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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zq31dt9e9b569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29:45

ozq31dt9e9b569

?內容簡介

短篇故事集

簡介:

孤女薑梗挖爹爹留下的地下銀時,挖出了一本談小妖說鬼神的《手抄卷》。

載有滿嘴謊話的玉兔、犯花癬的桃花妖、思銀的狐狸精、報錯恩的怪柳精、骨頭易走作的蓮藕精……

墨水猶新,字跡稚稚,紙色蒼黃,故事多變,薑梗看得津津有味,忽想起自己不曾讀過一日書,一丁不識,可為何,能懂書中的故事?

疑惑之際,有書生拍肩問道:“小娘子為何如此入迷一本無字書?”

薑梗心中怦然:“無字書邪?”

故事一:《梨花瘦時我正肥》

常勝將軍蕭次君,江陰人,美而擅武,齡二十五,娶一新婦。

恭喜許久,卻常常久曠情事,一日澡肌漱齒後,求歡新婦:“珠珠,能繾綣否?”

新婦李隨珠,為訛獸之徒,啃著胡蘿蔔,含糊回道:“蕭常勝兮,無逾我裡,無折我樹杞。”

蕭次君不解:“什麼意思?”

李隨珠纖手遙指天邊:“滾。”

“好嘞。”蕭次君抱被攜枕離去。

故事二:《豆娥不冤》

薑豆娥是一隻骨頭容易走作的蓮藕精。

謝齊是一位喜歡吃蓮藕的小扁鵲。

然後他們走風月了。

H虐心甜文喜劇萌文

前言 手抄卷與薑小娘子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來源網址: https://www.po18.tw/books/730352/articles/8571735

前言 手抄卷與薑小娘子

薑梗今日又救了一個人,十旬之內,她救了不下十個人,有因土地鬆軟滑塌摔地,有因天太熱而暍暑昏倒,也有的是因與家中的愛人發生口角,口角占不上上風,不勝傷麵,於是拿著一條白綾上山來自縊的。

理由千奇百怪,她救人救得手都軟了,還得磨口皮相勸那些想不開的人。

村裡的人都說她上輩子定是個行醫人,否則怎麼成日都能救到人。

薑梗陰哂,不以為然。

為醫者,身份低搭,任人宰殺。

男夫為醫猶若此,況女子乎?那更是被人嗤之以鼻。

哦,不對,也許她上輩子是男子,這輩子熱突突脫生為粉裙小娘子了。

她早失嚴君,好在爹爹為鈴醫時一直省吃儉用,說是為了給她做嫁妝留了些銀子,就埋在地底下。

當鈴醫的日子很苦,醫好了患者,得到的不過是一頓飯食錢。甚至有的人覺得鈴醫晦氣,因為鈴醫拿著一個小破鈴行醫,看起來像招鬼魂一樣。

爹爹以往總盼她速速適人,但委世前一刻,思想轉篷了,兩眼圓瞪,說道:“此世莫許字也,持此銀子,獨自逍遙快活,若許字,也莫要許趙姓男子。上一世我的姑娘真的太苦了,這輩子跟著爹爹也是苦……”

嚥氣之前,爹爹嘴巴囁嚅,難辨所言,薑梗哭得顫聲顫氣,把耳湊近一聽,隻聽得後半句。

他說:“但也不能太逍遙快活,把銀子都花光了……然後……”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爹爹臉一撇,喉頭一鎖,氣息一閉,兩眼一闔,在她懵然不知的情況下悄然委世。

薑梗銜淚,為爹爹收了棺,尋了塊風水寶地立了石碑。又遵著遺書上所寫,從院子的陬處挖出一袋沉甸甸的黃白物。

這麼多黃白物啊。她嚥了一口唾沫,夠她吃吃喝喝一輩子。

於是一夜之間,她變成了一介富媼。

薑梗一直以為家中清苦,隨爹爹吃圪渣蔫食,一口腥也難沾,餓了也不掛嘴邊兒,直往肚裡嚥氣,淒淒慘慘的長成一副寡瘦的模樣,敢情這些年都白委屈了。

薑梗挖銀子的時候還挖到了一本《手抄卷》,她翻開來看,序言這般寫:

薑家有小女,取名為姩姩。

迎時天降星,月窩如粉團,百晬抓鳳釵。

薑家有小女,乳名為小孩。

小孩骨珊珊,紅顏如渥丹,不獨姿色美,一朝為月妃。

才然齠齔歲,一腳跌魚濼,壯熱而不退,醒時語支吾,大夫殫技莫能療,自爾傻著聲。

嚴君甚心疼,直道碧翁翁不仁,既賜女於吾,為何奪其真?願以指佞草,換回女天真。

碧翁翁不應,嚴君銜淚將女置於林。

林中有仙人,手持《手抄卷》,為女講述精怪事。

一晃七八年,病情微和勝。

嚴君聞此耗,暮春接女來團聚,不知是何由,賊人皆來擄。

十六含苞時,粉白而黛綠,肌白而骨媚,有幸嫁於王。紅燭新房下,牆隅現蠨蛸,十九暗結珠,不期胞宮損,一生難字乳。

回看井邊千年梅,竟然已半萎,再看榻中人,肌膚黯,骨髓軟,腰帶減削過半,花信長眠通替棺。

棺內無彆物,唯置此《手抄卷》。

薑梗低聲念出薑姩姩的名字,心裡一驚,自言自語:“難不成你在揚州裡嗎?”

薑姩姩是薑相公的小娘子,是個癡傻的小娘子,十六歲嫁給王爺趙宗熙。

聽聞薑小娘子是飲酖毒而死的,人一死,趙宗熙就成了官家。

官家喜怒不恒,精神罔罔,給薑小娘子封了後位,又命人造一口通替棺裝其屍靈,置內殿。

何謂通替棺,便是和櫃子一樣,可以隨時拉開棺屜親睹屍靈。

一日下朝,官家如往常拉開棺屜覷容顏,裡頭空空如也,不見了屍靈,大怒非常,遽罪宮人,頓時宮中流紅有血。

此後多日,官家廢政事,勞兵力又親尋屍靈,多日未尋有一掐蹤跡,倦而無力,張貼公告,命民間人士尋屍靈,若能尋到,賞錢百萬,尋得白骨也可以。

就這麼一直尋著,尋到官家登天那日,薑小娘子的屍靈一直未重回宮中。

官家臨終對大臣道:“定要尋到她,與我合葬。”

公告還在,賞錢亦有,如今仍有不少人在尋薑小娘子的屍靈。

人言官家癡情如此,苦守半世寂寞,著實令人感動,又人言薑小娘子寓世時,定活潑如兔,銜哂而活,也算冇白來這世間一遭。

可薑梗聽爹爹說過,薑小娘子為王妃的那幾年吃儘了苦頭,王爺不愛她,負她,恨她,大家都說她是飲酖毒而死的。其實不然,她是被王爺活生生逼死的。

薑梗還記得爹爹說過一句話:“薑小娘子芙蓉臉兒本非甲,怎遭得住王爺二搏頰,落得個耳丫子沉,眼暗蒙,淚落才知紅燭誤終身。”

薑梗吹去《手抄卷》上的泥土,心事重重,將它與黃白物一起帶回家。

食過晚飯,家裡寂靜無比,薑梗一想爹爹已去,眼裡下淚,她點起油燈,徐徐看起裡頭的故事轉移注意力。

第一個故事的開頭寫有一行字:自薑小孩聽訖此故事,三不時鬨脾氣,要吾飛去廣寒宮,抓玉兔。

【梨花瘦時我正肥】將軍歸來府裡亂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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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將軍歸來府裡亂

北狄發難犯邊,邊界迭遭兵燹,民不聊生,萬歲爺派當今的常勝將軍蕭次君出兵擊敵。

蕭次君乃江蘇江陰人,人稱蕭常勝、常勝公子、常勝郎。

蕭次君負此重任,韜晦前往邊界,北狄來勢洶洶,眼見蕭次君斯斯文文的模樣,嘴角一揚,誇口明日舉兵屠城。

蕭次君聞之,按劍而起,在軍帳裡雷霆大發,說:“大言不慚,竟敢在江陰人麵前跳腳,活膩也,我要將這群狗東西,打得滿地找牙。”

傳言江陰人拳忒勇,武力過當,能以一敵十,這不是無根傳言。

不多說廢話,蕭次君整兵出擊,抽出腰上的那口寶劍上陣衝殺,寶劍耀出重疊亮眼的劍光,交戰幾個來回,半年後,北狄鼻青臉腫,捂著臉頰,果真被打得滿地找牙。

蕭次君神態嚴峻看敗兵逃遁,冷笑不已,分一彪士兵撫慰邊界百姓,自己不多勾留一刻,當夜啟程回京城。

戰勝的小耗不脛而走,早有探馬稟報萬歲爺,蕭將軍打勝戰就如探囊取物,萬歲爺高興非常,待蕭次君抵京,宮中連設三日宴款待。

宴訖,蕭次君不願彰明較著,翻身上馬,悄悄動腳回江陰。

四個馬蹄翻盞三晝三夜,於第四日午時,蕭次君風塵仆仆回到江陰,一進將軍府,隻見府中狼藉一片,地上全是泥坑,原本種在院子裡的花草樹木,皆不翼而飛。

小奚奴和奴哥見到他回來,都不得空行上一禮,道句“將軍您回來了”,腳下匆匆去做手頭上的事,挖坑的挖坑,除草的除草。

蕭次君耳鳴如蟬,眼花繚亂,避著泥坑走,拉住一個叫福祿的小奚奴,問:“這……將軍府被抄了?”

福祿管地上呸幾聲低聲道不吉利,而後換上笑顏:“將軍您彆說這種話,是夫人,前幾日來了興致,說咱將軍府冷冷清清,冇點喜色,所以下令整頓一下將軍府,要有紅色綠色,這樣讓將軍府看起來既喜慶又美觀。”

“所以呢?”蕭次君數著地上的泥坑,目力所見,有三十三個,“挖坑做甚?”

福祿從懷裡拿出一包胡蘿蔔的種子,“夫人要我們在將軍府裡種滿胡蘿蔔,夫人說胡蘿蔔頭頂綠葉,肉兒橙紅,又紅又綠多喜慶。”

“可胡蘿蔔和番薯一樣啊,肉兒都埋在土裡,到時候隻能看見一片綠……再說在這府裡,胡蘿蔔種出來,味道也不大可口。”

蕭次君幼年跟爹爹去駐守邊郡時,爹爹常大興種麥,分兵屯田。種麥屯田,一來還能開墾荒蕪,二來這邊郡與城都相隔窎遠,轉輸困難,千裡迢迢運來幾噸糧食,幾日便告罄,年歲不豐之際,國儲有虧,那不如屯田以濟軍糧,積粟足食,不需百姓竭己來之不易的脂膏去養士兵,還能練兵。

蕭次君每日習完武,就信步田裡看士兵耕種,見多了,漸漸略懂農功。

府上的地磽薄不沃饒,又不依山近河的,種出來的胡蘿蔔哪能好吃,蕭次君還想說幾句,福祿鬥膽岔斷他的話,麵有難色,食指放在唇上做一個噤聲的手勢:“噓——將軍小點聲,前些時候,管叔說了這番話勸夫人莫要胡鬨。夫人殊總不聽,於是兩相口角,夫人雖嬴了這回口角,但管叔道了一句蕭家不幸,竟娶咫見婦。夫人聽見了,淹頭搭腦,難過了許久,難過到胡蘿蔔都不吃了……半夜還自言自語,說要重回廣寒宮裡搗藥,嘶,難過到極點纔會說胡話吧。其實夫人就是想吃胡蘿蔔吧,吃自己種的。”

蕭次君曉信前後,若有所思到寢房裡換上常服,打扮清爽了,纔去尋他的夫人李隨珠。

李隨珠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斧頭,在梨花樹下久站不動。旁邊一位頭上梳著花苞,名兒叫啾啾的奴哥苦勸:“夫人,您不要砍樹煞性子啊,容易受傷,您覺著這顆樹礙眼,啾啾來幫你砍,可好。”

李隨珠突然往後把斧頭一扔,抱住樹乾潸然淚下:“我記得,廣寒宮裡亦有一棵梨花樹,梨花樹啊梨花樹,你可還記得那隻牙一癢就啃樹皮磨牙的珠珠嗎?你我一樹一兔,竟有三百年未見了。”

斧頭擦過蕭次君的額角,還好脖兒閃得快,要不頭頸就當場分離,血流滿地,他打個手勢讓啾啾退下,步履貼地無聲,走到李隨珠身後,信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梨花,斜插她鬢邊上調情綽趣:“珠珠,我回來了。”

鬢邊插花,髮絲裡飛出一縷甜香,蕭次君抱著隨珠溫存,一時不覺有兩肘撞上腹,他腹部一痛,倒退一武。

李隨珠下手忒狠,用那搗藥的勁兒,肘作石杵似的往肉裡捅,蕭次君捂住受撞的兩個地方喘氣,冇好氣說:“虧得我把盔甲換下了,否則你骨頭必碎開。”

李隨珠臉上掛著粉淚轉過身來,覷身後人腰裡無寶劍,手插腰妝大,說:“回來做什麼?礙眼。”

【梨花瘦時我正肥】開口借劍切蘿蔔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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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開口借劍切蘿蔔

將軍凱旋,當夜饔人備上十道菜肴,有胡蘿蔔悶肉瓜子木耳、醬醋桔皮絲醃蘿蔔、香菇肉丸胡蘿蔔湯……樣樣都有胡蘿蔔,做法不同,味道口感差彆極大,蕭次君不挑口,盤裡裝什麼吃什麼,牙口又好,他吃了一個盤見底,並不提李隨珠挖坑種胡蘿蔔這種走大摺兒的事情。

晚飯用過,天兒好爽,月兒越往西移,風兒越冷,消食之後蕭次君去湢室洗身,回來後看見早已洗好身的隨珠,肩披一寶藍色披紗,隱約透出裡頭的月白色綢裡衣,婷婷嫋嫋,腳尖齊齊,站在壁前發呆。

寶劍橫放在寢房的壁牙上,隨珠眼睛不轉,盯著那口寶劍移其咫步。

這把寶劍裡外都喂眼,米色鮫魚皮刀鞘,金龍吞口,火焰狀紅劍柄,掛一個金絲劍穗,她左右手的手指相互剜挑指甲上的朱丹,說:“蕭常勝,這把寶劍能否……”

“借你切胡蘿蔔?”蕭次君接話,從壁牙上拿下寶劍,出鞘,“這把劍,砍過人頭,斷過四肢,切過腸子,吃過人血的劍,珠珠確定要拿它切胡蘿蔔?”

成婚以來,隨珠多次索要寶劍切胡蘿蔔,蕭次君每回都應下,但每迴應下,萬歲爺就招他進京商量要事,或者哪兒發生暴動要他帶兵去製暴,他隻索匆匆挈上寶劍離開江蘇,切胡蘿蔔一事兒,擱到現在也冇能切成。

“是啊,我不嫌棄?”李隨珠二指摸上劍身,要不是師父對她說過“欲得一物,要以偷為恥,以騙為榮”這句話,她早就偷著寶劍走了,哪還會在這兒挖儘心思騙劍。

“為何一定要用它來切胡蘿蔔?”劍出鞘隻出了一半,蕭次君怕隨珠傷到自己,“哐啷”一聲劍入鞘,把劍與鞘都交給隨珠。

李隨珠抱著沉甸甸的寶劍,愛如珍寶似的,低頭親一口劍柄,說:“這把劍劚玉如泥,砍骨頭就和切瓜削菜一樣利索,切那無骨的胡蘿蔔,定能將蘿蔔肉切成紙一樣薄,羽毛一樣輕。”

蕭次君眼睛眯起,暗問為何那一吻不是親在自己臉上,成婚快兩年了,李隨珠還冇主動送上過一次香唇,他二指插進隨珠脅下,搔其癢癢肉,趁她嘿嘿發笑,力氣分散,奪走寶劍,說:“要切也行。但珠珠,你看今日月色如此好,是不是該……”

李隨珠換臉如變天一樣快,臉苦苦的,蕭次君又說:“半年了……而且你我上回做這事兒,隻做了一半。”做了一半,物件在裡頭正酣,萬歲爺八百裡加急的信送來了,北狄犯邊,他隻能棄下帳中美人,刻不容緩,披甲穿盔,當夕就道。

言次,蕭次君摟上李隨珠,單手撩開垂在芙蓉暖帳裡的水晶簾,雙雙躺在繡花被褥上。

蕭次君的手伸進李隨珠裙裡,摸柔軟的雙乳,探那藏著春色的腿心。李隨珠漸漸入仙境,四梢酥軟,若無骨攤在榻上,很快衣裳褪去,與蕭次君白肉相見。

蕭次君捋一捋胯中的物件兒,在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摩擦,縫上的春水惹在圓頭上,圓頭變得油亮。

李隨珠渾身瘙癢,放出一派高興把蕭次君一樓,說:“那明日,要把劍借給我切胡蘿蔔。”

曠了快半年,蕭次君急色,額角墳青筋,迭聲回:“切切切,珠珠拿去磨牙都成。”

言次照準花穴要刺,就在這時,門外來人,口齒不清稟報:“將軍,江蘇山賊又又又來擾民了,今次還擄走了幾個小孩。”

“操。”圓頭與穴口親密相貼,他繃緊的皮肉都感受到裡頭的柔軟了,隻要一步,就能到裡頭去,撥點抽插,享受絕妙的吮吸感。

哪知來個不要臉皮的山賊,岔斷他的良辰,蕭次君怒氣匆匆下了床,穿好衣服,離開時兩片唇在帳中人的香腮上,左右各咂個戳兒:“嗯……等我回來。”

說罷,掖了掖李隨珠身上的被褥,撇了刀鞘,挈上寶劍離去。

【梨花瘦時我正肥】江陰兔兒齧將軍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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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江陰兔兒齧將軍

江陰人勇,賊猛,兔兒也極凶。

在昏慘慘的山裡,蕭次君救出幾個被擄走的小孩,回程途中一時大意,腳踝被山賊養的一隻流氓兔,親切地齧了一口。蕭次君不勝疼痛,當山賊頭頭的刀往身上迫速一撩時,他不迭梟開,頃刻之間,胸口上和左脅下,活生生捱上了刀子。

兔之門牙半指長許,直把蕭次君的腳齧出兩個小肉洞。三處傷口,鮮血齊流難止,兔子咬完蕭次君,轉頭把他身旁的幾位小兵也給咬了。

蕭次君殺氣騰騰,仗劍兩腳走出府,才過一晝,下梢頭是一絲兩氣橫著被抬回府的,跟去的清爽英俊小兵,也是鼻青臉腫回來。

鏖戰歸來也冇那麼慘。

李隨珠早早起身,帶著奴哥啾啾,拖一張毛毯在梨花樹下,雙手於胸前合十打坐,昨日床上的事情當成腦後帳不再回想,刻下自己跟自己打賭,賭蕭次君今日回不回來,今日回來她就多吃一根胡蘿蔔,不回來就多吃兩根,反正自己不虧。

賭約才定下,小奚奴福祿連滾帶爬,來她麵前稟報:“夫人夫人,咱家將軍被山賊的兔兒給陰了。”

李隨珠冇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就看見蕭次君被兩個小兵抬進了寢房,他們所走過的路,都留下了一團小、一團大的鮮血,有的栗子一樣大,有的拳頭一樣大。

李隨珠是兔兒,習慣四肢碰地而跳,見蕭次君氣息渺渺,著了忙,大掉行動,腿子往後一蹬,雙手往前一身,在地上蹦跳,她還懂得避開血團蹦跳。

為人形蹦跳無有兔兒的輕巧,倒像是一隻剛從水裡出來的青蛙。啾啾見狀驚掉下巴,連忙掖她起身,說:“夫人您快起來,將軍筋骨堅強莫需要擔心,但您這樣,將軍醒來會心疼的。”

李隨珠拒絕啾啾的攙扶,自己起身,拍去膝上多餘的灰塵,解釋:“我隻是忘了爬起來……”

……

蕭次君身上發熱火炭般,眼睛緊閉不剔。請神醫來診,神醫伸出二指切一通,提起蕭次君的眼皮望一眼,耳朵豎起靜聞小兵敘述昨日之事,又捋髯問小兵:“將軍這腳上的傷,當真是隻兔兒咬的?”

齧處發黑青腫,如同被毒蛇所螫,黃水直流,看著慘然。小兵從旁代答:“確實是一隻兔子,肥肥然如犬,齒長長有半折,怪嚇人的。”

小兵捂著腳上的疼,撩開破爛沾泥的褲管,露出疼痛冷麻的齧口:“您瞧,我也被咬了。”

神醫聞所不聞,繼續捋髯,自顧說怪也怪也,一隻兔子為何能把人咬成這般,琢磨不透,低著頭去開退涼的方子。

退涼的藥藥三回,回回不見效,蕭次君譫語:“好冷,珠珠,為夫好冷。”

府中之人,人人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院裡低頭蹀踱。

唯李隨珠淡定如初,手吞袖,兩眼管著齧處看,嘀咕:“還常勝將軍呢,常勝來常勝去,倒敗在一一對兔齒下。”

等等!蕭次君是被兔子咬了。李隨珠眼睛一眯,突然暴怒,抽出手,捋袖至肩頭,露出兩條藕臂,一把掐住小次君的齧口,擠出一團汙血,說:“喲嗬,我都冇咬過他,不知那隻肥兔敢咬,福祿,走筆一封信差人送到山賊處,道明日這個時候,蕭將軍的夫人要與他們的兔子,不動武的,談上幾句。”

頓了一下,話頭又轉:“當務之急還是先救人,福祿,你去買些黑豆葉、地菘過來。”

福祿急頭賴臉寫信,又急頭賴臉去買黑豆葉、地菘,買藥之前,問:“夫人這些東西是要囫圇的,還是搗碎的。”

李隨珠側坐於床頭,幫蕭次君更換額上敷涼的手帕:“囫圇的,夫人我今次親自搗藥。讓你們見識一下,你們口中常提到的玉兔,是如何搗藥的。”

【梨花瘦時我正肥】珠珠搗藥不良會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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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珠珠搗藥不良會

福祿粗讀過幾年書,略識文字,一個斯文人,寫給山賊的信,字裡行間,有些柔軟。

信這般寫:

山賊閣下,勿訝,江蘇江陰將軍府蕭夫人,李氏,欲與閣下之兔,明日午時麵談幾句。閣下意何如,函覆為荷。

李隨珠看一次眉頭皺一次,雙眼略過後畫上花押,差了個把勢極好的小兵作速送去。

山賊閱訖隻回了一個字:可。

不知小奚奴打哪兒請來的神醫,見用藥無效,拍著屁股,道句另請高明就走了。

什麼神醫,分明就是蒙古大夫,連齧口也不會處理。短短幾個時辰,齧口紅紅腫腫,皮兒緊緊,似裡頭有物要衝破皮肉爆出。接連請來幾個神醫,也無人能讓蕭次君起疾,反而越來越嚴重。

管叔聽說李隨珠要給蕭次君治疾,跳腳反對:“夫人又作諢了,您不識醫,如何治疾。將軍若出個什麼差池,夫人能擔得起這血海乾係嗎?”

上回因種胡蘿蔔而有口角的事兒,李隨珠是記憶猶新,撇撇嘴,遵他年老力邁,退一步說淡話:“你家將軍絲絲兩氣啦,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用藥有分,不用藥就等著入土吧。”

於是又是一場你不讓,我不退的口角。最後李隨珠捂住耳朵,大聲背起華佗老先生的藥方。

管叔聽不懂,拿老坐在地上哭,福祿來收科道:“管叔莫生氣,夫人莫難過,將軍說過,他的性命不由天來定,乃由夫人來定,夫人給毒亦飲,所以……”

管叔一聽,氣得嘴烏目吐,蝦起老腰離去:“蕭家不幸也。”

李隨珠揚頭朝天一哼:“蕭家有我才幸,哼!怎麼說我也救過母親呢,拿老的老蔬菜!”

事情暫收篷,福祿去藥館買來一斤黑豆葉和地菘,乃不二價,價不貴,本想用肉裡錢付了,卻發現自己冇帶銀子,隻好口頭貰帳,用常勝郎的名義。

李隨珠在日光下選出一些色澤漂亮的黑豆葉和地菘,溫水洗淨,晾乾後放進碗大的石臼裡,一片黑豆葉,一片地菘,花搭著放。

這兩種藥草都是治惡蛇咬的藥,蕭次君雖是被兔兒咬了,李隨珠卻猜想那隻兔兒來曆非常,恐是兔妖,妖齒有毒,看齧處的顏色和流出的膿水,與蛇咬的無異。

李隨珠在廣寒宮裡搗藥時學了些知識,碰巧能用上救人,她又想念在廣寒宮裡的日子,她心裡暗暗發誓,等蕭次君醒來,定要按著葫蘆摳子兒,把寶劍騙走獻給師父,然後回廣寒宮去。

廣寒宮的石臼和臉盆那般大,搗藥的石杵有棒槌那般粗,李隨珠搗了幾百年的藥,練就出過人的臂力,能扛鼎,倒拔楊柳樹也是輕而易舉。

如今小小的一個臼,和小小的一根杵,坐窩兒不在話下。李隨珠活絡一通手腕,二指撚著杵頭,底發力氣,噠噠往下搗。

快不辨杵形,隻見有小碎片從臼裡飛出,待李隨珠口中習慣道出一句“珠珠搗藥不良會”,那些囫圇的藥草已被搗成粉末狀。

福祿和啾啾目瞪口呆,李隨珠不輟地搗了半刻鐘,臉上一絲汗也不出,啾啾手撚著帕子扯來扯去,說道:“雖然啾啾冇見過玉兔如何搗藥,但看夫人搗藥,可比看見玉兔搗藥還開心。”

李隨珠傲色宛然,撩起蕭次君的褲管,讓福祿打來一盆溫水,又讓啾啾將一麵乾淨的白竹布,剪成半折寬的長條。

李隨珠小心翼翼用溫水擦去從齧口裡流出來的膿水,膿水遇冷,混著蕭次君的幾根腿毛結成塊,清理起來極其麻煩,六更帕子方纔清理清爽,腿毛都少了幾根。

確定齧口不再大量流膿水,李隨珠往齧口上撒上藥末,再沾濕白竹布覆上。重複幾次動作,至月掛樹梢,蕭次君退了涼,齧口慢慢轉好,隻流少許偏黑的血水。

李隨珠見狀,拖著滿身疲乏洗了個澡,而後在寢室的小竹榻上睡下了。

惦記著要和山賊見麵的事兒,次日一早,李隨珠領十個全掛子武藝的小兵一同上山去。

山賊愛作惡也好客,收到信後,且叫一個兄弟去哨探這位蕭夫人的來頭,又派三個兄弟去山腳處等客人來。

三個兄弟名兒分彆為青龍、白虎、地蛇。

他們從黑夜等到白日,山腳靜靜冇有人影出現,他們不耐煩,打地灘兒到午時,終於看見一群人從遠處走來。

一共有十一人,領頭的是一個嬌滴滴粉白黛綠的婦人,穿一件扣身鬆花綠衫子,生啃一根胡蘿蔔,而其餘十人列兩行,整齊地跟在婦人身後,手中也拿著一根胡蘿蔔。

青龍、白虎、地蛇與李隨珠對視一番,不浪費口舌,引她去半山腰的撮角亭子裡。

山賊頭頭在亭子裡翹腿扣腳跟兒,見人來,作速放下腿,擺出架子,說:“都說河裡淹死的是會水的,這句話果真冇錯,以後這位將軍可不能叫常勝將軍了哈哈哈。”

明天停機那就今天先更吧。

《手抄卷》為短篇故事集,開頭的故事在故事集裡,有後續,能寫到吧.....

【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肥時成佳偶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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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肥時成佳偶

李隨珠護前,雖對蕭次君冇有十分的喜歡,但就聽不得有人講他壞話。

二話不說,飛起一條腿,踢到石柱上,回:“我夫君這回是為了救小孩兒受的傷,我以他為榮,也就是說以你們這群做道路的為恥。再說了,你們哪隻眼睛見我夫君投降了,你們莫不以為,我夫君常勝郎的稱呼是混滂來的?現在不過是暫時熄兵,我今天是以參謀的身份來和你交談。很簡單,一呢,是你自己降,剪絕的把傷我夫君的罪魁禍首流氓兔交出來,二呢,是我夫君打得你降……”

山賊頭頭是是個獨眼怪,一隻眼睛打量李隨珠,看著嬌弱,口氣極大。他昨日派去的哨探,回來後便將打探到的小耗娓娓道來。

隻說眼前這位蕭夫人原是無錫裡一位鬻胡蘿蔔為業的姑娘,嚴君早去,姓氏不知,隨珠二字作閨名。喊女子閨名甚失禮,當地人都喊她為蘿蔔姑娘。

一日蕭將軍之母李秀,歸寧無錫探望嚴君,遇毛團剪徑。

李秀貌美,賊子色心大起,青天白日,天子腳下,脫了褲兒就要做起冇脊骨的勾當。

都說江陰莫動手,無錫莫開口。江陰男女皆懂武,可惜李秀非是江陰人,乃無錫人,無錫人之技便是喉嚨靈活,唱曲兒悅耳,但喉嚨靈活在此時不能防身,李秀眼含熱淚,心生絕望。

人兒一哭更嬌媚,賊子笑得口角流涎,一步一步逼近李秀,就在此時,那位蘿蔔姑娘無聲出現,抄起地上的木棍照準賊子的腦袋,重重一敲。

腦袋開花,賊子直接倒下,李秀得救,心裡舒一口氣,執起蘿蔔姑孃的手,問長問短問底腳,知這姑娘無親無故,自幼鬻蘿蔔養活自己,憐憫之心大作,把蘿蔔姑娘帶回江陰,收來膝下作螟蛉。

蕭家有規,不能與同姓之人成婚,而李氏有私心,偏讓隨珠隨她姓。

自己的兒子蕭次君練了一身好本領,立了不少功,當了常勝將軍,人物如此秀美,大有氣候,諸多閨秀來扳親,但因他不好讀書,大字識幾個卻不能賦詩作詞,與那些熟讀四書五經,能賦詩作詞的閨秀拉不了閒。

譬如閨秀見花,便不禁要攄一番浪漫的情懷,摸著花瓣口占一首韻詩。

反觀蕭次君,大老粗一個,直接把花一折,搖搖頭說:“終要凋謝,先凋謝為強。”

他折花之舉如在戰場上折人之頸,又多有傳言這位將軍好啖人血肉,粗魯凶狠到這般地步,漸漸的,那些閨秀喪了膽,不肯再與這位將軍相處。

第粗魯不能賦詩而遭人嫌棄,蕭次君第一次覺得臉皮被剝下,再不捉空與大家閨秀拉閒,時不時整備行裝,策馬往郊外射獵取樂,一直過了恭喜之齡,鏡前的佳人不曾有。

李秀著急,隻怕蕭家斷了香火,她日愁夜愁,愁得皴皺縱橫,霜毛侵兩鬢。

蕭次君無奈,說:“母親,兒亦想恭喜續蕭家香火,但姻緣一事強求不來,強求的姻緣終究會翻為惡姻緣,慢慢等,終會有適合的姻緣到來。”

話雖有理,李秀仍著急,她細細看李隨珠,竟在她臉上看出了姻緣二字,便將李隨珠養於府中。這樣二人如何也能碰個麵,說上幾句,若是聊得來,腔子裡生了情愫,還能成一樁美事兒。

果不其然,在某個清朗夜裡,二人在梨花樹下眉來眼去。

篩月落在李隨珠粉唇上,粉唇堆光,似鑲明珠,蕭次君懷著一腔的情愫,半摟佳人,眼兒流轉,嘴對嘴唼喋一聲親了個香。

短短一瞬間,卻被多嘴的小奚奴抓個正著,於是這件事兒在府中傳開了,風裡言風裡語,這事兒就被傳成了常勝郎與李隨珠在床上入馬了。

李氏高興得事不有餘,卻故意扳麵孔,責怪蕭次君的不軌舉動。

蕭次君未經人事,半知人道,親李隨珠的時候,左邊地蠢蠢欲動,親完以後胯下是一股熱熱的粘液,如今被母親奚落幾句,給自己頭上扣了一個風流罪過,在原地懊悔。

李秀麵孔一變,笑吟吟麵向李隨珠,假惺惺寬慰一番,言語之中,多往成親裡頭靠。

那李氏口纔好,好說歹說,二人在梨花正肥時,稀裡糊塗許成佳偶,在花燭下儘人倫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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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她說孜然非自然

山賊頭頭聽了這件事情,不覺李隨珠有什麼過人之處,山雞變鳳凰的命運而已,但今見麵交談,不禁佩服她的勇氣,嘴上嘖嘖誇,對名兒叫青龍的賊溜眼色。

溜了半天,那青龍坐窩兒不在身邊,他與白虎和地蛇在遠處擇一棵粗乾老樹,三個人手拉手,拿樁站住,口喊一二三開始倒拔老樹拔悶兒。

老樹樹根深埋地下若乾年,憑他們六隻手的力氣,隻拔出了一身汗,氣喘籲籲地靠在樹上,很是冇麵子。

山賊頭頭怒喝一聲:“青龍崽子!”

青龍領意,豁地從地上彈起,跑到另一棵樹後,拿出一個蓋著黑布的籠子,屁顛屁顛回到頭頭身邊。

山賊頭頭接過籠子放在石桌上,說:“降是不可能,昨日夫人在信中說要與我的兔子交談,便談吧。”說罷掀開黑布,籠子空空如也,一根兔毛影也冇有。

原來是齧籠跑了。

山賊頭頭隻好笑說:“跑了,夫人與它無緣呐。”

李隨珠揮落眼前的籠子,籠子啪嗒一聲摔在地上,說一聲:“放。”

籠子身分差,一個鐵製籠子活生生摔成兩截。

隨來的小兵把手中的胡蘿蔔紛紛放在石桌上,共計十根,當中一根胡蘿蔔被貪吃的小兵吃了一口,忒不好看,李隨珠默默把那根胡蘿蔔翻了個麵,暗地裡撇了一眼偷吃胡蘿蔔的小兵。

偷吃胡蘿蔔的,是一個臉蛋白白若傅粉的小兵,他掃開喉嚨,替李隨珠解釋:“一共十根,意為十戰十勝,勿訝,就是下戰書。”

“看來夫人是有備而來,要為蕭將軍洗前恥。”山賊頭頭擇一根最大的胡蘿蔔來吃,生蘿蔔脆,咬起來哢滋響,聲音和熊貓吃竹子一樣,聞者嘴癢癢。

山賊頭頭吃了兩三口就不吃了,說一句難吃,扔垃圾一樣往後拋,劈李隨珠的麵,將兵往泥裡采,說:“夫人不知有冇有聽過一句話,說是‘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匪、兵、官,百姓更討厭兵官,嘖嘖嘖,兵匪相見,兵必敗無疑。”

那根被扔掉的胡蘿蔔一骨碌滾到泥坑中,李隨珠氣得牙癢癢,恨不能將他食肉寢皮。

她梗著脖頸,說:“丫的,就看你浪費胡蘿蔔這個得意欠揍的勁兒,我定要把你打得跪下來求饒喊我一聲爺爺!”

小兵在一旁打太平拳為李隨珠助威。

山賊頭頭一笑置之,“夫人說個時辰,何時刀劍相見啊。”

李隨珠這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更氣,努力按捺脾氣,鳴指說:“寅時時分,兵來抄你們的老巢。”

山賊頭頭算了一下:“啊,打亮梆子的時候。行,夫人可要說話算數,卯時就卯時,提前或是遲了,都是縮頭烏龜。”

“自……孜然。”李隨珠從頭到腳寫著不屑二字,口頭定了時辰,拍拍肩上的落塵,拂袖而去,領著小兵下山商量戰術。

青龍看著李隨珠的背影,若有所思,“頭頭,不知是不是我耳岔了,那位夫人好像說的是孜然,不是自然,我們會不會被她擺一道。”

白龍和地蛇饞石桌上的胡蘿蔔許久,待人一走,拿起一根就吃,他們異口同聲介麵:“或許說的是無錫話吧。”

李隨珠直接回將軍府,撩起簾子剛下馬車,啾啾打傘相迓:“將軍醒了,一直喊您的閨名,見不到夫人,都不肯吃東西。”

“嗯。”李隨珠褰裳向寢房小跑。

蕭次君蔫蔫的,傷還完全起複,後麵得用枕頭軟被戧著才能坐起身。

三處傷,胸口與脅下的刀傷撓癢癢一般,並無大礙,要命的是兔子齧的那口傷,險些要了他半條命。

見李隨珠打外邊跑進來,蕭次君強打精神,咧開嘴角發笑:“昨日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見珠珠變成了玉兔,拿著我的寶劍回廣寒宮了。今日醒來不見珠珠,我且還以為……”

聽了這話李隨珠腦袋嗡嗡,心裡罵他這個夢做的太好了,撇撇嘴,見蕭次君頭髮睡得打綹兒,拿一把幫他梳通打綹兒的頭髮,由由忬忬說:“你書冇讀多少,倒愛異想天開。”

還愛黑夜白日惦記她。

李隨珠力氣大,頭髮冇梳通,卻把頭髮梳得和頭皮脫了關係。

蕭次君頭皮火辣辣疼,扼住梳頭的手腕,一雙皂白分明的眼,一勁兒打量李隨珠:“聽珠珠隨身的奴哥說,你今日一早就跑去和山賊算賬。山賊生性凶暴,珠珠可有受傷?”

蕭隨珠心揣兔,忒忒亂跳,呸,她本就是兔,所以心忒忒跳是正常的事兒。

山賊冇有讓她受外傷,卻讓她受了內傷,蕭隨珠兩眼一垂,眼角掛淚,吸溜鼻子,呱然大哭:“那些王八蛋竟說胡蘿蔔不好吃,丫的我定要抄了他們的老巢,讓他們上無片瓦蓋頂、下無立錐之地。”

【梨花瘦時我正肥】將軍香帳逞風流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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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將軍香帳逞風流

李隨珠回來相陪,蕭次君身體較可,胃口大開,一連吃了三碗胡蘿蔔小粥。

吃了東西,精神好上許多,蕭次君吃飽喝足洗漱後,滿肚皮慾火,開始思淫,對滿肚皮裝著事兒的李隨珠說:“珠珠,今晚……”

李隨珠冇有把抄賊老巢的事情告訴蕭次君,隻默默安排一彪士兵,約莫五十人,醜時就跟她一塊去抄了他們的巢。

她又命福祿去買來一隻公雞,和一個梆子。為何買公雞和梆子,李隨珠冇有說明白。

總之買來就是,這兩件物兒到時候自有用處。

李隨珠看著鼕鼕響的漏鼓,剛到亥時驀然聞蕭次君求歡,倒吸冷氣,絳霞映麵,冇好氣說:“你怎麼這麼好淫!”

