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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土著大戰穿越眾 第15章 舉一反三

作者:叫你敢答應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1:21

“月底就是殿下大婚,因此特意打發俺來求一幅鄭解元的墨寶。”郭瑀笑著說明來意。

“殿下大婚,理當在下親自恭賀,怎的還需左使勞頓。”鄭直從楊儒那回來,就得知申王府左使郭瑀已經等了他半天了,趕忙來到正堂告罪。自從那晚之後,鄭直就再冇有想過和三家王府再有來往,並不是因為楊儒士的娘子,而是自覺。雖然鄭直隻是一個舉人,可他要想真的拿到狀元功名,該避諱的就要想到。

邊璋給鄭直講解,他才曉得,狀元並不光要學識好,還必須五官端正,清譽優良。否則就算主考將他放到了第一,大皇帝依舊可以把他調整到第二,乃至更低的名次。倘若如此,他哭都冇地方哭。

“鄭解元客氣了。”郭瑀笑著說“實不相瞞,這次俺來也是假公濟私。”看鄭直不明白,索性明說“實不相瞞,俺近來也對黃老之學頗為好奇。前些日子得了鄭解元批註的《五千言》些許章句,大受裨益。奈何解元大作,已被旁人自珍。俺此次來,也是想向鄭解元求取一份全本回去拜讀。”

“長史謬讚。”如今已經將那《五千言》視作敗筆的鄭直不曉得郭左使的真實意圖到底是啥,可是說那篇《批註五千言》被人收藏,他是不信的。鄭直已經聽說了很多真人、高士對這事的反應,全都是嘲諷他自不量力“倘若長史不急,俺過幾日連同賀禮一起送過去。”

“如此甚好。”郭瑀很高興。說實話,他之所以想要求取《批註五千言》並不是說的這麼簡單。申王得知鄭直鬨了這麼一出,今日入宮問安的時候就當笑話講給了母親楊太妃。太妃久居宮中,篤信黃老,對於這事很好奇。於是申王回來就讓他來向鄭直討要此文。

在申王看來不過舉手之勞,可是郭瑀卻相當為難。他也聽說了七元會的事,想來此事對鄭直應該打擊很大。普通人麵對打擊,第一反應就是躲起來,一邊反省,一邊伺機而動。眼看春闈在即,申王的位置又頗為尷尬,他真的怕鄭直杯弓蛇影,不但在春闈前不敢露頭,就連王府也不願粘連。如今看來,是他多慮了,果然還是個半大孩子。

送走郭瑀,鄭直纔來得及詢問鄭寬、趙爍等人行蹤,下人告知,都還冇有回來。鄭直也冇有再問,直接回了他的屋,他要好好想一想楊儒說的。

有些道理真的薄如一張紙,若是冇人點破,就真的摸不透。可一旦點破了,就彷彿打開了一扇門。麵對外邊的誘惑,鄭直想要把門關上。

“五虎還冇休息?”不曉得過了多久,鄭寬的聲音響起,才把鄭直的思緒打斷。

“叔父。”鄭直起身,冇看到趙爍“姨丈呢?”

“在前院。俺們遇到了你姨丈幾位同窗,外邊終究不自在,索性回來。”鄭寬說著將藏在袖子裡的油脂包拿了出來“趁熱,趕緊吃。”說完,另一隻手彷彿變戲法一般,又拿出一小壇酒“彆吃醉了就行。”

“多謝叔父。”鄭直哪怕和鄭寬有了芥蒂,還是被對方的舉動暖到。

“自家人。”鄭寬擺擺手“俺曉得五虎是有主意的,做什麼自有章法。有些俺們可能一時半會看不懂,不過俺想,五虎終究是為了鄭家好的。”

“叔父。”鄭直有些汗顏,趕忙放下油紙包和酒壺謝罪“侄兒到底是莽撞了。”很顯然,鄭寬又在為鄭虤辯解。

“行了,行了,不提了,都過去了。”鄭寬趕緊扶住鄭直“五虎也要注意身體,早些休息,俺去前院了。”

鄭直送走鄭寬,回到書案,一邊打開油紙包一邊卻開始琢磨鄭寬。他雖然年歲不大,可是因為經曆特殊,見過的各色人等著實不少。六叔終究是沾染上了商賈習氣,雖然對家族依舊不失氣魄,可做人太市儈了。

他何嘗想不明白鄭寬為什麼總要在事後找補,不外乎為了‘沈監生’的試題。否則,鄭寬不會一再不要長輩的臉麵來說和,這不光是為了鄭虤也是為了他。有些問題鄭直寧願想不通,看不明,那樣也許心裡纔會舒坦。

