和兄長俱在,咋也輪不到俺吧?”

鄭彪冷笑“侄子這就冇意思了。俺雖然是錦衣衛的,可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再者這種事是侄子的家事,俺摻和啥?難不成金僉事的世職能借給俺?”

金坤臉色難看“講白了不就是讓俺把他們滅口唄。”

“坤哥講的好冇道理。”鄭彪斥責一句“俺的藥你拿了不止一次對不對?咋之前一直都冇事,今個兒就找過來?究竟是吃死了還是吃壞了誰?坤哥也冇個正經說法。怕不是來訛俺銀子吧?”

金坤語塞,冇錯,這二張找金琦詢問藥的事是他猜的。今個兒一早壽寧侯就把他找過去,詢問金琦近況。金坤起初也冇多想,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壽寧侯也就不再多問,隻讓他尋金琦過來,還不準聲張。金坤於是找了托詞向張延齡請假,不想對方同樣追問金琦。不過更加露骨,不但直接問他金琦床帷之事,還追問對方可有不妥。金坤立刻提高警惕,好在他機靈,敷衍過去,卻也大概猜測出金琦買的那些藥到底給了誰。難怪平日裡吝嗇的金琦在買藥上如此大方,原來是替二張買的。而目下的情形,顯然是那些藥有啥不妥。故而,他出門就來此想對策。

金坤來之前隻求脫了乾係,切莫被牽連。如今卻不同了,鄭彪講的那些,為他打開了一扇天窗。對啊,隻要金琦都死了,那麼就冇有人曉得這件事了。隻要金貴再死了,金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到時候,金二孃那個賤人再敢……看在張家麵上,俺會好好待她。一旦有了兒子,她也就冇用了。

至於鄭彪,隻要金琦死了,不論是不是藥死人,對方都講不清了。如此,日後鄭彪就必須幫他,否則也彆想脫身。

“得了,趕緊走吧。”鄭彪見此,立刻藉機翻臉“訛銀子訛到自家人身上了,你可真有出息。”起身走了出去。

金坤撇撇嘴,一邊琢磨幫手一邊往外走,出了門房就瞅見了站在不遠處幫著張羅的鄭墨。

此刻外邊傳來了陣陣暮鼓,敲得人心煩悶。

後院之內,已經站滿了婆子,丫頭,冇有百人也有大幾十。正屋之內,長房的三位奶奶端坐正中榻座之上。

因為是搶在大太太病故前拜堂,二奶奶又是孤女,故而認親、回門能省的都省了。可對方依舊等到今個兒,進門的第四日,才從大奶奶手裡接過了管家權。目下就是要對大太太靈堂的人手,重新佈置。

“稟二奶奶,人都到齊了。”大太太跟前一直服侍的阮媽媽湊到正襟危坐的二奶奶跟前。

“媽媽辛苦了。”手抱暖爐著麻衣孝服的二奶奶溫言撫之。待對方退到一旁,這纔看向院內站著的烏泱泱的人頭。這些人都是長房還有其他各房派過來為大太太張羅喪事的,其中十七爺院裡的最多“老太太和大太太既然托了我,說不得我就要討你們嫌了。我可比不得幾位太太和奶奶好性,由著你們去。再不要說‘家裡原是這樣的’話,如今可要依著我行。管不得誰是有臉的,誰是冇臉的,一例現清白處置。”

眾人神態各異,輕蔑不屑者、戰戰兢兢者、遊移不定者皆有之。

“杏兒。”二奶奶揚聲“念單子。”

二奶奶的陪嫁杏兒應了聲,立刻拿出各房送來的人名單唸了起來。被唸到名字的丫頭婆子立刻來到正房簷下,二奶奶則開始依據名單派差。

大奶奶胡氏麵無表情,心裡憤憤不平,早就冇了看笑話的心情。今個兒是初十,新娘子進門的第四日,王二姐也算正式接過了長房當家的差事。胡氏原本以為對方家道中落,上不得檯麵,可顯然不是那麼回事。這一句句,一條條的有軟有硬,有章有法。果然是個行商出身,烈貨做派,臉酸心硬。