受重傷,這事也不輟一夕,當真是色中餓鬼。

蕭次君帶著李隨珠往塌裡走,寬己衣,露出腰間話兒,自己躺在榻上,讓李隨珠坐在他腰話兒上。

話兒朝天挺起,硬邦邦膈臀縫,李隨珠往上挪一挪,坐在他肚皮上。

蕭次君解她腰間帶,萌一片色心說:“上上回冇做到底,上回連開始都冇開始,我都快忘了做這事兒是什麼滋味了。珠珠,你且遂我這個疾者的心願吧,你在上方,讓我進去感受一下就好。”

言次,下身赤裸,李隨珠準備提要求,要求懸口未道出,蕭次君捂住她的唇瓣,說:“彆再說寶劍切胡蘿蔔一事,每次提這事兒都做不成,咱做完再說這事兒。”

蕭次君端起塞臀,讓話兒的圓頭貼近紅白相間的花穴。

李隨珠哼幾哼,佯裝怒極說一句:“蕭常勝,你冇心腸,你不愛我了。”

“怎會不愛你。”確定圓頭的位置冇有偏差,蕭次君哄騙李隨珠坐下去。

蕭次君的床上功夫越來越好,物件兒已與自己親密相抵,李隨珠花穴酥麻,陣陣收縮,心蠢蠢欲動,但她不直接從了,偏要蕭次君磨半截舌頭或是廢十二分功夫來糖食。

李隨珠手撐蕭次君胸膛,不肯吞下大物,抽噎道:“你一心念色,都不管我動情否,哪兒是濕潤還是乾澀,接下來會不會疼。你是不是想疼死我,好另娶小美人。好傢夥,纔不到兩年,你且膩了我,想讓我死在床上。”

“我的錯,珠珠莫生氣。”經李隨珠這麼提醒,蕭次君有愧,移開那根話兒,手腕偷力,指往花穴去,撥珠核,逗肉縫,撚花瓣,不敢虛敷衍。

待粉縫水光盈盈,略有開意,動了情,李隨珠落落偷笑一番,才遂了蕭次君的願,讓話兒進到自己身體的深處。

曠半年,一下子吃進整根東西,花穴動了情也消受不住,裡頭堵塞著,李隨珠魂魄都吃緊,皺眉嘟囔一句怨言。

她說物昂偉異常。

落在蕭次君耳裡卻變成一句誇獎之言,於是邪火上炎,話兒又硬幾分。

整根東西在花徑裡,花徑窄窄,嫩肉蠕動,蕭次君舒服,長長歎一口氣,摁住李隨珠動腰眼,往上一扶,說:“乖乖,動一動。”

李隨珠覺得一上一下太廢力氣,臀緊挨著蕭次君胯下,前後小幅度磨動。

蕭次君慾望漸大,不滿足小幅度的動作,翻身將李隨珠壓在身下,不管她的叫喚,分隔兩腿,腰臀加力,金槍一進到底,那道一點淡紅的肉縫大開。

蕭次君少停片時,猛采花蕊,進出之間香蜜發動,花穴香味散逸。

正是:

將軍冇正經,則情逞風流。

恃腰掛長劍,羅帳弄嬌妻。

劍往股間刺,李隨珠爛如泥躺在榻上,不禁叫好,腹部一吸,穴口連縮連夾,蕭次君尾椎骨一麻,話兒跳動,鼎力抽送幾回,前端徐徐噴出濃精。

一段風流暫止了。

上一章改了個時間。卯時改成寅時了。

【梨花瘦時我正肥】賊傷夫君妻欺賊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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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賊傷夫君妻欺賊

做了一回,身體未瘥的蕭次君甚病,冇法徹夜行樂,他氣喘籲籲,吻上李隨珠涔香汗的額角:“寶劍則情拿去。”心滿意足,與李隨珠貼臀挨背,朦朧睡下。

合歡以後,蕭次君往往情倍深,腿間濕膩膩的,李隨珠羞滿麵,手腳滴屑屑無力氣,略歇一刻,待蕭次君睡熟,她起身清理一番。

離寅時還有許久,李隨珠剔亮蠟燭,一室亮然,榻中人眉頭蹙起背燈而眠。視蕭次君睡的不恣,李隨珠放下羅帳,隔去大半燭光,她睡不著,坐於燭下,支頤晃腿,覷那不長眼,偏往油燈撲飛的蟲子。

薄薄的翅兒沾了火,滋一聲,蟲兒的殘肢掉在蠟淚裡頭。

李隨珠看著光景覺得心煩,轉個身去看壁牙上的寶劍,自言自語:“等我抄了賊巢,就把你拿去切胡蘿蔔。”

等到夜半,漏鼓響起,時辰到了,李隨珠披外衣,揹著一袋口糧,帶上士兵與兩件物兒,投荒山而去。

及山腳,李隨珠手一抬,說:“滅燭。”點燭火易暴露行蹤,一行人隻得摸黑前進。

天氣尚熱,昆蟲未蟄,一入荒山,淒淒蟲鳴時刻盈耳,微風帶霧,拂麵吹來,不禁冰涼徹骨。

李隨珠攏緊衣領,她多食胡蘿蔔,胡蘿蔔明目,入夜目力一點冇有減弱,仍能有清楚分辨的能力,故而在前方引路。

偷食胡蘿蔔的小兵抱著一隻正酣眠的公雞,鬼鬼祟祟往李隨珠身旁挨近,說:“夫人,您都答應人家是寅時相見,這……”

李隨珠岔斷小兵的話:“賊傷夫君妻欺賊,敵奸我不詐,多打吃力仗。夫人我有高超的手段,可冇保證是寅時去抄他們的老巢,我說的是孜然,胡蘿蔔沾孜然好吃。”

小兵無言以對,退一步,跟著李隨珠走,後邊的小兵辭氣豔羨,說:“將軍愛夫人,夫人也愛將軍,真好。將軍每迴帶兵出發,在路上總會寫封信給夫人……”

說到這兒,小兵的袖子被人一扯,話頭頓斂,意識自己嘴碎,揀個淡滋滋的話題說起:“誒,夫人,這天兒真涼爽,無士馬的日子,要好好珍惜。”

“……”李隨珠狐疑往後撇了幾眼。

山路險確,不能騎馬,隻索徒步前進。叢林茂密,儘可埋伏,李隨珠下山的時候留心過這片荒山,發現了一條雜草稀少,鑽通山頂的小徑兒,走過半山腰,繼續走多二十裡,隱隱燈光,重睫一看,且就是山賊老巢。

老巢為硬石所築,堅不可破,四周列燭,值宿小賊持刀環守。

李隨珠帶著小兵匍匐前進,藏形石頭後,她望望天色,夜半未過,還有好一會兒纔到醜時。

前不久下了一場小雨,天色清朗如畫,這一趟行程下來,李隨珠渾身上下看不見一處清爽的地方,臉沾爛泥,衣夾雜草,就連那一頭可鑒的秀髮,都如合菜般不美觀。

李隨珠撩起一縷垂下的頭髮彆至耳後,抱過公雞,捏玩雞冠,低低對身後的小兵道:“公雞一鳴,立刻發起進攻。我來擒王。”

小兵嘿然點頭表示明白。

及醜時,小賊換崗,山賊頭頭也從石屋中出來,伸懶腰,準備下山接仗。

趁著他們鬆懈時,李隨珠一掐公雞翅兒。公雞從夢中醒,吃疼,揚脖兒打鳴。

小兵聞雞鳴如聞將軍令,同心併力衝殺出去。

一聽雞鳴聲,山賊搶攘亂叫,山賊頭頭渾身血都凝住了,兩片嘴唇骨碌不住,欲掇轉身去屋裡看漏鬥的時辰,誰知身後履響震地,草叢中殺出一彪便衣小兵。

抹眼之間,山賊皆背剪跪地。

山賊頭頭拔腿要遁,李隨珠一直盯著他,見他要跑,手上拿著梆子,三步作兩步追過去。

山賊頭頭腿長,也敵不過李隨珠的兩條兔兒腿。忽腿窩受踹,山賊頭頭膝蓋著地之後,兩手且被反拽到身後控製住,很快又上了滾肚索。

李隨珠屈一腿壓在山賊頭頭背上,聲喘如牛,說:“丫的還敢跑,這天下能跑贏我隨珠的人還冇出生。”

山賊頭頭被陰了,跪在地上氣勢也不弱,轉過頭,兩眥儘裂,一張嘴,唾沫亂飛:“嗬,說好寅時,卻醜時來,悔言而無信,婦人也,縮頭烏龜也。”

李隨珠偏臉避唾沫,顏甲打起梆子,道:“寅時五更,早睡早起,保重身體。莫似睡餛飩,不知寅時到,新一日來矣。”

話聲一落,雞鳴起。

雞鳴落地,李隨珠甩一甩合菜般的頭髮:“我可冇悔言。雞鳴即寅時,寅時即打亮梆子的時辰,有雞,有梆子,可不就是約定的時辰嗎?嘿嘿。”

山賊頭頭臉色鐵青,兩頰鼓鼓憋出四個字:“厚顏無恥!”

李隨珠得意大笑,笑得花枝亂顫:“厚顏保命。”

格格的笑聲在這寂靜的山中聽著駭人,更駭人的是蕭次君驚雷般的聲音,穿過樹梢,劃破天際,傳到李隨珠耳邊:“李隨珠!”

明天要出門,提前更明天的章節。

【梨花瘦時我正肥】有兔睡在蓮花裡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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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有兔睡在蓮花裡

蕭次君半夜醒來發現李隨珠不在身邊,召婢女問之,一問才知李隨珠心揣著餿主意,上山抓賊去了。

山賊狡猾,比戰場上的敵人更難對付,他們看穿裙抹粉的李隨珠,就如反手觀紋一樣,而李隨珠竟敢引兵抄之,不啻是飛蛾投火,活膩也。

蕭次君跳腳掫桌,不穿盔甲不為容,仗寶劍,擇百名雄將,踏過洳濕泥地,一刻不停,來到山賊之巢。

覿麵之間,李隨珠感不到蕭次君的怒氣,見他來了嘻嘻不已,兼縱帶跳去迎接,還冇說話,就被蕭次君扛回府中。被擒住的山賊,暫押到山腳,聽候發落。

確定李隨珠冇有受傷,蕭次君舒口氣的同時又惱李隨珠不念後究,衝動行事,板起麵孔要她去華室的家神前跪香反思。

李隨珠擎拳撐腳活到現在,哪會吃屈,橫羅十字賴在榻上,挺起肚子,扯謊:“蕭常勝,我肚裡結了小珠珠,跪香的話,咱們的小珠珠會變成血水的。”

蕭次君勾垂脖子看地板,說:“珠珠可是欺我書讀得少?”

曠半年做一次腹內就結了珠,聞所不聞,不是不可能,但師言“妊娠一月始胚,二月始膏,三月始胞”,這才一日,神醫都不能脈出喜脈,人怎知有胎?

扯謊不打草稿。

李隨珠心回:騙你是看得起你,泛泛凡人還不夠資格讓我騙呢。

心裡這樣說,嘴上可不是這般,她坐起身,學蕭次君脖子勾垂,目睫睫管胸:“蕭常勝,你不愛我了,你還輕視我。”

聲音哽咽,驀地兩行淚下開始迷言迷語:

可憐小女子,行鍼步線,使儘惺惺替夫洗前恥。

夫無麪皮,窮究小過,教小女子把性子收拾。

小女子說:不,偏要做自己。

夫說不收拾,遙指華室,笑:那便跪香去。

夫戰無不勝,卻欺小女子幼失怙恃,死後無人複三矣。

試問小女子,當年為何戀上蕭棍精,不如就著好青春,尋個俊男兒,風流一場。

……

生花之舌苦會顛倒黑白,蕭次君被她這麼一說,心有愧疚,隻聽到後頭說要尋個俊男兒風流,頓起醋性:“你敢!”舉寶劍作棍,假裝要教訓李隨珠。

“誒誒誒,劍指敵人天經地義,劍指妻子天打雷劈!蕭常勝,等我回宮,信不信我叫伏雙大人打雷劈你。”

當今雷神伏雙的情人虞蠻蠻,是月光娘孃的乾女兒,耳月光娘娘和嫦娥是好友,李隨珠算盤打得好,若有一日回了廣寒宮,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嫦娥麵前狀告蕭次君的不是,嫦娥疼她如寶,定會為她討回公道,讓月光娘娘拜托虞蠻蠻,請雷神打道雷劈死蕭常勝。

但前提是她得有機會回廣寒宮。

口氣大得和皇後要回宮似的,蕭次君看李隨珠的眼神渾如看傻子:“你能請雷神劈我,我還能請龍下雨呢。”

“你請不了,如今這掌管行雨之責的龍,是條乖龍,你不覺得這幾年下雨忒少嗎?”李隨珠站在榻上,兩眼瞪住蕭次君出鞘的寶劍,內心有點慫。

師父說這口劍能斬仙斬妖,一劍下去指不定她這隻兔子真就變成一灘血水。

李隨珠訕訕下塌,“跪就跪,乾什麼動武,刀劍無眼,武不善作,懂不懂!”打個嗬欠,先洗一通身子,然後渾身清爽往供奉家神的華室裡走。

李隨珠當真去跪香,蕭次君耐不住去看一眼,但華室的門從裡麵鎖上,裡頭是什麼情頭他一概不知。

依稀聽得裡頭有抱怨之語,還是剛剛那通迷言迷語。

想起還押在山腳裡的山賊,蕭次君吩咐奴哥到時辰莫忘了給李隨珠送吃的,而後騎上馬去區處山賊。

從小兵口中,蕭次君清楚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李隨珠說的那番言語,也被小兵一字不差複述出來,他覺好笑,自己怎會娶了一隻善鬥的女子。仔細搜查賊巢,未尋得那隻流氓兔,作罷,想來已經變成逃亡兔了。命小兵將山賊押回校場,回府的路上買了幾根新鮮的胡蘿蔔作為歉禮。

李隨珠進到華室裡就再也冇出來過,到午時,奴哥撾門送食物,李隨珠不肯辟戶。

蕭次君回到府中已至下晡,赤兔西沉,能見圓月,李隨珠閉戶不出,已有三個時辰,隻怕在裡頭出了什麼事兒,他親去敲門:“珠珠。”

裡頭無人迴應。

蕭次君再敲:“珠珠?”

還是無人迴應。

蕭次君多了一絲擔憂,指沾唾沫,穴窗窺視,裡頭僅兩盞油燈照亮,境色偏黑,杳無人影,但見一隻兔兒,身上白毛閃灼有光,酣然睡在白衣觀音,左手持著的那朵蓮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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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兔兒欲走君不知

白衣觀音像是祖上傳下來的,高尺許,重千斤,玉石所鑄,左手持蓮花,右手作與願印,兔兒且就肚皮朝天,睡在蓮花裡。

不知是不是睡的不恣,兔兒嘴巴動一動,翻了個身,“砰”的一聲摔到地上。

聲音極大,不類兔兒落地的聲音,最後還伴隨著李隨珠的痛吟:“我的孃親喲~疼死咯~”

白衣觀音像靠彩牆而置,前是一張紅木供桌,明黃的綾子布委地如蛻,一個紅拜墊斜橫在地上。

因被供桌所遮,蕭次君不知是什麼情況,欲撞門而入,但裡頭刮出一陣風,門“吱呀”自辟。

蕭次君道句奇怪,邊進華室,邊呼喚:“珠珠?”

“乾嘛啊。”從供桌底下,傳來李隨珠不耐煩的聲音。

走到供桌前蹲下,用手上的胡蘿蔔撩開綾子布的一角,才撩開,胡蘿蔔就被一隻纖手奪走了。

胡蘿蔔吃起來脆繃,桌底下發出一陣急促的咀嚼聲。

李隨珠成李秀膝下螟蛉一年,與他成婚兩年,一千來日,蕭次君未見過李隨珠厭飫胡蘿蔔,越吃越香,寧可無肉,也不能無胡蘿蔔。

他納悶,撩開了綾子布,把李隨珠從裡頭拽出來:“好端端,你到這裡頭去做什麼?”

李隨珠有吝色,鑽出著地,跪在拜墊上,大一口小一口啃胡蘿蔔。

李隨珠吃下最後一口胡蘿蔔,做出委屈狀,說:“你罰我跪香跪那麼久,我也會困啊,到裡頭去睡一覺不行嗎?”撩起裙子和襯褲至膝上,指著發紅流血的膝蓋,“蕭常勝,我都跪紅了。”

這一眼看去就不是跪傷,明顯是跌傷,蕭次君開始問:“剛剛我看見有隻兔兒掉進了桌底下,怎冇了蹤影?”

李隨珠愕然,她本是打算小眠一會兒起複精神,華室裡冇有能容人身睡覺的地方,地板太冷,微濡,她看中了白衣觀音像手持的那朵蓮花,眨眼變成兔兒,睡到上方去。結果睡得太酣,睡不醒,還被蕭次君看見了,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不敢沉吟,趕緊胡扯話搪塞:“是啊,兔子好肥,掉下來還砸到我的臉,可疼了,砸了我就竄到彆處去了。”

李隨珠不敢與蕭次君對視,她騙人的本事不如師父,尤其逢上蕭次君的眼睛時,總會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李隨珠背脊微僵,失張冒勢起身,一瘸一拐移步門邊。因緊張,跨門檻的時候腳下一絆,險些跌了個狗吃屎。索性她反應快,見要摔倒,緊緊抱住木門不放。

“我方纔還在想,那隻兔兒是不是珠珠變的,珠珠好食胡蘿蔔,兔兒也好食胡蘿蔔。”蕭次君眉梢挑起,抄起李隨珠抱在懷裡,恃著臂力足,掂量臂上人,無心開起玩笑。

這玩笑逗到李隨珠的心事兒了,她變成一隻搓熟的湯圓,臉頰挨著蕭次君的胸膛,嗬嗬笑幾聲,笑聲不自然:“書冇讀多少,倒會說笑。”

桌底滿是灰塵蜘蛛網,落在身上撣不乾淨,蕭次君揭過話題不提,抱著李隨珠先吃了飯,在去湢室洗身。因膝蓋沾不得水,蕭次君隻好動手幫忙李隨珠洗身,順便把自己也洗了,並問:“今天在裡頭跌了一跤吧?”

“嗯,裡頭太黑,腳絆到地上的拜殿跌了一下。”

不是跌,是摔!李隨珠腹內回覆,她從蓮花上摔到地上的時候化成人身,正好膝蓋著地,骨頭似碎,說多且是淚。

“我也尋思你不會乖乖去跪香,你說膝蓋是跪傷的,倒不如說你是隻兔兒來的真。”蕭次君揉揉李隨珠的膝蓋骨,骨頭冇有錯位,也冇有裂開,隻是皮肉損了。

冇什麼大礙,蕭次君翻出一罐治跌打損傷的藥酒,倒幾滴在受傷的膝上,掌心搓熱,慢慢按摩。

按摩完,蕭次君洗乾淨手。李隨珠麵壁而睡,蕭次君挨著她的腰臀躺下,挑開衣襟,摸其小腹,說:“今晚我們要隻小珠珠吧。”

李隨珠捂住腹部,肘撞蕭次君,似真似假說:“我都說有小珠珠了,蕭常勝,你想做那事兒就說明白些,彆拐彎抹角的,洗身的時候我都看到了,你那物硬得都可以拿來搗藥了。”

手摸向股間,蕭次君不好意思承認:“想做是真,也真想要隻小珠珠,我二十五齡當丈夫,如今二十七齡,想在三十齡前當父親。不過珠珠還冇準備好的話,就算了,彆老騙我了。”

“我……還冇準備好。”李隨珠冇想過給蕭次君生孩子,她的目的很明確,騙寶劍獻給師父,然後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且今日被看見了原身,隻怕再呆下去,身份會敗露。她得趕快行動了。

“那等珠珠準備好的時候,要和我說一聲。”蕭次君進退兩難,不知要繼續下去,還是回被窩裡睡覺,看李隨珠的模樣,似乎不大想做。

李隨珠拖長尾腔說了個好,若有所思,說:“我冇準備好,所以你待會兒不能弄到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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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未瘦離歌未奏

李隨珠緊接著加一句:“劍……”

“咳!”蕭次君打住她的話,扶著話兒進到花徑裡。

花徑在進進出出之下漸濕潤,越濕潤進出之速愈快,窄窄的花徑被不可名狀的瘙癢吞噬。

李隨珠享受什麼事兒都不消做的時辰,手輕搭蕭次君肩頭,速度加快,龜頭直接頂在深處,她肚子一緊,咕嚕作響,似乎有珠子在滾動,感覺十分怪異,不禁做聲:“蕭常勝,你慢些。”

佳人嬌嗔,蕭次君不得已慢下來,快的不行就來慢的,他水磨功夫,進到深處,龜頭砥柱花心,慢慢纏綿。

深處那團凸起的花心一個勁兒顫抖,美意爽進骨子,李隨珠的吟哦,動梁塵。

燭火之光暗了幾分,話兒在穴內來回好一會兒,蕭次君精欲泄,掐住李隨珠的柳腰,開始做最後的衝撞。

掐柳腰和掐住癢癢肉似的,蕭次君手掌大,指細長,虎口卡住腰際,大拇指近臍而放,李隨珠反應極大,拍掉蕭次君的手,狠道:“走開,不準碰我肚子。”

“珠珠你說就是,彆打人啊。”握重劍之手敵不過搗藥之手,蕭次君隻好雙手撐在榻上,狠衝狠撞數下。

脾氣易來易逝,肚子上冇有壓力,李隨珠腔調軟下:“掐著難受,心悶悶的。”

蕭次君樂在其中,粗喘著說上兩句風情話道:“唔,真想射殺珠珠的花心,這樣就能要一隻穿粉裙的小珠珠了。”

話是如此,精射之際,他脫出花穴,儘射在外頭。

……

今夜李隨珠稍顯疲憊,做完就睡,蕭次君難得清閒,與她相擁整夜,失覺到太陽曬屁股的時辰。

李隨珠剔開眼第一件事情,是看著壁牙上的寶劍出神,食指撩起一縷頭髮,用紮人的髮梢掠蕭次君的胸膛:“蕭常勝,寶劍我拿走了哦。”

蕭次君仍沉沉入睡,髮梢掠過肌膚,滋出來的癢意讓他幽幽轉醒,聲音沙啞:“嗯……拿去吧,切蘿蔔的時候要小心,劍鋒利,注意彆受傷了。”

李隨珠聞其語,憮然動容,這兩年聚少離多,但蕭次君待她不薄,不管離開多久回來也不冷淡了她。

憶起新婚夜後,第元紅落榻,次日兩腿顫顫難行路,踩凳稍矮,難跨腿上馬車,蕭次君便單腿跪下,撩開衣服,劈裡啪啦拍膝蓋,說:“珠珠踩它上去。”

又有一回因饔人為貪錢而買發蔫的胡蘿蔔,剁碎與米熬成糜粥忽悠她,害她食後麵無潤澤,臍下驟痛,子夜嘔吐。

延醫一看,原是食了蔫食,腸胃嬌,不能化蔫食,故而發生嘔吐。蕭次君一腔惱怒,將饔人驅出府,好長一段時日他都親自去買胡蘿蔔。

李隨珠憶起往事,初風頭水吻上蕭次君的臉頰:“你也是,往後要小心,彆被兔子咬了,畢竟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常勝郎啊,被兔子咬多丟麵子,往後可就冇有人幫你挽回麵子了。”一吻送訖,下榻穿衣,取下壁牙上的寶劍,排闥離開。

走出寢房後,李隨珠步子越走越慢,路過梨花樹,腳下停頓。

梨花要到三月纔開,這才十月中旬,一眼瞟去隻見葉子不見花,李隨珠早忘了是哪年離開廣寒宮的,隻記得離開那天梨花正瘦。

梨花一瘦,如奏起彆離之歌,李隨珠自言自語:“還冇瘦,我卻要走了誒……”

走了也好,一人一兔在一起,是孽緣,孽緣終有儘頭,李隨珠抱劍沁頭走,經過前些時日挖的坑,已撒上了蘿蔔種子。

蕭次君任她作耗多時矣,李隨珠亦停下,心裡的那麼一絲不捨,複增了好幾絲,一絲一絲如蓮藕絲。

走走停停,半刻已過,猶未走遠,人還在府中,李隨珠拍著胸,蜜語寬慰自己:“搗藥不良會,回廣寒宮裡,搗藥不良會。”

下定決心要離開,奴哥啾啾跑來,說:“夫人,門外有個男子,說要見您一麵,他說自己是您失散多年的兄長,又說是什麼伯邑考、流氓兔之類的……說話奇奇怪怪的。”

【梨花瘦時我正肥】奴哥動武救夫人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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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奴哥動武救夫人

蕭次君是從小奚奴的驚恐之聲醒來的。

福祿於門外扯破喉嚨喊:“將軍,快起來,夫人被人抓走了。”

蕭次君正翻身舒肢體,咯噔一聲翻到地上,腦袋磕碰地麵,墳起一個紅腫的疙瘩。心裡火發,披一件衣服走出門。

福祿見他出來,兩眼淚汪汪:“將軍,夫人被壞人給抓走了。”

蕭次君瞭解事情前後,氣急敗壞:“在門首被抓走,我可是養了一群兩肩荷口的人。”

福祿回道:“那壞人與我們通了姓名,自稱是無錫蘿蔔姑孃的兄兄,名兒叫隨封,他麵貌與夫人似,我們還真的以為他是夫人失散多年的兄長,冇想到……冇想到聊著聊著,那人綁了夫人就出一轡頭,這……”

李隨珠被一個叫隨封的男子擄上駿馬,往城外跑去,跟隨著李隨珠的奴哥啾啾,很快反應過來,呸的一聲:“狗東西!敢劫我家夫人。”

一改往日嬌柔的模樣,衝到府裡的馬圈,牽出一匹竹批雙耳,未上鞁的馬,裙子一撩,腿一跨,上馬馳驟。

竹批雙耳馬未上鞁,是隻摌馬,但啾啾是土生土長的江陰人,善武,且騎馬之技頗佳,馬上運槊,馬下掄刀,橫絕沙場上的披甲兒郎,騎摌馬,並不受一點影響,反倒有幾分驚豔。

她騎上馬,狠拍馬兒三叉骨,馬蹄下生起濃霧重重,幾個翻盞下,馬頭很快銜住隨封的馬尾。

啾啾夾緊兩股,拈指間就趕上隨封。

隨封騎黑馬,啾啾騎棕馬,一黑一棕的馬兒,看得人眼花繚亂。

“得得得”的蹄聲自遠而近,坐在黑馬上的李隨珠也是吃驚,朝夕相處兩年,她怎冇發現這個身板子嬌小的奴哥竟身懷絕技。

驚訝之際,雙手不由護住肚子。

隨封也冇想到一個女子如此善騎馬,他所騎之馬,腿兒比她的馬長了不止那麼一折,但還是被追上了,他絞儘腦汁,暗中尋計策。

計策還冇想到,啾啾儘力,兜馬肋就是一腳,這一腳上去,馬兒吃疼,前蹄壁立,馬背上的人幾要仰摔在地上。啾啾控住韁繩,暫停自家馬蹄,複來一腳,這一腳兜在隨封胸口上,直把敦敦實實的隨封踢了個趔趄,往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隨封落馬,啾啾跳到前蹄壁立,還在嘿耳嘿耳亂叫的馬匹身上,韁繩一拽,前蹄著地,噠噠幾聲,方是穩了。

什麼事兒也冇做的李隨珠渾身發累,問啾啾:“江陰人都如此善武的嗎?”

啾啾斂下惡狠狠的模樣,揚起一個甜淨的笑容:“好像是的,夫人不知,江陰裡就算是在風月場中的人,也略懂武。將軍府裡的人呢,大多善武,不過他們冇有反應過來,興許也冇有想到有人膽子這般大,敢在將軍府前劫人,這不是鼻涕往上流的事兒嗎?還好啾啾反應過來了。”言次抱住李隨珠扯嬌,“嗚嗚……夫人受驚了。”

李隨珠頭髮飛蓬,一手抱著寶劍,一手捂住嘴巴自語:“草率了,早知道就不玩花樣了。”

然後眼神略悲,望了一眼地上顏色慘改的隨封,心裡道:大哥,失策了,對不住。

隨封受傷不輕,捂住受踹的胸口在地上翻滾,發出號楚之聲,最後嘴巴一個勁兒出粗:“丫的,老幺你騙我,丫的丫的。”

蕭次君帶著一彪人馬趕來,他冇處躲閃,直接被上了滾肚索,還被縛個四馬攢蹄,帶回府中。

齊臻臻的士兵壓著隨封往府裡送,李隨珠又苦惱起來,這被抓回去,絕對要吃一百腿花和一百背花。

啾啾見自家將軍來了,自覺滾鞍下馬,退到一旁去。李隨珠毫髮無損坐在馬背上,蕭次君被嚇走的魂魄紛紛歸來,動作利索,飛身上馬,從後摟上李隨珠,單手控韁繩,調轉馬頭,回徐徐回府。

蕭次君上馬以後一句話都冇說,半三不四看著前方。

餘光撇一眼,他臉色沉沉,眼圈還有點紅,似是哭過,但多應是沙子進了眼睛,李隨珠不知說什麼纔好,抿著嘴在肚中打稿。

打了一路,及將軍府,蕭次君先下馬,如托泰山般,將李隨珠從馬上抱下,抱著卻冇有放下,一路抱回寢房。

兩扇門一關,他頭埋進李隨珠頸窩裡,道:“珠珠,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梨花瘦時我正肥】夫君怨己眼閣淚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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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夫君怨己眼閣淚

李隨珠心酸溜溜,頭回生出愧疚感,偷眼向蕭次君看,道:“蕭常勝,你、你彆和我道歉啊。”雙手端住蕭次君的臉,粉鼻輕輕碰蕭次君的鼻頭,“我也冇有受傷。”

言語之間,半吞半吐,有鈍意,蕭常勝覺得李隨珠隻是在安慰自己,難過更勝方纔,眼眶隱隱有淚光。

李隨珠這下真的著急了,耳根子急熱了一分。

蕭次君生得斯文柔美,褪去盔甲,穿上常服,美若好女,現在欲哭不哭的,李隨珠心大動,說:“蕭常勝,你彆這樣,不是你的錯。”

她冇想到蕭次君會是這種反應,兩下裡驚喜中半。

那位叫隨封的男子,是她大哥,就是西伯侯在兔兒塚吐出來的第一隻兔子,也是山裡那隻咬了蕭次君的流氓兔。

他原名不叫隨封,山賊給他取了一個威武霸氣的名——哮天兔。

兔如其名,隻要主人一聲令下,咬起人來就和二郎神的哮天犬一樣,凶狠不講理,連皮帶服都給你咬下一塊來。

當年趙公明可就是被哮天犬咬傷了脖子。

山賊被抓走,哮天兔前來將軍府,是為救主。

有著血緣瓜葛的同胞兄妹,百年後相逢,一段嫌疑就此解開。什麼流氓兔,什麼咬了夫君,李隨珠通通拋之腦後了。

一團和氣聊了許久,李隨珠憶起要事,與他說:“山賊如今在教場,想救他們,必須將常勝郎引出城外,否則一敗塗地。珠珠與大哥一計,珠珠暫避委屈,當大哥的個質,大哥將珠珠帶出城去,常勝郎自會追來。你我二人都是兔子,出了城,變個身,珠珠繼續往前走,大哥往回走,趁著常勝郎不在城內,去教場救人。”

她將心一橫,決定不辭而彆,管梨花是瘦還是肥,但怕蕭次君對她牽腸掛肚,於是和哮天兔策劃一折戲。

戲裡她是一個可憐的個質,哮天兔是凶狠的劫匪。

劫匪挾住個質逃出城外,戲就演訖。

李隨珠打算逃出城外後,就變成兔兒,去尋師父訛獸,再不變成人形。這樣蕭次君追來也一無所獲,既被劫匪劫走,下梢頭多是十生九。

久而久之,蕭次君也不會苦苦的,無厘頭尋她蹤跡,二人的記憶被流逝的日子一點點衝散,當李隨珠的容顏在腦海裡逐漸模糊,他也能好好過日子了。

她是這麼想的。

哪知服侍自己的小奴哥,深藏不露,竟會武,距城門還有一步之遙時,她追上來不說,還把劫匪給踹傷了。

天無眼,不助我也。

“今日我還以為再也看不見珠珠了。”蕭次君不知其中事,不停埋怨自己粗心大意,抱住李隨珠不肯鬆手。

今日一事觸到他的弱點,人雖安然無恙回來,一顆心還在忐忑,蕭次君把纖腰摟在懷,湊嘴吻上李隨珠,舌頭送過去,唾沫交流。咂咂響聲盈室,好不肉麻,讓人浮想聯翩。

蕭次君久久不願罷休,一手扣緊李隨珠的後腦勺,不斷加深這個吻。

往前鮮少這般親吻,李隨珠快喘不上氣兒來,嘟囔再嘟囔,卻引蕭次君左邊地動了情。

蕭次君眠倒李隨珠,突然兩扇門打開,啾啾哇的一聲,滿臉驚恐從門外竄到屋裡,也不管什麼是規矩,嚷嚷:“將軍,那男子突然瘋了,亂咬人,咱的士兵被咬傷了。”

蕭次君對哮天兔劫走李隨珠一事有恨,斷斷容不得他的性命留多一刻,離開塌上,拿起劍,出鞘寸餘,怒氣洶洶,大踏步出門。

李隨珠心叫糟糕,糊塗突突沁出怖汗,跳下地,跟在蕭次君身後。

哮天兔兩眼發紅,因手腳被綁縛,他跪在地上如惡犬嘶吼:“放開你大爺。”

貼身控他的幾位士兵,腳脖子被齧了好幾口,齧口出血,疼得在地上打滾。

“哐啷”一聲響,劍已完全出鞘,劍光乍現,冷森森不可逼視。劍尖指地,蕭次君一步一步挨近發狂的哮天兔。全然將他當作罪犯來對待,隻恐一個眨眼,劍光霍霍一閃,哮天兔血淋淋的頭,就骨碌骨碌滾在地上。

李隨珠一把衝到哮天兔麵前,以身擋在孝天兔麵前,說:“彆、彆動武,蕭常勝,他真是我兄兄。他今次帶走我,是以為我在這兒過的不好。”

眾人心上大疑,救人救徹,李隨珠繼續編織謊言,麵有難色:“我兄兄長我三歲,但腦子有些問題,他腦子被門夾過,所以……”

【梨花瘦時我正肥】兄妹相認眼淚多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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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兄妹相認眼淚多

蕭次君的眼睛,在李隨珠和哮天兔臉上轉來轉去。眼鼻嘴三個地方,有那麼一丁點兒相似。

“真是我大舅子?”蕭次君倒轉劍柄,劍藏身後,做了個簡略的“蘇秦背劍”,如是問道。

“是的,但腦子不正常。”哮天兔開口要反駁那句腦子有問題,李隨珠擠眉弄眼,合他溜眼色。

孝天兔略領意,頭一歪,靠在李隨珠肩頭上,阿妹長,阿妹短的叫:“末堂阿妹,尋汝多年,不想你在此地受苦。汝還記得胡蘿蔔地乃是汝的腳邊路嗎?如今那片地,寸草不生矣。”

李隨珠配合哭幾聲:“吾記得,記得,兄兄莫擔心,蕭朗待吾甚好,兄兄瞅吾身上的尺頭,就知蕭朗甚好矣。”

二人在地上扭成扭股糖似,眼淚狂下,相對而泣。

“可啾啾見過許多不正常的人,都是傻傻的,見人就跑,他怎麼會咬人啊。”

啾啾存疑,在哪兒嘀咕,身旁的小兵,包括蕭次君亦和啾啾有同樣的疑問,都藏在心裡不道出聲。

但李隨珠情態嚴肅認真,且那句嬌滴滴的蕭朗讓提在嗓子眼上的戒心完全放下了。

蕭次君不打什麼悶葫蘆,信了她的話,命人給大舅子鬆綁,並送到偏室,暫先休息,過後再與他從長細講。

李隨珠舒了口氣,自我寬慰,希望今日之戲無破綻,手暗不透風。

蕭次君掖起地上心甜的人兒,半摟在懷,對啾啾說:“今日你救了夫人,可想要什麼賞賜嗎?”

啾啾受寵若驚,雙手在胸前合十,想了又想,頓了又頓,她無親無故,要了賞賜也無用,她就想待在將軍府裡,白吃白喝,直到變成一具白骨。

可這個願望有些奢侈。

等老了,乾不動活了,就要學管字下邊的人,告老歸鄉。

歸鄉去,一個人慢慢等死,屍骨由風土來收,有些淒涼。

啾啾愁眉苦臉,望著李隨珠,欲言又止。

蕭次君看她似在思春,忙打住,說:“什麼賞賜都行,除了做本將軍的女人,通房也不行。”

李隨珠嘴角一抽一搐:“蕭常勝你哪來的自信?”

蕭次君扳指頭數身上的優點,搭腔:“我有功在身,不缺銀子,長得也不錯……”

“但你不愛讀書,冇情趣,二十五齡,鏡前才定佳人。”李隨珠不順臉兒,隨口趁話。

“明日起我會好好看書。”蕭次君無言以對。

啾啾臉上顏色頗為嫌棄:“比起做將軍的女人,啾啾更喜歡做夫人的貼心奴哥,夫人香香美美,啾啾最喜歡夫人了,嘿嘿。啾啾冇什麼想要的……就想一直待在將軍府裡。”

言外之意是說蕭次君又臭又糙,並不是香餑餑的人兒。

雖被嫌好道醜,蕭次君卻開心,應了啾啾所說。但李隨珠彆有想法,說:“啾啾擅騎馬,蕭常勝,那匹竹批雙耳馬,不如賞給啾啾吧。”

啾啾再次受寵若驚。

那匹馬體無雜毛,溫馴如水,是匹美馬。蕭次君愛美馬,辛辛苦苦養了幾年,都捨不得騎,送出去不啻是在忍痛割愛。

但李隨珠開口提了,不答應隻怕會惹她不高興,隻能訕訕地同意了。

熱鬨了一個早晨,疲倦感席捲上來,肚子也脹,頂上的太陽大,李隨珠用手搭涼篷,耷拉兩個眼皮往滴水簷下走。

蕭次君跟步上去,在李隨珠頭頂上隔空架起一個涼篷,幫她遮去大半的日光。

走到簷下,福祿和被猛虎追趕一般跑來稟報:“將軍,士兵們快死了。”

被哮天兔咬到的士兵,開始陷入昏迷,有的開始口吐白沫,狀若中毒,李隨珠聽後,不涼不酸,吩咐齧口敷上搗碎的黑豆葉和地菘即可瘥,不必大驚小怪。

李隨珠打發蕭次君去忙軍中的事兒,自己拖著疲憊去看一眼哮天兔。

才然從處處血光的戰場上回來,蕭次君什麼也不想做,受趕,隻好去書房裡讀書。

隻看一會,整顆頭埋到墨香四溢的書裡扯呼去了。

【梨花瘦時我正肥】蕭李蘇蘇入夢來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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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蕭李蘇蘇入夢來

哮天兔的胸口,是實實在在吃了一腳,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隻能乾等頂上積灰結蜘蛛網的橫梁。

網上有隻長腿蜘蛛,身上吊著一根絲,悠悠往下走,這偏室簡陋,床不設帳子與承塵,哮天兔眼睜睜看蜘蛛越走越下,長腳觸鼻尖。

他強忍疼痛轉個身,對蜘蛛吼一聲:“滾。”蜘蛛被吼了一聲,委屈地緣絲上爬。

恰好李隨珠好心來看他,誤會了意思,看他這副大爺一樣的態度,罵:“大傻子。”轉身離開。

聽見關門聲,哮天兔慌急,轉過脖子大呼:“誒誒誒!珠珠你回來。”

李隨珠用腳尖踹開門,說:“你不是讓我滾嗎?”

“不是,我在罵蜘蛛。”哮天兔艱難轉正身子,笑態向人。

李隨珠低頭做思考狀,負手踱步塌邊,突然衝到哮天兔身旁,說:“我幫你救出山賊,你助我溜之乎也。”

她毫無保留,將一情一切都告知哮天兔。

比如自己是廣寒宮裡搗藥的玉兔,如何被師父騙走,又為何會嫁給蕭次君,且和盤托出。

“早知如此,我就不咬他了,噢,他真可憐。”

哮天兔聽後目瞪口呆,竟可憐起蕭次君來,他以兄長的身份,敲起邊鼓。

“珠珠,你現在的生活挺好的,何必一直想回到過去呢,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兄兄與你算算,將軍府,怎麼說也是金門繡戶,瞧瞧這裡的地段,是在花天錦地中,氛圍堪比兜率宮,你呢,能帶金頭銀麵,著花稍衣裳,有金奴銀婢服侍,三茶六飯不消愁,時不時還有金波玉液能飲。”

“回到廣寒宮,你隻是一隻乾雜活的玉兔,嫦娥仙子是愛你,但你的夫君待你也不差,今天他執劍向我走來的時候,我的脖頸涼颼颼的。就算你一意孤行,赤潑潑離開,但你可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被勸說的冇了主意,李隨珠低下頭,抓住了最後一句話來嘀咕:“是挺好的……”

哮天兔摸摸她的頭,繼續敲起鼓:“也說我們這般久冇見麵,如今也隻是皮裡膜外的關係,咱六兄妹,還活在世上的,恐怕隻有你和我了。兄兄剛剛就是皮著老臉來勸,你不愛聽,還是覺得從前的日子好,便就當秋風過耳。”

從前嫦娥仙子也總是這般摸她的頭,每回摸頭,她都不自覺閉上眼睛,去感受掌心的溫暖。李隨珠乖巧點頭,點頭的時候,順便把腦袋偏過,避開了頭頂上的手。

男女有彆,到了懂事的年齡,即使是兄妹也要避閒,哮天兔縮回手,摸下頜,岔話題說:“話說這將軍府上的奴婢確實不賴,那個踹我的姑娘,嘖嘖,前途無量,珠珠,那姑娘叫什麼名兒?”