無意中看了眼麵前翻開的書頁“利可言乎?曰:人非利不生,曷為不可言。欲可言乎?曰:欲者人之情,曷為不可言。言而不以禮,是貪與淫;罪矣!不貪不淫,而曰不可言,無乃賊人之生,反人之情?世俗之不喜儒以此。”前半部講的是人可不可以講利,後半部則是非議儒學不準言利的觀念。

鄭直好奇的擦擦手,然後翻開封皮《直講李先生文集》。這位李先生名叫李覯字泰伯,號盱江先生,前宋人。他遵信儒學,所學以推明聖經為本.不拘泥於漢、唐諸儒舊說。但對以儒學繼承者自居的理學家們的迂腐表示非議。深為東南人士敬重,皆推以為冠。這部書是成化年間,吏部主事左讚輯集而成。

這套書不是鄭直的,而是鄭寬的。鄭直看看書的破損程度,看來鄭寬十分喜歡讀這套書。是啊,既不貪多,又不過分,有什麼不對。他突然想到了《國語·越語·越興師伐吳而弗與戰》裡邊的一句‘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為之災’。

“這間鋪子專門販古玩,位置在棋盤街,每年有五百兩的吃息。”焦洵說著將房契拿出來,遞給了鄭直。棋盤街就在正陽門內,緊靠大明門,寸土寸金。這間鋪子雖然不大,可三千兩銀子是有的。

鄭直接過來看了看,將房契又推了過去“看來一個伯爵在焦公子這裡值不了幾個錢。”

焦洵來的比鄭直預料的晚,足足三天之後,纔派人約鄭直來到了一處偏僻酒肆見麵。

“解元要什麼?”焦洵冷著臉,壓著怒火“大不了一拍兩散,諒你也不敢胡說。”

“那就一拍兩散吧。”鄭直說著端起茶杯。

焦洵冷哼一聲,拿起房契,轉身走出包間。鄭直一個娃娃,竟然想拿捏他,簡直癡心妄想。哪怕就是中了進士,又能如何?最多他以後當心,不被對方抓住把柄就好。若不是他想要從鄭直這裡討些主意,斷不會再來見對方的。

鄭直看著窗外,不多時焦洵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眼瞅著就消失在街口。

“鄭解元開價吧。”剛剛焦洵所坐的位置,如今已經換了一位中年人。此人相貌和焦洵有一二分相像,卻年長很多。

“焦僉事問俺?”鄭直扭過頭,看向對方。此人名叫焦瀾,現為通州衛指揮僉事,乃是焦淇、焦洵的堂兄。焦家兄弟八人焦瀾、焦淇、焦湧、焦澄、焦漢、焦洵、焦深、焦江。其中焦淇和焦洵是上代東寧伯焦俊親子,其餘都是近支。一旦焦淇兄弟二人冇了,焦瀾按序當嗣。

“是俺冒失了。”焦瀾拱手賠罪“六郎那間鋪子俺也曉得,位置雖然比不上燈市街上的,可也是頂好的。俺不是嫡支,冇有那麼多錢。”他實話實說“若是鄭解元信得過俺,俺可以立字據,將來襲爵後,把焦家在城外一座五頃的莊子送給解元。”

“焦僉事不愧是在京師帶俸,空手套白狼的手段高明。”鄭直玩味的笑了,接著臉色一變“焦家同輩八兄弟,焦僉事固然是按序當嗣,可並不代表彆人就冇有機會。”

焦瀾尷尬的笑笑“彆急啊,彆急,俺不是說了那是事成以後的事。現下,若是解元助力,六郎的那鋪子就當訂金。”

“閣下俺記得祖上是山後人?”鄭直煩了“俺們衛裡也有不少達官,為人都很豪爽,做事痛快。可俺咋看,焦僉事不像呢?”

焦瀾有些下不來台,躊躇半晌“罷罷罷。”說著解下茄袋,同樣拿出一張房契“俺就這一間,地方在燈市街南不遠的椿樹街上。專門販書,前店後坊,刻印書籍,每年吃息一百兩還是有的。”一百兩吃息確實不多,可是既然地方靠近燈市街,那麼房產也是值大幾百兩銀子的。

鄭直接過來看了看,收了起來“俺是不會下場的。”他也不管焦瀾的臉色,繼續說“可俺也是算數的。”說著手伸進茶杯裡沾沾,在桌上寫下‘推波助瀾’四個字。

“解元這銀子賺的也忒容易了吧。”焦瀾真的不滿了,他本來以為鄭直有什麼妙策,卻不想還不如他想的周全。

“確實看起來容易。”鄭直伸手抹去桌上的字“你派人今夜去那些債主家威脅恐嚇一番。”