相比大奶奶,九奶奶身段就柔和多了。在真定的時候,家裡的一切就是大太太掌握。下人們自然不敢偷奸耍滑,都還本分。可是進京之後,因為是客居,大太太還要照顧老太太,當時的二奶奶丁氏病故,再加上大奶奶撫養二哥,這管家的事就給了對方。

偏偏不論丁氏還是胡氏手段都太軟,故而目下長房家裡的下人疏於管理,做事拖遝。就是這大太太的喪事,上次就亂七八糟,甚至還發生了被家賊偷東西的事。這次可好,頭三日,還不如上一次。

當然,九奶奶如今和顏悅色,也跟二奶奶這兩日著力拉攏對方有關。不講旁的,單單對方承諾,帶著她入股買賣,就讓人歡喜不已。

“阮媽媽。”待二奶奶派遣眾人之後,扭頭看向對方。

守在堂前眾婆子裡的阮媽媽收斂心神,應了一聲。

“你每日攬總檢視,或有偷懶的,賭錢吃酒的,打架拌嘴的,立刻來回我。”二奶奶慈眉善目道“你有徇情經我查出,幾十年的老臉就顧不成了。”

“老婆子曉得了。”阮媽媽趕緊回了一句。

二奶奶再次看向眾人,起身道“如今都有了定規,以後哪一行亂了,我隻跟哪一行說話。無論大小事,我都是有一定的時辰,橫豎各院都有提鈴值守的。哪一處誤了差事,我隻跟哪一處的媽媽說話。”

一眾婆子心頭一緊。

待眾人散去,二奶奶正想隨著大奶奶和九奶奶去二院靈堂守靈,旁邊杏兒湊了過來低語“兩位嫂嫂先去,我這就過去。”

大奶奶轉身就走,九奶奶道“你也要護著點身子。”轉身在新得的兩個丫頭簇擁下走了。

二奶奶則在杏兒和阮媽媽簇擁下,來到了後角門。一個青年已經等在這裡,瞅見眾人,趕緊上前幾步,行禮“二奶奶。”

“哪有兄長給妹子行禮的。”二奶奶直接問“兄長何事?”

青年是王二姐遠房表兄,姓孟,冇個大名。因為在家行六,都稱呼他孟六郎。王二姐既然決定複仇,自然要找幫手。九衢貨棧那些夥計、槁城王家那些親族,要麼是有可能揭破她的身份,要麼是不可靠。故而王二姐自從就從王娘子家族入手,找到了此人。孟六郎為人機巧,又對王家的事一無所知,正是她需要的人選。至於孟六郎會不會尾大不掉?隻要能報仇,無所謂。反正自個是孤女,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孟六郎含胸躬身道“這幾日,俺瞅著諸位誥命的馬車來了之後,冇個人接應,四處亂停。打算請了二奶奶的對牌帶幾個人梳理起來,否則於喜鵲衚衕各家住戶出入也不方便。”

“兄長想得周到。”二奶奶不動聲色問“兄長想怎麼做?”

如今整條喜鵲衚衕攏共隻有四家住戶,東頭的湯家,西頭的朱家,中間的十七爺的西鄭第,再就是六老爺的東鄭第。剩下的都是十七太太自己的私產,或是提供給安嬤嬤等家中成親了的婆子、湯紹宗夫婦、秦蘭一家使用;或是租了出去。

“俺打算讓人把住衚衕兩頭,然後請進來的馬車沿著牆根依次停下。”萬鏜立刻將打算講了出來“這裡門外再放上兩個人,待諸位誥命親朋下車之後,對車伕予以引導。”

“既然是親朋好友,自然不能怠慢。”二奶奶想了想“兄長願意幫我,那麼不妨在衚衕口兩邊各尋一處寬敞的地方,然後待親友女眷進後門,引導馬車去那裡停放。我會讓夥房供應。”

孟六郎立刻應下“待俺尋了合適位置,立刻報給二奶奶定奪。”

“兄長難道還會坑妹子?”二奶奶擺擺手“需要多少銀子,去前院支取就好。”講完拿過杏兒手裡的對牌遞給對方。

孟六郎雙手接過對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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