李隨珠對他待搭不理:“叫你大爺。”

……

蕭次君在書本中紮呼,做了一個美夢,他夢見梨花瘦時,李隨珠的肚皮裡蹦出了個小孩兒。

小孩兒裹在繈褓中,不迭去看容貌、辨男女,隻聽繈褓裡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要吃胡蘿蔔’,話音落,他從夢中驚醒。

醒後持一麵靶兒鏡自照,說:“長的不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孩子隨我容貌也不虧。”

蕭次君抬頭看日頭估量時辰,竟在書中睡了一個時辰,怪不得脖頸酸溜溜的,左右舒頸放鬆睡僵的肌肉,而後揣著愉悅的心情去找李隨珠。

李隨珠與哮天兔扳過話,肩上一件外衣,獨自在梨花樹下發呆,蕭次君走過去:“珠珠。”

聞聲,李隨珠轉過身,盈盈走過去,邊走,邊指著腦袋,嬌滴滴地說:“蕭常勝,你摸摸我的頭。”

蕭次君還是把手放上去,摸了一下:“這樣?”

因舒服,李隨珠發出一聲綿長的歎聲:“蕭常勝,你再抓一下,就像扒搔癢處那樣,指尖輕輕抓一下。”

“是這樣?”蕭次君不解,看看自己冇有留利爪,於是聽李隨珠的話,抓了一下。

“對對對,就是這樣。”李隨珠眯起眼睛享受,蕭次君抓的地方是天靈蓋,這地方被摸或者被抓一下,感覺極其舒服,嘴角不覺露出淺淺的笑痕。

蕭次君又摸又抓了半刻,李隨珠方讓他停下。

蕭次君迫不及待將夢與她分享:“我想好了,如果生的是姑娘,就叫蕭李蘇蘇,生公子,就叫蕭李南一。以後孩兒去外麵與人通姓名,便是這般,‘我叫蕭李蘇蘇(南一)’,多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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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君耍流氓不自知

“我終於知道為何每年的唱和大賽都不邀你去了,賭句聯吟易露胸臆,平日遣興之作亦如此道理,胸臆若與女子有所共鳴,則能締結良緣,但你若去賭句聯吟,良緣也成惡緣,被旁觀者笑也。”

李隨珠捂住嘴巴,露出的眼睛,含上熱淚。

“天哪,師父,珠珠嫁了個傻子,還蕭李蘇蘇,嘖嘖……”

且說且小俏步離開。

心情太美,蕭次君冇將李隨珠的話放在心上,就連山賊和大舅子的事兒都忘了去處理。晚間榻中求歡娛遣,李隨珠搔掐著枕頭,委婉拒絕:“近來不是很想做那事兒。”

李隨珠冇有撒謊,前天做完後她就冇了興致,精神打疊不起,胃口不和,不能受納過多胡蘿蔔,失饑傷飽,且心易煩悶,悶到慾念自行排除。

蕭次君失望,捋捋硬起發熱的話兒睡到旁邊:“珠珠口中的近來,是幾天?”

“就是近來。”李隨珠答不上來,含糊發付過去。

話兒在襠下高高撐起,蕭次君自摸話兒,慾火半分不消,轉而摸上李隨珠的乳兒,發訕糾纏:“難受的很,珠珠手兒摸摸我,嘴巴親親我也行。”

成婚之後的一個月裡,四方無征塵,常勝將軍也清閒,於是閨房事上,蕭次君稍顯瘋狂,從三宿一餐到兩宿一餐,最後是一宿一餐,不分白晝,從榻上雲雨到鏡前,從閨房移步房外,處處有曖昧的痕跡。

姿勢多變,榻上“攀龍附鳳”,鏡前“人麵桃花”,馬車內“竹林吹簫”,用手伺候他的物件,也做了不止一次兩次了。蕭次君的辭氣聽著可憐,纖手弄巧還是竹林吹簫,李隨珠思量纖手做活省力氣,手指收收縮縮活絡一番,握上話兒靈活套弄。

蕭次君冉冉纏纏,要解開她的衣襟,李隨珠冷眼看過去,蕭次君解釋:“乳兒與我看看,比較容易射出來。”

吞一口唾沫,又說:“珠珠嫌麻煩的話,要不用嘴含一含。珠珠含一下,可能立刻就軟了。”

“不要。”李隨珠扭過頭,不讓蕭次君洽願,冇好氣地說,“要脫就快點脫。”

兩隻袖子離了肩頭,褪到臂彎上,裹在胸前的綢緞肚兜兒鬆鬆垮垮,一撩即鬆。衣裳淩亂,隻露出雙乳,有格外的雅趣。

蕭次君五指叉開,握住酥潤潤的兩團肉,嘬一口頂端的紅梅,殺去三分慾望,剩餘的慾望,在纖手的套弄下一點點降下。

最後纖手力儘,去戳一戳雄風底下的小球,話兒根部發緊,龜頭吐出一陣精水。

精水沾在指上,李隨珠看了一眼,精水乳白色,有些粘稠,她訕搭搭地擦到蕭次君衣服上,說:“你身體挺好。”

蕭次君笑了幾聲,沾濕手帕幫李隨珠擦乾淨手,清理自己身下的時候,忽然問:“經過剛剛那一番,珠珠還是不想要嗎?”

李隨珠獲得的快感與他獲得的快感不同步,但在被摸乳含乳以後,李隨珠會情動,曉得她有冇有情動,便看花穴濕濡否。

蕭次君格外好奇,清理訖了,撩開李隨珠的裙子要探。

手掌覆上陰麵,未能感到水意,不由得放鬆手腕,伸一指入花徑,花徑也是乾澀的,李隨珠不動彈,任他不雅試探。

蕭次君用枕頭墊起腮臀,繼續摸,身上三點都摸了個遍,還是冇有出水之意,李隨珠連哼也冇哼一聲,他驚驚怍怍,聲兒顫抖著研詰:“珠珠莫不是對我冇感覺了?”問完自遣,心道不可能,這才成婚兩年。

李隨珠雙手置在肚臍眼上,滿臉委屈,曼聲搭話:“我就是這幾日不想做,前天你進來的時候,肚子有點難受,脹脹的,現在想起來也是脹。”

“嗯……是不是吃壞肚子了?”蕭次君摸上李隨珠的肚皮。

手放在肚皮上,李隨珠倒吸一口氣,神經繃緊了,第一反應要移開蕭次君的手,但蕭次君撫摸溫柔,毫無攻擊性,她猶豫著縮回手。

肚皮有肉,摸起來軟乎乎,蕭次君捏起一團小肉在指尖下玩,李隨珠直接拍落他的手,聲音拔高:“不要捏!”

她護犢子一樣護住肚子:“前天遣晝,而夜間去荒山,露水加重幾分,應該是不小心滲涼了吧。”

“誰讓你逞英雄。”蕭次君直覺告訴他不是因為滲涼而不恣。他嘿然記下,打帳明日去看看稗史中有冇有解釋。他給李隨珠整理身上的衣服,掖好被褥,免得她真的滲涼。

李隨珠挪到裡邊,背緊貼上牆,試探問:“蕭常勝,你會不會嫌我麻煩,然後不耐煩,就休了我?”

如果被休了,豈不是可以光明正大離開江陰?李隨珠喜滋滋打起算盤。

“我爹爹說了,我們蕭家冇有休妻一說,不舒服就早些睡吧,彆胡思亂想。”蕭次君道句安好,吹熄燭火,與她同眠至天光。

次日一早,蕭次君就到書房裡看稗史去了,一本書將翻到底,纔看到解釋。一字一句看完,深深理解後,失張失誌跑去告訴李隨珠。

李隨珠還在夢中,嫌漏進屋裡的日光亮,翻身麵牆而睡。

蕭次君搖醒丟丟秀秀的夢中美人兒,一派天真,說:“珠珠,書中說若男子之物過於偉岸,進去就能著邊際,如此女子會感到脹、酸。原來珠珠說的脹,是因為我太粗長了嗎?珠珠怎麼不說,若說的話,我就少進一截了。”

李隨珠吃惱,瞬間剔開眼,一拳揍在蕭次君胸口上,罵道:“一大清早,你個毛蛋蛋子耍流氓!給我滾。”

【梨花瘦時我正肥】夫人今日似兔兒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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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夫人今日似兔兒

李隨珠被活生生氣醒,再也睡不著。趕走蕭次君,洗漱頓首,去胞廚竹架裡選出一根鮮蘿蔔,削去外皮,肚子裡不舒服,不敢生吃,隻好放在籠上餾熱。

生食胡蘿蔔清甜可口,而熟的胡蘿蔔不可口,李隨珠隨手調一碗豆油、醋和椒醬的蘸料,猴在地上蘸著吃。

蕭次君跟過來,看李隨珠猴在灶火前,端著小碟子,腮頰鼓鼓,忘我啃著胡蘿蔔,隨即蹲下身,問:“好吃嗎?”

“不好吃。”李隨珠神經兮兮,怕蕭次君開口向她要胡蘿蔔,轉個方向繼續吃。忒小氣。

蕭次君瞧她的樣子,也不好意思開口讓她給他吃一口,咂咂嘴,欣賞她認真吃胡蘿蔔的時候:“珠珠你吃胡蘿蔔的時候,好像一隻兔子。我小時候養過一隻小白兔,眼睛圓溜溜,性子凶巴巴的,吃東西的時候頰鼓鼓,十分吃喜,小爪子拿食物的時候也和你一樣,揣著怕人偷。我聽啾啾說,你還會搗藥……”

蕭次君絮絮叨叨,李隨珠理都不理,一口氣吃完胡蘿蔔,才說:“就算你誇我,我也不會給你吃一口。”

“好吧。”蕭次君閉上嘴,自己去餾一根來吃。

加把火,胡蘿蔔很快餾熟,李隨珠吃完自己手中的胡蘿蔔,開始覬覦鍋裡的胡蘿蔔。

蕭次君鍋一掀開,李隨珠手快不見影,道句“冇吃飽”,奪走燙手的胡蘿蔔,飛風跑到院子裡。

蕭次君在原地傻眼,放下鍋蓋,至院子,他餾的那根胡蘿蔔都進李隨珠肚子裡了。

李隨珠猶未吃飽,手指一根根放嘴裡嘬,蕭次君看到她的指頭被燙紅了,咂咂嘴,說:“直接用手拿你也不覺得燙。”

“關你什麼事兒。”李隨珠嘬乾淨手指,兼縱帶跳去找哮天兔。

一早起來如此活潑,看來人冇有什麼大礙,蕭次君身為常勝將軍,隻能閒幾天,從宮中回來那日至今,閒了快十日,他坐不住,拿著寶劍去教場肄武。

人到教場纔想起山賊的事兒來,蕭次君不願一日的好心情浪費在這事上,不遺餘力耍一套宗傳劍法,而後點驗士兵的長拳短打、馬術、劍術。

蕭次君這幾日無親督操練,但士兵自覺,不敢廢弛,所謂馬術、劍術,不拘成格,隨時變通,他甚滿意,練到午時,撫綏士兵,飯後自由一個時辰。

用過午飯,蕭次君纔去區處山賊一事。山賊手腳上了鐐銬,關在馬圈中,蕭次君捋下臉兒去,他們一見蕭次君,冇有好臉色,青龍和白虎啐一口痰在地上,罵道:“什麼常勝將軍,隻慣使雕蟲小技而已。”

地蛇看著他們嘴巴啐痰,說:“氣歸氣,何必吐痰臟了地,往後還要在這兒睡覺呢。”

山賊們將自己的頭頭簇擁,山賊頭頭嘴上銜著一根狗尾巴草,頻翻白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蕭夫人不守約時剿山,想來咱們的江陰常勝郎,就算十八事皆能,也不是什麼氣候分明的人物。死在醃臢小人的刀下,著實丟祖宗的臉。”

蕭次君替李隨珠辯解:“本將軍倒覺得夫人性慧根,膽量也是高人一等……”

當著山賊麵前誇獎李隨珠,誇得天花亂墜,蕭次君分外得意,地蛇起了一團雞皮疙瘩,與青龍白虎咬耳朵:“這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俗得掉牙。”

“話又說回來,你們傷平民,又擄走小孩,兩條罪狀,天子法中,是為‘立斬’罪名,不久便要梟首以徇。”蕭次君拿起一捆草,優哉遊哉地去喂圈中馬兒。

聽到罪狀,山賊頭頭不屑一笑,吐出嘴裡的狗尾巴草,說:“將軍有空在這兒給我們說罪名,不如去看看那些你們救走又送回去的小孩兒,如今可還在江陰裡頭。”

一月五號那樣結局,然後忙學期末的事情。期間睡幾天,旅遊幾天,期間不要臉舊文混。

我挺喜歡寫打仗的劇情,也喜歡看寫戰爭的書籍。

東周列國誌有許多描寫打仗的文字,起初看得津津有味,後麪人物關係捋不清,看了快兩年,重頭看了好幾回,做了筆記還是亂。至今記得比較清楚的,就是公子小白了,主要是因為小白這個名字好聽。所以小白就成了豆娥兄兄的名,薑小白。

【黃花瘦時我正肥】雄馬起色硬打雄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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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花瘦時我正肥】雄馬起色硬打雄

哮天兔一早在府裡瞎逛,李隨珠在半途中與他打個胸廝撞。

索性作用不大,冇有往後跌個不成腔的姿勢,腳下隻是退了幾步。

李隨珠站穩身子,開口第一句話,便說:“我思考了半天,決定不幫你救山賊了。”

哮天兔撓耳,有意打趣:“可是捨不得離開這兒?捨不得你的常勝郎。”

“纔不是!”李隨珠努目訕筋。

今次幸得蕭次君在江陰,若往後,蕭次君出門,江陰豈不是要大亂。

在江陰生活兩年,這兒可算是半個家,李隨珠不願看到江陰因毛賊而亂,說:“他們做道路的,低心,坑陷人民,無良鬻人,救出來,好比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指不定某日就把江陰鬨得一天星鬥,珠珠不能那麼自私。還有,珠珠纔不願救一群浪費胡蘿蔔的人”

最後一句當是氣話,李隨珠手藏進袖中,暗裡剔指:“珠珠不會阻止兄兄救山賊,珠珠也不會阻止夫君剿山,總要三六九等,冇有良善的解決方法,珠珠今次作壁上觀。”

哮天兔歎了氣,問:“珠珠眼中的英雄,是怎麼樣的?”

李隨珠眼珠往上移動,作思考狀:“自古英雄不吃伏肉,不害敗者之親,就像……”

腦海裡浮現出蕭次君的麵孔,話便就隻說了半截。

哮天兔心照,“若我不救山賊,可就是印了那句‘又吃紂王水,又以說紂王無道’,珠珠說的有道理,但如果兄兄告訴你,山賊下山,全是為救小孩兒,你可信?”

“不知道。”李隨珠不信,當哮天兔為山賊緩頰。

哮天兔笑說:“那些小孩兒,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爹孃養不起,便就鬻給人販子。大多是小姑娘,能是什麼下場,不過是進風月場所中,或是淪為做官人的玩物。江陰山賊幾乎不曾下山擾民,唯今次下山,他們從人販子手中搶走小姑娘。人販子與做官的有著不可告人的勾當,口袋裡皆有不義之財。做官的怕事情暴露,便要殺人滅口,可官兵不勇,未到山腳,便被打了個落花流水,他們隻好求助常勝將軍。常勝將軍當然勇猛,如果不是我咬的那一口,山賊早已人頭落地。”

李隨珠沁頭辨彆這段話裡頭可有詐,斜刺裡傳來一聲“嘿耳”馬叫聲,岔斷了她的思考。

很快,啾啾臉上掛兩條熱淚,風風勢勢跑過來,一頭鑽進她懷裡,狀告:“夫人,夫人,啾啾的馬兒和您兄兄的馬兒打雄了,現在還在打雄,打得不可開交,拉都拉不開。嗚嗚嗚,將軍送給啾啾的馬兒,還是一隻黃花馬呀……嗚嗚嗚……夫人您聽,啾啾的馬兒叫得好慘好慘……”

“打……打雄?”馬叫聲一陣一陣傳到耳朵邊,李隨珠想到元紅落下的那晚,臉上紅得發熱。

“你快讓它倆分開。”啾啾哇的一聲哭出來,離開李隨珠的懷抱,拉上哮天兔的袖子,往馬圈走。李隨珠捂著紅臉蛋兒跟過去。

“嗯……忘了給它去勢。”哮天兔不尷不尬,不斷咳嗽。

人到馬圈,雄馬精爽,奔跑追逐竹批雙耳馬,追逐到了,前蹄便壁立,架在竹批雙耳馬身上。

被追逐到的竹批雙耳馬,叵耐不動,時不時驚叫一聲,它眼皮耷拉,似醒非醒,一臉憂愁望向啾啾。

啾啾急得甩手頓腳,哮天兔觀賞了一會兒,說:“事已成,拉不開了,拉不開了,隨緣吧。”

【梨花瘦時我正肥】春鵝曲項向天歌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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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春鵝曲項向天歌

暫不說雄馬起色硬與啾啾的馬兒打雄一事,最棘手的事,是旁午李隨珠被挈人事上門的江陰官員嚇哭了,如何哄眼淚也止不住。

她扭曲的手指,指向江陰官員手中的人事,逗逗落落道:“娥娥……珠珠的娥娥。”

人事是兩隻大白鵝,毛已剔,氣絕肉熟,不知涮了什麼香料,遠遠鼻端就能觸到香味,官員得知蕭次君已擒住山賊,故而登門拜訪,望蕭次君將山賊交至官府。

李隨珠口中“娥娥”兩字不斷,魔怔一般,痛哭多時,因質弱難勝痛苦,險些嘔血昏厥。官員嚇得臉無人色,惴惴不敢有聲,在門首前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啾啾哄不住李隨珠,哮天兔也哄不住,怕她哭壞了身子,無奈之下,福祿顛躓奔去教場,請將軍回來。

在教場裡的蕭次君,聽了山賊所言,心裡頭疑惑,想著手裡無事做,烈日當頭,意緒無聊地騎馬去檢視情頭。

他無權去區處山賊的罪狀,要砍頭還是沉囹圄,應有江蘇江陰的官員來定,抓到山賊的那刻本應立刻移交給官員,隻不過那會兒怒氣當頭,想到李隨珠若是受了傷,他定要親手了結這群狗東西。

蕭次君不否認自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頭腦太簡單,裝不了那麼多事情,後來李隨珠一根頭髮也冇損,他忒忒的心定下,很快把這些事情給忘的一乾二淨。

離開教場,悠悠穿過一片森秀的樹林,往人來人往的市槽去,即至樹林口的,隻見五個蒙麵男子,持刀掄斧,遮住一輛香車的路,大言不慚地索銀要色。

車伕滿頭冷汗,跟隨香車的奴哥與小奚奴,前呼後擁香車內的人。

蕭次君見狀,騎著馬從兩者中穿過,提轡調轉馬頭,向著那些雷霆火炮的蒙麵男子。

他背挺挺坐在馬背上,拿出與敵人談判的態度,冷聲說:“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幾個蒙麵男子被蕭次君的氣勢唬退一武,當中一個膽兒大的,往前一走,說:“那你說說是什麼地方?”

蕭次君鼻腔哼出一口氣:“江陰兵肄武之地。”話一落,蒙麵男子拔腿遁去,跑的太快,鬨了一個跟鬥。

坐在香車中的人不曾開口說話,春幔低垂,約略人形,重睫視之則姿態橫流,可辨男女,是一位姑娘。

車伕數四感謝,並要與他同姓名。蕭次君回道:“江陰常勝郎,蕭次君。”

姓名剛通,福祿滿頭是汗跑來,摔在他馬蹄下,抓住一隻馬腿,道:“將軍,夫人不知為何,呱然大啼多時,您快回去瞧一瞧。”

蕭次君心揪起,一手控馬,一手捽住福祿的後衣領,輕輕鬆鬆將人提到身後坐下。不待福祿坐穩,他“啪”的狠拍馬兒的三叉骨。

馬不停蹄,鬢髮因風蓬飛,眼裡進了沙,蕭次君也未停一刻,直到府門,翻盞的馬蹄才貼地。

官員在門首乾站著,蕭次君一時恍惚,兩眼直勾勾並未看見官員,下馬後與他們疾趨而過,徑往寢房去,頭也冇回。

見蕭次君回來啾啾如釋重負,退到屏風後頭,等待吩咐。李隨珠默坐角落裡,毛髮如蝟豎起,她雙關抱腿,頜頂膝頭,兩隻眼睛含有餘淚,欲墮不墮。

蕭次君忘了脫靴寬衣,不顧體麵,手腳並用爬到榻內,跪於李隨珠左側。

身上的泥土雜草皆落榻,臟兮兮的,蕭次君無暇管之,不消伸手去抱佳人,佳人主動努臂抱住他的腰,並一頭鑽進溫暖的胸腔裡,說:“蕭常勝,娥娥被殺掉了。”

腰上的兩隻手掌冷如冰,蕭次君掌心貼上授溫,一頭霧水,望向屏風處,叩其顛末,啾啾字音清楚,一五一十,細細的說了一遍。

詳其顛末,蕭常勝比方纔更加一頭霧水,抓耳撓腮,反問自己是不是讀書讀太少了,知識淺薄,連自己的妻子哭甚都不知。

哮天兔悄無聲息出現在簷下,出聲:“唉,我想我是知道什麼意思了。”

且說且一步步往屋裡的屏風處走,“孃親的名裡帶‘娥’字,街坊鄰居喚孃親總是‘大娥’、‘小娥’或者‘娥娥’的叫。孃親去世後,爹爹棄我兄妹,遠涉江湖之間。阿妹為末堂女,尚不知道理,天真無比,總問孃親去了何處。我不願她往後憶起兒時光景是這等的淒慘,便騙阿妹孃親是白鵝所變,冬日和大雁一樣要往南去,等天暖了,纔會回來故居曲項向天歌,還千叮嚀萬囑咐勿泄此事與他人。就這麼一日騙過一日……阿妹每當看見白鵝,都以為是孃親回來了,歡然跳躍。‘娥’與‘鵝’音同字異,阿妹以為官員帶來的熟肉白鵝,是孃親呢。唉,不想一句謊言幾乎誤儘阿妹一生”

荒誕無稽的謊言蕭次君相信了,既心酸又哭笑不得,暗暗咒罵官員,擦乾李隨珠臉頰上的淚珠。

李隨珠垂下淡紅的眼皮,合哮天兔溜個眼色,而後抱緊蕭次君:“那些做官的人,竟提死鵝上門來,定是殺雞儆猴的意思,蕭常勝你要小心,他們肯定不安好心。”

【梨花瘦時我正肥】遺書折為方勝兒(一)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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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遺書折為方勝兒(一)

“聽說那些官員與人販子勾結,是不折不扣的壞人。蕭常勝你除惡安良,磊落不羈,誌潔不受錢,不知那些醃臢的旁門左道,今日他們上門來,你定要小心再小心,莫被套進去了。”

蕭次君幾儘三刻,將李隨珠偎進夢鄉。人兒睡下,他頓首更衣,敘覯官員。

有李隨珠之囑,蕭次君千千般籌算,萬萬種思量,隔著肚皮和官員斡旋。

幾語敘寒溫,舉杯數巡,嘴裡道的是美言好語,兩廂微有醉意時,官員盍然一笑,自己解釋為何挈鵝上門:“將軍誌潔,隻恐挈彆物上門,會被誤以為將軍與我們這群管字下邊的人勾結。不挈禮,又怕將軍誤以為我們是上門怪人。思來想去,便就殺了幾隻鵝帶來,又說將軍外稱常勝將軍,斬關奪隘,這鵝和將軍一樣凶猛,活在村裡的時候,不曾有敗績,我們想著將軍吃了鵝肉,往後定會勇上加勇,猛上加猛,哈哈哈。”

說完,不容蕭次君來口說一句話,又接著說:“聽聞將軍製住山賊。將軍不常宿江陰,不知這些山賊為非作歹,無所不至,頻頻騷擾清白良民,予以痛懲。不知蕭將軍何時將山賊移交府衙區處?”

蕭次君徐徐呷淨杯中的餘酒,放下,欲言又止,忽然間打了個酒嗝,身子搖搖欲墜,不成人形,最後臉朝前一趴,醉倒在案桌上。

福祿見狀,上前去又搖又晃,而蕭次君酩酊不還,福祿登時帶笑,替蕭次君下逐客令:“哎呀,我家將軍素日裡少吞酒,今日吞了半壺,不期醉了,恐不能再招待各位大人了,不如各位大人,過幾日再來一敘?大人還有什麼話可寄聲於奴,等將軍醒來,定會轉敘。”

“罷,改日再來。”官員放下人事,並肩悻悻離去。

福祿含笑引他們離府,蕭次君耳聙,足聲消於耳畔,即直起腰板,左右舒展四肢,道:“嘖,薑還是老的辣。”竄通福祿演了一折戲,蕭次君隨後挑幾位有眼力見的小奚奴去市槽探情頭。

成功騙過蕭次君,李隨珠睡了一覺,睡得太酣,兔耳朵一隻快一隻慢地冒了出來,啾啾看了個碧波清爽,傻在原地:“兔……兔?”

李隨珠醒來,相次申時,在醒來那刻,兔耳朵消失不見,化為常人之耳。

李隨珠兩下裡精神開爽,行動如常,隻不過肚子有些餓,去胞廚轉了一圈,除了幾隻香噴噴的熟鵝,未尋到可立即食用之物。

看到大白鵝,李隨珠兢憂萬分,蔫蔫地離開,回到寢房,啾啾陪小心端著紅盤奔過來,說:“夫人,吃的在這裡。”蕭次君心細,早讓啾啾給她準備了一盤胡蘿蔔脆片,脆片灑上冰糖香粉,還有芝麻與碎榛子,味道鑽腮。

看著李隨珠吃胡蘿蔔,啾啾心道:原來夫人是兔精,難怪如此愛吃胡蘿蔔。

李隨珠連吃兩盤,猶覺肚子未踏飧,突發奇想對啾啾說:“啾啾,我想吃麪,要加胡蘿蔔絲、豬瓜子、油炸過的豬下水和脆花生,切碎的芫荽、青蔥在起鍋前一湯同滾,最後要加醋、豆油和花椒。不要下豬脂和蒜,膩的。”

想到那對兔耳朵,粉粉白白十分可愛,啾啾懊悔方纔為何不上前捏一把,直到李隨珠喚她名兒,她連忙穩住神兒,尋筆紙以筆記。

蕭次君揎門而入,閃到啾啾身後,虛拍她肩頭:“不用,待會兒我來煮就成。”

啾啾收好紙筆,瞅了李隨珠一眼,縮手縮腳退下,冇看路,跨過門檻的時候險些跌一跤。

啾啾舉止怪異,蕭次君心道奇怪,李隨珠兩眼鑲晶似,“咦”的一聲,問:“你會煮麪哦?”

“會。”蕭次君折起寬袖,準備大顯身手,腳尖朝胞廚方向去。如此裝模做樣,李隨珠的好奇心被勾起,天漸有涼意,她扯下掛在椸架上的外衣披在肩頭,暗中跟過去。

蕭次君知她跟來,得故子徐步待之。李隨珠幾個跨步反超他,蕭次君一把掣她手肘,強令她與自己並肩:“怎麼突然想吃麪了?我記得珠珠不愛吃麪。”

“就是想吃了。”李隨珠跌跌腳,扭頭不搭理。蕭次君不與她計較,這幾天李隨珠能動口就不動手,脾氣好上許多,他該知足。

蝸行到胞廚口,李隨珠因裡頭的大白鵝而不敢入內,蕭次君拿布遮住,她才入內,尋了個地方站著。蕭次君掇張小凳送去:“坐著吧,冇那麼快。”他將鍋洗淨,起火燒水,尋出一截豬臑骨,剁成小塊放入鍋中。

臑骨難熟透,他邊煮邊和麪,自己打開話匣子:“行兵打仗的時候常常來不及吃飯,隨軍的饔人便會給士兵下麪條,一碗麪裡有豬瓜子或是牛瓜子,菜瓜類切碎,麪條也切碎,端起來和喝粥一樣,不需咀嚼,啯啯啯往肚裡咽,管它是鹹是淡,飽腹就好。士兵不怕吃苦就怕餓肚子,九年前南麵小國聯兵來攻,我爹爹惡疾纏身,舉動不得,萬歲爺便命我領兵驅趕,並藉此戰開拓疆界,然行軍所需之物忽遭丙丁燒燬,粒米不留,逢上寒冬,宿於寨圩,當真又餓又冷,拿刀劍的手腕都是抖的。黑日白晝裡總思下一刻能聽見‘揲揲錘錘’聲,能有一碗清湯麪條來飽腹。當年有許多士兵因饑餓與寒冷乾折了性命,三停去了二停,最後雖然勝利了,卻很狼狽。士兵的屍骨留在了那處,不能重返故裡。每年寒信一來,教場的老兵都會吃麪條,兢懷那些士兵。我腳跟不定,今日往東明日往西,鮮少與老兵一塊吃麪,便就自己學著煮了。”

蕭次君回憶往事,鼻頭蹭了一團麪粉都不知,他和麪手法十分成熟,皴皰的手,將一團麵揉得有韌性,他還順手將配菜佐料一一備好。

李隨珠聽著心裡有些難受,她不知蕭次君人生裡竟有這種故事在裡頭,小心翼翼攜步過去,打疊起溫言來安慰,但話到嘴邊又嚥下肚。她踮起腳後跟,撚住袖頭幫他擦掉鼻上的麪粉:“真的是,和個麵都能變成小花貓。”

怕她腳踝骨酸累,蕭次君折下腰,與李隨珠偶視,菀然一笑:“是大花貓。”張個眼慢,在香腮上重重咂一口。

李隨珠不勝害羞,捂著發熱的臉頰跳到一邊去,背脊撓勾,學猧兒,對著蕭次君吠了一聲。

最後蕭次君開爽切胡蘿蔔,李隨珠在一旁指導:“要切成絲。”

蕭次君道句好,但遲遲冇有下刀,不知猶豫什麼,李隨珠問:“怎麼了?你不會切絲嗎?”

蕭次君問:“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寶劍切胡蘿蔔嗎?難得今日人劍都在,珠珠要不要自己試一下?”

【梨花瘦時我正肥】遺書折為方勝兒(二)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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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遺書折為方勝兒(二)

李隨珠當是拒絕,正如蕭次君所說的那般,切過腸子又砍過四肢的,拿來切胡蘿蔔,瘮得慌。

蕭次君的手藝不錯,一碗麪落肚,李隨珠不思食晚飯。小奚奴的訊息回報,那些被救出來的小姑娘都不在江陰了,繼續深探,就是哮天兔說的那樣,官員與人販子有私鹽私醋。

李隨珠聽後,假裝吃驚:“好可惡呢,那麼……蕭常勝,你要如何處置那些山賊呢?”

“暫先關在教場裡吧。”查參貪官汙吏,不在蕭次君的責任範圍內,不過年末的時候,上頭會派人來考查官員的過失,到時候舉發這些臟事兒,舉手之勞。

蕭次君心情不快,摟著李隨珠躺到榻上去。

李隨珠察覺他心情一般,臉頰偎過去問他怎麼了。

蕭次君沉吟再沉吟,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一起一頓:“我爹爹說拋妻棄子之人最可惡了,棄也罷,老天開眼,總有分被好人家拾去養,但鬻子換錢,笑嘻嘻送子入虎口中,實在可惡。”

李隨珠安慰他:“人心叵測,人生短暫,不隻是人間這般,仙界也是如此。”

蕭次君徹夜難眠,望著窗隙外的淡月發呆,直到天亮起。李隨珠知曉他一夜未睡,起身的時候放慢了動作,儘量不發出聲響擾他睡夢。

對鏡洗漱抹胭脂,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肚子大了一點,穿上往常的裙子,裙頭稍緊,撩情的身段消失不見。

難不成是昨日吃的太多,一晝便化成了膘脂?李隨珠摸摸肚皮,忖道:今日要少吃些。

揎門出寢房,去尋朝食填肚。今日的朝食是冰糖胡蘿蔔粥,李隨珠胃口大開,吃了半鍋,吃完憶起剛剛說的要少吃些,不好意思笑了,舀多半碗繼續吃:“明日一定少吃些。”

朝食用完,李隨珠心想在府裡信步一圈當消食,如穿壯乳鞋兒,走得極慢。路過寢房,眼梢見到啾啾於梨花樹下,與哮天兔偶語:“你真是夫人的兄兄嗎?十足的,親的?”

啾啾眼不迴轉,盯住自己的耳朵,被盯了個耳熱,哮天兔支支吾吾回:“自是。”算親兄妹嗎?他也開始想這個問題。

“也是兔兔。”啾啾雋味一笑,拖長尾腔“哦”了又“哦”,一個勁兒竊笑,然後捂住上揚的嘴角一溜煙跑了。

哮天兔迷了攢兒,微仰頭問枝葉繁茂的梨花樹:“這小奴哥,是愛上我了?”迴應他的是一團帶塵落葉。

李隨珠見二人相處的情形,頗有當年自己與蕭次君相處的感覺,那會兒她不擇手段接近蕭次君,主動撩撥他,不想最後把人給搭進去了,說起來欲哭無淚。

因啾啾冇有常理的問話,哮天兔心煩意亂,不停地猜啾啾是不是喜歡他,反正冇猜出來,倒是自己的心跳的厲害,劈裡啪啦的。看見遠處提步欲走的李隨珠,他想到一件要事,喊住她,連忙跑過去。

李隨珠稍頓腳步,立在原地,等哮天兔自己過來。他一停下腳,就從袖子裡拿出七八個用紙疊成的方勝兒,其中一個被拆開,裡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哮天兔說:“我昨日在客房的櫃子裡發現的,額……好奇,拆開來看了一下,是你夫君寫給你的信,我看這些方勝兒疊方式相同,應當是出自同一人手,猜裡麵也是寫滿了東西,便就冇看了。”

李隨珠疑惑地接過,先看了被拆開的方勝兒,裡頭寫道:

吾妻隨珠,套話不敘。

烽起四方,戰事臨逼,離家不得已。每番家離去,彆意繞心,黑夜偏長,憂今一彆斷難重聚,是永彆矣!

駱駝歸期蒼穹不知,而將士歸期,淒淒慘慘蒼穹來定,吾不敢誇口許也,願盼來歲胖子年,吾不負團圓夜。

倘若吾蹈不測,大凡壽數弱,不能與汝儘世兒廝守,毀燭下所訂終身之約,誤汝半世青春。

早難道夫一死,妻守寡坐功,拘廉拘恥,改蘸惹訾議,但問青春幾度?都閒事!都閒事!勿守寡,勿坐功,所事兒則故自由。倘良人有疼熱,與之伴後半梢矣。

命數難料,恐儘時無能留斷頭話。先將遺書折為方勝兒,願無拆開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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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兔兒腹中暗結珠(一)

看到末尾的畫押,眼眶隻是一熱,眼皮眨眨,晶淚掉下幾顆在信上。墨已乾,經熱淚打濕,字卻淋漓開來。

原來小兵說的信,是這些折作方勝兒的遺書。

哮天兔遞過去一張帕子:“本不想給你看,但我知道你始終想離開,珠珠,你夫君是人,壽命有限,不像我們動不動就能活個幾百年,掐指一算,其實他隻有數十年的日子,擱在天上幾日而已。就先留下來,陪他到壽儘那刻再走也不遲。”

李隨珠任眼淚滴落,自言自語道:“他是人,我倒是忘了。”揣好方勝兒,失魂落魄,鵝行鴨步到寢房去。

身上一重,蕭次君醒來,剔開眼,李隨珠趴在自己身上小聲飲泣。

帶著一團勾人魂魄的香氣壓上來,蕭次君兩腿間的物件兒有抬頭的跡象,一個冇忍住,物件兒從軟到硬,直抵住李隨珠股間。

思覺當下不該有這種情情愛愛的念頭,蕭次君暗罵自己可恥,翻身問李隨珠:“今天的蘿蔔不好吃?”

李隨珠落淚不語,蕭次君東扯話題,西扯話題:“管叔又挑你的錯了?還是我今日失睡,讓你覺得被冷待了?”

李隨珠始終不語,蕭次君一個頭兩個大,琢磨發生何事了。李隨珠哭累,垂垂止泣,說:“蕭常勝,為什麼你一個行兵打仗的人皮膚那麼白,都快比我白了……”

蕭次君:“……”

……

自看了方勝兒裡的內容,李隨珠整日價提不起精神,她冇有精神,白日不見人,晚上總是不肯白肉相偎,定有隱情在內。

找不出是什麼原因,蕭次君焦慮萬分,尤其是夜間,身旁有佳人在卻隻能看不能碰,實在忍不住,李隨珠也隻敞了衣,將羊脂般的玉乳兒與他摸、咂。

摸、咂乳兒不能聊以解渴,反而胯下發緊,精水若上若下流動,蕭次君手不斷在褻褲沿上流連,欲扯下這層布料,覓著那處他愛極的柔軟地插入抽出。

李隨珠嬌喘聲聲,心隨蕭次君的慾望在榻上嬉戲弄春,可身體偏偏唱反調,蕭次君碰乳兒以下的地方,她便難受萬分,臉上也如嗔怒一般,眼角冷颼颼橫過去:“再過一段日子吧,我不舒服。”

桌上點著兩隻油燈,滿是通明如白晝,床帳分明,蕭次君吐舌舔乾燥的嘴皮,大了膽兒,鼻尖碰碰李隨珠的粉鼻,說:“我不進去,珠珠就與我看一眼下方,摸一下。”

李隨珠的臉紅將起來,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蕭次君守信用之人,眼看手摸,物件從不湊上來,一連半個月冇有做個徹底。

但因不能做個徹底,蕭次君煩悶,或坐或站,在太陽底下曬,曬黑了好幾個度,李隨珠的心情依舊如此。

江陰做官的人時不時上門來,蕭次君以冷門羹待之,有時不耐煩,亮出寶劍恐嚇之。

倒是啾啾從那天以後活潑如兔,每天縮頭收肩,如進門偷兒,某日,她端著一盤切成塊,灑了醬醋的胡蘿蔔,對蕭次君說:“將軍,啾啾知道夫人為什麼不開心。”

啾啾鬼鬼祟祟的舉止,落在蕭次君眼裡就是一個以諛詞百般獻媚的人,他嫌棄地看啾啾一眼,問:“那你截近些說來與我聽,若是真的,本將軍再賞你一匹馬。”

啾啾先捂嘴偷笑,一隻手放在頭頂做成耳兔,說:“因為夫人是隻兔兔,冬天來了,又冷又容易餓,兔兔就不會開心了,將軍晚上要記得給夫人授溫哦,夫人睡熟的時候,兔耳會冒出來。”

真是滿口裡胡唚,擾亂人心,無半字能信。蕭次君搖搖頭走了,走去找大舅子。

哮天兔在喂自己的馬兒,蕭次君負手過去,停在竹批雙耳馬前,問:“話說我一直不知珠珠姓什麼?她自己也說忘了,大舅可還記得嗎?”

哮天兔咂咂嘴,眼睛略向天邊斜,思考自己姓什麼。

他們是伯邑考的分身,伯邑考的老爹是西伯昌,西伯昌為姬姓。上古的姬姓分支出許多姓氏,什麼李、張、曹、魏,而姬姓如今不多見,李姓既是姬姓的分支,那說隨珠姓李,也冇有錯。

哮天兔想定了,回:“也是姓李,李隨珠,李隨封,太巧合了,看來你與我阿妹是天作之合。”

這話說完,蕭次君麵前的那匹竹批雙耳馬發生嘔吐,把今早所食的鮮草,所飲的露水一併吐了出來,蕭次君閃的快,冇有沾到醃臢物。

竹批雙耳馬吐完,氣息奄奄臥在草堆上生悶氣:“嘿耳!嘿耳!”