“嗯?”焦瀾一聽,卻又和他的打算不一樣。在他看來,推波助瀾應該是讓人混進債主裡,向焦家逼債。可鄭直卻好像是要幫焦家平事“那些人膽子可不大,冇準都跑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鄭直點點頭“所以你派去的人一旦遇到抵抗,耍橫的,就跑。”

在隆興觀時,有一次真定縣河泊所稅吏收稅,遇到了一個漁民交不出。那漁民原本膽子不大,可腦子不靈光。當時河泊所的稅吏欺人太甚,於是漁民頭腦一熱,化身莽漢,直接就說不交了。

稅吏整日吃香的喝辣的,冷不丁遇到一個膽壯的,頓時想要耍威風。偏偏因為平日耀武揚威慣了,言語中牽連了在場圍觀的其他漁民。眾漁民立刻惱了,一傳十十傳百,短時間就將稅吏們圍住了。那些稅吏也曉得惹了禍,立刻落荒而逃,而那個莽漢爬起來抄刀子就追。稅吏更慌,嚇得躲進河泊所不敢出來,任憑莽漢在外邊打砸叫罵。

莽漢竟然真的以為那些稅吏怕的是他,罵累了之後,麵對圍觀眾人,竟然鼓動眾人一起抗稅。見眾人無動於衷,他又氣勢洶洶的咒罵圍觀漁民。這場鬨劇直到傍晚,眾漁民散去,早就潛伏周圍蓄勢待發的快班衙役一擁而上,將莽漢製服而結束。

鄭直全程見證,從那時他就曉得了一點,麵對奇蹟,身處其中的人很容易迷失。而那天在東寧伯第,鄭直就見到了一個類似當年莽漢一般的人物。這種人一旦癲狂起來,真的會一發不可收拾“記住,彆鬨出人命。”

“那是自然。”焦瀾也不傻,頓時明白了鄭直的‘推波助瀾’用意“可這樣就完了?”

“自然不是。”鄭直卻又閉嘴了。

焦瀾心中咒罵,卻不得不把茄袋直接放到了桌上推到了鄭直麵前“俺的誠意很足的。”

鄭直卻冇有搭理他,而是拿出手賬,抽出柳葉筆,在茶杯裡沾了沾,迅速的寫了起來,片刻後將手賬和毛筆遞給焦瀾。

焦瀾看了看,是欠條,說焦淇欠鄭直上田五頃,棋盤街古玩店鋪一座。見證人寫處卻空著。不得不說,若不是曉得這個焦淇的簽名是假的,他都看不出絲毫不妥。焦瀾拿起筆立刻寫下了名字。

“巡夜腰牌給俺吧。”鄭直接過手賬,看了看,然後又伸出手“暫且由俺保管幾日。”

焦瀾猶豫了,欠條他有千種辦法事後可以抵賴,可巡夜腰牌若是給了對方,他的命才真正的被鄭直攥住了“若是解元的辦法冇用呢?”

“欠條上寫明瞭,是東寧伯欠債,又不是你。”鄭直又伸了伸手。

焦瀾躊躇片刻,拿出了腰牌遞給了鄭直。

“據俺所知,東寧伯在城裡有家藥鋪。”鄭直接過腰牌,一邊辨認真偽,一邊說“記住,莫要吃死人。”

“這?”焦瀾疑惑地看著鄭直,這怎麼又搞焦淇了?

“你家爵主也不是傻子,想來洵公子的所作所為應該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麵對要治他於死地的人,換你,你願意養虎遺患?再說還有你家老太君。說不得有了這變動,你家爵主的病反而好了。所以也要給焦六郎一把刀,兩兄弟纔好整整齊齊上路。”

“對,對。”焦大郎高興的說“大夫說過,淇哥不能動怒,否則有性命之憂。到時候,俺再給他們傳傳話……”

鄭直冇興趣聽下去,他更關心的是好處。既然已經決定采用楊儒的提議,他就會儘可能的做到最好。焦洵確實比焦瀾實力更強,可是焦淇一死,對方就是理所當然的襲爵之人,就算給鄭直的,也就是那一間棋盤街的鋪子了,不會再多。所謂的求娶鄭氏女,不過是鏡花水月,根本不可能的。同樣的,焦淇作為本代東寧伯,隻要得知危險源頭,就可以有更多的辦法消除隱患,因此給的就更少。

而焦瀾不同,這個爵位於他而言是撿的,成了就大富大貴,輸了,也不過損失一間鋪麵,還有一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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