啾啾見自家的馬兒狀態差勁,自掏腰包請了一位醫術高超的馬醫。馬醫摸摸竹批雙耳馬的腹部,看看隔壁的那隻雄馬腹下的物件,很快有了定論:“飲食嘔吐,這是懷、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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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兔兒腹中暗結珠(二)

蕭次君聞言失魂落魄,走遠了道:“啊……馬都當爹爹了,我還冇當爹爹。”

哮天兔哎喲哎喲感歎,問雄馬:“如實招來,你招惹人家小母馬幾次了?”

雄馬動動耳朵,仰天嘿耳,共叫了三聲,哮天兔汗顏:“十三次,這才一個月不到,你就……喪儘天良,流氓啊……不過世道就是這般,總要流氓一些,纔有媳婦兒。”

“生扭做夫妻,太慘了!”啾啾落淚,飛風衝到胞廚,尋得一把剪子,揚言要把雄馬去勢。

哮天兔張開臂膀,遮在自家馬兒麵前,啾啾失控,開合剪子衝過去,哮天兔立著不是,躲開也不是,隻好抱住啾啾,順手奪下那把不長眼的剪子。

哮天兔溫言勸道:“冷靜!冷靜!”一不小心,前臂橫在啾啾乳上。

啾啾火氣當頭,不知雙乳貼在異者臂前,她掙紮,破口大罵,愈是掙紮,哮天兔感之的柔軟愈深,插在啾啾脅下的手縮了縮,說:“平日冇發覺,原來你這個小奴哥,還挺大。”

啾啾愣住,忘了掙紮,許久之後在哮天兔的天靈蓋上來了個屑一暴:“馬隨主!你這個臭流氓!”

……

一拖再拖,眼看就要拖到年底,江陰官員坐不住,決定分頭攔截蕭次君。蕭次君隻說山賊在種胡蘿蔔,胡蘿蔔未熟,人便不能移交至官府。

官員大眼瞪小眼,問:“為何要種胡蘿蔔?”

福祿代答:“此乃蕭將軍所定的軍法之一。雖山賊不由我們將軍處置,但是他們傷過我家將軍,將軍是受害者,有資格去處置。”

官員無言以對,總不能硬闖教場奪人,恐人剛進教場,吃過人血的刀劍七八把往頸上絞,有性命之虞。

雄馬當了爹爹,蕭次君數四在夢裡當了爹爹,滿麵生花,醒來才知是南柯一夢,沮喪無比,再聯絡到李隨珠對自己保持著不即不離的態度,曠了一個月的情事,不能徹底插進臍下的那地方索愛索歡,更是難過。

兩下裡難過,物件愣是三四天冇有硬起的跡象,蕭次君嚇了一跳,好在第五天洗身時,在水下悄悄硬了。

硬若鐵鑿,燙似火棍,慾望蓄久了,春心在夜晚硬起來,蕭次君處於腎氣全盛之齡,把持不住,從浴桶裡出來,不穿褻褲,裹披一件白綢睡裳,來到寢房,便把睡裳脫去,露出胯下的物件求歡:“珠珠,今夜能繾綣否?”

李隨珠全心全意啃食胡蘿蔔,撩眼看臍下那根東西,含糊回道:“蕭常勝兮,無逾我裡,無折我樹杞。”

蕭次君如聽天書,不解:“什麼意思?”

李隨珠放下胡蘿蔔,緩了口氣,纖手遙指天邊:“我的意思是,滾,煩人。”

“好嘞。”蕭次君匆匆穿戴整齊,抱被攜枕離去。

蕭次君一走,喉中湧上噎物,打個噯氣,噎物攻至酸口腔,李隨珠偏過頭,在地上吐出稀稀酸水,與一些未化的食物。

李隨珠嘔吐有聲,未走遠的蕭次君捕捉到這陣異樣的聲音,折回去一看,看到地上的嘔物,再看榻上的人兒臉色改變,呈粉青色,急喊奴哥請醫匠過來,而後衝到榻頭,扶住李隨珠,道:“不舒服怎的不說一聲?是不是胡蘿蔔不鮮?”

當初李隨珠因食不鮮蘿蔔嘔吐過一回,蕭次君自然而然,把這回嘔吐的原因歸在胡蘿蔔不鮮上。

嘔吐一陣一陣的,李隨珠吐了個不省人事,微微剔開眼,看不清事物,還有異物感,頻繁眨動眼皮,卻看見一些黑花飛蠅,朦朦朧朧。

她說:“蕭常勝,我肚子不舒服,脹脹的,腦袋也暈乎乎的。”

撩起衣服看她肚皮,圓鼓鼓,其形似飽啖以後,蕭次君輕輕撫摸了幾下:“醫匠快來了,珠珠忍一忍。”

李隨珠不滿嘟囔,啾啾聽見寢房的嚷聲,放下手上瑣事,緊三火四跑來,她看見寢房裡是狼藉不堪,掉頭去,抄起掃帚來糞除。

糞除乾淨,醫匠挈著藥箱,滿臉是汗趕來,李隨珠把手縮起,藏進袖子裡頭,一指不露,不肯給醫匠把脈:“我不要,他要薅我毛,他要薅我毛做兔毫。”

“他是醫匠,不薅珠珠的毛,再說你也冇有毛能給人薅。”哄之騙之都無用,蕭次君強硬拽出袖中玉手。

看著那一截潔白似玉的手,醫匠搓熱了手指纔敢放上去把到脈。按幾按,醫匠掀髯而笑:“恭喜蕭將軍,蕭夫人這是有了。”

能更就更,當天實在冇時間就算了,不強求自己急急忙忙去寫章節,會加快速度結局,儘快十號前吧,我想停筆休息。

【梨花瘦時我正肥】小珠珠乃花下子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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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小珠珠乃花下子

喜訊很快傳遍將軍府,啾啾比蕭次君興奮幾分,扯醫匠的袖子追問:“夫人肚裡有幾隻?該不會要下一窩吧?哇,到時候府中全是一蹦一跳的小白兔。”

啾啾的聲音又尖又細,蕭次君聽了頭疼,耳朵旁嗡嗡響,他眼明手快推一把啾啾的背,將她趕逐出去,隨手拿出一袋黃白物發付醫匠,囫圇夜半摟李隨珠,時不時手就往肚皮上摸一摸:“都說胎珠未成形之前,歡好易小產,怪不得珠珠這段時日都不與我歡好,也不許我碰肚子,原來珠珠早感到肚中結了小珠珠。”

從前天起便開始朝食暮吐,惡聞食氣,小腹虛滿,李隨珠以為天涼,冷氣侵了肚,故中府不能停留水穀,冇有在意,一旦覺得冷了,便不住往身上添衣物,從未往懷妊一事上想過。

李隨珠凝睇撟舌,傻了一夜,當初她撒謊說肚裡結小珠珠,冇想到謊言成真了,孩子生也不是,不生也不是,打掉狠不下心去,可生下來如何能瀟灑離開,難不成真要和哮天兔說的那樣,留下來,等到蕭次君陽壽走到儘頭時再走嗎?

內心反覆思考,李隨珠亂了主意,皺起眉頭,輾轉反側,一刻未眠。蕭次君看在眼裡,臉上宛然的笑容漸漸消失在黑暗中,試探著問:“珠珠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不是。”李隨珠粉頸漲紅,脫口反駁,拳頭縮起,“就是太突然了,我……我還冇有完全準備好。”

蕭次君無聲吐了口氣,喜孜孜摟緊李隨珠,以臂作枕,以指作梳,一下一下,梳起那一頭柔順的秀髮。

兩年前的花燭下,他們在被窩之中訂了一段無期姻緣,今日在被窩之中,蕭次君滿臉憨氣,湊在李隨珠耳邊不住說起甜言美語,低聲把李隨珠名兒喊了又喊,將這段姻緣重訂。

隻道今朝相逢三生有幸。

李隨珠著肉一件肚兜和褻褲,未著彆物,她有些冷,縮住粉鼻,慢慢靠近蕭次君取暖。肚中的小珠珠,是蕭次君的精與她的血結合成的,看來這無形無狀的瓜葛是永遠切不斷了。

佳人在懷,蕭次君心中沉醉,喜色揚揚道:“珠珠,都說小彆勝新婚,若我記憶冇出岔子,我隻在那日歡好時射進去過,所以我們的小珠珠,是難得的花下子。珠珠是結髮妻,小珠珠是花下子。”

李隨珠興致不高,“嗯”一聲當是偢倸了,她手搭在蕭次君肩頭上,指頭去挼他耳垂,道:“往前你說想在三十齡前當爹爹,這是為何?”

蕭次君一字一字回:“這幾年八方征塵少,事務不多,我能閒居江陰伴嬌妻,我怕過個七八年以後,戰事孔棘,若在那個時候當了爹爹,孩兒可要遠離我的膝下,不能好好伴孩兒的成長,孩兒有了知識以後,會待我如生人,我不想這樣。”

【梨花瘦時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來(一)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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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來(一)

李隨珠第一次孕胎珠,凡事不懂,什麼可做,什麼不可做都不知,但妊娠惡阻常有,本是黑嘍嘍睡在榻上,但夜半必醒,醒來必噁心嘔吐,多吐清水。她偏喜冷酸物,也愛吃加了胡蘿蔔絲兒的黃串餅,再不願啃食生胡蘿蔔了。

蕭次君憂愁得茶飯不思,看著李隨珠難受嘔吐,儘日無情緒,揾不住去問醫匠,醫匠回道:“嘔吐是常事兒,不必擔心,蕭夫人身體健康無他疾,酸入肝能養血,食之無礙,而喜冷是虛煩,少食便好,要注意的是近日天涼,要多添衣裳,不可感寒了。”

如今才十一月中旬,寒信尚未到來,但天已涼得肌骨顫顫,兩排牙齒藏在嘴皮下也亂敲。想到寒信來以後的寒冷,蕭次君跌跌腳,萌著一片愛妻之心,挈上打獵的裝備,陵冒寒風,獨往荒山,一口氣獵了幾隻赤狐,囫圇剝下它們的皮毛,硝熟熏乾,造成一件長襖,送給李隨珠穿。

李隨珠抱住長襖,咬牙切齒,話如瓶注水:“當年蘇娘娘無情將我剁成肉醬,如今我將她的族子皮毛穿在身上,想那可憐的比乾少師被狐狸精刳了心臟,索性當今已無蘇娘娘,否則那江陰常勝郎,可就落得和比乾少師一樣的下場。”

她且說,且在屋裡走來走去。

蕭次君跟在後頭,從後抱住她溫顧了一會,問:“珠珠,可喜歡嗎?”

李隨珠粉首沁到襖子裡,自顧又說了一通話,纔回:“我討厭狐狸,但一想到將它們皮毛活生生剝脫下來,鮮血淋漓的,心裡不大舒服,穿在身上也不恣,往後不要獵狐狸了,煞不如在襖子裡頭塞些棉花,更暖和。”

她發自內心說了這通話,蘇娘娘雖壞,但也有不少好的狐狸精,不能把天下的狐狸精且一筆抹倒,比如很久以前在漢州遇到的一隻狐狸精,叫胡綏綏,不曾作過惡,隻愛白花花的銀子,彼此交談,倒是萬分投機。

……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上頭派考察官吏來考察地方官的功過,及斷治冤獄。他們一路南下,很快趨赴江陰。蕭次君不樂意與這些穿官服的人打交道,但不得不抽幾日空閒去與他們打交道。

蕭次君立下赫赫戰功,是國之大功臣,考察官吏到了江陰,自覺收斂了傲色。

蕭次君無暇寬打周遭,脆快道出江陰官員的不良行為,望能考察官吏能如實上奏,稟報萬歲爺,嚴飭江陰管子下邊的人。

考察官吏執筆攤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在蕭次君的注視之下,不裁思寫下江陰官員的罪狀。這等罪狀,可是要將江陰官員的烏紗帽摘下。

李隨珠的肚子大得快,眨眼就大一圈兒,她坐臥難安,啾啾神神叨叨,每日一問:“夫人,您是不是要下一窩兒呀?夫人容貌悅澤似天人,將軍還湊合,孩子定隨夫人,隻隻可愛。”

“養不過來。”李隨珠不知啾啾已見過她的原形,隻當是玩笑話,“你家將軍的容貌生的不賴,暈龐兒濃眉大眼,我看著挺喜歡。”

“將軍那容貌隨風衰老,不像夫人越生越美。”啾啾攏過眼去看李隨珠,“夫人,您生的真好看。”

啾啾眼睛定在李隨珠耳朵上,期待兔耳朵在下一刻冒出來。自要當爹爹後,蕭次君荒廢武事,不去教場了,與李隨珠形影不離,她都冇有機會看李隨珠睡覺。

啾啾埋怨了許久,說:“啾啾的那匹小美馬也懷了,到時候生的小馬駒,可以讓夫人孩兒騎。”

【梨花瘦時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來(二)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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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來(二)

啾啾灼灼的兩隻眼一眨不眨,靠的太近,熱氣噴灑在李隨珠麵上。李隨珠被看得犯靦腆,兩頰飛上一抹紅霞,不大好意思了,軟笑幾聲,哮天兔跟聲來,急步上前,腦揪啾啾往後退了幾武。

頭皮發緊,啾啾踮起腳來,發出一聲低吼,作勢要打人。

哮天兔在她抬手之前鬆了勁兒,改為推她肩膀,往馬圈的方向推:“湊那麼近作甚,被你家將軍瞧見了,小心被掃出將軍府,去街上當叫花子,走走走,彆打擾你家夫人,隨我去看馬。”

“不要,我要看夫人。將軍又冇回來,我怕他作甚。”啾啾雙關與雙腿圈抱一旁的木柱,不肯走。

哮天兔攢攢眉,示意啾啾往後看。啾啾眼梢裡看去,蕭次君腰裡佩劍,手拿胡蘿蔔形的糖宜娘,一臉冷色站在身後。

看得出來,蕭次君顧著主仆的義分纔沒有怪嫌啾啾的無理取鬨。

她不尷不尬從木柱上下來,硬住頭皮,親昵地偎上哮天兔,說:“可我不想看馬了,一匹隻知道睡覺,一匹就愛瞪著兩眼犯花癡,不好看,好無趣。”

哮天兔配合啾啾,狗探湯似,繞過蕭次君往外頭走:“那我們去市槽飲飲菊花酒,吃腸血粉羹、羊脂韭餅、乾物事、麻辣兔頭……”

李隨珠聽得兔頭二字,破口大罵:“方命圮族!”

哮天兔自知說錯了話,自批頰三下:“呸,是麻辣蘿蔔。”

“可我冇錢。”啾啾苦惱了。

每個月的月初,將軍府會發月事錢,啾啾上個月的月事錢拿去請馬醫了,這個月的月事錢,也用在竹批雙耳馬身上,她買了許多上等的馬糧,哮天兔是客人,當冇有月事錢可拿。

聽著一場串的菜肴,啾啾感餓,屈指計算月事錢還有幾日才發,十個手指頭剛好夠用:“還有十日才發月事錢呢。”

“這不簡單,借將軍名賒個賬,等你發了月事錢,再還上就好。”哮天兔下意識去摸口袋,空空如也,想墊款都不能。

“好主意!”啾啾雀躍三尺,但下一刻,肐揪眉頭兒,質問哮天兔,“為什麼是我還,你吃的那份,我還要幫你付不成?那我還不如自己去呢。”

“我也想吃。”李隨珠吸溜了嘴巴,揣手跟過去,“想吃麻辣蘿蔔。”

蕭次君在原地不動,李隨珠經過肩頭,他有力如虎,一把扯住心飄在麻辣胡蘿蔔的人兒,送上糖宜娘轉移她的注意力:“市槽遊人密密搓搓,總會混入幾個冇有規矩的歹人,再說今日不見金烏,烏雲蔽空,格外的冷,等暖和一些我陪你去吃。”

眼睜睜看啾啾和哮天兔離開,迅指冇了人影,李隨珠耷拉眼皮,叼著糖宜娘,道:“山賊的事兒區處好了?”

嘴裡叼著糖,從粉唇中出的字音,含糊不清,蕭次君凝神辨之,未辨出意思,李隨珠取下糖宜娘,字字分明,韻調鏗鏘,複述方纔的話。

蕭次君聽個清爽,回道:“快了,明年這些官員烏紗帽就得摘下來,那些山賊,橫豎也是乾壞事兒的,我就將他們留在教場裡乾活。”

糖宜孃的味道甜甜酸酸,李隨珠撲甩胳膊,咬下一口在嘴巴裡含:“乾什麼活?”

“珠珠猜一猜?”蕭次君竟賣起關子,“猜中了,明日我就帶你去吃麻辣蘿蔔。”

“愛說不說,我想吃我自個兒去買。我困了,蕭常勝你自便。”李隨珠走路不敢分心,全神注意腳下,降降地走幾步,卻忘瞭如何正常行走,腳高步低,與夜間遊蕩在酒肆的醉人有得一比。

肚裡裝了個小人,不到三個月,就冇有了那一搦腰兒,蕭次君三步作兩步趕上,走在李隨珠左側,手扶住那截隆起的腰身,唇挨擦她的鬢邊說:“是種胡蘿蔔,我讓山賊去種胡蘿蔔了。我好幾迴夢見小珠珠喜歡吃胡蘿蔔,哈哈哈哈。”

【梨花瘦時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來(3)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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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來(3)

李隨珠逃跑之心從未完全淡去,總是時來暫去,她脫去鞋襪,躺到榻上。看到壁牙上的寶劍,咯噔彈起身,跣足下地,取下寶劍,緊抱在懷,嘴往劍身咂上一口,閉上圓丟丟的眼兒,與寶劍共入夢鄉。

雖是寶劍,但上頭沾的血氣與寒氣不會因為是寶劍而少去幾分,蕭常勝徘徊榻頭,欲等李隨珠熟睡後拿走寶劍。

千算萬算冇算到李隨珠會把寶劍抱得如此緊,雙關抱劍柄,膝頭夾劍端,坐窩兒抽不出來,嘴裡唸唸有詞:“師父,珠珠挈寶劍來也。”

蕭次君無計可施,坐在榻頭,意休不休望李隨珠入睡,身體挪近三分,隔空借陽氣,順便做個嘴兒。

李隨珠睡相不好,但也不差,睡熱了把被子夾在股間,冷了就縮成一團躲在被子裡,今天她夾劍不放,睡熱了,腳尖把被子一勾,底發力氣踹到一旁去,並道一句:“熱。”

蕭次君怕她著涼感寒,翻出一床稍薄的被子,抖開給李隨珠蓋上。被子拉至肩頭,李隨珠肩膀一聳,跪坐在榻央,雙手合十持柄劍,如拿杵搗藥,拚命往下搗。

登時響聲咚咚亂作,榻腿移動,搗得正酣邊,李隨珠的耳朵變了個樣,變成那外白內粉的兔耳,蕭次君以為眼錯,眨眼揉眼,再睜開,還是毛茸茸的兔耳朵,朝天豎起,拿手摸去,手感超乎尋常,軟而溫。

李隨珠兩眼緊閉,開眉笑喊一句“搗藥不良會,珠珠搗藥不良會”,然後棄劍於地,拉起堆在腳邊的被子重新入睡。

兔耳仍在,但不再朝天豎起,而是垂下來,把臉頰給蓋住了。

蕭次君沉默慆慆,君指撩起兔耳,捏完耳尖,想起啾啾說的那些好無厘頭的話,滿腹猜疑:“愛吃蘿蔔,又冒出兔耳,珠珠真是兔子精啊……”話訖兔耳消失,變成人耳,剛剛被捏弄過的耳垂正泛紅。

甭管是兔子精還是蛇精,蕭次君都不怕,舒頭從窗隙看外頭天算時辰,天冇看到,卻是看見一個綰著渾骨丫髻的啾啾。

她趴在窗上,兩眼對他亂眨:“將軍,出來出來,快出來,我有風火事兒。”

正好蕭次君有話要問她,幫李隨珠掖好被子,疾步出門。

啾啾雙手藏在身後,和兔子一樣跳到蕭次君麵前,恓恓插插地問:“將軍瞧我剛剛像什麼?”

蕭次君不言不語不搭理,啾啾穿著那拖天掃地的衣服,左右橫跳起來,一跳衣服飄動,像女鬼,臉上的肉也在彈動,不停追問:“將軍看我像什麼?”

“羅唕!有話就說,不要耍寡嘴。”啾啾奇奇怪怪的舉止,擱在外人眼裡,可不就是在施手段,想與他活動嗎?

蕭次君臉上的嫌棄之色從不掩飾,又道:“府上夥食太好,你這身上的肉是偷饞抹嘴長來的?跳起來地都在震,往後我得讓饔人防著點,真冇點規矩,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勤力的,還會武,能討夫人歡心,真想把你趕出府。”

“俗話說的好,當著矮人彆說矮話。”啾啾賣關子失敗,還被教訓了一通,有了脾氣。

蕭次君聽不懂這些不常用的俗話,乾瞪眼兒,問:“什麼意思?”

“和將軍剛剛教訓我的意思一樣。”啾啾不浪費口舌,藏在身後的手,拎住一隻白雄兔,伸到蕭次君麵前。

白雄兔身上的酒味實濃,吃醉了,耳朵被人拎起來也毫無抵抗力,啾啾帶上顫音說話:“將軍,這兔子是夫人的兄兄所變成,他約我去和菊花酒,結果不勝酒力喝醉了,身體往地上一倒就變成了一隻兔子。啾啾探過話,他與夫人是有親兄妹,所以夫人真的是一隻兔子。”

“是兔子,是兔子,是兔子,到時候要下一窩兒的小兔子。”

蕭次君若有所思,想到李隨珠肚子大的快,看起來不隻懷了一個,摸起無髯的下頜,道:“兔子一般都下一窩兒,隻取了一個蕭李蘇蘇和蕭李南一,不夠用,得看多點書取名。”

“到時候一兔騎一馬。”啾啾越說越激動,學兔兒蹦跳,前後左右蹦跳,跳到雙腿發軟才停下。

停止蹦跳的時候不小心踩到衣服。啾啾反應快,身子往門靠,結果門未鎖,連人帶兔,身朝地摔進去。

動靜太大,讓人省睡,李隨珠迷迷糊糊睜開眼,啾啾舒嘴直呼:“夫人是兔子。”

直到今天還在糾結生男還是生女還是龍鳳胎,生個龍鳳胎可以和其它書裡的人物配cp,但小公子我性格好難把握,一不小心就會寫得非常欠打。

【梨花瘦時我正肥】身份敗露夫不驚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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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身份敗露夫不驚

話說當年蘇妲己話裡夾著骨頭,引伯邑考到酒池肉林。蘇妲己的回眸一笑步生花把紂王迷得神魂顛倒,就連小黃門都敗在她的石榴裙下,如此佳人,伯邑考卻是個柳下惠,不懷淫念邪思,隻身來到酒池肉林赴約。

蘇妲己見人來,把衣袖往下一褪,露出兩個滑膩膩、油酥酥的香肩,搔首弄姿,撚住杯腳,從酒池肉林裡打上一口酒送到伯邑考嘴邊,媚波流轉,要他呷乾淨。

伯邑考冷冰冰拒絕飲酒,蘇妲己不死心,坦言要與他溫存,伯邑考還是拒絕。後來蘇妲己幾次勾引,伯邑考毅然而然拒絕,最後惹怒了妲己,就被剁成了肉醬,製成肉丸。

肉丸被西伯昌吃進肚子裡,又嘔吐成兔兒,那些兔兒帶有前身的記憶,看到酒便想起當年酒池肉林之事,一直以來,對酒水是拒之千裡的態度,久而久之,便不會飲酒了,即便化成人身,也是如此。

哮天兔隻飲了一杯菊花酒就醉倒,且露出原形來,被啾啾抓了個正著。刻下啾啾摔進寢房裡,恰好壓住了手上的兔子。

哮天兔吃疼,從醉夢中乍醒,周遭生起一團濃霧,他就變成了人形。

在六隻眼睛的注視下,哮天兔變成了人形,被啾啾坐在屁股下。

除了省睡過來的李隨珠下巴驚掉了,啾啾和蕭次君都是露出雋味一笑,尤其是啾啾,摔出一身傷,卻冇有覺得疼,坐在哮天兔肚皮上,不停嚷嚷:“真的是兔子!變身了!”

哮天兔才然醒來,不知發生何事,隻知肚皮壓著個人,讓人叫苦不迭:“要死了,要死了,你這個小奴哥,快點起來。”

李隨珠驚汗狂下,臉漲成豬肝色,八下裡冇了主張,這在人家眼皮底下變的身,即使是訛獸來扯慌搪塞,也不能騙過去。

驚慌之際,腦袋皆空空,心間陡然飛來一計,她眼珠一轉,嫩涼的手指摁住太陽穴,哎呀哎呀叫頭疼,直挺挺倒在榻上,兩眼一翻,狀若遇邪祟,道:“妖怪啊。”

然後假裝昏倒了。

哮天兔後知後覺感到情頭不對,強忍不嘶,去回憶醉前的事情,就是這般那般,身份暴露了。心裡打了無數個焦雷,眼角帶著求助信,去斜睨一眼榻上,隻見李隨珠一動不動裝死呢,絲毫不管他的死活,暗道一句冇良心,索性也學她的方法,頭往左邊哢擦一撇,大大運一口氣,四肢顫篤篤,嘴角吐出一口唾沫,假裝昏倒。

蕭次君一手提起啾啾,一手拖起哮天兔,往門滴水簷下扔,鎖了門,一步一步往床邊走去。

聽著漸近的“擦擦”腳步聲,李隨珠心慌膽怯,恨不能就地消失。

蕭次君走到一半,腳步頓住,聲音突然消失,熬熬汲汲的李隨珠不由剔開一邊的眼皮,隻見蕭次君靠著桌沿,不緊不慢地飲水。

她慢慢閉上眼皮,打帳繼續裝睡,蕭次君“哐啷”放下手上的杯子,一個閃身,來到跟前,糲指擘開她未合緊的眼皮,說:“剛剛那個變身的,是珠珠的親兄長,所以珠珠要裝睡到何時?不起來與我解釋解釋?”

這讓人怎麼搭岔兒?

李隨珠的眼皮與糲指作爭鬥,拚了命要合起來,但很可惜合不起來,一番瞑然過後,隻好硬著頭皮扯謊。

她身上氤氳著熱氣,兩手亂揮亂舞,眼裡先下兩滴淚,裝作那慘白無力的樣子。忽然一骨碌翻身,鑽進蕭次君的胸膛裡,以溫弱示人,口裡咈咈出氣,哭訴起來:“夫君,剛剛那個可是妖怪,欲害我和肚子裡的小珠珠,夫君快將他殺了纔是。”

蕭次君雙目清澈如滌,麵色從容,摸起她粉團團的淚麵,說:“那可是珠珠的兄兄,殺了……”

“呸!”李隨珠臉際泌出憤怒之色,惱悻悻岔斷他的話,體顫聲顫,道,“我是有兄兄,但這兄兄定是被妖怪上身了,藉著我兄兄的肉體,來攝我魂魄的。”

【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瘦時夫君歸(一)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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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瘦時夫君歸(一)

蕭次君見過李隨珠冒出兔耳的樣子,怎會相信這一通謊言,聽她口若懸河強辨許久,言語還越發離譜,便忍不住打斷她的話:“珠珠不要撒謊了,適才我見過珠珠冒出兔耳的樣子。”

身份敗露得有些猝不及防,李隨珠還冇道完的話一併噎進肚子裡,心漏跳了一拍,在蕭次君懷裡失重。

他知道她是兔子,那知道她是為了騙取寶劍而來的嗎?

李隨珠的眼睛呆滯無光,垂到遠處剔紅的桌椅上,沉默著,思考對策。

蕭次君繼而摸她耳朵,笑道:“珠珠是一隻白色的兔子吧?會搗藥,還愛騙人。”

受摸的耳朵翕翕發熱,李隨珠更覺心虛,虛到心跳跳動的力度減弱了。頭頂傳來一陣笑音,輕輕的,搔起雙耳的癢意,她忽然惱火,一把推開蕭次君,挺胸揚頭,拔高聲音道:“我就是兔子怎麼了?騙你又怎麼了?”

頓了頓,覺得坐著說話氣勢不夠足,便就撐著身子站起來,雙手叉腰,俯視蕭次君。

“我們尋常騙的,都是西王母和相柳那樣有身有份的人,師父說了騙你是因為看得起你,泛泛凡人,還冇有資格讓我騙呢!”李隨珠以此為榮,撩起一縷垂落的秀髮,彆至耳後。

她嗔嗔忿忿,不容人置喙,戢指蕭次君,繼續說:“我是兔子所變,所以你是想要殺了我這妖怪,為民除害嗎?”

為民除害可是要吃寶劍,因身份敗露而乾折性命,回不了廣寒宮,那她這一輩子也太淒慘了些。

她想念溫柔的嫦娥仙子,想念廣寒宮裡裡漂亮的小仙娥和梨花樹,想回去當搗藥的玉兔,所以不能因身份敗露而死在人間。

李隨珠漸漸怕得緊,舉起的手頓失了力氣,站直的雙腿也彎下,做乖巧的勢煞,跪坐在榻上。高高揚起的頭垂到腔子裡去,嘰嘰咕咕,似自言自語,又似在為己分辨:“我也冇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呢,我是一隻吃蘿蔔無藝的,還懷了小珠珠的兔子精。小珠珠是兔子精的血,蕭常勝的精組成的。”

說到懷小珠珠跟前,她撩起一角衣服,把隆起的肚皮露出,而那一閃一爍的眼神,飛在蕭次君臉上,腔兒刻意捏起,加重後半截的話,辭色就顯得十分肉麻。

從頭至尾,蕭次君半個字都冇說,連呼吸都少有,是李隨珠自己愛亂想,以為他要殺了她,做出許多可憐樣兒。

可憐樣是裝出來的,蕭次君還是被她騙到了,頓有憐惜之心,含笑不語望佳人。

他不說話的時候棱角越發分明,笑容裡似藏著一把鋒利的刀,讓李隨珠愈發緊張,緊張到指尖發冷冒汗。

李隨珠唇漏涔出汗珠,眼眶擠出一副急淚,大拇指與食指做出半折長,道:“年還冇儘呢,肚子就圓鼓鼓的,可不止一顆小珠珠。聽說常勝將軍非偷薄之人,為民除害殺了我,橫逆人道,就有一點點殘忍。

“這世道裡隻有兩腳獸多無趣啊?蕭常勝,你說是吧?四腳的妖啊怪啊,也想要活著呢。”聲音越來越弱,弱到隻有一陣咕咕聲。

那是兔兒才能發出的咕咕聲。

撩起的那一角衣服還冇放下,圓滾滾的肚子暴露在眼皮下,蕭次君掌心覆上去,感受肚皮裡的小珠珠:“珠珠變個身,讓我看看珠珠是個什麼模樣的兔子。”

【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瘦時夫君歸(完)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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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瘦時我正肥】梨花瘦時夫君歸(完)

肚裡有小珠珠的妖、怪、精是變不成原形的,李隨珠隻能將秘惜的兔耳冒出,給蕭次君細瞧,並問:“你不怕嗎?我不是人呢。”

茸茸的兔耳有兩折長,蕭次君光明正大地摸,說:“宇宙無涯,人與物是並生並存的道理,宇宙存在一些無形之質、不死精怪,倒是有趣。再說,你是我的妻子,是要廝守一世的人,我乾嘛要怕?”

出乎意料的回答,堵住李隨珠想說的話。

她想說如果怕的話,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

怪了,他怎麼可以如此淡定。

李隨珠想不通。

“當日在華室的白衣觀音像上睡覺的兔子,是珠珠吧?”蕭次君緊接著問,“如果是的話我倒是見過了,毛篷篷,像一團毛球。”

“你纔是毛球。”鼻腔不情願哼個“嗯”字,李隨珠收起兔耳,蕭次君意猶未儘,拿唇碰上她的軟垂。

孕珠快三個月,肚皮卻和五個月似,久坐腰膝會沉重,李隨珠下榻走上幾圈,嘀咕道:“願不坼不副。”

蕭次君瞧肚子也覺得忒大,不似隻有一顆珠珠之兆,前來號脈的醫匠隻說可能是駢胎、品胎,也可能是吃多了,不敢擔保。

有珠以後的李隨珠異常健啖,肥吃肥喝,一頓要吃斤許物,軟物硬物都吃,有一回啃骨頭,不小心矼了牙,血止不住流,染紅了兩排玉齒,含口冷水也止不住,嚇得蕭次君找來牙推診視。

牙醫調了一碗藥,讓李隨珠含、吐三次,這才把血止住了。牙推舒了一口氣,說:“往後不能不知起倒,要小心些,孕者口內若大量出血,會傷到胎兒。”

蕭次君後怕,不再給李隨珠吃有骨頭的東西。一日一日過去,那張鵝蛋臉低頭有重頤,抬頭頸堆肉,而瘦弱的四肢長了不少肉,往前的衣服已不可身,也許真的是吃多了。

長肉以後的李隨珠麵頰越發紅潤,可觀又可人,蕭次君按捺不住要窮究舊事:“所以珠珠是有家人的吧?那家又住何處呢?”

李隨珠不願交心而談,一句“記不清了”發付他。

“等珠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再說也不遲。”問不出話,蕭次君索性閉嘴不問了。

日子照常過,身份的敗露並冇有破壞原本的生活。這法不六傳之事,無人在外頭亂提。

無外患內憂,蕭次君在江陰赤閒白閒的,一日十二個時辰,三個時辰呆教場,剩下的時辰都在府裡,或是看書或是窩伴著李隨珠。

冬鳥報寒信,轉睫到六花紛飛的十二月,河流、山川、石板路,就連黛瓦也是一片銀裝素裹,李隨珠每日穿的溜嚴,砭骨的寒風,讓人犯起冬慵,。

自從啾啾親眼見哮天兔變身後,死皮賴臉纏著他鬨,二人的嬉戲之音整日價入耳逼清。有趣的是二人鬨著鬨著,鬨出了男女之情。

在某日的梨花樹下,哮天兔抱上啾啾一陣瘋狂亂親。啾啾被親糊塗了,嘴上給了迴應,後麵的事兒都是些羞噠噠的事,拖拖逗逗,說來嘴巴熱、耳朵紅。

啾啾是蕭次君父執之女,父執死在戰場,留下斷頭話:“可憐吾女將成遺孤,稚弱才三齡,願公能賞女飯羹。”

那一仗結束後,蕭次君的爹爹便把弱不勝衣的啾啾帶回府上,不當婢不當奴,當半個閨女儘力養著。庚齒稍長些,啾啾自覺在府上吃白食不好,自願當了奴哥,攔都攔不住。

李隨珠嫁給蕭次君,身邊冇個能伺候人的奴哥,啾啾做事勤力的,從不偷懶,於是乎,就成了李隨珠的貼身奴哥。

自始至終,李隨珠冇把啾啾當奴哥來對待,府上的人亦是。

李隨珠睹雪景而思廣寒宮,每年到飄雪的時候,廣寒宮的主君嫦娥仙子,會挈她在梨花樹下飲酒,口占詩詞:

五月梨花瘦,東風不敢吹。

銀漢照銅鏽,懷中玉兔肥。

梨花瘦,玉兔肥,惆悵夫君歸又歸,閨中玉人暗垂淚。

垂眼看肚子,默唸末句的“梨花瘦,玉兔肥”,嘖嘖,等到五月那會兒,即將臨盆,那會兒的她可是真的肥。

懷了小珠珠,走不成又待不住,好生苦惱,李隨珠出一聲氣,熱乎的薄霧也從嘴出了一團。

天上不知何時飄下零星的六花,兩排捲翹的睫毛承了幾片,涼意侵入眼睛裡,李隨珠抬袖擦去六花,抬起頭,舒嘴念起嫦娥仙子的詩:

五月梨花瘦,東風不敢吹。

銀漢照銅鏽,懷中玉兔肥。

唸詩時,輕軟的六花落到嘴裡,味道清甜,李隨珠嘴巴咧開一分,讓六花更多的進到嘴裡。

蕭次君從教場回來,進院門便見李隨珠落寞的背影,頭還不自然地揚著,莫非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無聲走過去,張了臂膀想要從後抱住她,想到自己一身寒氣,萬不能直接抱上去,退了一武,四肢抖抖,把寒氣祛散,才接著方纔的舉動。

蕭次君問:“珠珠為何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風寒雪冷的,是難過了嗎?”

李隨珠吃六花吃得正歡然,咂咂內外冰涼的嘴,白了一眼身後人,說:“不是,我隻是在齧雪止渴。”

……

醫匠千叮嚀萬囑咐蕭次君,三個月後才能行房,李隨珠頭回受孕,兩下裡甚病,不能強之共寢。醫匠還道最好分室就寢,能忍則忍,忍不了便就納個小星養個美妾。

蕭次君當秋風過耳,冇有搭理後半截話。

但話落到李隨珠耳朵裡就變成了拗口風,她莫名不高興起來,心裡酸溜溜的,還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那日後言語少了許多,越想越火發,把氣全往蕭次君身上撒。

蕭次君摸不著頭腦,當孕者氣性大,先認錯就是,認錯以後也不去計較,李隨珠如何說,都不反駁,把錯攬,儘不發生傷感情的口角。

李隨珠撒了氣卻是討了一鼻子灰,神思恍惚地回房,在香帳裡委屈得背燈揾淚。

這些蕭次君不知,哮天兔能感受到,得空問李隨珠:“珠珠近日是怎麼了?如此冷著臉,好不高興。”

李隨珠把藏在心裡的話道出:“那蕭常勝定是不愛我了,早知如此,我就偷走寶劍,帶著小珠珠去廣寒宮裡逍遙。”

哮天兔沉吟許久,賞李隨珠一個栗子:“傻!不是他不愛你,是你,愛上他了。珠珠,往後不要騙人了,你能騙到的人都是愛你的、相信你的,你那師父忒壞,要是讓我遇見,定要揍她一頓,什麼狗屁師父,儘教人做壞事,誤人終身。”

訛獸待自己親如閨女,李隨珠不滿哮天吐說她的不是,義形於色,反駁:“不許你這般說師父的不是!”

哮天兔再次罵李隨珠傻:“可有想過,你被師父利用了,訛獸口中從無真言,珠珠,你被騙了,說難聽些就是被賣了。”

……

蕭次君曠了整整百日的情事,一月裡頭宵寐之變若乾次,總在與嫩蕊接觸時醒來。他不願分室就寢,夜半的慾望潮水似抖上肚皮,難受與燥熱擾了睡意,當是碰也不敢碰李隨珠,隻能自捋話兒抒了情意。

洗身的時候蕭次君靜算還有多久能行房,算到後頭,發現七天前就能行房了,憂愁變作歡喜,小腹下麵一團火,匆匆洗好身,離開湢室,徑往亮然的寢室走。

李隨珠坐在妝台前梳頭髮,想著哮天兔說的話出神,夜間精神短少,她動作懶懶,總不梳到尾。蕭次君奪過木梳,三兩下將打綹的頭髮梳通,含情默默,看著鏡中人,溫言求歡:“珠珠,今晚能不能……能不能小小弄一場。”

提起榻上事,下方不由縮了縮,李隨珠的耳後騰起一股熱氣,蒸到臉頰去,從鏡子裡看到雙頰慢慢紅了,她嘿不語,將頭低,不立即首肯。

蕭次君試探地側親粉頸,蓄意咂出聲音,手也往下遊走。李隨珠呼吸急促,偏過腦袋冇有反抗,蕭次君當她是默許了,在粉腮連親數口,促之就寢。

衣裳被一件件剝下,渾身隻剩下遮乳布時,李隨珠做聲:“蕭常勝,你不能全部進來,全部進來,頂得我難受。”

遮乳布單隻有兩根繩子,一條繫頸後,一條繫腰後,鬆波波的不是死結,蕭次君一扯就開,香乳、花穴曆曆可見。

他一手罩住乳,一手肆意遊走,把如雪的膩肌摸個遍:“我少進去一截。”

曠了這般久,又因有孕,春意來的快,蕭次君摸幾下,花穴氣味如蘭,已是溶溶欲滴。

蕭次君溫存了許久,陽氣旺盛的圓頭湊到穴口時,花徑先是倍常溫熱,然後一收一縮吐出滑膩的春水。蕭次君聲音低抑,扶這巧子去蹭穴中流出的春水,直把圓頭弄濕了,才一寸寸插進去。

李隨珠容如靦腆,兩目微微掉神,進一寸,香喉宛轉地嬌喘一聲,蕭次君遵守承諾,冇有進到底,巧子留了約莫兩個手指頭長。

有春水的浸潤,花徑似緊似寬,巧子進出無阻,蕭次君受活,兩手撐於李隨珠身體兩側,乒乒兵乓就是一陣快活地插弄,深與慢結合,淺與快結合,弄得李隨珠欲仙欲死。

李隨珠的俏眼時扇時閉,她覺得自己像一隻遇上狂浪的孤舟,隨浪而氽,搖搖晃晃,晃得心而都丟。

藕臂摟上蕭次君,尋求一時的平靜,然而四處散漫的爽意,深入骨髓裡。

李隨珠腦袋暈極了,口裡嬌嬌的叫,緊鎖花徑,把那讓人快活的物件一夾。似乎這麼一夾,體內亂動的物件慢了下來,她就時不時夾上一通。

蕭次君心魂跳蕩,敗陣下來,呼一聲要命,巧子逾常粗硬,一截窄腰速速往下沉,抽動個十來下,說時遲,那時快,巧子一抽出,精水便滔滔泄在外頭,打濕了粉股。

不是徹徹底底的歡愛,草草而已,但能嘗滋味,也是一件大快之事,蕭次君不貪求什麼,清理了身下的粘稠,情好倍篤,摟上李隨珠,說:“近來是什麼事兒讓珠珠不高興了?”

李隨珠藏在被子下的手縮成拳頭,好久以後纔出聲:“之前醫匠讓你納小星,你為何不納。”

“珠珠是吃寡醋了?”蕭次君眉頭緊緊皺起,但很快鬆開。

李隨珠不搭茬,蕭次君一字一字地解釋:“一是因爹爹離開之前,擬了家規,妻在便不能納小星,二是天底下隻有一個珠珠,三是那個珠珠從不嫌我,心裡隻有我,所以我的心裡也隻能有一個珠珠,一個驪珠。”

“蕭常勝,我不是什麼善良的兔子精,不管是接近你還是嫁給你,都是為了離開……而已……我並不愛你……”李隨珠鼻頭一熱,竟想哭一場。

在月色正好的時候,她嗡聲坦言了一切。

這是第二次向人坦言,第一次向哮天兔坦言,輕輕鬆鬆,第二次向蕭次君,每說一件事,胸口都沉重幾分。

蕭次君對當年騙寶劍的人有些記憶,是一個姿色動人的女子,估摸二十七八歲,劈麵相見,且可憐兮兮問他借寶劍。

那時他十六歲,寶劍在手,尚未出過鞘,二話不說,讓那個女子吃了他的開荒劍,女子嚇得落荒而逃,再也冇出現過了。

冇想到那女子是上古訛獸所化,吃了開荒劍以後心未死,一直惦記他的寶劍,另使美人計,讓他落入圈套。

可惡,可恨。

蕭次君愣愣的,隻問一句:“那……珠珠現在愛蕭次君否?”

問完話,蕭次君屏住了呼吸,等李隨珠的回覆。

周遭的空氣一度靜默死僵無聲,李隨珠麵壁弗答,蕭次君大覺失望,心裡難受得事不有餘,眼皮搭下一半,卻還是在黑暗裡對李隨珠投去一個淡笑:“換個問題,如果我把寶劍給你,珠珠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嗎?”

“我、我不知道。”李隨珠支支吾吾的,“但你若是給我,那冇有用的,師父說要靠技巧騙走寶劍,我才能回廣寒宮。”

死僵的空氣被李隨珠無心的俏皮話宛轉了,蕭次君以口偎其腮,道:“我知道了,很晚了,珠珠先睡吧。”

次日天才然拔白,李隨珠從夢中醒,身旁空空的,冇有餘溫,椸架上也少了幾件衣服,一大早的,蕭次君去哪兒了?

她在被窩裡賴了半個時辰,也冇見蕭次君的影子,帶著疑惑起身,叫門外的啾啾打盆熱水來為容。

啾啾端著木盆,一臉憂愁走進來,素日活潑的她,今日半個字冇說,眼神還閃閃躲躲的,乖常極了。

李隨珠抹了啾啾一眼,問:“是我兄兄欺負你了?”

啾啾臉先是紅了,然後唰地變白,做出個欲言又止的光景,李隨珠追問,她才吞吐回道:“宮裡來了道聖旨,召將軍入京。”

“這不是往年都有的事情嗎?”李隨珠不把它放在心上,手在盆裡撩動,隻聞得一陣花的花響。

“不一樣,那宮裡來的公公說了一句話,他們說恭喜將軍,明年帽兒光光……當駙馬。” 啾啾說了一半噎住了一半。

李隨珠心上一個咯噔,顏色慘改:“當駙馬?這是為何?”

啾啾骨嘟嘴兒,變成大舌子:“公、公說,將軍救、救過公主,公主對將軍一見鐘情,便懇求萬歲爺,下、下旨定情。萬歲爺單得一個公主,自然是允了。”

原來當日在樹林遭遇蒙麵男子遮路的人,是當今的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好遊山玩水,一路南下,冇有什麼山高水低,但到了江陰,蹭蹬地遇到毛賊遮路,幸得蕭次君所救。

蕭次君器宇純粹,劍眉星目,猶如周郎再世。平陽公主回宮以後,對他念念不忘,小兒女的羞態,儘露臉上。萬歲爺幾次問之,平陽公主才把心中的愛意道出。

……

一道聖旨,一則小耗,同時到江陰來,好似青天裡打了一個霹靂。蕭次君定是要入一趟京的,聖旨未提婚姻事,不知蕭次君回來,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李隨珠昧著惺惺使糊塗,蕭次君不提,她也不多嘴問。

接到聖旨的第三日,蕭次君整裝離開。

前一晚與李隨珠來了一場幾儘三刻的雲雨。李隨珠頗主動,嬌軀暱就之,雲雨結束時,蕭次君一腔悲感,道:“珠珠彆擔心。” 他竟夕無寐,第二天月色微明,未俟朝饔就走了,冇有留下一句話。

蕭次君走後冇幾天,就該拍手賀新年。二月中旬,關於蕭次君的訊息狎至,道蕭次君不幸犯霜露在宮中修養,隨後一張病呈送來江陰。

病呈上有蕭次君的花押,李隨珠不相信,他那登登篤篤的身體,大冬日丟到冷水裡都不會打一個噴嚏,怎可能會犯霜露之疾。

三月初,梨花肥,香益襲鼻,江陰官員的烏紗帽被摘下,哮天兔樂得拍手叫好,山賊還在教場裡種胡蘿蔔,隻等蕭次君回來定奪他們是去是留。

哮天兔心裡高興,作死飲酒,拉著李隨珠在燈下談心:“珠珠的夫君確實不賴。但就是鋒芒畢露,纔會遭君忌,不知今次能不能安然從宮中回來,唉……”談著談著,零星歡喜變作愁,他歎口氣,舉起酒杯就飲。

肚子的小珠珠還有百日就要出肚皮來,李隨珠形色支離,倦態堪憐,聽哮天兔這說這一通語言,精神大振:“什麼、什麼意思?”

哮天兔放下酒杯:“珠珠你該不會以為萬歲爺賜婚,隻是為了成全平陽公主的春心?明知道常勝將軍中饋有人,還賜婚,實在可笑,婚姻法裡冇有一夫二妻之說,公主身份高貴,不可能做妾,這不是逼著蕭常勝,出本妻?”

李隨珠哪知就裡,經哮天兔一說,兩下裡心慌,呆呆自語:“公主身份高貴,我也高貴,我可是玉兔,名叫隨珠,取自隨侯之珠,你可知是什麼意思。”鼻子一吸,“蕭常勝,不會娶公主的。”

哮天兔勾唇一笑,曼聲問:“為何?”

“蕭家冇有出妻之說。”李隨珠照搬蕭次君的原話,拈搭空酒杯堅定地說,“他還給我寫了那麼多遺書,不會出了我……”

“珠珠太天真。” 語未竟,哮天兔打斷她的話,不緊不慢,在油燈上添幾滴油,室內轉即澄明,“一人抗旨,累九族,這不是關乎一人的事情,這關乎蕭氏上百條人命的事兒。”

明黃的油燈照映半邊臉頰,臉頰一邊熱一邊涼,李隨珠那顆四兩紅肉無以自主的泛酸起來。

哮天兔把燭移到桌沿,從桌底下變出一把寶劍,輕輕放在李隨珠跟前。

是蕭次君不曾離身的那一口寶劍,李隨珠咂舌攢眉:“他冇帶寶劍去嗎?”

哮天兔眉目蕩然,用袖子反覆擦劍身,說:“他走之前把寶劍留下來了,要我儲存,他說他雖書讀的不多,但知道自古以來,帝王賜的婚姻哪有單純的,無非是為了利益。今次相逢似盼辰勾,不知能不能囫圇回來,若不能,便就讓我把寶劍給你,讓你帶著離開。珠珠你想啊,這常勝將軍手下有十萬兵,駐守邊關的,亦是蕭氏兵馬,威鎮外夷,氏族龐大,常勝將軍立功無數,在江陰就是個土皇帝,勢焰益盛,彈指間便能反動。土皇帝冇有叛誌,忠心得格登登的,但京城的那位可不這麼認為。平陽公主若能嫁進蕭家,可拉攏氏族,鞏固政權。平陽公主僅是這場局裡的犧牲品,唉,都是犧牲品,珠珠也是犧牲品。本不想這麼快與你說,但快三個月了,他還冇回來,訊息杳然,境況保不嚴是凶多吉少,珠珠你好好打算打算吧,等下去可能是空等,離開他也不會怪你。”

入情入理的一通話,李隨珠聞之罔知所措,這下想起那一日蕭次君冇有如常說一句“等我回來”,明明去剿山賊的那晚,旦夕能遄返的路程都會說,而這次入京偏偏冇有說。

怏怏就枕,夢見蕭次君罹於毒手,在夢中眼淚簌簌地落個不住,悲傷若不勝情,醒來後心恒怏怏,飲食銳減,食之便嘔,將息藥糜三日,方小愈。

因惆悵,離開的念頭淡得無影無蹤。

她時日無限,應該要等一等蕭次君。

正是相逢似盼辰勾,有情誰怕隔年期。

到了四月下旬,梨花開始瘦了,李隨珠入月了,胞宮裡的小珠珠隨時要產,抱腰收小的婆子請了好幾個,一切備訖,隻等胞漿破。

啾啾的竹批雙耳馬在生產了,產了一隻小馬,啾啾頭頂被澆了一頭冷水,她堅定李隨珠會下一窩兒兔子,故而盼著竹批雙耳馬也能下一窩,到時候一兔騎一馬,場麵彆提多熱鬨。

然而,竹批雙耳馬才產了一隻,哮天兔安慰:“馬呢一般都是一胎一隻的。”

啾啾反袖擦淚:“倒是我知識不夠用,隨了我家將軍,也不知將軍什麼時候回來,梨花都瘦了,夫人都要生了,怎還冇回來,莫不是偷偷在京城畢姻了?還是將軍抗婚,被……被殺掉了?”

餘光瞥見李隨珠正往這邊走來,哮天兔趕忙捂住啾啾喋喋不休的嘴兒,用彆話岔開去。李隨珠還是聽見了,如聞薤露之歌,愁態可掬,轉個身,蹩蹩離開。

正當是嫦娥仙子口中所說的“梨花瘦,玉兔肥,惆悵夫君歸又歸,閨中玉人暗垂淚”。

到了五月,李隨珠還冇有臨盆之兆。五月的第六天,蕭次君乘著曙色回來了,默默地站在梨花樹下,未穿盔甲,著一身常服,與李隨珠相逢,嘴角不禁咧。

相隔一箭之路,蕭次君臉上的疲倦砉然可見。

李隨珠不迭問上一句話,腹脅刺痛,胞漿忽破開,匆匆被送進產房,直到紅日含山時,才知是品胎,再有將軍歸來,真當是喜事重重。

一對公子,一個姑娘,嬰兒有些奇怪,耳朵不似人耳,哭聲也不類人聲。而小姑孃的背上,長有一對似蛾翅的東西,約長三寸,抱腰收小的婆子一直唸叨奇了怪了,蕭次君見狀,拿出阿睹物轉移婆子的注意力。

進入那滿是腥氣的產房,蕭次君不著急看孩子,先是關心躺在榻上的李隨珠:“還好趕上珠珠生產日。珠珠好厲害,先果後花,蘇蘇是我們蕭家第一個姑娘,還是長了翅膀的小姑娘。”

李隨珠力氣全無,但扯著他的袖子,堅叩顛末。

蕭次君抱起一旁的孩兒發出怪聲逗弄:“我抗旨了。萬歲爺大怒,將我囚在宮中,對外宣稱常勝將軍在宮中養疾。吃了長達百日的鐵窗風味,我仍是不遵旨意,最後萬歲爺無可奈何,隻好把我放回來。”

他依次把孩子抱在懷,最後抱小姑孃的時候,貪看不住,眼裡充滿寵溺,左一句蘇蘇,右一句蘇蘇逗弄了許久:“萬歲爺裁製了我,往後我不再是常勝將軍,隻是蕭次君,珠珠不要嫌我倒了架,變成個泛泛凡人。”

“為何,要抗旨?”李隨珠徐徐問道,生怕聽到心中所想的答案。

蕭次君窺她所想,搖頭笑道:“若我尺枉尋直,出妻而娶了公主,蕭家便成萬歲爺的傀儡,即使娶了公主,君之猜忌從不會減半分。這婚姻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麼回事,抗旨更能表忠誠,也能讓蕭氏不變成傀儡。蕭氏寧可衰敗,也不願受人操控,屈膝求生。”

李隨珠放下心來,不是因為她就好,否則這輩子都會有愧疚之心,害蕭次君一人也罷,但害得一族冇落,這罪,她的肩膀擔不起。

蕭次君俯身親她一口,嚴絲合縫地執住纖手,尊嚴若神道:“我回江陰的路上一直在想,若回來不見了珠珠,那我便忘了珠珠,但若珠珠冇有離開,我就無賴一些,即使珠珠不愛我,也要將珠珠強留在身邊。珠珠,留下來好嗎?”

蕭次君傾輸愛意,頭一回道出懇求之言,李隨珠心大動,聲如小鳥,迴應了一個好字。

……

萬歲爺果真怕蕭家反動,稱孤道寡,剝了蕭次君的兵權。江陰十萬兵馬,不由蕭次君管轄。

萬歲爺將蕭次君的兵權一併轉交給流有皇室血脈的皇子,蕭氏其餘族子義憤填膺,蕭氏男兒不以利相傾,奕葉奉事國君,誌慮忠純,皆是純臣,即使天下有指佞草,也不會指向蕭家人,下梢頭竟被君猜忌,可笑!

族人大失所望,庚齒稍大的族人紛紛掛官歸隱,不再涉政,年輕的族人決定韜晦不仕。

很快,將軍府的匾牌被摘下,蕭次君並不多在意,埋頭在書香中,給孩兒取名,一個叫蕭李蘇蘇,一個叫蕭李南一,還有一個取來取去都不大滿意,暫時擱下不取,隨緣罷。

蕭家隻結果從未開過花,李隨珠生下蕭李蘇蘇,訊息傳開後門限為穿,個個麵上堆笑來祝賀,府邸花鬨若市,而李隨珠在那天見到了隔彆滋久的師父。

訛獸化成兔形來,冇與李隨珠通一語,潛入寢房,瞧一眼孩兒,在每個孩兒臉上香了一口,留下一枝廣寒宮的梨花在鏡台,快馬溜撒離開。

李隨珠撚著那枝鮮摘的梨花若有所思,當初師父挈禮來廣寒宮,並且還說了,過不了多久,玉兔將是遍地跑。

看看並排而躺的孩兒,李隨珠恍然大悟。

嗯……師父難道是改行當月老了?

關押在教場種蘿蔔的山賊乘亂逃了,哮天兔與啾啾成了情人,彆了舊主,顏甲待在府上。

蕭次君冇了兵權,想著回無錫去另尋生活道路,這樣一來,母親也能時常看見孫兒,他是武夫,但頗熟農事,思想在無錫買些地來耕種,就種些蘿蔔青菜。

打算好後路,蕭次君收拾行當,走筆一封信,先送至無錫,告知母親自己要去無錫定居。信送走冇多久,隻說鄰郡亂了。

一群不知姓不知名的賊子持刀作亂,雖冇戮一人,但時不時來作惡一番,掠奪財物,攪得雞狗不得寧焉,又來無影去無蹤,著實讓人頭疼。

鄰郡的官員給皇子寫一封求助信,望江陰出兵,以解倒懸之危。

皇子收到信,立即派出一彪人馬前往鄰郡製亂,然易主後,新主不服人心,江陰兵懈怠無比,到了鄰郡,刀不出劍不拔,被賊子打了也不還手。

最後賊子一路作惡到江陰,與江陰鄰近的州郡紛紛遭了殃。

百姓抱怨,道:“不論大戰小戰,蕭將軍且是登鋒履刃,江陰兵,非蕭將軍而呼不動也。”

蕭次君疑惑那些賊子能在江陰作亂如此,但疑惑很快被解開,在某日,他收到一封匿名之信,拆開一開,裡頭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吾,隻能幫汝幫到這裡了,倘若某日恢複兵權,勿來剿賊。

——完——

結局了

再見。

【豆娥不冤】自古嫦娥愛少年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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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自古嫦娥愛少年

邊說著玉兔的故事兒,吾邊帶著一個才能勝衣,未脫丱髦的薑小孩爬山拔悶。

宿雨初晴,薑小孩費了不少氣力,同吾一同爬上隱藏在細霧輕雨的山林,嘴裡唸到:“姩姩也想要一隻玉兔,玉兔所搗之藥,服之定有效,姩姩吃了就不是傻兒了,師父,您給姩姩抓隻來吧。”

吾回:“姩姩不傻。”

薑小孩小腳丫沉重起來,不太開心,吾又補了一句:“隻是幼稚未退”

在細霧輕雨中行走,往下一看是萬丈深潭,薑小孩十分小心地走著,她嘴裡吃著餳糖韻果,誰知不防備,被鬆梢而下的長臂猿猴奪劈手一奪。

長臂猿猴尾巴簾卷鉤般掛在樹上,仰天一笑,得意地吃著從她手中奪來的糖果。

薑小孩氣得原地小跳,指著樹上倒掛的毛東西,說:“師父,它們搶走了姩姩的東西,您要幫姩姩搶回來。”

吾戟指向薑小孩鼻尖,不滿道:“為了你那串吃的坑坑窪窪的糖果,你竟然讓風度翩翩的師父去追那頑皮的猴子,哈,真乃大掉形象!無理取鬨。”

“不幫姩姩搶回來的話,姩姩會很傷心的。”薑小孩珠拍掉指著鼻尖上的兩根手指。

吾拎起她的衣領,往前走:“隨你。”

言外之意便是愛氣就氣。

薑小孩齧著下唇,頭顱低垂進腔子裡,暗自生悶氣,兩眼直直的,冇有看路,結果踩中一塊石頭,膝蓋先著地,跌了一跤,把骨頭跌走作了。

骨頭走作,疼得薑小孩眼淚直流,吾無奈,揉揉那截隆起的骨頭,道:“如何同那位借藕重生的哪吒一樣,一跌,骨頭與骨頭就脫了關係,小孩啊小孩,你可也是一隻小蓮藕?蓮藕燉排骨,可香了。”

薑小孩呱然大啼,吾哄不住,背上薑小孩就道:“莫哭莫哭,師父再給你講個故事,講隻蓮藕精的故事。”

……

屋外傳來三聲犬吠,是三花在喊人放它出院去排泄,憋了一整夕,它憋得四條腿子在顫抖。

天纔有點魚肚白,屋內的人正酣眠,婢女翠翠趕忙引著三花出院排泄,她動靜不大,但屋內的人還是受擾了。

屋內的薑豆娥朦朦朧朧地醒來,發現脖頸又不能動彈,數四嘗試轉動,無果,她隻能她歪著脖頸,對著門口大喊:“爹爹,娘娘,兄兄,救命啊,柚柚脖子又出毛病了。”

連珠箭叫了三個人,進來的卻隻有兄兄薑小白,爹爹和娘娘半月前心裡赤剝剝,撇下她兄妹二人,把臂出門遠遊了,如今家中隻有一位正在休沐的薑小白。

爹孃不在,兄兄便為父為母。

薑小白風風火火進來,手上還拿著一根從藕池裡拔出來的藕,看到床上不得動彈的人就是一陣不輕不重的奚落:“讓你莫貪睡,多起來活絡四梢,你倒是將兄兄的口中言,當作一陣耳邊風,這下知錯了吧。”

作為一隻蓮藕精,平日行動僵硬也就罷了,身上的骨頭還時不時錯縫,薑豆娥欲哭無淚,隻能動動幾根手指頭,僵硬地指向門外:“薑小白,快,快把小扁鵲謝齊給柚柚找來。”

她嘴上一急,直撥出兄兄本名。

薑小白把手上的蓮藕放下,心裡醋溜溜的。

那小扁鵲謝齊有什麼好,不過與他一樣,都是安眉帶眼的人而已,什麼醫術精湛,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位打當行醫,不通經書的騙子,一個騙子竟讓他的薑小妹日日唸叨。

薑小白一想好幾次巡街治安的時候都撞見這位小扁鵲和鬆州小花師似乎有聯絡,更生氣了,他不大高興地說:“怎的了,鬆州就隻有你那位小扁鵲,冇有小華佗嗎?莫忘了你兄兄成為捕快之前,可也是從醫的。”

“薑小白你走開,你從的是畜醫,還是半路出家的畜醫,柚柚要小扁鵲。”若是現在可以動彈,薑豆娥一定會跳起來給薑小白一拳。

薑小白一臉傲色,洗乾淨手上的淤泥,捋起一截袖子走到薑豆娥床邊。

“柚柚乖,今日就由兄兄來給你正骨,兄兄前幾日還去幫隔壁養鵝夫婦的大白鵝正骨了,手上不生疏的。”薑小白端起薑豆娥的臉端詳了一會兒。

後腦勺離開枕頭,薑豆娥心裡害怕,死丕丕地躺著,一雙眼兒,熱淚先下了好幾滴。

什麼幫大白鵝正骨,大白鵝經過他的手,直接一命嗚呼上西天去了,養鵝夫婦不追究,也不敢追究,把大白鵝拔毛去下水,鹵成一道菜,還分給薑小白一半。

薑豆娥前幾天吃鵝肉吃得歡,還說往後去多幫大白鵝正骨,這樣就時不時可以吃到鵝肉。現在輪到自己,她害怕自己待會兒變成一道炸藕:“薑小白,你給我住……”

話還冇說完,薑小白手腕用力一轉,隻聽骨頭髮出沉重的“喀嚓”一聲,然後薑豆娥的秀氣五官就扭成了一團:“我的娘娘誒……”

薑小白之前從的是畜醫,牲畜的骨頭怎與人比,再說薑豆娥也不是常人,就是一個借藕重生的人,俗稱蓮藕精,骨頭和蓮藕一樣脆脆的,動不動就錯縫。

三年前薑小白從一位畜醫變成了鬆州捕快,捕快的功夫了得,手臂的力量不與泛泛男子相比,親自幫薑豆娥正骨,自然用力過猛,到頭來弄得更糟糕,薑豆娥本來還能轉一轉的脖頸,這下徹底轉不動,隻有一雙眼睛能轉動。

薑豆娥覺得自己的頸與肩胛已經完全脫離了乾係,她珠淚亂濺,加倍地哭道:“薑小白,你完了,我要在爹爹和孃親麵前伺你之短,你這個蒙古大夫還敢賣弄精細。”

“彆……我錯了。”薑小白心慚麵赤,輕輕抱起薑豆娥往外走,“兄兄我帶你去找小扁鵲。嘿嘿。”

“晚了!”雖然不能動,但薑豆娥的氣勢不弱一分,薑小白低聲下氣道歉也不能霍她心頭的怒氣,“薑小白,我薑豆娥,今日要和你擘破麪皮,你等著跪香吧。”

“擘破就擘破,咱先把脖子給治好了再擘。”薑豆娥是他薑小白看見生長的妹妹,什麼性子什麼德性他都瞭如指掌。

嘴巴是壞了點,愛不儘道理,但那心腸可軟了,擘破麪皮這事兒喊了十來年,可冇有一次擘破過。

聽說要去找謝齊,薑豆娥怒氣稍平:“去找小扁鵲嗎?等等,容柚柚換身衣服再去。”

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還不忘塗澤裝扮,薑小白氣急敗壞道:“柚柚真的是冇有片刻安寧!那傢夥把衣服脫了身上冇幾兩肉,就是個兩手不能提重的小白臉。”

薑豆娥無所容心地說:“俗話說的好,自有嫦娥愛少年子,柚柚就是喜歡又如何。”

“一隻蓮藕精,妖魅乎,竟敢自比嫦娥喜歡少年子……”

“妲己亦是妖魅也,還不是照樣喜歡少年子伯邑考,喜歡風度翩翩的少年子,喜歡便喜歡分什麼人乎妖乎魅乎,兄兄迂拙!”

“是是是,柚柚淨有理,兄兄說不過你。”見不是話頭,薑小白當先閉上嘴巴,不閉上嘴,今日都得聽她唸叨。

但薑豆娥蹬鼻子上臉,胸間有一團委屈氣驅之不散,她不依不饒繼續說幾句,薑小白投降:“成,回去換衣服。”

自從家中多了一位小姑娘,薑小白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薑豆娥犯再大的錯,爹孃也不說薑豆娥一句,隻怪薑小白做哥哥的輔導無狀,白上了幾年書院了。

薑豆娥不冤,薑小白冤也。

【豆鵝不冤】鬆州小扁鵲謝齊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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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鵝不冤】鬆州小扁鵲謝齊

虧得薑小白心性寬,不多去計較,否則薑豆娥早已成了桌上的一道香噴噴的菜肴。

薑豆娥為容更衣後,一路上淚眼不晴,臉上施了胭脂,她害怕淚打濕胭脂,白花花的眼淚一直閣在眼眶裡欲落不落,薑小白一路低聲哄之,及到小扁鵲謝齊的醫館前,薑豆娥才把淚收起。

在醫館打下手的小哥兒見到被橫著送過來的薑豆娥,擦擦從幘底下流出的汗,不禁打趣道:“誰家小茶的脖子又出現毛病了,原是咱們鬆州員外爺家的薑小娘子。謝大夫,薑小娘子又來了。”

正在裡頭研習新藥草的謝齊聞言,停了手上的事兒走出來。

謝齊穿著一身白衣,於半明半暗的屋內悠然走出,宛如一位仙人出山來,薑豆娥見到謝齊,淚麵立刻更為笑粲粲之麵,濕漉漉的眼兒半合半開:“謝大夫,謝大夫,好久不見。”

嬌滴滴的尾腔拖得長,還有細微的起伏變化,聽著就像是與情郎扯嬌,薑小白見狀,胸口喘不上氣來,怎的他磨了半截舌頭還不如看見這個蒙古大夫一麵?

他忍住不把薑豆娥給摔到地上,對謝齊冷冷說:“喂,蒙古大夫,爺的小妹,脖子又出毛病了。”

謝齊是鬆州的一名大夫,醫術精湛,人稱小扁鵲,與人相處溫和有禮,庚齒不大,二十有二,州裡誰犯疾了就尋他。

薑小白叫他蒙古大夫,薑豆娥第一個不服,圓睜兩目,道:“薑小白你纔是蒙古大夫。”

胳膊肘子往外拐,薑小白臉上掛不住了:“那你就是蒙古大夫的妹妹。”

“纔不是呢,我是捕快小白的妹妹。”薑豆娥嚕嚕嘴兒回話。

謝齊心情複雜地看著薑豆娥,自從半年前跟著爹爹來鬆州,眼前的這位姑娘已經來了上百回了,一會兒脖子落枕,一會兒手跌了,一會兒踝骨走作,每一回都是骨頭錯縫。前幾天走作的踝骨,現在還夾持著夾板冇取下。

謝齊心影她是故意的。

故意讓自己的骨頭錯縫隙,多大小有些故意在裡頭,這人的骨頭比金堅,薑豆娥動不動就錯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的骨頭是蓮藕造的。

思想到蓮藕,謝齊吞了一口唾沫,九月一到也該去踏藕了,他分神,目指薑小白將薑豆娥抱進醫館的木床上。

薑豆娥躺在床上,謝齊端著她的臉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今回落枕較之之前的,有些嚴重,索性骨頭冇有要外突之勢。

因薑小白的緣故,薑豆娥的脖頸如今動一下就疼。她疼的滿臉涔汗,兩肩微聳,卻也不忘鋪眉苫眼說:“謝大夫,你輕一點哦,柚柚怕疼。”

謝齊不對,隻是微微頷首,吩咐小哥兒拿來一瓶正骨散抹在頸上。

薑豆娥見他頷首放了一百二十個心,正骨散抹到皮膚上涼颼颼,這涼颼颼的感覺骨頭也能感受到,她緩緩鬆了兩肩。

此時謝齊手腕控攝好力度,張個眼慢,迅雷不及掩耳把薑豆娥的臉崴到另一邊去。

骨頭瞬間歸位。

謝齊的力度恰恰好,薑豆娥冇有感受到一點疼,脖子就活動如初。

薑小白不願自家小妹與謝齊多相處一刻,拿出銀子要付,薑豆娥惡狠狠瞪過來,阻止他付銀子:“兄兄不是說要去幫周叔叔家的牡牛去勢嗎?柚柚無礙了,兄兄快去吧,可不能違約,謝大夫這兒有輪椅,待會兒讓謝大夫推柚柚回家就成。”

“誰說我要去幫周叔叔家的牡牛去勢了……”薑小白紅了臉,他前先從的是畜醫,不從以後偶爾也會幫鄰裡的鄉親父老看看遘疾的牲畜,可不幫牡畜去勢。

“難道是柚柚記錯了?可爹爹明明還說過此事來著。”薑豆娥一派天真地說,話裡藏的鬮可露了出來。

敢情薑小妹是想支開他這位兄兄,與她日夜思唸的情郎獨處,薑小白明白了,若他今次不成她之美,等爹爹回來她必會添枝加葉,將今日正骨一事說給爹爹聽。

“是兄兄記錯了,近日鬆州不平靜,總有姑娘失蹤影,今日勞煩謝大夫費點心思過承我家小妹,將人送回來。”說完,他理理衣袖,冇情冇緒地走了,去了小花師李嫦娥的店鋪裡,心裡不斷嘀咕女大不中留。

他倒也想看看兩個非是性之所近的人如何成一段緣。

待薑小白身影一離開,薑豆娥坐起身,緊捱到謝齊手臂上,舔著紅唇,淚眼汪汪地索一盆涼水:“謝大夫,賞盆水給藕唄,好渴。”

她原身是一根蓮藕,最離不開的東西是水,一夜過去,肌膚變得乾巴巴且緊縮縮的,失去了韌性,隨時都會劈心裡裂開。

謝齊的心思飄薑豆娥舔唇上的舉動,好個會撒靦腆的小娘子,她靠近來時身上散發鬱鬱的香味,香味滿空中,清甜而涼,似剛放蕊蓮花又似初熟蓮藕之味,令人饞涎欲滴,聞之透達毛竅與脾肝,逭了疲倦卻靡了肌骨,轉而骨頭上好像有螞蟻經過,蟻腿經過,酥癢徹骨髓。

薑豆娥強調用盆來裝,但謝齊人已經恍惚了,貼在鬢上的兩耳就是一對裝飾物,坐窩兒冇注意聽,恍恍惚惚拿了平日的飯具盛了一碗清水:“給,水。”

薑豆娥愁眉苦臉的接過碗,她想要盆,盆夠大,她才能把臉鑽進盆裡吃水,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會兒,心裡來了主意,飲一半水補充體內缺失的水,剩下的一半她用來沾濕指尖,而後亂彈濕指,灑在自己臉上。

薑豆娥不知這番舉動在謝齊眼皮子下是如何的怪異,灑完以後又拍拍臉蛋。乾巴巴的肌膚觸水,韌性立即回來,她舒服地歎了一聲:“謝大夫給的水,格外香甜。謝大夫,前幾日上的夾板可以取下了嗎?”

【豆娥不冤】豆娥顏甲道恭喜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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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顏甲道恭喜

薑豆娥來謝齊醫館前特地換了一身衣服,她上身穿著淺桃紅香羅衣,袖口稍緊,衣領稍低,下身著雙裙,裡裙是一件簇蝶月白綢裙,外罩一件鸚哥綠的花籠褶裙,兩件裙的前幅都比後幅短,鞋兒穿了一隻,另一隻腳上了夾板不便穿鞋,僅著了一雙暑襪。

薑豆娥把上了夾板的腳微微抬起。

尖尖瘦瘦的玉足被暑襪裹著也讓人遐想,這隻足兒謝齊看過好幾次,不盈一掌,趾頭紅潤,好一個小荷才露尖尖角。

謝齊眼熱耳熱,不著痕跡轉了眼睛,神情不自然迴應:“若無大礙,今日就能取了。”

薑豆娥不是第一回這般不知靦腆了。

初次見麵的時候薑豆娥在巷角哪兒跌了一跤,骨頭說腫就腫,四下無人她就扯了喉嚨再哪兒喊救命。

路過的謝齊當即施醫,脫了她的鞋襪,用手掌去揉那塊紅腫的骨頭。

掌心滴幾滴能止疼的藥酒,錯骨帶來的疼痛很快消失,然後薑豆娥就耍流氓,問了一句“謝大夫授室否”?

第二回來正骨也是一個勁兒問:“謝大夫想授室否?”

第三回看見自己與小花師李嫦娥在一塊,她興致不高,腦袋耷拉,但還是要問一句:“謝大夫原來是想和娥娥恭喜嗎?”

薑豆娥口中的娥娥是鬆州的一位小花師,姓李名嫦娥,是一位小啞子,在鬆州賣各類的花兒。

江東有大、小喬,鬆州有大、小娥。

大娥是李嫦娥,小娥是薑豆娥。大娥真是娥,小娥卻是鵝。

二人好如姐妹,不曾爭妍。

員外爺養的姑娘自然是放在糖堆裡養的,謝齊是個嫩鴿雛,薑豆娥有意無意使個勾拽的手段,他一點招架不住,靦腆少年郎,從不去正麵迴應。

他不正麵迴應,薑豆娥更是窮追不捨。

窮追不捨到不惜讓自己的骨頭走作錯縫也要來尋他,之後好幾次來的時候左提果品,右拿蓮藕。

蓮藕都捎上了,你說她不是故意的,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

薑豆娥的腿還抬在半空中搖搖欲墜,謝齊側著身子不去正眼看薑豆娥,憑感覺取下夾板,語重心長地說:“薑小娘子倒不必為了謝某而傷自己的骨頭,你我二人身份有彆,註定不是良配。”

冇了夾板的束縛,薑豆娥覺得渾身輕鬆,說:“我倒也不想讓骨頭錯縫走作呢,可疼死本藕了,可一不注意就會錯縫走作,但冇辦法。”

回了謝齊前半截話,薑豆娥忍不住窺他俊朗的眉眼,語氣疏忽一轉,變得宛轉無比:“誰說你我二人不是良配,咱倆八下裡都配,你是醫術精湛的大夫,我是骨頭脆好的姑娘,你愛吃蓮藕,而我正好是一隻蓮藕呢。”

謝齊好吃蓮藕這事兒薑豆娥是從李嫦娥口中打探到的,她與李嫦娥關係好如姐妹,雖多次撞見謝齊與李嫦娥在一塊兒,但李嫦娥數四比劃手指解釋她與謝齊並無曖昧,薑豆娥便也不多心去猜,反倒薑小白耿耿於懷,覺得二人有事。

薑豆娥抖摟自己是蓮藕精的身份,謝齊冇有反應,當她開玩笑,被她眸子所盯著地方慢慢生了一陣灼熱:“薑小娘子莫開玩笑。”

“希望謝大夫下回稱呼柚柚時,把薑與小字去了。”

薑小娘子去了薑與小字,可就隻有娘子二字,結為連理,行上週公禮才能稱一為姑娘為娘子,這薑豆娥越來越不懂得掩飾自己。

謝齊動了些春興在薑豆娥身上,鼻端上的汗香粉味,弄得下邊是一團火,物件霎時壯了,他訥訥的,魂魄被攝走了太半,薑豆娥見他發呆的樣子,精神很出跳,捂著嘴格格竊笑。

笑聲盈耳,謝齊更不知所措,佯裝板了臉,拿起手邊的算盤,指尖打得滴溜的響,岔開話說:“薑小娘子前幾回來正骨都未付銀子,敢問薑小娘子何時付清?加上今日,一共三兩銀子。”

薑豆娥上一刻還在竊笑,眉眼彎彎閃閃,俱有勾挑意,但聽到銀子二字,小小的一個瓜子臉兒下一刻臉皺成苦瓜似的。

爹爹與孃親出門遊玩前把家中的賬本與銀子交給了薑小白。

薑小白一文錢也不給她,但又冇餓著她也冇冷了她。她思衣得衣,思食得食,起居上所用如初精緻,隻是想要另外花銀子,需得糖食薑小白纔可拿到。

薑豆娥氣度小如豆,再說前十來年都是薑小白糖食她,風水一轉讓她去糖食薑小白,曲脊於兄兄薑小白,她怎能樂意?

明明窮滴滴的冇銀子,薑小白要付醫診費時她為了多個理由見謝齊,總不讓他付,說要賒賬。這下倒好,遇上討銀的謝齊,薑豆娥氣勢弱下,其實她也算是一個有酒膽而冇飯膽人: ? “我那是六月債,大概秋日來時才能還再賒幾日成嗎?”

“不行。”謝齊受了調戲,心情怪異,想把眼前的姑娘趕走又有點捨不得他走,兩下裡很是糾結。

薑豆娥鼓了臉頰,握住謝齊放在算盤上的手:“要不這些銀子,就當是給柚柚的彩禮?謝大夫,等爹爹回來,我們就成親吧。”

【豆娥不冤】一隻蓮藕一台戲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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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一隻蓮藕一台戲

手背不防頭被姑娘柔膩的手覆上,謝齊的四兩紅肉被一團棉花包裹,有軟,癢之意,他訕訕抽回手,呐道:“天色不早了,薑小娘子呆在這兒不當穩便,謝某讓人送薑小娘子回府。”

“謝大夫說謊也不打草稿。”薑豆娥看一眼外頭,什麼天色不早,還冇到晌飯時辰,恃著口強,連對方是謝齊嘴上也不肯讓步,直接戳穿了他的謊言。

謝齊臉上滅不開,親去推來一輛輪椅來,推到薑豆娥麵前纔想起夾板都去了,兩腳可下地行動,不需輪椅,他又把輪椅推走,說:“薑小娘子是土生土長的鬆州人,想來不會迷津,薑小娘子自個兒回府罷。”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薑豆娥敗下陣,但她是越挫越勇的性子,隻要謝齊一日不恭喜,她就有希望與謝齊恭喜成一對夫妻。

她再次抬起上過夾板的腿,說:“可柚柚來時隻穿了一雙鞋,謝大夫莫不是要柚柚單腳跳著回去?而且啊,最近總有姑娘平白不見,柚柚一個人,腿腳不方便,很危險的。

鬆州半年來接連消失了十來位貌美年輕的姑娘,有的是夜晚失蹤,有的是白日裡失蹤,大夥猜是被販賣了。

捕快日巡夜巡也冇巡出個一二來,如今家中有小茶的人家都將小茶鎖在家中,不被允許出門,薑豆娥的爹爹是鬆州員外爺,娘娘亦是彆州員外爺之茶,兄兄如今又是捕快,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小茶有眼色的人估摸也不敢對她下手,那些平白消失的姑娘,大多是窮苦人家的小茶。

但萬一真有冇眼色的人動了薑豆娥,他可算是幫凶之一。謝齊推了輪椅讓薑豆娥自個兒坐上來,喚來醫館打下手的小哥兒,說:“送薑小娘子回府。“

“謝大夫為何如此不稀罕柚柚?“薑豆娥不想彆人送她回去,費儘心思支開兄兄就是為了讓謝齊送她,她一把扯住正要抬步離開的謝齊。

衣袖被拽住的時候謝齊並不知,繼續往前走,薑豆娥緊抓著袖子不放,緊貼輪椅的腮臀活脫脫地離開了輪椅,合撲了一跤,摔得額頭腫、鼻子酸,摔得手臂也折。

“謝大夫,柚柚手又折了……“

摔一跤手就折了,行醫不盈十年的謝齊被嚇得不輕,忙三迭四撮著薑豆娥的兩腋扶到床上,一麵捲起長可藏手的衣袖,一麵道:“薑小娘子莫動,謝某去拿醫具來。“

幸而鬆州的男女老少身子強健,一大清早除了薑豆娥,冇什麼人的身子出岔子,謝齊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薑豆娥身上,手臂擦好止疼的藥酒後夾上兩塊夾板,以免骨頭髮展成外凸之勢,再拿乾淨的長布繞一圈,而後尾節打在後頸上。

痛感來的快去的也快,薑豆娥偷眼細看了一看謝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組裝在一塊兒竟如此好看。

好看到有一無二,愛意不由的從心裡鑽了出來。

薑豆娥是一隻蓮藕精,她覺得自己動心可與常人動心不同,她好歹是半個神仙,動的是凡心。

薑豆娥的臉越發紅潤,兩眼朦朧,齒齧紅唇,似病而非病,衣服中了鬼邪的樣子,謝齊一見,心裡活絡摔一跤腦袋也摔壞了?

連忙伸指頭探探她的脈息,脈息平穩,並無大礙,心才放平了,興許是強負疼但又不堪痛楚所忍出來的模樣。

謝齊溫了一碗水,裡頭加了些安神草讓薑豆娥服了。薑豆娥笑迷迷,接過手一口飲到底,她嘴兒小,喝的兩頰鼓起,嘴角還拖了一條光光的水漬。

飲了水後薑豆娥臉色正常許多,謝齊重複方纔的動作,不顧男女有彆,不費吹灰之力,撮了薑豆娥腋下扶到輪椅上,分外的小心,要送她回府去:“今次是謝某的不是,薑小娘子往前的診金,不需付了。”

謝齊的聲音低沉渾厚,薑豆娥耳膜受蠱,整一隻耳朵都滋出了癢意。

這些字音落在薑豆娥耳中,變成了無形的沙沙的聲,她未受傷的手在他臉上一摸:“謝大夫,往後柚柚來給你打手下吧,不需銀子的。”

謝齊來不及躲開,被摸了個正著,他冇有回話,推著輪椅離了醫館。

這篇八月份就寫了,寫了一半棄了。撿起來看的時候,自覺得挺有趣,又和姩姩的故事有點關係,就還是把它寫完吧。雖然想一次性把早就寫好的章節發上來,但後麵的章節我還冇寫完,就分章發好了。

【豆娥不冤】誰家小茶是根藕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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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誰家小茶是根藕

一路上薑豆娥將默默含情的臉斜著向謝齊,眼有嬌態,越顯的嬌嫩模樣,謝齊不敢低下眼兒看她,他循著濃鬱的樹陰處,加緊步伐推她回府,經過街上賣豆藕的攤子他都冇躊躇停下。

他送的不是人,是一尊佛,趕緊先把人送走了事。

天兒熱,加緊步履,步履則濕濡非常,到後頭謝齊想加緊步伐也加緊不住,隻能慢下來。

從醫館到薑府必須要經過一處地——藕塘。

藕塘是員外爺薑小糾建的,就是薑豆娥他爹爹。

藕塘的舟子載著幾位公子,輕移雙槳賞色,景色美哉,舟子忽然咧了嘴,半說半唱:“蓮兮藕兮,九月誰來采紅蓮兮,九月誰來踏香藕兮?”

塘次有采蓮女,正拿著一把紅抿子,以水為鏡梳秀髮,水中幾隻紅魚穿過花影,又隱在荷葉下,不經意逗中了她們的一番樂趣,越看越有滋味,她們心情太美,便喜滋滋地回上舟子的話:“蓮兮藕兮,紅蓮由小女子采兮,香藕由俏郎君來踏兮。”

舟子哈哈大笑,放開雙槳,拍掌稱讚。坐在舟子裡的公子被美妙的歌聲吵醒,不嫌口困,醞釀了一下歌詞,扯著喉嚨回道:“蓮兮藕兮,誰家小茶腮紅似蓮,誰家小茶臂白似藕,采紅蓮是來覓郎兮?不如與我來紅定,為我妻,凡事將你來儘。”

覓郎的女兒家心事被當眾戳穿,采蓮女臉一粉,拈了香帕遮住半邊麵,佯裝含怒回道:“蓮兮藕兮,於汝甚事兮,信口噴兮,頗頗兒壞兮。”

說完快步離開了塘次。

舟子開口的時候,謝齊腳步就頓住了,其實他無意停腳壁聽,停下來隻是在想些事情,誰知采蓮女會錯了意,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語道:“蓮兮藕兮,小扁鵲也來看小女子笑話兮。”

謝齊有口難辯,也懶得去辯,炎炎夏日最適合飲藕汁,能清熱潤肺還能消淤涼血,待會兒得去市上買幾根鮮藕笮成汁來飲。

薑豆娥畏熱,熱氣一直蒸著腦袋,蒸得她胸口有滿溢之狀,險些欲嘔,她兩眼望穿藕塘,好在她行動不便,否則她定會幻形一變,變成一根胖藕,跳進藕塘避熱。

謝齊推著輪椅走了幾步,剛好到午轉時分,太陽正當頭。薑豆娥實在受不住,肚裡又饑又渴,坐在輪椅上一絲兩氣的,食指僵硬地指向藕塘,有氣無力地對謝齊說:“謝大夫,能不能摘一片荷葉給柚柚遮陽扇風,柚柚好熱啊。”

薑豆娥熱得在哪兒扯領口撩裙子,胸前裹著的銀紅撒花抹胸隱約可見,如削皮之藕的腿也看見了一截,謝齊默唸非禮勿視,三腳兩步路,轉身去摘荷葉了。

今日為了好看,薑豆娥不顧炎熱擐了兩層裙子,裙子下還有一條遮羞的褲子,三層布遮著,腿上的毛竅散發的熱氣冇處放,鼻竅的氣也撥出不暢,她瞬間兩眼昏花,看不清東西。

當一隻胖藕時身上擁有九個可呼吸的孔,十分順暢,薑豆娥越發想念當藕的時候,但意識裡告訴她刻下不得變身,可此時的意不由心所控,謝齊摘了荷葉回來的那刻,她身體一空,變成了一根有些發蔫的藕。

薑豆娥醒來後已經是第二日下午了,她發現自己泡在池子裡,吃夠了水,發蔫的藕身變得圓潤有澤。雲裡霧裡忘了發生了何事,藕身在池子裡暢遊,還冒出水來問:“薑小白你在乾什麼呢?”

薑小白翹了一雙腿坐在池子旁,不緊不慢地磨一把半生繡刀,池中的藕翻了一個又一個身,他故意把刀磨得響嚇唬薑豆娥:“柚柚暍暑,在謝大夫眼前露了原身,兄兄磨把刀殺謝大夫封口,免得這事兒被傳開,到時候薑家隻有死路一條。”

“柚柚在謝大夫麵前露原身了?”薑豆娥兩下裡受到驚嚇,陡的在池子裡就變成了人,一身濕漉漉的一屁股坐到薑小白旁。

薑小白顏色不善,磨刀磨得認真,半生繡的刀在磨具上發出剌耳的聲音,薑豆娥劈手奪了刀,窮究方纔的問題。

薑小白放下翹起的腿,捏著腔說:“是啊,你那謝大夫,拿著你的原身來薑府裡,見到你兄兄,第一句話就是‘薑公子,薑娘子謝某就送回來了’。”

薑領袖撐著小腦袋聽得認真,她受不了薑小白的怪腔,插了嘴,嫌棄道:“薑小白,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這般說話怪嚇人的,還很難聽。”

事到如今還嫌棄他的說話方式,薑小白屈指賞了她好幾個栗子,罵她冇心冇肺。

不過後來他也不捏腔了,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說:“你兄兄我橫看豎看都冇看見柚柚,以為我家柚柚出什麼事兒了,抄了刀要去尋人,結果謝大夫把一根發蔫的藕交給兄兄。哦,原來我家柚柚變成一根蔫藕了。”

【豆娥不冤】誰家小茶纖腰折(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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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誰家小茶纖腰折(1)

他說得風輕雲淡,重新拿過那把刀,繼續磨:“鬆州捕快薑小白,有一日竟要拿刀殺人了。”

謝齊拿著蓮藕來薑府時神情臉色毫無異樣,好像在做一件尋常的事兒,薑小白看見蓮藕時都嚇傻了,畢竟人變成蓮藕,蓮藕變成人可是一件怪事兒,相形之下,謝齊淡然得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心裡一定有鬼,薑小白決定先發製人,先發製人好過後發製人。

薑豆娥聽完了整件事兒,“哦”了好長一聲,嘴角噙了一抹癡笑:“那謝大夫胸中有經綸,故而看見柚柚變成藕都不害怕,果真是位好郎君。”

薑小白無語:“是好郎君又如何,事不宜遲,今晚兄兄就去把謝大夫給殺了。”

薑小白說的話一半認真一半開玩笑,殺是不可能殺,至多去威脅一番而已,薑豆娥卻當了真,嘴邊噙著的笑容逐漸消失,眼眶噙了兩把熱騰騰的眼淚說:“謝大夫的名聲在鬆州響噹噹的,不是個低三下四的人,他死了百姓會請縣令追究,若追究到薑家身上,就是累了薑家上下幾百人,爹爹是員外爺又不是萬歲爺,犯法亦要受刑,再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薑小白,殺了謝大夫,不如把他變成自己人。”

一說到變成自己人,薑豆娥兩眼都放光。

“對啊,薑小白,娥娥知道柚柚是蓮藕精你都冇有要殺她,怎的謝大夫知道柚柚是蓮藕精你就要殺他,你眼裡隻有色!”

薑豆娥一派天真的說,薑小白聽了隻能笑道:“能比嗎?她往後可是要成你嫂嫂的人,是一家人。”

“那就將謝大夫也變成一家人啊……”薑豆娥沉吟了半晌,她嫁給謝齊那不就是一家人了?不過她主動那麼多回,謝齊那傢夥好像冇什麼感覺,他該不會是個斷袖的?

冇準他的斷袖對象,就是醫館打手下的那位眉清目秀的小哥兒。

斷袖的話可就難辦了,薑豆娥眼角堆著嫌棄的顏色看了看薑小白,如果是斷袖,隻能讓薑小白為她英勇獻身。

薑小白聽得薑豆娥的話,又見她古裡古怪的眼神,那張白白的書生臉黑了個透,鼻腔裡哼了聲不滿:“怎麼變成自己人?嫁給他?你敢和他生米煮成熟飯,我就拿棍打斷……”

嘴上想說打斷薑豆娥的腿,但她自小就在斷手斷足上吃了不少苦,薑小白於心不忍,打斷腿得多疼啊……他嘴頭一轉,指向謝齊:“我就拿棍打斷你家小扁鵲的腿!”

薑豆娥兩眼睜得圓溜溜,說:“薑小白汝乃低心禽獸也!”

薑小白回一句目無兄兄,薑豆娥不甘示弱,梗著脖子說又如何。

吵了幾句嘴,兩人吵得麵紅耳赤,險些打起來。薑豆娥冇去過學堂,嘴巴偶爾笨拙,今日好幾次都接不上話。

薑小白可是剛從書院裡回來的,對麵的人氣勢一弱,他那駁人的言語隨手拈來,薑豆娥吵不過,就拔高自己的嗓子,用高聲尖叫堵住薑小白的話。

“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啊啊啊啊嗚嗚嗚……”

叫聲盈府,到後頭尖叫變成了狼叫,薑小白耳朵發疼服輸,收起笑麵,肅然問:“柚柚你可曾想過,若讓彆人知道你是一隻借藕重生的人,那你可是死無葬生之地了。”

發出尖叫需要用不少力氣,薑豆娥叫完在哪兒呼呼喘氣,薑小白的話讓她很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事情被抖摟出來就不是她薑豆娥一人受罪了,整個薑家都要因她而受罪。

薑家養怪物,外頭人便會皆以為薑家人都是怪物,怪物怎能存活於世,到頭來就隻有死路一條。

不想讓謝齊死,也不想薑家出事情,薑豆娥害怕到無計可施,湧出眼眶的眼淚滴了幾滴在手背上,她撲進薑小白懷裡大哭:“是柚柚不好,兄兄,柚柚錯了,嗚嗚嗚。”

薑豆娥今回的眼淚是真的,十八年來第一回真哭,一張臉哭得發熱,以前的哭,眼淚是拚命擠出來的,想收就能收住,今次收不住,勸不住。

薑小白摸不透謝齊的思想,心裡冇什麼好主意,薑豆娥哭得淒涼,他心裡倍感傷,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位鬨騰的蓮藕精,再怎麼鬨騰骨子裡不變的,她一直是一位未經事兒的姑娘,八下裡都未經事,一出事兒也會哭,也會尋求慰藉。

這幾年高估她了。

薑小白摸著薑豆娥的腦袋,粗暴地拿帕子擦乾淚麵,嬉皮笑臉說道:“柚柚哭什麼,多大的人了,不是還有兄兄在嗎?出再大的事兒兄兄也不會讓柚柚出事情,快下地去洗漱。”

他把話說的輕鬆,還是笑著說的,緩了方纔緊張的氣氛。

得了兄兄的慰藉,薑豆娥垂垂回泣,哭久了眉困眼乏,她動身要下地,但隨意一動,骨頭與骨頭之間發出間斷的咯吱響。

熟耳的咯吱聲,薑小白有不好的預感,語未懸口,隻聽薑豆娥可憐兮兮地說:“薑小白,柚柚的骨頭又斷了,腰、腰斷了嗚嗚。”

薑小白:“……”

就知道她骨頭又出岔子了,薑小白吩咐婢女給薑豆娥換身清爽乾淨的衣裳,而後抱起腰折了的姑娘,策馬揚鞭尋大夫正骨去。

【豆娥不冤】誰家小茶纖腰折(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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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誰家小茶纖腰折(2)

謝齊的正骨之技為鬆州之摽冠,無人能敵,手腕一轉那走錯道的骨頭就歸位了,一點疼痛感也無。

薑豆娥心虛,今回不敢吵鬨要去找謝齊,與薑小白簪簪地坐在馬上,她頭不能轉,唯一能轉的眼兒上下左右轉動看風景,隻是冇想到的是在柳樹下買豆藕吃的謝齊也成了一道風景。

謝齊與一位阿婆買了一碗豆藕,不尋地方坐,站在樹下一勺一勺吃起來。

豆藕,將蓮藕切如豆兒狀,用豆屑裹勻,放入沸油炸之,至外邊豆粉色成金黃,藕脹一度才起鍋。

鬆州蓮藕多,這豆藕可是鬆州的一道美食。

豆藕外焦裡脆,爽口鑽腮,謝齊津津有味地吃手中的豆藕,當作是今晚的晚飯,忽然得得得的馬蹄聲襲來,那薑小白把馬兒往他跟前一停,將馬兒栓在他依靠的柳樹上,不拿正眼瞧他,抱著薑豆娥進醫館了。

看樣子薑豆娥定又出岔子,謝齊親眼見她變成了一根藕,大抵知道她的骨頭為何總是錯縫。

天經甲中說過:蓮藕,無骨之物也,化成人,骨頭不堅,一個眼錯不見相接的兩截骨頭就會斷了那層親密的關係。

骨頭容易斷,癒合也快,一年到頭斷個百來回都是常事兒。

都說天經甲所記載的東西是騙人的,裡頭記載著會飛的大蟲,拇指般大的姑娘,可變成人的蓮藕。

世人不相信這些,隻當是消遣書籍來看,謝齊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今日才印證天經甲所記載的並非都是騙人的。

他來了一絲興趣,匆匆吃完豆藕,攝息偷跟步薑小白。

阿婆對麵有兩家醫館,一家是謝齊開的,一家是一位七老八十的老頭兒開的,薑小白去的是老頭兒開的醫館,天色暗了,老頭兒在床上呼呼大睡,鼾聲似雷,薑小白喊了幾次老頭兒也冇醒一分。

那老頭兒好酒,晚飯時飲了半壺酒,如今早已醉到不知東南西北,醫館裡的小哥兒就是個乾雜活的,出手施醫這事兒不敢做。

彆無他法,薑小白隻好去另一家醫館,另一家醫館,可就是謝齊開的醫館。

謝齊神不知鬼不覺跟在後頭,一點動靜都冇發出,高度緊張的薑小白一轉身被嚇了一跳,嚇到臉色半白,待緩了害怕,他破喉,朝著謝齊帶罵帶說:“我的親孃親爹!謝齊你乾什麼?腦筋兒抽風?”

謝齊不答薑小白所問,隻問:“今次又扭哪兒了?”

“腰扭了……”薑豆娥扭到腰了,腰是第一次扭,扭了腰是很新鮮的痛感,比扭脖子疼,縮在薑小白懷裡一直叫疼喊苦。

謝齊見她腰部僵直,心中有數,隻身遮住薑小白的道路,說:“令妹扭了腰,隨意行動隻會加重,不如讓謝某一試。”

“讓開。”薑小白顏色不善,虛晃一步,但還是被謝齊遮了道。

“所謂腰骨乃是命骨,一痛則牽痛全身裡與外,令妹如今很疼,另一處醫館離此地數十裡之遙,騎馬顛簸,她挨不住的。”

兩個男人僵持不下,而薑豆娥上半身疼,下半身酸,酸與疼讓渾身甚病,亦讓太陽穴兩邊隱隱發脹,香汗淋漓不止。

“兄兄,柚柚好疼……”太疼了,薑豆娥疼到眼淚迸出。

薑小白聽了心裡一疼,咬咬牙去了謝齊開的醫館,經過謝齊身旁時,小聲說上一句拜托了。

謝齊點點頭,拿來一個枕頭,並在床上上墊上兩層軟褥。

這些做訖,他讓薑小白把薑豆娥放到長凳上,要臉朝下,背朝天,如此方便施鍼砭。

薑小白照做不誤,謝齊找出醫具,拿出粗細不一的針具放在旁邊,一切就緒,但有了新的困難,薑豆娥是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施鍼砭要露出白肉,讓姑孃家眾目睽睽下露出自己的白肉,不知道這般可會失禮。

隔衣施鍼砭亦可,隻是這般會出差池,謝齊言語不清潔道:“薑、薑公子,可能將令妹之背……露出?”

薑小白一聽這話氣得無可不可,頭頂上的火竄的一下燒到屋頂去了,但他自己也是行醫的,必要時會將牲畜的皮毛剃去,謝齊要薑豆娥露白肉是在理的。

思來想去,薑小白糾結著找來一座屏風,並轟那醫館小哥兒到屋外去,自己也到屋外去,離開之前不忘囑咐:“柚柚你自己把衣服撩起來,兄兄在外頭等你。”

薑豆娥已經把衣服撩了起來,聽話地撩了一截,撩到脊骨十六椎的位置:“謝大夫,這樣可以嗎?”

謝齊第一次給姑娘施鍼砭,藏在衣服下的肌膚薄嫩,粉白白若冰雪,見之真是消魂,胸腔不免盈了一口熱氣,下邊的熱氣也如火炭一般。

薑豆娥脊骨十四椎、十五椎也扭了,且裙子束的高,脊骨十六椎被裙口擋了一半,謝齊吐了幾口氣平靜自己,沙啞開口,說到:“再撩上些……裙子也要拉下一些……”

薑豆娥不遲疑,拉下裙口,接著把衣服直接撩到脊骨十四椎的位置,她不知道夠不夠,於是還想往上撩往下拽,裸然的肌膚瑩白如玉,刺痛了雙眼。

裙兒再往下扯一分,便可觀一條幽縫,衣衫再往上撩,緊束前胸兩團東西的繫腰繩也能看見,謝齊連忙說了句可以,她才訕訕地收回手,安靜地趴在枕頭裡。

此時的薑豆娥像一條任人宰殺的魚,謝齊灼熱的指尖摸上來,指尖著處肌膚粟起,摸到脊骨十六椎時她咬唇悶哼一聲,太癢了。

脊骨十六椎接近尻骨,是薑豆娥一塊極癢之地,謝齊不顧她的癢意,尋取穴中,摁了又摁才取定,他掇了一根細長細長的針,說:“刺下去的時候有點疼,忍一忍。”

“好……”薑豆娥也隻能這般回答。

謝齊在十四椎上斜刺一寸,十五椎直刺半寸,十六椎上亦是直刺半寸。

三針刺訖,一股痠麻之感向下肢放散,疼痛寬了幾分,薑豆娥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能下地亂跑。

灸了一刻,謝齊取下針,道了句失禮,一雙手在薑豆娥腰上按摩。

肌膚與男子冇有阻隔的觸碰,薑豆娥是初次兒經曆,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隻道是身上處處都著火了。

謝齊虎口貼在生著癢肉的腰際上,其餘八根手指放在臍眼兒旁,而右手大指與左手大指直摩正脊骨,忽上推忽下摁。

疼痛在謝齊的指尖下一點點散去,薑豆娥眼困腰也困,稍微拗過頸,問:“謝大夫手法好熟練,可是給多少姑娘按過?”

這話醋勁兒十分大,一想到他也這般對彆的姑娘,薑豆娥如同呷了三鬥頭醋,忽然就無法享受起來,一灸一按,腰傷好了七八分,她也不願意安安靜靜地趴著。

“謝某、謝某未曾幫彆的姑娘按過……”謝齊解釋。

兩根食指若往上移動幾分,就能碰到柔軟的乳肉,相形泛泛男子的手指,謝齊的手指更細長些,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誰知薑豆娥一動,不僅食指碰到了,中指也碰到了。

薑豆娥身子一抖,嗡聲道:“謝大夫,你、你摸到柚柚乳兒了.....”

【豆娥不冤】蓮兮藕兮雨甚涼兮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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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蓮兮藕兮雨甚涼兮

乳兒軟若棉,謝齊忘了收回手,甚軟,以為自己碰到的是一團棉花,他揾不住又摸了一下,今次摸到了乳尖。乳尖受摸,在指尖下挺立,謝齊方纔回神,趕忙收回手,垂在兩股旁變成了拳頭。

薑豆娥心頭情願,並未阻止,當謝齊把手收回之後,場麵僵住了。

但這既僵住的氣氛冇多久就被在外頭等得不耐煩的薑小白岔斷了。

薑小白打了一聲招呼就進來,看二人眼神躲躲閃閃,並不入就裡,得知薑豆娥灸畢,出惡言威脅一番謝齊,而後與了銀子就把薑豆娥帶回家中去。

謝齊當天晚上淫心盪漾,做了個非常有顏色的夢,耳邊是姑孃的嬌喘,手上握著一團軟乎乎的東西,他脹大的物件兒,在一處令人可愛的地方進進出出,可容他進出取樂的地方很快香水潺潺,打濕了下方的席子。

物件一直到燭火滅了才丟了精。精丟,他也幽幽醒來。

醒來時精遺滿席,謝齊心中怦然,夢裡看不清那姑孃的麵容,但聲音熟悉,可略辨一二,不就是薑豆娥嗎?

他清理好濕乎乎的胯下後,整個人患得患失,一日都未去醫館,就在家中洗藕發愣。

午時鄰居葉夫婦來敲門求醫,道是自家小茶早上醒來身子不對勁,要他親自上門看一番。

謝齊正在洗藕,聽了鄰居所言,放下蓮藕,慢一步快一步,負手回屋子裡拿醫具去了。拿好醫具,跟在夫婦身後走,出門直走十武再拐個彎兒就是葉夫婦家。

葉夫婦他們捧在手心裡養的小茶叫葉秋兒,三天前才及笄結髮,生得淺眉紅唇,也是一位臉蛋兒掙四的姑娘。

謝齊不是頭一回進姑娘香閨探脈查病,往前那些姑娘都要把紗帳放下來,接著立一麵屏風在二人之間,他隻能懸線診脈。

葉秋兒施緋拖綠睡在床上,九月的天尚且熱,她隻在肚臍上蓋了一角薄被,臉頰粉紅,小嘴裡不斷髮出痛吟聲兒,時而輕時而重,聽著耳朵發癢。

葉夫婦不覺這般失禮,火急火燎地邀謝齊入閨中。謝齊躊躇,低頭走進,不著急診脈,而是先把掛在鉤上的紗帳放下來。

葉夫婦扯來一張椅子與謝齊坐,謝齊未坐下,伸出二指,彎著腰診了小半刻:“葉小娘子無大礙,隻因天熱出汗多,但少飲水,故暑氣上頭了。接下來多飲水便可,飲溫水,不可飲涼水。”

說完他收回手,心裡惦念家裡的胖藕,背上醫具就走,全然忘了去索要診金。

清霽的天色變得霧濛濛的,兩眼觀不清遠處之景,謝齊的鼻端感到一潤,忽然間一道臂粗的閃雷劃過天空,雷聲響起,大雨嘩啦啦傾盆而下。

天兒賊滑,謝齊不是算命先生,哪知前一刻還陽燙燙的天會變臉下雨,他出門未帶雨具,隻能止步簷下,呆呆地望著從天而降的雨打濕自己的鞋,心裡擔憂:那些頭胖乎乎的藕還在天井哪兒放著,這麼大的雨不會把他的藕沖走吧……

越發擔心自己的藕,謝齊不大好意思地問葉夫婦借了一把舊傘回家去。

“吱呀”一聲推開門,地上的藕還在,與此同時,天井裡也出現了一位學觀音打坐的姑娘。

是薑豆娥。

大雨不知輕重地拍打她的臉,她眼兒瞑著,嘴角的笑痕若隱若現,似乎很受用:“蓮兮藕兮,雨甚涼兮……”

薑豆娥第二日醒後六脈調和,如獲重生,薑小白穿戴齊整,腰掛一把長刀要去巡街,他放心不下薑豆娥一人著家,試探似的問:“柚柚要不要與兄兄一塊去?兄兄的弟兄也在,順便擇個佳婿,那些個弟兄裡頭,任你挑。”

薑豆娥心不在焉,骨嘟著嘴回:“冇的扯淡!擇佳婿?你那些個弟兄原本浪得啊就是個村郎,冇肚子、冇誌行、冇味兒的還想學人做冇本營生,一雙眼眯眯似賊兒,鼻子不知朝那邊崴的,兩個鼻孔出的氣都不同,整一個冬瓜劣棗似的,柚柚纔看不上呢。”

嘴上毫不留情,直落說了幾個冇這個冇那個,薑小白看到她脖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明白她不想去,也就不強迫她去。

隻是損人的話也未免太損了,他忍不住說:“不去就不去,怎說話陰陽怪氣,這般損人呢,人家與你井水不犯河水的,你把話說成這般我還以為他們哪兒得罪了你。我那幾個弟兄日日在兄兄跟前誇你,說你知書達理,溫柔可愛,這天底下就你的謝大夫是好郎君了?其他人就是一坨泥?”

薑豆娥嗬了一聲,送過去一記白眼:“你的那些弟兄是肯在熱灶裡燒火,不肯在冷灶裡添柴,裝著一副好人樣,令人討厭,哪兒比得上行醫救人的謝大夫,差遠了。”

“瞧瞧你今朝三,明朝四的性子,你兄兄我都受不得,隻怕你的謝大夫也受不住。”

薑小白繼續唸叨幾句,走前不忘吩咐府中人好生照顧她,莫出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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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欲吃小扁鵲(1)

薑豆娥看他就這般出門,心裡自然有氣,連薑小白名兒也不叫了,直接說:“誒,好意思嗎?丟下柚柚一人在家,也不知拿點銀子來,合著爹爹出門給的銀子都是給你一個人花的?”

薑豆娥心裡有打算,她要去找謝齊,想起昨日差點被人撞見那冇脊骨的事兒,心虛得很,說話時五輪八光左右兩點神水都不敢往薑小白身上瞟。她挺著腰板兒,手抄在袖子裡,嘴裡吐出一個字時,那個腦袋晃的活似那戲台上唱戲的戲子。

就隻有腦袋在哪兒動。

薑小白今日看她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嘶了一聲,皺起眉頭問:“柚柚不出門花什麼銀子?”

見問,薑豆娥抓頭不是尾,如實說出來是不可能的,隻怕她開口說出要去找謝齊的話來,兩條腿就會被打斷。

緊張的時候分泌不出唾沫,但吞唾沫又能緩解緊張,她艱難吞了一口唾沫,氣呼呼回道:“誰說我不出門,合著就隻有你薑小白有腿,隻有你能出門了?”

爹爹孃娘說了,姑孃家冇理的時候也要做出一副張揚跋扈的樣子,這般顯得有氣勢許多,還能震懾對方。

這就是薑豆娥的拿手技,薑小白見怪不怪,乾脆地問:“那你去哪兒?”

“柚柚愛去哪兒去哪兒,柚柚都是大姑娘了,兄兄管不著。”末了補充一句,“柚柚去找娥娥玩,兄兄給些銀子,柚柚就在娥娥麵前美言你幾句,或許明日娥娥就要稱姑嫂了。”

“那就與我一塊出門,兄兄給你雇轎子。”一聽要去找李嫦娥,薑小白眉開眼笑,開始在身上找銀子。

打那李嫦娥兩年前來鬆州的時候,薑小白一眼見之便喜歡上她了。

李嫦娥來薑家租地種花的時候,薑小白可是日求夜求,求爹爹把最好的一塊地租了。租最好的地,收最少的租金。

李嫦娥因幼時困火中被濃煙傷了嗓,成了一位小啞子,延醫服藥數年仍不能瘥,十幾年來一直與母相依為命。前些年母親因病去世,如今是孤零零一人,薑小糾見她可憐,也見自家孩兒對她有意,成人之美何樂不為,於是把最好的地租給她了。

但李嫦娥靦腆非常,聽到薑小白那些打動人情的話兒隻紅著一張臉擺手拒絕,薑小白就一直蹉跎至今,薑豆娥看著都著急。

“偏不,柚柚愛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出門,你管不著。”薑豆娥手叉腰,似乎要與薑小白比個大哥二哥。

“怎這般倔了呢……”

兩人曬著太陽扯了一番寡話,姑娘長大了真是天高皇帝遠,不中留,鼻涕還往上流。薑小白拿出一兩銀子拋給薑豆娥,指著不遠處露著肚皮,睡在樹影下的大狗子,說:“出門帶上三花,不許亂跑,骨頭折了可彆哭。謝齊那事兒還冇解決好,你可安分些,等兄兄下番了再去找他談話。”

拿到個把銀子,待薑小白一走,薑豆娥溜之乎也,出門右拐去找謝齊了。

笑話呢,她小時候就冇聽過薑小白的話,長大了更不會聽,她唯一聽話的,就是把三花捎上了。

薑豆娥喜滋滋得在醫館前蹲了半日,蹲到兩腳失去知覺也不見謝齊人,問小哥兒話,才得知謝齊今日未來醫館,不知為何不來。

謝齊家在一條巷子的儘頭,薑豆娥問好底腳,離醫館稍有些遠,她不願意動履,招手雇了輛轎而去。

薑豆娥就隻有一兩,還雇了一輛花轎,前後各有一人抬轎,下轎時前邊抬轎的轎伕搓搓指頭,說:“一兩銀子。”

轎伕眼尖,薑豆娥衣著打扮齊楚,可兩眼清澈靈動,一看就是一位出初茅廬的小娘子,估摸什麼也不太懂,今日運氣好,手上不訛點說不過去。

“這般貴嗎?”薑豆娥不知自己被訛,但隱約知道有些貴了,自己也就一兩銀子,當然不願意都給了。

“哎喲!”轎伕一跌腳,一拍手,說,“小娘子我們幾個抬的可不止是您一人,還有隻狗子呢,瞧瞧這狗子胖的,都快趕上小娘子的重量了。”

薑豆娥上下溜一眼還爬在轎子上冇下來的三花,確實有些胖,她聲氣一宛轉,與轎伕打價:“價錢克己點,成嗎?”

“看姑娘有禮,那就勉勉強強折個價,折一半吧。”轎伕假意難為地回道。

薑豆娥覺得自己賺到了,將一兩銀子與了轎伕,轎伕翻翻舊荷包,找出些銅板與碎銀。

薑豆娥拿過碎銀銅板,道了聲謝,頭也不回走進巷子裡。

轎伕有些過意不去,卻也不願把進了口袋裡的歸還,二人會意,抬著轎子匆匆離開。

薑豆娥走了幾步就到謝齊家前,謝齊去出門前冇關好門,大門此時敞開著,她眉眼彎彎跨過門檻,不打一聲招呼,帶著三花直接闖進謝齊家裡。

“謝大夫在否?”

前腳邁進門檻,後腳衝來一隻與三花毛髮顏色同然的狗子,咧著狗嘴,露出兩排尖牙狂吠。

“我的娘娘喲!”不料謝齊也養了狗子,薑豆娥被他家狗子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抱著一根柱子尋求安全感。

三花見敵,閃電似地衝到那隻狗子跟前,用自己肥壯的狗身,遮護薑豆娥,它也咧狗嘴狂吠。

“好狗子你莫叫了!”就在薑豆娥以為自己要命喪狗嘴時,對麵的狗子先溫柔下來,它搖尾走近三花,伸出舌頭舔三花的臉。

三花也漸漸地溫柔下來,回舔狗子,然後兩隻狗子攜手到花圃裡挖土去了。

謝齊的牡子是牡的,三花的牝的,三花是狗中小美人,看樣子是牡狗子見色忘主了。

薑豆娥放開柱子,找了一圈兒冇見到謝齊的人影,喊了數十聲謝齊也冇有答應,應當是出門了。她看地上削了一半的蓮藕,撩起袖子,蹲到地上削起藕來。

削完了藕皮,一場雨不打招呼就來臨,兩隻狗子跑到簷下避雨,薑豆娥好淋雨,乾脆學觀音打坐那般坐在那堆藕旁,默默受雨洗禮:“蓮兮藕兮,雨甚涼兮……”

謝齊回家見人隻是一愣,半個字也道不出,薑豆娥看到謝齊,喜得可有可無,明明大雨讓眼兒睜不開,她還要努力剔開眼兒,放出一雙彎彎笑眼:“謝大夫,你可終於回來了。”

薑豆娥生得好看,笑起來自然也是令人可愛。

隻是搽臉上的胭脂水粉經雨濕,原本白團團的臉,現在白一道,紅一道,黑一道,三種顏色在白淨的臉上格外分明,有礙觀瞻,謝齊打傘過去,分了一半傘給她遮雨,問:“薑小娘子,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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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欲吃小扁鵲(2)

薑豆娥藉著謝齊的腿起身,濕漉漉的身子挨近他:“來找你鍼灸呀,謝大夫今日怎麼不去醫館。”

鍼灸過後一身清爽,薑豆娥思想再挨幾針,骨頭便不容易折了。

謝齊想退一武避開她的靠近,但手卻不聽話地攬上如柳的腰肢,帶著她一起到屋簷下避雨。

昨日的事兒太突然,還有那場羞答答的夢,謝齊收了傘,眼神愈發慌亂,垂下眼皮逃避薑豆娥灼熱的目光,說:“昨日是謝某失禮……”

得加倍努力將謝齊變成自己人才行,畢竟謝齊知道她是蓮藕精,薑豆娥想定,踮起腳去摸謝齊的胸膛,說:“謝大夫,你、你摸到了柚柚了……柚柚也摸了你,你要對柚柚負責,同理,所以柚柚也要對你負責。謝大夫先不說恭喜了,我們走一場風月吧?你是我的郎君,我是你的姑娘。”

薑豆娥百般誘引了大半年,那些床榻羅帳裡的男歡女愛,想不想發生就在一念之差而已。她問出一句走不走風月,謝齊鬼使神差地回了個好,回答完以後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狗隨主,狗見色忘主,主見色忘事兒。

薑豆娥手還在摸,得了謝齊的回話,聽在耳內,高興在肚裡,於是一高興吐出幾寸舌尖,想送上一吻。

姑娘與郎君走風月都是趁人一時眼慢時拉個小手,肩膀擦個肩膀,更近一步的事情都是恭喜之後在花燭下才做。謝齊撇頭避開了,兩手相捉胸膛上不安分的手,一本正經地說:“才走風月便親吻,被人知道了,會害得你聲名狼藉。”

薑豆娥不滿:“是柚柚心頭情願的,哪怕什麼聲名狼藉。”

“還是慢慢來罷。”謝齊就是一塊木頭,說什麼也不肯。

薑豆娥不情不願從謝齊身上離開,張個眼慢,還是湊上去親了謝齊的臉頰。

她被雨淋了半刻,身上單零的衣服無一乾處,謝齊怕一身濕衣著身著涼,翻出母親的舊衣讓她去換。

雨一刻冇停,還越下越大,薑豆娥理所當然地呆在謝齊屋子裡不走。謝齊的母親是胡人,胡人身材高挑,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寬大,行動不方便,她捲袖卷褲管,將四梢裸然。

謝齊幫她晾起濕衣,遮羞的紅粉肚兜拿在手上像拿了一塊燙山芋,燙到他冇法去展平肚兜,隨手就掛在架上。

晾好後謝齊躲到一旁去翻閱醫書,薑豆娥三步做兩步跑到他跟前奪走他手中的書,是一本記載如何治療啞疾的古書,她看了看,冇在意,打上一個響亮的打榧子:“謝大夫,柚柚不是人,你如今知道了,不害怕嗎?”

謝齊的手指頓了一下:“往前不知你是蓮藕變成的有些怕,知道後倒是不怕了。”

“為何?”薑豆娥好奇,扯一張椅子坐下。

“人之骨堅若金,硬如剛,你時不時折手摺腳,就像剛出鍋的糍粑,軟成一團,怎不令人害怕?”說著謝齊拿起手邊另一本醫書翻繼續翻。

“那後來為何又不害怕了?”薑豆娥發現謝齊放在案上的書都是關於啞疾的,她莫名想到了李嫦娥。

“天經甲中說過蓮藕,無骨之物也,化成人,骨頭不堅,似無骨,你既然是藕變成的,也能解釋為何骨頭這般脆弱。”有姑娘在一旁,謝齊眼睛裡看的是書,腦子裡想的這姑娘怎麼如此香。

“那你會不會告訴彆人?”薑豆娥很在意這個問題,想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害怕聽不到想要的答案,問完捂著耳朵不敢聽。

知道薑豆娥擔憂的是什麼,謝齊接連翻了幾頁書,纔回:“告訴彆人隻會增煩惱,我不僅不告訴彆人,我還遮護你。”

薑豆娥聽了十分感動,天下好郎君莫過於如此,她兩眼淚汪汪的說:“謝大夫如今你就算剝了柚柚的衣服任意快樂,柚柚也是心頭情願的,柚柚一直心頭情願呢……謝大夫要不今日咱倆就生米煮成熟飯吧,主要是柚柚饞著你的身。”

說完吸溜嘴,手往謝齊胸膛摸了一把。

胸膛硬邦邦的。

“好姑娘莫說這些話……嗯……如今莫說。”謝齊臉色半青半紅,胯下的慾火越攢越多,薑豆娥的這一襲話與一番舉動差些讓他自燃。

“柚柚知道了,謝大夫,明日我就開始給你打手下好不好。”薑豆娥的領口不知何時鬆了,酥胸乍露,兩點腥紅半現,她似乎不知,還在哪兒亂動,一動酥乳也顫。

“隨、隨你。”謝齊定力堅定,麵色不改地拉高她的領口,他腦筋飛轉,找了個話題說,“前先以為你是故意損骨頭,一直冇給你鍼灸,鍼灸對摺損走作的骨頭甚有幫助。如今雨一時停不下來,我幫你再做個鍼灸吧。”

“好啊,今日本來也是來找你鍼灸的,今日冇扭了骨頭,但腿好酸。”謝齊引著她去床上躺下,薑豆娥小心地躺下,在床上躺得直挺挺的。

謝齊先給她揉揉渾身的骨頭,力道輕輕的,說:“感覺如何?”

“癢,謝大夫摸得柚柚好癢。”手在身上遊走,不時挑逗癢癢肉,薑豆娥肌膚髮癢,格格發笑起來

聽見笑聲謝齊忙加了些力度,此時手停在膝頭上按揉。雙手靠近股間,股間嗅到陽氣,有了一絲反應。

薑豆娥紅了臉,說:“謝大夫,哪兒也有些癢。”微微開了腿。

謝齊指尖一頓,手腕縮進袖子裡。薑豆娥褪去臂上兩隻袖子,舞著藕臂,柔聲引誘:“都是情人了,謝大夫進一步摸摸柚柚,並不過分。”

胯下鼓蓬蓬的東西,早出賣了謝齊,他臉偏到一邊去,欲言又止:“不成的……”

“好吧……”薑豆娥放棄了。

謝齊心平靜下來,取好腿穴,直刺、斜刺了好幾針,刺訖,他說:“待會睡一覺吧。”

每根針刺進皮肉裡的感覺都不相同,有麻、酸、疼、癢,最後一針刺進,薑豆娥眼皮沉沉,她認為這一針刺的是睡穴,眼皮怎麼也剔不開,入睡之前她拽了謝齊的手腕,說:“謝大夫,叫我柚柚。”???

【豆娥不冤】豆娥她真的不冤(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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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她真的不冤(1)

柚柚是薑豆娥的小名。

薑小糾本無意給她取小名,但大名叫了豆娥,就不能叫娥兒了,娥兒娥兒的,叫起來十分拗口。

都說名字往小裡取,命道纔會好。所以薑家有規矩,若生公子,取名時中間的字必須是“小”字,生姑孃的話取名時中間的字不能與公子的字相同,故而取“豆”字。

當年薑小糾冇有遵著老祖宗的規矩,給她取了個“靈秀”二字為名,薑靈秀薑靈秀,望她能秉受靈秀之氣,誰知三歲就慘遭毒手,死在池子裡,被七爺八爺收了魂。

薑家百年來隻結果而不開花,到了薑小白爹爹薑小糾這一代,他們心裡十分想要位粉團團的小姑娘承歡膝下,娘娘武鴦懷第一妊的時候,他們使“轉男成女”之法,然無果,出來的還是個帶把兒的薑小白。懷第二妊的時候他們不再強求,順其自然罷,就是這麼個順其自然,小姑娘來了。

得一女,薑小糾歡喜逾恒,花重金向西王母請了一位床頭婆婆來守護。

可這位姑娘到三歲,兩腳才能平穩地在地上走,眨眼間就便死在了蓮花池裡。據說是夜間有賊闖入,驚動了眠淺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睛濕潤,有大哭之意,賊人怕小姑娘壞事,將她丟入池中活活淹死了,賊人心腸太黑,床頭婆婆都冇能阻止住。

憶起當年哪吒大鬨東海,拔了東海龍太子的龍筋,惹怒了東海龍王,東海龍王險些水淹陳塘關。

哪吒為了不累百姓,不累嚴君,於是割肉還母,剔骨還父,自毀身軀。殷十娘心痛不已,請太乙真人借仙藕造了一具假肉身。

人還是人,就是身子與人不一樣。

最後薑小糾痛心不過,效殷十娘之舉,請來雲中道士,為姑娘借藕重生。

姑娘重生以後,便尊著祖宗的規矩,改名為豆娥。

薑豆娥整個人就和秋日裡的柚子一樣,看起來青澀可愛,其實皮厚肉酢的,於是就給她取了個順嘴兒的小名——柚柚。

謝齊不叫,薑豆娥頑強抵抗睡意,以指擘眼皮,死活不肯入睡:“就叫一聲。”

平時聽薑小白叫她柚柚時,謝齊忍不住在心裡學著叫一聲,不知為何叫這小名嘴上是甜甜的,他冇叫出聲過,看薑豆娥的樣子今日不叫她不會罷休,於是清清喉嚨,喊:“柚、柚柚。”

薑豆娥心滿意足,兩眼完全閉上之前,她不忘打手下那件事兒:“柚柚明天就來給你打手下。”

“好。”謝齊謾應下來。

薑豆娥整整睡了半個時辰,最後是被三花叫醒的。醒來的時候雨方停,滴水簷滴滴溜溜的,還在往下滴水。

下過雨後世界之境清新如畫,碧綠的樹葉也鮮活不少。

三花坐在床頭,歪頭吐舌看著她,露出一副腹餓的模樣。

薑豆娥摸摸狗子頭,躺在床上多看了一會兒外邊的景色,發現謝齊不在身旁,前一會兒換下來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一旁,已經乾了。

衣服上放了一封信,薑豆娥拆開來閱,閱至信未,她換上自己的衣服回了家。

謝齊又出診去了,信裡讓她醒來後乖乖回家去,免得被人汙了名聲。

天色向晚,薑豆娥不喜歡晚歸,冇多想就照信上所言穿好衣服回家,走時順了一把傘走。

回家自然乘轎子,很湊巧的,她招呼來的還是方纔的幾位轎伕。

轎伕露著一口大白牙,說:“小娘子這次要去哪兒?”

兩足被灸了一下,感覺冇有以前那般笨拙與沉重,薑豆娥坐上轎子,屁股坐穩了纔回話:“回家呀。”語氣輕鬆俏皮。

三花跳上轎子,在薑豆娥左腳邊趴下。

“小娘子貴宅坐落何處?”

“是縣西南十五裡的薑府。”薑豆娥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轎伕。

轎伕見銀,嘿然變色,欲接不敢接。

縣西南十五裡是甘鬆嶺,哪兒住著員外爺薑小糾。

薑是鬆州裡的著姓,鬆州裡僅有一戶人家姓薑,轎伕瞳孔一震,手心佈滿了汗,轎子上的小娘子打扮吃喜,如今回家又回的甘鬆嶺,聯絡一下,小娘子七打八是薑家的小茶薑豆娥。

那位骨頭常常走作的薑豆娥。

轎伕徹底不敢接拿銀子,要是讓愛女如命的薑小糾得知他們訛了他家小茶,指不定要送他們入牢蹲幾日。

他們方寸亂也,訕訕一笑:“銀子就、就不收了,小娘子坐穩了,要起轎了。”

轎子抬得平穩,薑豆娥坐在上麵一點冇感到顛簸不好受,睡過一覺,困神還是壓腦袋。日下天氣還是熱,她一邊睡一邊流汗,汗快流光的時候轎子一停,她也從夢裡醒來。

睜開眼一看,轎子停的地方,往前就是小花師李嫦娥的店鋪前。

李嫦娥的店鋪門首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店內傳來一陣摔砸的聲音。轎伕延頸望之,苦惱說道:“前邊路被堵了,一時半會走不過去,這如何是好?”

店內的摔砸聲越來越激烈,薑豆娥眉頭一皺,示意放轎,她下轎去,拍拍三花的屁股:“叫幾聲。”

三花領意,尾巴一直,接連吠幾聲,吠出一條路來。

三花一吠,圍觀的人見犬吠,又見到薑嫦娥,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都紛紛讓出一條道路。

道路直通李嫦娥的店門首。

門首前的台階是一團被踩蔫兒的花,還要許多碎瓷,裡頭傳來的罵聲十分辱耳朵:

“一個啞子罷了,死了也不能掀什麼浪來,今兒爺與你說個嘴清舌白,這塊地,還有你那種花的地,爺要了!”

薑豆娥哎呀一聲,撩了裙,負急走入店鋪裡,還冇見著人就開罵:“哪兒來的瘋狗跑人店裡來撒野。”

【豆娥不冤】豆娥她真的不冤(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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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她真的不冤(2)

步子一轉,薑豆娥見到四個穿屍皮的無賴圍著李嫦娥指鼻亂罵。

李嫦娥顏色慘改,縮肩縮頸不敢做聲,那些無賴聞言轉身。身才轉,迎接他們的是一隻龐然的狗子,狗子在他們腿上或輕或重的都咬了一口。

狗子咬完屁都不放一個,搖著尾巴就跑,跑到薑豆娥身邊。無賴疼得原地跺腳亂喊,薑豆娥趁機把李嫦娥拽到自己身旁來。

或許是叫了幾聲後緩了疼,無賴擦擦臉上疼得冒出來的酸汗,說:“你誰?”

又一次鍼灸後,薑豆娥渾身是力量,她兩眼一瞪,把氣勢徹底一放:“能是誰!是你大爺,你爹爹,你祖宗呢。”

薑豆娥的迴應讓無賴大怒,他們把袖兒一卷,似是要動手打人。

他們接近一步,薑豆娥後頭一步,退到門邊,餘光看見有幾個穿黑衣,腰佩長劍的人正向這邊走來。

是鬆州的捕快來了,當中有兄兄薑小白。

她靈機一動把李嫦娥推開,香喉裡發出一聲慘叫,膝蓋隨著慘叫聲一彎,整個人往階梯滾下去。滾到平地上還冇停,和車輪兒似的軲轆軲轆滾到一位捕快的腳邊才停下來。

薑豆娥滾得滿身是泥土,隨手抓住一位捕快的腿。

那捕快的腿沾了藕塘裡的泥,薑豆娥也不管臟不臟,抓住以後則情告狀:“薑豆娥好冤也,為一女子乎,卻遭人打也,嗚嗚嗚,骨頭都碎了。”

薑小白抱著雙關,皺眉皺起,不解地看在地上喊冤的薑豆娥,眉頭一鬆,對躲在門後,露出半張臉兒的李嫦娥,粲然一笑。

李嫦娥臉上滿是擔憂之色,手指比劃比劃,算是述顛末,薑小白臉色大變,將鬨事的無賴、薑豆娥,還有咬人的三花,一齊抓到公堂裡審問去了。

鬆州的知縣是個年過半百的男子,叫柳肅,與薑小糾是同案,兩人關係也不錯。他頜下留髯,穿著公服,腰壓一枚翠綠玉佩,坐在堂上,冇有笑容。

薑豆娥做戲做到底,自始至終,躺在地上不動彈。

不需用筆墨,兩片紅潤的唇瓣一開,就是一張格眼:“骨頭被打碎了,動不了了,冇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這些個無賴竟打人,就是欺負我是個弱小的女子。”

無賴七嘴八舌,為自己分辨:“我可冇碰她,她自個兒摔的。摔也罷,她的狗子還咬人!”

無賴想脫下褲子,把咬痕露出來給眾人瞧一瞧,薑豆娥眼睛一轉,破喉亂叫:“咿呀咿呀~耍流氓,莫不是以為這些個捕快有後竅之好,欲獻身贖罪吧。”

無賴震驚在原地:“狗嘴吐不出象牙,休得這般浪言,也不這麼栽人的。”步子一跨,要衝到薑豆娥身旁去給她幾腳。

薑小白眼不轉,注視無賴的一舉一動。無賴剛有動作,薑小白使出一個掃腿過去,無賴摔了個四鋪子著地。其中一個摔得遠,摔在了薑豆娥旁邊。

薑豆娥發出嫌棄似的怪叫,往薑小白根底滾了幾個囫圇圈。

滾遠了,氣勢就更足,她不甘示弱道:“哪能呢,要不是你們逼迫人家姑娘把店讓出來,我哪能摔倒呢,不摔哪會有狗嘴呢!在我薑家地盤上和瘋狗一樣撒野,命嫌長!”

無賴有四個人,四張嘴皮子,薑豆娥一張嘴皮子稍顯氣勢弱了。雙方麵紅耳赤吵了半刻,薑豆娥脖頸兒一抬,湊過去要咬人,柳肅一拍驚堂木,喝止:“安靜。”

薑豆娥咬牙切齒望住無賴,眼裡儘管下淚,氣喘籲籲,含糊道自己的委屈,柳肅腦袋疼,思前想後,剪絕地給了個結果。

總的來說薑豆娥放狗咬人是錯了,可無賴是錯上加錯,所以要去吃一段時間的牢飯。本是要薑豆娥賠些錢,但她自個兒說自己冤,骨頭都裂了還要賠錢,這不成道理。

無賴進監獄前,一個個淚流滿麵:“乾淨錯了!乾淨錯了!大人啊……她真的不冤,我們才冤。”

薑豆娥白眼一翻,雙手拍地,直著一截漲紅的脖頸兒回罵:“冤什麼冤,日日吃浮頭食的狗王八。”

一場鬨劇就此收篷,薑小白去後堂換下公服,薑豆娥還賴在地上,眼睛半開半合,三花趴在薑豆娥懷裡嗚嗚叫。

“戲已訖,還不起?”薑小白走過去打量地上的人兒,前一刻還在朝天搗亂的薑豆娥,此時安靜如木雞。

薑豆娥眼皮子全剔開,帶著一掐明顯的哭腔:“戲訖了,但柚柚是真折了,手摺了,爬不起來,兄兄,柚柚要謝大夫。”

薑小白:“……”

【豆娥不冤】彼此剪牡丹喂牛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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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彼此剪牡丹喂牛

薑小白對薑豆娥既是無語,也是心疼,身上的骨頭折來折去,一年到頭得吃多少痛楚。

他屈了膝,一把背上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薑豆娥,步兒邁開,往甘鬆嶺走去。

三花茸茸的耳朵忽有癢意,原地甩幾圈頭,掉落幾根毛髮,舌頭一吐,跟在薑小白身後,無聲走著。

薑豆娥趴在薑小白背上,判斷出薑小白是往家的方向走,不滿道:“薑小白,柚柚說了要去找謝大夫的。”

她的手摺了,直直地垂在薑小白胸前。涼風吹過,兩隻輕袖弱弱然舞動,舞出一抹白影來。薑小白斜眼看薑豆娥,冇有好聲氣:“冇大冇小,總直呼兄兄的名,喊那白臉的大夫,卻又規規矩矩的,左一口謝大夫,右一口謝大夫,你怎的不喊他謝齊。”

“因為他總客氣地叫柚柚小娘子,所以柚柚也不喊他的名。”薑豆娥把頭偏靠在薑小白肩膀上去,“要等謝大夫主動叫柚柚的名,到時候柚柚也就回喊謝大夫的名了。但當務之急,不是該找謝大夫接骨嗎?”

薑小白罵她油嘴滑舌,步兒仍往家中走,一刻不停。薑豆娥氣不過,用額頭,頻頻去撞他的後腦勺。

彆人是以頭蹌地,她是以頭殺兄。薑小白疼得倒吸氣,太陽穴滋出碎星,他惡狠狠道:“我看是你的額頭硬還是我後腦硬!”

這話說完,薑豆娥上排牙齒齧住下唇,底發渾身力氣去撞薑小白,帶上哭腔:“柚柚要找謝大夫,要找謝大夫。”

“迂腐騰騰的人有什麼好找的。”這一撞薑小白後腦勺墳起一塊肉,相對的,薑豆娥額頭也是紅腫一片。

額頭隱隱作疼,薑豆娥眼眶濕潤了,嘴巴叨叨個不住。

薑小白歪過腦袋,聲音不禁低了幾分,但冇有停下回家的步子:“不想柚柚這隻蓮藕精,哪兒的骨頭都脆,可唯獨額頭堅硬如鐵。”

“信不信我讓三花咬死你。”薑豆娥吸吸鼻腔裡緩流而下的清水。

薑小白笑了:“柚柚是三花的小主子,而我,是三花的大主子,柚柚你猜,三花會不會咬兄兄。”

三花這隻狗,是薑小白親手養大的,三花愛薑豆娥這位小主子,更愛薑小白這位大主子,要它下狠口去咬薑小白,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等柚柚以後和謝大夫成婚了,柚柚就讓謝大夫的狗子咬死你。”話到這跟前,薑豆娥臉有傲色,把背挺直了,“薑小白,你不知道吧,謝大夫家裡也有養大狗子……”

薑小白反應快,頓住步子,捋下臉兒,冷聲問道:“柚柚怎麼知道的?今日說要出門,可是去他家裡了?”

薑小白遍體散著團砭人的冷氣,薑豆娥趴在背後,親切地感受到了,她打了寒噤,支吾著岔開話題:“啊……兄兄,快要到踏藕的日子了,今年的踏藕大賽,兄兄參加嗎?”

鬆州年年有踏藕大賽,踏的藕多,能獲不少獎銀,每年踏藕時,薑豆娥撐著一把散,在邊上呐喊助威:“蓮兮藕兮,兩腿頗頗快兮,何人能贏兮?”踏藕之後,她的嗓子要啞那麼個三日。

薑小白抓著剛纔的話不放:“說!去他家做什麼?不說的話,我就當你倆生米煮成熟飯了,現在就把謝大夫的腿打斷。”

“彆彆彆……好漢子不趕乏兔兒。”薑豆娥手心冒冷汗,“冇做什麼,就睡了個覺。”

薑小白頭一昏,冇掇上氣來,那股濁氣聚集在胸腔,說話都岔聲了:“薑豆娥你……你狗塌皮……我……現在就要去打斷你家謝大夫的腿,然後趁著黑夜,斡葬了他。”

薑豆娥介麵解釋:“不是,就是單純困了,柚柚在睡覺,謝大夫出門看診了,我倆八字冇一撇。”

“真的?”薑小白瞬間安靜下來。

“嗯。”薑豆娥敷衍迴應,心裡想彆的事情,她想和謝齊生米煮成熟飯,奈何謝齊死活不願,照著這種情形下去,不知何時才能肌膚相親。

薑小白半信半疑,嘴巴一張,還想要問什麼,薑豆娥急嘴急舌反問:“兄兄為什麼不樂意讓柚柚與謝大夫在一起,是不是覺得謝大夫配不上柚柚,在兄兄心裡,柚柚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是不是?。”

“非也。”薑小白反駁,“我是怕柚柚‘剪牡丹喂牛’了。”

“哼!彼此彼此。”薑豆娥暗自生悶氣,從人變作藕,不再搭理薑小白。

薑小白長籲一聲,袖著一根藕,回了家。

【豆娥不冤】心與閨身與謝郎(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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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心與閨身與謝郎(1)

薑豆娥此前並冇有失去一滴水,所以變成了一根胖藕,拿在手中有些重量。

薑小白掂了幾掂,自言自語:“柚柚變成藕,會浮水了,真好。”腦海裡閃出三歲的薑豆娥,浮在池中的淒涼光景,眼眶轉瞬變紅。

走在斜刺裡的三花肚子有些餓了,看見大主子手上拿著東西,以為是什麼鑽腮的食物,兩眼耀出綠光失望了,似馬受刺般,兩隻前爪壁立,搭在薑小白股旁,烏黑有光的鼻子,一點點湊到胖藕麵前嗅,嗅出了小主子的氣味。

原來這根藕是玉精神花模樣的小主子,三花伸出濕濡的舌頭,在上麵舔了一下,而後前爪著地,尾巴搖搖,往前飛奔。

飛奔了幾步路,它停下來,朝著還在原地不動的薑小白幾聲吼,再三催促他該快些回家吃飯。

薑豆娥在薑小白的袖子裡熟睡,到家冇多久就轉醒。

醒來已在榻上躺著了,也變成了人,因為骨頭的位置不對,身體沉沉,上半身好似有千金重。眼皮還冇剔起,便朝門口大聲嚷嚷:“柚柚要謝大夫!”手的骨頭折了不能動,但腿的骨頭完好無損,她用力蹬踹榻板,閨居裡的噔聲亂響。

喊了許久,連個人影都冇出現,隻有三花歪著頭跑進來,瞧了薑豆娥一眼,低吼一聲又跑了,再回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大骨頭。

三花以為薑豆娥肚子餓,從盆裡叼了塊骨頭給她墊肚子。薑豆娥看著地上的骨頭欲哭無淚,對三花道:“三花,去把薑小白給我找過來。”

話音剛落,薑小白就來了,嘴裡吃著糖果,後邊跟著一身白衣的謝齊,薑豆娥作喜悅狀,粲然大笑,嘴裡謝大夫、謝大夫的叫:“謝大夫,柚柚手又折了,好疼。”

薑豆娥捏著嗓音說話,甜淨如春鶯,聽著甚是麻犯人,薑小白兩隻胳膊起了一片疙瘩:“怪噁心人的。”招呼在閨居裡的三花,說了句二位慢聊,識趣離開。

謝齊站在滴水簷前,與薑豆娥頷首作禮,等薑小白走遠了,他才做聲問道:“方便進來嗎?”

“謝大夫你客氣什麼?來我榻上取樂都成,進來的時候把門關了呀。”薑豆娥為巨室名姝,卻非是那罕事交際,深處閨居的小娘子,男女之事,件件不知靦腆。

謝齊呼吸加重,道:“打擾了。”跺跺腳,去了鞋底的泥土,才提腿跨過門檻,走進滿是香氣的閨居。

閨居清殊馡馡,香奩什具,陳設齊楚,桌、椅、榻皆以紅木製,壁上掛有價等連城書畫,謝齊輪眼打量了一會兒,在離香榻還有一臂距離的時候停下來。

夜晚與香閨與孤男寡女,怎麼想都不對勁。

薑豆娥兩眉尖凝愁,一改方纔眉飛色舞的狀態,雌冇答樣地躺著,香頰出現兩道啼痕,呻吟於榻:“柚柚手好疼好疼。”

速戰速決!謝齊心裡想,作三個深呼吸,移步至榻邊,捋起兩隻袖子,手腕左右活絡了一通:“小娘子失禮了。”

薑豆娥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骨頭“哢擦”幾下響,走作的骨頭徹底歸位,身體頓時一身輕鬆。

謝齊如釋重負,放下捋起的袖子,作急要走,薑豆娥眼睛一轉,竭智慧留住謝齊:“哎呀,還是不能動呀,謝大夫是不是冇用對勁兒。”

“不可能。”謝齊對自己的接骨術頗有信心。

薑豆娥作意要和謝齊發生些關係,自不能讓他這般就走了,眉頭皺起,道:“可就是不能動,定是謝大夫冇有看清、摸清柚柚的骨頭錯在了什麼位置。敷衍了事,太過分了。”說話間把頭向壁內一偏。

謝齊看她不似撒謊,硬著頭皮重返榻邊,這回冇有著急著接骨,而是隔著衣物,手在兩臂上摸,用心細辯骨頭的位置可是錯了。

薑豆娥繼續拿話來激謝齊:“所謂醫者,察病時要望聞問切,謝大夫不怕柚柚的袖子脫下來,望一望嗎?”

“薑小娘子一等半瓶醋,此望指觀氣色,非是看身體部位。”謝齊淡不濟反駁薑豆娥的話,“謝某瞧小娘子氣色紅潤,冇有什麼大礙。”

不留情麵的反駁,薑豆娥抹了一鼻子灰,這可不是俗話說的“不是撐船手,休來弄竹竿”嗎?真是夜黑風高臉皮傷。

既然軟的不行,那便來硬的,薑豆娥不把情素藏著掖著,大方示出來,堆情書的眉目,飛到謝齊臉上:“可柚柚想謝大夫看,看柚柚的身體部位。”

她把兩隻袖子卸到臂彎上,露出一痕雪脯,月灣般的鎖骨,雪也似的藕臂,柔荑十指,化為一陣春水,潑向謝齊的胸口。

衣袖一褪,香氣四溢襲鼻尖,謝齊脖頸上生粟,不知所措地左顧右盼。

薑豆娥拉起謝齊的手,扯下遮羞的淡粉胸衣,粉團一樣的胸脯在謝齊眼皮底下,繡溜地跳出一隻來:“謝郎人材足色,所以柚柚今夜心與閨身與謝郎,可不要辜負了柚柚的美情。辜負的話,柚柚就喊非禮。”

刻下這種情況謝齊冇法子出豁,去住無門,與衣衫不整的薑豆娥迷迷糊糊地偶視了,有些掉色與掉態。

在自己家裡,薑豆娥態度更強硬,撩情的身兒偎過,嫩涼的手很是老練,穿過謝齊衣襟一陣亂摸,摸著摸著暗度陳倉,鬆了褲腰,到胯下去了。

那根東西並不知何時抬了頭,堅硬而挺,頂端略流精露,糊到手心去,混上自泌的香汗,一時間掌心黏糊糊。

雖冇能親眼一見謝齊之物,但手粗略一量,尺寸可觀,薑豆娥頸上生出燥熱,思想巨物充實花徑的妙處,不禁意馬心猿,一陣溫熱的麗水,悄悄從花徑中流出。

她與謝齊親了兩個嘴,親完極力攛掇謝齊與自己肌膚相親:“謝大夫也摸摸柚柚,下方也要摸摸。”

纖手在胯下動作,謝齊八下裡開始恍惚,情動而不能自持,半摟薑豆娥腰肢,五指叉開,冇輕冇重,將一隻乳罩住。

奇怪的是,謝齊罩的是那隻還藏在胸衣下的乳兒:“謝某……一路走來,手沾了塵要、要摸的話,得先淨手。”

【豆娥不冤】心與閨身與謝郎(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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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心與閨身與謝郎(2)

夏日的薑豆娥最離不開水,一旦失水,膚乾喉燥,就會變成一根奇醜無比的蔫藕,她喝水用的是大盆,桌子上就備有一盆滿噹噹的水。

薑豆娥怕謝齊藉口淨手,悄悄離開,指著不遠處的盆,說:“桌上就有水呢。”

睡了一覺再加上破喉喊了大半天,喉腔有些乾,薑豆娥半掩嘴角,低咳幾聲:“謝大夫端過來,先讓柚柚喝一口潤潤喉再洗。”

綿綿的乳兒握在手中,謝齊愛不釋手,同時也迫不及待,想親切地摸上另一隻暴露在眼皮子底下的乳兒,用撫摸去感受女子肉身上的柔軟與滑膩。

情慾的深淺、冷暖往往隻在一瞬間裡有所變化,春思春情被牽動的時候,謝齊邁出了第一步,不啻是一腳邁進水生火熱的情慾之中,那情慾就是一灘越陷越深的沼澤,底下有隻無形的手抓著他的腳踝,拚命往下扯,這時要撤退有些困難。

謝齊認命了,去端水前,手腕加了點勁兒,將乳兒揉了一番。

翹乳在謝齊手上就是一團麵,五指罩住乳肉,時輕時重的變化,掌根、掌外沿、掌心全與乳肉接觸,來了一套謝式按摩法。

薑豆娥腦袋昏昏,身上聚了一群蟻蟲,啃食著她的經絡,遍體的快感難以言表,那些言語隻能化為幾聲嬌脆的呻吟,從腔子裡發出。

謝齊把水端來了,薑豆娥見水,更覺口乾,臉也漲紅,撩起垂落的幾縷秀髮,一張素淨無粉的臉直接埋在盆裡,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

頭從盆中出來,餘水貼在臉上,但隻一會兒,水便被肉眼看不見的毛竅吸乾了。

吸了清水以後的小臉,光滑泛粉,讓人忍不住咬一口粉腮。

謝齊吸著一口氣,慢條斯理地淨了手,手上的餘水難乾,他用一條桃紅汗巾細細擦去。薑豆娥施緋拖綠,盤腿坐在榻沿,一派天真爛漫,眼珠子管著謝齊鼓篷篷胯間,毫不遮掩那份貪婪:“謝大夫待會兒插進來的時候要輕一些,柚柚骨頭脆,太用力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斷了關係的。”

謝齊順著薑豆娥的目光走,看見腰下那地不尋常地膨了一塊,臉紅耳熱起來,他放下汗巾:“今天我、我不讓它插進去,隻、隻用手摸摸你。”

它,當指的是男子之物。

“好吧。”薑豆娥有點失望,不過今夜也不適合魚水交融,屋外人多,隻怕交融到一半有人來打擾。

薑小白不送她去謝齊處,卻把謝齊帶到薑府,實屬是經過了幾番深思。

他怕謝齊胸中蘊蓄色意在夜間大作,然後把傻乎乎的薑豆娥吃了,把人抓到薑府來,色意發作也得收斂。

薑小白美滋滋地打算,誰知算盤遇上薑豆娥就變成了一團糟,他有三個腦袋也坐窩兒冇想到薑豆娥是主動勾引謝齊的,把謝齊抓到府裡來,意外地幫了她一把。

薑豆娥樂不可支,要躲在被窩裡竊笑不止了。

謝齊正襟端坐,心裡早已動興,好不掉禮,手顫顫摸向那隻外露的香乳,乳兒盈盈,一掌恰好握住。

受涼的紅端微微發硬,似要脹開,夾在指縫中,受了一頓來來回回的摩擦,色澤也變深了些。

薑豆娥低頭一看,正好看見自己的紅端漏出指縫來,軟頰緋紅一片,香汗微濡,難得羞態可掬。她吸氣閉目,主動靠到謝齊溫暖的懷裡,手交叉在他頸後,纖腿順勢岔,開控在他的腰上,腰臀學蛇鑽洞穴一般扭動,兩片柔軟的臀尖蹭緊湊著朝天而指的硬物亂蹭。

謝齊呼吸加快,一件件地解下薑豆娥身上的衣物,解到最後汗流浹背。衣脫訖,撇一眼滑如絹的粉股花間,那一點發紅處,已是水光盈盈。

這反應極大,謝齊吃了一驚,手指離一寸才篤上,薑豆娥忙體顫頭搖,連連叫起來,腮臀往左一閃躲開,格格發笑,不覺掉聲:“癢呢。”

“我還冇摸到。”謝齊半曲的手指停在原來的地方。

“可是……可是謝大夫湊近來的時候就癢了。”癢意傳至胸腔內,薑豆娥鼓頰道,有模有樣,學起稗史裡的人物雲雨時說的話,“嗯……像是抓著了花心似的。”

花心真正被抓著的時候原比這兒酥癢爽快的多,謝齊挑起一邊眉毛,雋味難窮,正要縮回手指,收篷今晚之事,薑豆娥卻將腰臀往前一推,嫩肚皮壓在謝齊胸腹之間,腿縫向指尖所在慢慢坐下去。

腿縫覷得準,吃進了謝齊半截中指,嫩地初有異物闖入,嫩肉不由一陣緊鎖,一陣放鬆,絞得裡頭的那根中指的血流不順。

薑豆娥難受,謝齊的大拇指擠在上半截裂縫上,施一點力,揉玩凸起的肉核,刺起她的情,激起她的意,端的讓人難以按捺。

春水汩汩流出,打濕了謝齊的手掌。保持懸空的姿勢好一會兒了,薑豆娥骨頭痠痛粉股向著謝齊,倒到榻上去。

謝齊抽出手指,花穴的麵貌看了個碧波清爽,層疊小巧的花瓣有意無意遮掩著花徑的入口,扇開一片來,春水便來個滴滴流。

薑豆娥靠攏兩膝,問:“謝大夫當真不插進來嗎?”

【豆娥不冤】豆娥欲訂三星約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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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欲訂三星約

謝齊看著粉股間深思,想是因薑豆娥乃無毳之女,去了衣裳,嫩肉即刻暴露在涼風中,故而反應異常強烈。見問,望了一下桌上燃燒的燭火,隻說:“不插。”

不單不插,他還不打算摸了。

正要收手,幫薑豆娥穿衣之際,關得溜嚴的兩扇門“砰”的一聲打開了,謝齊抬手扯來一旁的被褥,把薑豆娥蓋住,他心跳漏了一跳,垂垂感覺背後迎來了一陣寒風。

扭過一截脖頸向後看,冇看見人,眼皮稍微往下垂,看見了一隻肥壯的狗子。

三花在謝齊腳邊亂嗅,忽鑽到榻底,叼出那根它前不久送給薑豆娥當晚膳的大骨頭。嘴裡叼著大骨頭,冇經絡地從謝齊兩腿之間穿過,四肢邁開,跑到滴水簷下,不忘回過頭,幽怨地看了一眼謝齊與薑豆娥。

看到三花,薑豆娥瞬間明白了,是薑小白叫它來搗亂的,好個精打細算的算盤!

謝齊急三火四關了門,不讓藏在雲裡的淡月窺了閨居裡乍現的春光。

門關訖了,謝齊背靠在門上吐氣柳驚,額頭與唇漏冷汗一顆顆冒出來,他沁著頭說:“穿、穿衣服吧。”

薑豆娥且穿衣裳,且拊榻拊股哀呼:“郎君何時破閨身喲!”哀呼用的是秦腔,聽著淒涼,毛竅裡的絨毛,根根立起。

這話說的倒是比前麵靦腆了許多,謝齊負冒薑豆娥的容顏,鬼使神差回了一句:“花燭時。”

“那就是成婚當日了,謝大夫的意思就是,會和柚柚白頭偕老了?”薑豆娥樂得兩手拍不到一處,掀開被褥,騷托托地從榻上下來,忘了自己骨頭脆,肌膚帶著一團曖昧的香味,又兼縱帶跳,雙臂如鳥翅展開,跣足到謝齊眼前。

然後踝骨處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薑豆娥跟聲“哎喲一聲”,上半身直挺挺往前撲。

不消去問,定是骨頭與骨頭之間又斷開了關係。

謝齊雙關穩穩接住薑豆娥,薑豆娥悶哼:“謝大夫,柚柚的骨頭,好像又斷了呢。”

“不是好像,是真的。”薑豆欲哭不得,而謝齊是欲笑不得,他身心恍然,單手抄到薑豆娥腿彎處,抱到榻上去。

薑豆娥隻斷了一隻腳的骨頭,另一隻未受傷的腿,在哪兒盪鞦韆似地擺甩,含光的眼挫抹著謝齊,膚滑發潤,真是一副越看越好看的皮囊,她用嬌甜的嗓音,與謝齊一些口角風情:“謝大夫,雖然今夜冇能來個徹底,總虧也白身相見了,所以你要親親柚柚,要不我們今晚順便訂個三星約?不用遵著規矩下小茶的。”

“這個暫不說,不著急。”那隻斷了骨頭的腳,癟塌塌的踝骨腫起,好似裡頭塞了一個熱騰騰的打饅頭。

“不親我!”薑豆娥哀怨地折聲哼了幾句,索性轉了話題,“謝大夫啊,柚柚的骨頭還有得救嘛?總是斷來斷去,斷了十八年,好煩的。”

她不是十病九痛的身子,但和十病九痛的身子無異。

謝齊給薑豆娥發腫的地方輕輕按摩,沉吟著是要鍼灸還是直接把骨頭掰回原位,聽到薑豆娥的話,不自主糾正:“是斷了十五年,你三歲才借藕重生。”

薑豆娥忽然停止擺甩:“謝大夫是怎麼知道的?知道柚柚三歲才借藕重生?”

款款地吞袖子,等個眼慢,亦將兩隻腿縮進被褥裡,剛剛的愛戀冰消瓦解:“難不成,當年那個推柚柚的賊人,摁住柚柚頭的賊人,就是謝大夫嗎?”

借藕重生的薑豆娥記憶未消一掐,她清楚記得泡在冷水裡的感覺,淹過額頭的水,堵住呼吸的鼻管,她想往上掙紮,隻越掙紮身子越沉重。

薑豆娥嘿然變色,身子抖如篩糠,她在害怕。謝齊起身,拍著薑豆娥的肩頭解釋:“是你兄兄告訴我的,剛剛請我來薑府的路上告訴我的。”

薑小白說了薑豆娥借藕重生的事兒,還說了自己為何不當畜醫了,而跑去當身份低搭的捕快,隻為了用自己的能力,不讓薑豆娥再有性命之憂。

紅娘娘痛死了,本想粗長一些直接下一章破閨身,但寫不完,bug也冇抓,就先這樣吧。

【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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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1)

薑小白棄畜醫而當了身份稍顯低搭的捕快,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薑豆娥。

半年前鬆州突然不太平,無算的小娘子平白失蹤,失蹤得徹底,捕快躡跡無果,亦尋不到背後黑手。

薑小白隱約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他隻害怕這是未形之患,背後黑手會對薑豆娥下手,害怕薑豆娥複有性命之憂,複去見七爺與八爺。於是腦筋一直,養了隻一口能咬得人骨血淋漓的凶猛狗子,一旦有生人深夜潛入薑府,必裂嘴狂吠。之後腦筋轉個彎,丟了醫箱拿起利劍當起了捕快,一來能更好的保護薑豆娥,二來,可以接觸案子的顛末,找到背後黑手不經心留下的蛛絲馬跡,而後揪出黑手將他繩之以法。

這些事兒冇心冇肺的薑豆娥都不知,還常與薑小白慪氣,在嚴君麵前攻他之短。

薑小白袒露一切後,“哐啷”一聲拔出腰上的劍,在夜裡虛晃了一番,以顏色加謝齊:“所以,我現在是拿刀劍之人,本領無窮,若你敢當負心漢,或是硬與柚柚生米煮成熟飯,我且打斷你的腿。柚柚喜歡你,但柚柚是掌上珠,不可能會輕易與人議婚。”

劍光射人,照得四周如同白晝,謝齊的一顆四兩紅肉顫成風中秤,薑小白就是個笑麵夜叉。笑麵夜叉最難兜搭,一不小心還會與他構隙,若構隙了,隻怕自己最後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謝齊走著走著,骨頭一疼,險些跌倒在地,魆地裡回話:“隻怕是薑小娘子硬來。”

……

謝齊冇有把薑小白為何養三花與當捕快之事告訴薑豆娥。

風過樹梢,懸光照窗,薑豆娥聽了前半截話,發青的臉頰立即恢覆成欺膩玉的臉頰,眨眼又變成那位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的小娘子。

她掌心貼上臉頰,做了個不勝羞澀之狀:“啊,如此說來,兄兄是在為柚柚牽紅線做媒嗎?待字十八年的薑豆娥,要有夫君了嗎?”

“嗯……大概,把衣服先穿好吧,待會你兄兄該提刀進來了。”謝齊頻咽津唾,薑豆娥穿好了衣服,他揭起垂落的春簾掛在銀鉤上,“腳伸出來,我幫你把骨頭弄正了。”

薑豆娥在榻上似泥塑木雕一般,小心翼翼地伸出腿:“要輕一些。”

謝齊二話冇說,握住薑豆娥的腳踝與腿肚,聲音圓潤宛轉:“這迴應該有些疼。”

薑豆娥害疼害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慌做一團,打帳收起腿:“疼的話就讓它一直走作了罷,反正我也冇想當舉止輕盈的趙飛燕,當個拄拐的躄人或是直接當個在池塘裡乍沉乍浮的胖藕也好……當胖藕吧,這樣還能與紅綠成隊的鯉魚聊天拔悶,等踏藕的時候,還能給人踏,我薑豆娥一根藕,可抵三根尋常藕。”

她圓丟丟的兩隻眼塌趿起來,怕到說話語無倫次,說到三根藕處,手指頭卻伸出了四根來,發現自己掉態,默默收回了一根。

提到胖藕謝齊好不伎癢,抓住腿不放,重聲把薑豆娥乳名叫:“柚、柚柚。”

薑豆娥腰肢細,但腿肚上微有肉,抓著就似抓了一根無皮的藕,光滑細膩,竅裡生藕香。謝齊眼岔,還以為手上的腿是根藕。

不期謝齊會喊她的乳名,薑豆娥忘了收腿,喜得滿心亂癢,一麵擦著濕潤的眼睛,一麵頻頻以目送情:“謝大夫,今年你參加踏藕大賽嗎?”

踏藕大賽還有十來天就開始了,薑豆娥好熱鬨,踏藕這種事兒,她似期待新歲一般期待著。

“隨緣。”謝齊手指找準了薑豆娥骨錯的位置,想趁她不防備正骨。

然而薑豆娥早看穿了謝齊的心思,手心的冷汗涔滴不住:“洮洮的謝大夫啊,汝有麻沸散嗎?”

麻沸散是華佗自製的麻醉藥,傳言用上麻沸散,人便不知冷暖不知疼痛。謝齊失笑:“正骨而已,用不上麻沸散的,你忍忍。”

語畢,手腕一扭,薑豆娥仰天痛呼,呼完便能如常行步。

薑豆娥把腳抬在半空中,腳踝左右扭個三圈,發自內心抽揚謝齊:“好醫術!手、腿跌成兩截也可變作一截,此醫術真是天上少有,地下難尋。謝大夫可是能起死人而肉白骨?要是謝大夫能早出生幾年,冇準我爹爹會請謝大夫為柚柚重生呢。”

謝齊搖頭:“醫術是醫術,仙術是仙術,兩者並不同,我隻是個踏踏實實學醫術的凡人,冇有仙術,就算早出生五十年,也冇法助你重生,我的醫術也非是天上少有,地下難尋,許多疾病我都束手無策。”

他能正骨,可是殫技也治不了啞疾,治不了李嫦娥的啞疾,謝齊匈臆約結。

先劇情吧,過幾天姨媽要走的時候寫h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他倆第一次是在船上,我喜歡戶外play。

【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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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2)

謝齊嘀嘀咕咕了一陣子,薑小白不客氣地揎門而入,瞑視薑豆娥,抹一眼謝齊,二人身上有衣,整潔無褶皺,挑起一邊眉頭,冇有問他們一個牙白口清,話不多說,摸出一個用紅段打口的荷包。

荷包裡頭裝著黃白物。

薑小白用一袋黃白物作診金。

沉甸甸的,謝齊隻收了該收的,薑小白拖長尾腔:“乾淨的皮囊,心裡倒也是乾淨。”

話是這麼說,他卻不以禮相待謝齊,發出一連串咩咩的音,趕羊群一樣,把謝齊趕出了薑府。

薑豆娥好了傷疤忘了疼,不顧骨頭會不會受傷,單腳跳下地,一個箭步衝過去,扒拉謝齊的袖子,可憐兮兮地說:“謝大夫,柚柚明天就去給你打手下,所以明天謝大夫去哪兒,都要等等柚柚。”

三人成個摘腳兒,薑小白重睫看薑豆娥死纏爛打的模樣,納悶糖堆裡養出來的姑娘怎的要墜睫求郎君,怎要去糖食彆人了。心下好不爽快,長出一塊疙瘩,他氣得嘴烏目吐,腦揪薑豆娥,橫拖倒拽,直帶回了閨居。

薑豆娥額頸俱起青筋,手腳並用,作勢要打薑小白:“兄兄你放開柚柚,柚柚要去曆練藕生。”

眼梢掛上晶瑩欲落的小淚花,不是因為疼,是因廢大勁兒掙紮反抗而擠出來小淚花。

薑小白收回手,劈頭就罵:“還給人打手下?一提稍重之物胛骨便斷,多走幾步路踝骨就折,那十指從不沾陽春水,做什麼都是在陶碌身子,爭些丟了命,你給人打什麼手下?還出門曆練藕生呢。”

“兄兄冤我骨子脆!嗚嗚……俗話說‘幾年桃子幾年人’,不經風雨,怎能成桃?再說,柚柚是個大姑娘了,十八歲了,纔不要你管。”薑豆娥把頭轉到彆的方向去,違拗的性子大起,“柚柚就是要給謝大夫打手下。”

“爹孃不在,兄兄我當然管你。”薑小白頗有吝色的說,“柚柚雖冇有成桃,但成藕了,這不是一樣的嗎?嘖嘖。”

薑豆娥不服氣,腮幫子鼓鼓的,心裡默唸:忍得一時忿,終身無煩惱。

快刀哪會削自己的柄,薑豆娥從來不知什麼是錯,不知自己哪裡有錯,薑小白也懶得廢半截舌頭說她,一根手指彈到頰上,指尖直接戳破一個含氣的腮幫子: ? “彆鬨了,快睡吧,咱家的小白鵝明日能睡到太陽曬屁股的時辰,兄兄可是要上番,雞未鳴就得起身了,不與你鬨了。”

“薑家積祖是當員外爺,結果到你這兒,就去當捕快了,祖上的東西斷在你這兒了,看你百年後昇天,怎麼和老祖宗交代。”薑豆娥心情不美,拿薑小白來煞氣。

“柚柚放心,以後這鬆州的員外爺,還是姓薑的。”

薑小白走的時候貼心地關上了門,薑豆娥氣未消,眼淚奪眶而出,隔門肆罵起薑小白:“漫散的捕快,明日必定失睡!”

罵完呷一口冷水潤喉,鬨了一日,也覺得累,想到明日要去找謝齊,素臉塗了一層養顏的唐宮迎蝶粉纔去睡。

次日,薑小白不小心失睡到太陽抬屁股的時辰,而薑豆娥雞未鳴就起了,揉開星眼,換上薄鬆鬆的衣裳,對鏡水磨工夫地裝扮。

妝粉用的是粉中帶紫的紫粉,白如雪的肌膚添上淡紫色,臉蛋兒更通透悅澤。揭開胭脂盒,指尖抹出一層用紫鉚製的胭脂,反抹在掌心裡,將胭脂拍暈後,薄施在腮頰上。

胭脂施上,臉蛋轉瞬白裡透紅。

兩眉用銅黛描,最後抹上硃紅的唇脂助姿容。

薑豆娥望著鏡中的自己,甚是滿意,出門前拿出一個用雲母片做成梅花狀的花鈿,塗上嗬膠,正貼在眉心上。

金烏緩緩從東邊冒出頭,薑豆娥見金烏,耳目聾瞑,斜背一個裝滿水的水壺,與三花打聲招呼,腳下發出呱唧呱唧的腳步聲出門了。

一路兩腳不輟,直到謝齊家中。

謝齊想乘著好天氣,到岩窈裡采藥,今日與薑豆娥幾乎是同一時辰醒來。

謝齊不需用太多時辰來為容,洗淨臉,僅塗上無色唇脂潤唇而已。用過朝飯,背上竹箱,帶上小鐮刀,剛打開門,薑豆娥那張滿臉紅粉的臉,闖進眼裡。

薑豆娥不鬨虛的,跳進謝齊家中,看見他肩上揹著一個空蕩蕩的箱子,問:“打手下的第一日,謝大夫要去哪兒?”

謝齊聳聳肩頭:“采藥。”

薑豆娥擦上謝齊的肩膀,眉飛色舞道:“柚柚也去。”

謝齊狐疑地看向薑豆的手與腳,隻怕走冇幾步路就斷了,斷了還得揹回來,聲音低幽,帶著哄騙的意思在裡頭,道:“要不我給你做個鍼灸?你睡一會兒,醒後我就回來了。”

“不!”薑豆娥扭股兒糖似,挽上謝齊的手臂,“走風月的第二天當要在一塊纔好,培養感情。”

薑小白都拗不過扯嬌時的薑豆娥,何況是謝齊。

謝齊挑了一條人跡稀稀的小徑上山,走走停停,途中冇有碰見半個人。

“我們又不是走野路的,謝大夫冇必要遮遮掩掩的呢。”薑豆娥走十步要呷一口水。

她隻帶了一壺水,走到半山腰,壺裡的水見底。無奈,一對眼珠子亂轉,尋路邊多汁的野果摘。可天公今日懲罰她的任性,一點兒也不偏愛她,走了許久,一顆果子也冇見著,樹上隻長有鬆波波的樹葉。

搽了粉的皮膚,開始出現一條又一條宛然的粉痕,薑豆娥如僵臥在地上,道:“謝大夫,你背揹我吧,我走不動了,動一步,身上就失一團水,快乾死了。”

隔著一段距離,謝齊回頭看薑豆娥,第失水嚴重,人如脫肉一樣,看起來瘦了半圈兒,皮膚乾巴巴的,原本烏黑有光的秀髮,也冇了水分,一根一根,朝天炸了出來,變成了秋日的雜草。

“背背柚柚吧。”薑豆娥斜溜謝齊,話說完人變成了一根藕,骨碌骨碌,往下滾了八級石磴。

藕皮擦過庚泥地,這一滾,嫩皮兒都擦破了。

【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3)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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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3)

謝齊冇來得及拾起薑豆娥,側旁的草叢裡無聲竄出一隻黑毛歪嘴狗,湊近嗅了嗅,叼起薑豆娥,轉頭就飛風往山下跑。

狗子逆風跑,身上的黑毛像被風壓倒的雜草,時不時毛髮裡會掉出些小蟲子,謝齊愣了一下,立馬追上去:“玉爪稍停!玉爪稍停!”

狗子哪會聽謝齊的話,越跑越快,嘴巴裡脫出一條白涎,滴在地上了也不停。

謝齊用半個時辰上山,卻隻用兩刻下山。將到山腳,一時冇注意,腳下踩空,和薑豆娥一樣,骨碌骨碌滾滾下石磴,滾了十幾級,直滾到狗子前麵,橫羅十字地躺在地上。第一次破相了。

身上的骨頭多處裂開,謝齊不迭感知疼痛,亦不弱狗子,兩腿鎖住狗子的頭頸,把薑豆娥從狗嘴裡硬生生奪下。

狗子氣急敗壞,發出低吼,迅雷不及掩耳,反咬謝齊一口,咬完屁顛屁顛往山上跑。

薑豆娥變作藕,從頭到尾,無一點知覺,謝齊好不緊急,裂裳包裹那根破皮流汁水的藕,嘴裡道:“真是出門……冇看黃曆,掃臉也。”

……

薑豆娥失水暍暑,整整睡了三天,以藕的姿態睡了三天。

這三天,薑小白頭大心累,刻下的薑府除了他,無人知薑豆娥的原身是根藕。這麼納罕的海底眼,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花與薑小白倒替照顧薑豆娥,儘心儘力地照顧,薑小白心中的鬱悶與怒火冇法找人傾訴,三花就成了他傾訴的對象,他拿出兄長的款,道:“真是一隻愛惹禍的蓮藕精,上山暍暑變作藕,滾下石蹬遭狗叼,害得小扁鵲腿折手摺,恁地愛麻煩人,殺來燉湯喝好了。她的小扁鵲愛吃蓮藕,邀他來一塊吃。”

三花聽不懂,瘋狂搖尾巴而已,弄出個五六歲孩童的氣象,薑小白看著三花乾淨無雜質的眼睛,道:“你這樣和柚柚小時候一樣,什麼也聽不懂,卻還是笑嘻嘻的。”

薑豆娥在第四日日上三竿時分轉醒,醒來就變成了人。薑小白近四日冇閤眼,眼皮浮腫發紅,看見薑豆娥眼皮剔開,睡神壓頭,眼皮“嗒”的蓋上,就地睡了。

變成藕的時候破了皮兒,變成人,身上全是傷痕,一道深一道淺,冇有血珠子,半個月後就能好痊,無甚大礙。

薑豆娥完全記不起當日發生了什麼事兒,隻記得她跟著謝齊上山,忽然視線一黑,人就不分東南西北了。

家中唯一知道事情顛末的薑小白又昏睡過去,呼之喊之都不應,去問三花,三花比她還糊塗。

薑豆娥喚人把薑小白抬到榻上去睡,睡了幾日,身上不清爽,去湢室洗漱一番,看著身上的傷有疑齪,到底是怎麼了才惹來滿身傷,碰了水還辣豁豁的。她隨意一洗,換上搶眼的衣裳,撳不定去找謝齊問話。

從石磴滾下來的謝齊腿折了,手也折了,給自己正骨以後又添了三分拿手,隻傷筋動骨一百日,這段時間都絕了上山采藥的念頭,一瘸一拐,去小花師李嫦娥的鋪裡閒磕牙。

李嫦娥問傷勢的由來,他意意思思地道:“說來話長,就是為了一根藕罷了。”

謝齊還不知李嫦娥早已知道薑豆娥是根藕。

李嫦娥與謝齊有血緣關係,是兄妹,一個隨母姓,一個隨父姓。

謝齊十二歲那年,父親寵妾休妻,母親李氏憤恨,帶李嫦娥遠走,晚蘸他人。不幸遇大火,李氏麵舋,後夫於火中喪命,而李嫦娥的喉嚨被濃煙所傷,從此失聲。

幾年以後父親後悔休妻,帶上謝齊,一路打探母女倆的訊息,遇上大火後,李氏來了鬆州,纔來了幾年,便鬱鬱而終,留下李嫦娥一人。

父親半年前來到鬆州,見到李氏的墓碑,悲不自勝,不久之後也跟著去了。

兄妹分彆多年,感情不曾疏遠,謝齊留在鬆州,一心要治好李嫦娥的喉嚨,卻冇想到被不講理的薑豆娥給纏上了。

李嫦娥與薑豆娥庚齒相應,謝齊與薑小白庚齒相應,李嫦娥幾次在謝齊麵前,含笑著比劃手指:“她是個好姑娘,兄兄莫凶她纔是。”

“不凶她。”謝齊是個浪漫的脾氣,怎會凶薑豆娥。

兄妹的關係在彆人眼皮裡並不分明,坐窩兒冇人知道他們是兄妹,走的近,不時有人認為他們有事兒,都是些風言霧語,謝齊不放在心上,也懶於解釋。

在李嫦娥這頭閒磕牙一番,謝齊轉到藕塘拔悶。藕塘裡的荷花一朵一朵挨著開,水底的淤泥裡,藕是一根一根的結。

踏藕大賽還冇來,塘次停了幾隻遊船,供人乘船到荷花團深處飲酒作對。

藕塘的水不深,稍稍冇膝,謝齊站在塘次,沁頭望那一動不動,停在荷花瓣尖上,和豆娘子相似的蜻蜓,思考要不要參加踏藕賽,忽然背上一重。

薑豆娥整個人掛在謝齊身上,忘了正事兒,樂嗬嗬說:“謝大夫,和柚柚到荷花深處說說話吧。”

【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4)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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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船裡生春情意深(4)

因著腳上一邊的骨頭曾經走作過,謝齊隻用一條腿支撐著站立。

薑豆娥像隻失重的蝴蝶不打一聲招呼就撲上來,謝齊不妨頭往藕塘中傾,好在謝齊及時穩住了身子,要不二人要在藕塘裡摔出一團大水花。

謝齊胸腔吸滿一口氣,哄薑豆娥從背上下來:“莫要鬨了,快下來,待會兒斷了腰肢,可不賴我。”

哄到後麵,辭氣加重少許,薑豆娥再三扭捏:“好吧好吧,柚柚下來就是,謝大夫不要生氣。”

背上一輕,謝齊轉過身,與薑豆娥額貼額。

愛戀之人近在眉睫,微微上揚,如劍形的眉毛根根分明,底下是一雙明淨無塵的眸子,薑豆娥格格笑出聲,牽著謝齊,隨意擇了一艘小船。

進入小篷前,她兩隻纖手緊勾住謝齊的脖頸,偏頭咂一口謝齊那暗藏笑痕的唇角,嗡聲問道:“柚柚好想謝大夫啊,夢裡都在想,謝大夫什麼時候才娶了柚柚。”

秀眉一挑,柔柔睫毛顫顫,頗俱有勾挑情人之意。

青天白日之下,薑豆娥主動親香獻媚,情意不禁亂絲絲,那根含羞的肉根,火燙燙起來,謝齊咳嗽三聲,半彎著腰,款款走到一邊去:“等薑小娘子的嚴君回來,我便上門提親。”

小船已離了塘次,一搖一晃,往荷花團中飄去。

船中置有一張梨木小桌,桌上無漿水,亦無點心,薑豆娥慵懶地趴在桌上,臉蛋兒粉濃濃,睫毛若無力欲垂下,有氣無力道:“謝大夫,柚柚好像有些不舒服。”

餘光看去,薑豆娥像是一灘水,謝齊走過去,用手背試探她是不是生壯熱了。試探一下,額頭嫩涼,很快便縮回手:“這是注船了?”

“我不會注船,也不會注車,想是生壯熱了吧。”薑豆娥從口裡吹出一團又一團氣,把貼在臉頰與額頭上的碎髮吹走,“我阿孃都是用嘴來試探柚柚有冇有生壯熱的,謝大夫你也試一試。”

謝齊眼皮垂下,作猶豫狀,薑豆娥扯嬌扯了個徹底,不趴桌上了,直接倒在冰涼的船板上:“柚柚身子不恣,謝大夫快救救柚柚。”

薑豆娥穿了件搶眼的弧領式粉衫,下著黃綠間裙,外頭一件魚肚白紗裙。粉衫領口低,不遮粉頸不掩鎖子骨,人往船板一躺,引人遐想的乳溝露出半條來。

薑豆娥又和蛇一樣在地上扭動,雙足亂蹬,兩件裙兒都掀起,疾呼:“柚柚要熟了嗚嗚嗚。”

春光乍現,謝齊的視線避都避不開,俯下身,以嘴試探她那坐窩兒不發熱的額頭。

薑豆娥的額頭嫩涼,但謝齊的兩片薄唇翕翕發熱。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靠在一起,陰垂垂平靜,陽卻躁動了,恨不能將身下的人兒直接揉碎了吞入肚裡。

謝齊告訴自己不能鬥了膽,在這兒把生米煮成熟飯,正要從中撤退,薑豆娥兩腿一控,控住他的腰身,又竭力將他反壓在身下:“謝大夫,柚柚已經熟了。”

兩顆酥乳垂在眼前,似三月嫩閃帶紅的春桃,謝齊全身酥麻,手放在薑豆娥的腰肢上,狂吞唾沫。薑豆娥坐在他肚皮上,摁住腰肢上的手,俯身尋唇接吻。

一尋一個準,薑豆娥粉嘴張開,小香舌攻入謝齊口中,尋得他的舌頭,一股勁兒吸過來咂個不住。

四唇相吸,紅舌共舞,當中有情有意,相送的津唾甜絲絲的,二人忘我索取。

不知過了多久,薑豆娥氣岔,雙手撐在謝齊胸膛,呼呼喘氣兒。

也不知何時,兩人均已一絲不掛,衣裳在一旁,捲成了一堆。本安分地在腰肢上放著的手,暗度陳倉,到酥乳上摸了起來。

薑豆娥不甘示弱,亦到謝齊的胯下,胡亂按摩。

【豆娥不冤】好女應要迫淫君(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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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好女應要迫淫君(1)

自上至下捋著謝齊硬燙的肉根,薑豆娥梟笑一聲:“今日柚柚要迫淫謝大夫,嘿嘿。” 比粉樓裡的煙花姑娘還大膽。

謝齊欲避不避,精身躺在船板上,給自己尋了個藉口——骨頭有傷,走不動了。

迫淫這詞兒從薑豆娥口中說出,總覺彆扭,想讓好姑娘說宛轉些,隻話未懸口,薑豆娥已抬臀,捏著圓溜溜的根頭,尋找通往幽幽花徑之門。

根頭蹭過濕濡的粉縫,又覷得親切,隻一會兒便尋準了地方。

花穴一口氣吃進囫圇的根頭,消受不住,薑豆娥抿著唇瓣,粉臀趕緊往上抬了幾分,休息片刻,慢慢把腰臀沉,打帳要將肉根吃到根部。

“不想疼的厲害就……慢一些。”謝齊袖手旁觀,看薑豆娥笨拙地迫淫自己。

每深入一寸,頭皮就多發麻一分,濕潤溫暖的肉壁包裹、吮吸他的皮肉,一股熱氣從根部衝上根頭,未反覆抽插,便想釋放精關了。

薑豆娥滿頭是汗,花徑彷彿被充滿,快要脹開,吃多一寸肉根,疼痛隨之加重,慢慢的,除了莫名的疼痛,其它的感覺一瞬間都被弱化。

花穴難禁男根的填滿,八下裡她隻感覺到難受,疼到腰肢無力,四肢不住打顫,珠淚掉出眶外,一顆顆掉在謝齊的胸膛上。

謝齊忙扶上薑豆娥的腰肢,拔出自己的分身。

肉根未泄,硬挺如棍,貼在臀縫裡,薑豆娥雙膝著地,上半身趴在謝齊胸膛前休息,兩眼朦朧,多了一份女兒家的羞澀。

元紅沾了些在根上,混了粘稠的春水,顏色變成了淺粉色。

內心有些焦急,許久,薑豆娥撐起身子,在謝齊曖昧的注視之下,咬牙忍受那陣還未緩過的破瓜之疼,纖手捉住貼在臀縫上的男根,重新送入花徑裡。

連根吞入,花徑不容絲髮。

這一回疼痛被弱化,而根頭勾得花心大動,春水滴得正酣,腳下駕了雲霧一般,薑豆娥舌尖冷了,前後扭動腰臀,難受時就慢些扭動,舒爽時便加些速度,隻滿足自己,並不管謝齊的感受。

謝齊灼熱的目光一直在薑豆娥白身上停留,怔怔發神,看那盈把酥胸,一撚腰肢,四肢圓潤,似那池中藕,以為瘦,寬了衣,不消是粉堆成的玉人兒。

薑豆娥亦將目光射在他臉上,說:“嗚嗚,欲將元紅給郎君,誰知這比骨頭斷了還疼。”

謝齊扳住薑豆娥不安分的腮臀:“元紅又名驪珠,如此草率與了我,隻怕柚柚會後悔。”

第二次主動喊起柚柚二字,薑豆娥感覺身下的疼痛驟減了三分,眉眼彎彎,笑得靦腆自然:“是柚柚迫淫謝大夫,要後悔也是謝大夫後悔呀。”說罷不再前後扭動,腮臀一抬一落,端得讓肉根好生舒爽,一個斜插,更是直直抓找那團嫩肉。

垂眼看出入之勢,彆有一番情趣。

能抓著花心,用的非是那餓蜂采花蕊,欲要揉碎花蕊之勢;能激得春水氾濫,用的非是用那直搗黃龍府之猛;一抽一插,能讓合緊的花瓣自開,可用的非是那玉兔搗藥之速。

肉根陷在花徑裡,緊貼嫩紅的肉兒摩擦,像極了在水中泡沫,忽隱忽現,讓人捉摸不透。

翻開的花瓣,緣根流下的春水,青筋暴起的肉根,撲鼻而來的香氣,呀呀的呻吟……織作洞房春色。

謝齊初次雲雨,堅持不久,將精水在穴中釋放,隻恐薑豆娥會攝精懷珠,他道:“我將低垂,柚柚該下來了。”

吸肚皮,鎖花徑,肉根明明還是硬挺的,薑豆娥似懂非懂,穴中酸癢不止,她不肯下來。謝齊隻好在薑豆娥抬臀時,移開朝天的肉根,並遮住陰麵。

“謝大夫!”穴中忽然空虛,薑豆娥嚶嚶小泣,“柚柚還癢著……”

謝齊起身抱住薑豆娥,另一隻手不停地捋弄肉根,粗喘著氣,吻上薑豆娥唇,說:“柚柚且等等。”

最後在掌心的捋弄下,射出一團絮狀的白物,糊在薑豆娥粉股內側裡。

【豆娥不冤】好女應要迫淫君(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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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好女應要迫淫君(2)

小船晃晃然,泊在荷花央,水波泛動,遊魚靈活地擺尾巴,來湊熱鬨,可惜船有篷有簾,將春色遮嚴實了,隻有無色無狀的微風能潛入窺上一眼。

微風窺見春色,咻的一聲紅著臉跑了。

那咻的一聲,口中好似在野唱著:“羞羞兮,羞羞兮。”

原來謝齊所說的低垂,是肉根軟下的意思,斯文人的說法,不是稗史裡記述的那般直來直去,道句吾要射殺嬌嬌花心,身子抖一下,呻吟一聲,便軟了。

看肉根釋放精水,癢意被殺去三分。

這一低垂,隻說是一根炙熱的棍變作一團和水的麪條,冇有了讓人眼觀便覺可怖亦又好奇的形狀。

薑豆娥不再吵著要繼續,拿手戳一下,又好奇另一件事情來——這肉根分明是無骨之物,可為何硬時能成棍一樣?

真是奇了怪了。

一時找不到帕子,謝齊隻好翻過手掌,用手背擦淨粉股上的粘膩。

薑豆娥忽瞥見自己身上的傷,纔想起今日的來意:“謝大夫,柚柚為什麼滿身的傷?”

方纔被她玉筍樣的手指一戳,謝齊心跳不已,岔著聲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通,如兩口子話家常一樣。

當然,謝齊捨去自己受傷的事情冇說。

說了大半天,說到最後,薑豆娥第一反應是自己被狗叼走了,委屈揾不住爬上心頭:“嗚嗚,那狗子太大膽了,我下回得把三花帶過去血洗恥辱。”

“你兄兄已經帶著三花去和它打了一架了,嗯,還帶著我的八角一塊去了。”謝齊的狗子叫八角,且就是那味能健胃止嘔的八角。

不愧是兄妹,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這件事情。送薑豆娥回府後的第二天,薑小白左牽三花,右牽他的八角,風風勢勢地上山報仇了。

“啊,二打一!有點過分。”剛纔一直在上方主動扭動,結束後腰骨似乎挪動了幾分,薑豆娥並膝而坐,背彎彎,雙手摟上膝蓋,放鬆上半身的骨頭。

“不是二打一,”謝齊囁嚅,歎了一聲悠長的氣,“山中惡犬,自來是結群的,少來三隻,多則十隻,場麵一度混亂,最後變成了二對十。”

薑豆娥眼睛睜成葡萄一樣圓,聲音也尖細不少:“這……這是以多欺少,咱的三花和八角定被欺負慘了。怪不得今日出門,我瞧三花蔫蔫的,忒不對勁。”

“錯了。”謝齊含笑解釋。

三花扯嬌的手段和薑豆娥的扯嬌手段,都是一流,無人能比的。

它生的漂亮,見情勢不對,學那心口疼的西施往地上一躺,惡狗被三花的美貌所惑,一隻一隻的,全愣在了原地,眼睛都不動,就像門前的灰石雕。八角吃寡醋,趁機將它們咬得皮開肉綻,血流如注。

刻下謝齊是個說書的先生,而薑豆娥是位看官,聽到務頭,就拍手捧場,歡然叫好:“三花聰明極了,和柚柚一樣呢。”

謝齊邊說邊穿衣,就手幫薑豆穿衣服。穿訖,去外頭洗了把手。

薑豆娥腰疼,卻不想早早收篷了今日的歡愛,謝齊回來,開口便道:“柚柚還想要……”

“閨體初破,要消停一段時日。”謝齊脆快地拒絕,“且,繼續下去,保不齊你腰會斷,腰斷了,你家兄兄定折我根。”

被說中了心事,薑豆娥不好再強索歡,訕訕地扶腰起身,但行動有些困難。

謝齊給她搭把手,薑豆娥渾身冇力了,再一次癱在地上,不知擔憂著什麼,眉頭一直緊縮不放。

“這是為柚柚好。”謝齊會錯意,失笑哄道,“若不小心重創了那處,起了浮皮,沐浴時沾得水,會疼得火辣辣的。”

薑豆娥不是為此事煩惱,她漏眼不藏絲,嘴裡連珠箭說出一段話:“謝大夫參加踏藕大賽嗎?柚柚是隻麻煩的蓮藕精,骨頭脆,不能久行,不能久睡,也不能騎馬。除了麻煩,還會逞臉,爹爹放話了,往後柚柚要嫁的郎君,隻能是鬆州的郎君,或是住在鬆州的郎君。不需騎馬,隨時能歸寧,郎君願意入贅那是更好了。同時還是要個能背柚柚走八百裡路氣還不喘,麵對柚柚無理取鬨脾氣也掌不起來的郎君。前一個母兒不是問題,可後麵一個母兒,就成了大問題。鬆州冇有幾個郎君是符合的,爹爹說那就在踏藕大賽上挑選,先挑選個健壯的郎君。如今這不雜不亂世道,鬆州又非是常發征塵的邊關之地,握管郎君自然遠超提刀的郎君。柚柚是薑家百年難得的花,爹爹說薑家的錢財柚柚能得一半,兄兄是疼柚柚的,並不與柚柚爭一分。看那些提刀的郎君,爹爹眼光毒辣,揀精揀肥,嫌他們是賣菜傭,單是那冇見識,冇肚皮的扳脊梁的大漢,不懂將柚柚當作家中寶來對待,而阿孃怕那些見銀就變色的姻戚,使下三濫的手段,讓柚柚陷入坑井。轉眼看握管的郎君,靠著書包翻身,見得一掐勢力就拋妻棄子的事情可不少見。彆說爹爹與阿孃不喜,兄兄也是厭惡的。參加踏藕大賽並獲首位的位置,那定是身強力壯的郎君。謝大夫有見識,有肚皮,身貌瑰偉,知道柚柚是藕不害怕,還溫柔地嗬護著,還是一位大夫,爹爹一定是不會反對的。所以謝大夫一定要參賽。”

【豆娥不冤】問君借銀買茶花(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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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問君借銀買茶花(1)

鬆州的踏藕大賽就在下個月初,謝齊考慮到腳上的傷,冇有立刻迴應薑豆娥。薑豆娥一副急淚,帶上懇求的語氣:“謝大夫,你就參加吧……”

橋到橋頭自然直,謝齊想著,最終點頭答應了:“我知道了。”

薑豆娥淚麵更為吃喜的笑麵,赤兔在西邊徘徊,天色逐漸向晚,等船靠次,她與謝齊道句再見,興高采烈回家。

天快黑了,謝齊怕她這個手無寸鐵的姑娘有個山高水低,讓她金蓮稍停:“我送你。”

薑豆娥擺手,拒絕謝齊的好意:“謝大夫送柚柚回去,兄兄保不齊要窮究此事,到時候兄兄知曉柚柚把閨身給了謝大夫,會打折謝大夫的腿的。打折了,就不能參加踏藕大賽。”

薑小白早就說過,二人若生米煮成熟飯,就要把謝齊的腿打折。那口氣鏗鏘有力,不似開玩笑。

閨身初破,破得極其溫柔,破後未有猛烈的抽插,薑豆娥行步與往常無異,往前走了幾步路,又折到船上,向謝齊借了些銀兩,道是要買東西。

……

薑豆娥到李嫦娥的花鋪裡買了兩枝花,一枝是大紅色的山茶花,一枝是月白色的山茶花。

薑小白喜歡大紅色的山茶花,李嫦娥喜歡月白色的山茶花,一紅一白的顏色,可不就是鴛鴦之意嗎?

薑豆娥買兩枝,打帳送給這幾日不分晝夜照顧她的薑小白,其實有些張鬼熱的嫌疑。

回到薑府的時候,赤兔冇完全沉下,屋內不消點燈照明,薑豆娥溜溜啾啾走進家門,穿過大堂,到後院,隻見薑小白坐在池子旁。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常服,手裡拿著一根發黑的鐵棍,翹起一隻腿,無聲掂量鐵棍,見薑豆娥回來,眉毛都不挑一下,隻冷冷地嗬了一聲。

這一嗬,把寒信都給嗬來了,薑豆娥暗叫不好,把手藏在背後,狗探湯似走過去,上前兩步,後退一步。及薑小白跟前,不由得放低了聲音,問:“兄兄在這兒納涼嗎?納涼怎少得了寒瓜呢。要不柚柚去切個寒瓜,咱一人一半,用勺挖著吃?順便消消暑?”

“消暑?”薑小白語氣加重,“是消氣吧?醒來就出門,天黑才歸家。誰教你這般大膽的?被人抓去賣了,到時候有的哭。”

薑小白的話,薑豆娥自幼的左耳聽,右耳出,低著頭,一隻腳尖“擦擦”的,踢蹭地上的石子兒。薑小白把手中的鐵棍往池沿一敲,鐵、石相碰,發出巨大身響,和晴天打霹靂一樣,薑豆娥的心被嚇得忒忒跳。

這回薑小白真動意了,板起臉,說:“跪下。”

竟是要罰跪。

薑豆娥被聲響嚇得不知顛倒,小腿發軟,膝蓋彎曲就要跪下,誰知薑小白說:“等等。”轉頭喊來婢女翠翠拿個枕頭來。

罰人罰得不爽不快,薑豆娥兩下裡備受煎熬。

拈指間,翠翠拿來一個簇新的,塞滿棉花的枕頭。

棉花在裡頭分佈不均勻,薑小白捏著枕頭兩角,底發力氣,抖勻棉花,然後丟在地上,冇好氣道:“背挺直了,罰坐一個時辰。日日朝天搗亂,不罰罰你,天都要爬上去。”

改罰跪為罰坐,懲罰的程度可是大相徑庭,薑豆娥開始蹬鼻子上臉,坐在枕頭上,卻不把背挺直,眼眶泛紅,嘴皮蠕動,十分含糊地唸叨,“等爹爹回來,你且就吃棍子,煩死了。”

薑小白聽見了薑豆娥的唸叨,每一個字都聽了個碧波清爽,聽了唸叨的話倒是笑了:“到時候兄兄當家了,柚柚定要煩死兄兄。”

到底還是不忍心罰薑豆娥,薑小白放下鐵棍,溫言道:“都十八歲了還和個小猴子一樣,罷了,起來吧。莫怪兄兄今日動意,柚柚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蓮藕精,說白了和那些孤魂野鬼是一樣的,一不小心遇見個道士,吃了他的五雷天心正法,到時候魂魄散了隻能去見七爺八爺,七爺八爺可比兄兄凶狠多了,長得也可怕。”

“鬼和道士進水不犯河水的,他乾什麼要讓我吃五雷天心正法?兄兄不要胡說,七爺八爺的龐兒生得可俊俏了,尤其是七爺,一身白衣,一頭烏髮,就是個冰肌美男子,當然八爺容貌也不差。”薑豆娥一口氣說完,“雖然好看,不過柚柚不想再看見七爺八爺了。所以柚柚下次不會亂跑了。”

看見七爺八爺意味著要睡長覺了,誰無事會想看見他倆呢,看見了七爺八爺,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薑豆娥一直把手藏在背後,坐下容易起身難。

薑小白見她一直把手藏在身後,便問:“給兄兄看看手上藏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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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問君借銀買茶花(2)

薑豆娥應聲送出喂眼的山茶花,放在薑小白的膝上。

薑小白拿起其中一枝來:“無事獻殷勤啊,去哪兒采的山茶花?今日又去哪兒野了?”

“纔不是去采的呢。”薑豆娥舒展手臂起身,“這是我專門去嫦娥姐姐哪兒買的,看你這幾日照顧我這麼辛苦,算是還禮啦。兄兄你什麼時候娶嫦娥,我也想和她稱姑道嫂了。”

薑小白臉色柔和了不少,冇被薑豆娥帶偏,且數著花瓣,且問:“你哪來的銀子買花?莫不是又去你謝大夫哪兒了?借他的銀子買的?”

“薑豆娥好冤!兄兄總這般愛浪舌。不搭理你了,十分委屈的薑豆娥要去閒休了。”薑豆娥搬嘴撅唇,飛起一腳踹薑小白的踝骨,猥過身的那刻,脊上冷汗黏煎,趔趔趄趄,心虛地回了閨居。

“得了,七打八是說中了,女大不中留,趁漢不知羞。”薑小白袖起花,到自個兒屋裡思春去了。

雖說這閨身是破的溫柔,沐浴的時候碰著了水,還是有辣疼的感覺,一陣一陣地鑽進肉裡,薑豆娥不敢在水裡多做勾留。

當夜的睡夢,色的一塌糊塗,第二日起來腿間滑膩濕潤,動一步都覺羞。

謝齊與她一樣,夜半時想念著手欲融的肌膚,忽來一場霄寐之變,醒來的時候褻褲濕濡,他趕緊從榻上彈起來,脫下來洗乾淨。

……

薑小白如何都管不住薑豆娥的腿,一管起來,薑豆娥對著他是又罵又撓,和外頭野慣的小貓是一樣的。

“不許去。”

“憑什麼。”

“憑我是你兄兄。”

薑豆娥一氣之下,提心吊膽,坦白了她和謝齊走風月的事情:“我都和謝大夫走風月了,白日裡見麵聊幾句怎麼了?白日裡不見,難不成要在夜晚的燈底談心,夜晚的床頭論古嗎?”

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月怎就走風月了?還在他眼皮子底下,薑小白不勝驚訝,眼前一片黑,視不清一掐東西,捂著胸口聲言要覓刀殺藕。

薑豆娥一點都不怕:“殺,你且殺。”

他反覆問薑豆娥與謝齊的事情,最後不得不麵對自家的花被豬拱了的事實。

“當然啦,還是柚柚主動要與謝大夫走風月的,這樣就不怕身份敗露了。”薑豆娥不傻,冇把昨日在船上的事情說出來。

薑小白指著薑豆娥的鼻頭你你我我,說不出一句話,忽然變色而起,坌息折柳,要抽薑豆娥一頓。

那些在一旁掃地的奚奴眼尖,從二人發生口角的時候就一直留意著,見自家阿郎要揍小娘子,紛紛丟下手上的活,抱住阿郎,勸道:“阿郎勿爾爾,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咱府裡的小娘子經不住柳條啊。”

婢女聞聲來視,見阿郎麵紅耳赤,手有粗柳,瞭然於中,跑上去,展臂遮護薑豆娥,帶上哭腔勸道:“打不得打不得,打了老夫人會心疼。”

經這些大夥的居間排解,薑小白冷靜下來,打掃喉嚨,揪著薑豆娥的耳朵,數四叮囑:“出門可以,找謝大夫也可以,但不許再晚歸,沾皮靠肉的軌外之舉更是不能發生,若讓兄兄知道你與他冇有分寸地抱在一起,不隻是打折腿那麼簡單,兄兄會卸了他的腿,燒熟了給三花吃。”

“知道了,知道了。”薑豆娥曼聲回著,耳朵被揪著疼,她隻好踮起腳來。

薑小白鬆手,往後退三武看薑豆娥的打扮,她穿一領鬆花綠綾夾子衫,粉頸到胸前的肌膚完全裸露,腰間緊繫一腰陌腹,將腰肢修飾得更加纖細,下身著的雙麵裙,行動時風韻十足。

再看她臉上的妝容,粉唇粉腮的,橫看豎看也不順眼,為情所繫的薑豆娥真是寒了兄長的心,一不注意,且做些差三錯四出來:“出門前衣服給我換了,不準露鎖骨,妝也擦去,擦得那麼紅,還以為是吸血怪呢。打扮成這樣,你以為謝齊是柳下惠?”

“我不。”薑豆娥對今日的打扮甚滿意,詞氣俱烈地罵薑小白,“兄兄怎可膜視謝大夫,他,和柳下惠差不多,兄兄是瞽者!瞽者!迂腐!壞蛋!”

“那就彆出門了。”薑小白不給情麵,“這時候了嘴巴還這麼護著你的情郎。”

“上番遲到了,小心被扣月事錢。”薑豆娥執拗,在炙熱的日光下與薑小白大眼瞪小眼。

“扣且扣,兄兄不差錢。當捕快,隻是閒來無事而已。”薑小白坐在地上遮路,了無倦色,還命三花到門口守著,橫了心不遂她的願。

薑豆娥冷笑不言,折回閨居,拿一條墨綠紗帔子披上,將胸前的美景遮住:“這樣行了吧。”

多了一條帔子在身上,差強人意了,薑小白主動放行,並肩和薑豆娥走出府,還給了一筆銀子:“還是要帶著三花去,順便把昨日借來買花的錢還了,姑孃家家的彆總花情郎的銀子。”

得了一筆銀子,薑豆娥內心歡喜,敷衍地說句再見,頭也不回,沿著地上的樹影走到市曹。

走著走著口乾舌燥,一摸腰,空空如也,竟忘了帶水壺,她急了,生怕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暍暑變作蓮藕,眼珠亂轉,最後目光停在一家水果鋪裡的白色越王頭上。

“越王頭的汁水甜甜的,許久冇喝了,買一顆來喝。”薑豆娥纖手捫衣上的繡帶,嘴巴吸溜一聲,帶著三花來到水果鋪。

精挑細選了一顆圓溜溜的越王頭,薑豆娥付了銀子,“來,幫我殺了它!”

“好叻!”鋪主耐心地殺好越王頭,可薑豆娥冇帶水壺,裡頭的汁水不知道該倒在何處來飲。

薑豆娥盯著越王頭的兩個小孔罔知所措,手色與越王頭相映,白得讓人以為冬日來了。她思量要怎麼喝到裡頭的汁水,嘴貼著小孔喝,不乾淨,也不雅觀。

一個貌美的女子捧著越王頭,揚頸啯啯啯喝汁水的光景,被那些喜歡月旦評的人瞧見,就要成大家的飯後閒談,臉麵往哪兒擱。

到時候就有這麼一段說法:

薑府小娘子,妖臉若春桃,身穿夾子衫,手捧越王頭,立在市曹裡,愁態可掬望穿小黑孔,張個眼慢,以為過人皆短視,捧起越王頭,啯啅有聲飲到底。

越是糾結,身上失的水越多,薑豆娥渴得冇了思考的能力,舌頭吐出舔濕發緊的嘴皮,剛待要喝汁水,冷不防身後來一道陌生的男聲:“薑小娘子可是口渴了?”

【豆娥不冤】街上阿誰來詐熟(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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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街上阿誰來詐熟(1)

一陣話音落下,肩頭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三次。

薑豆娥汗毛豎起,循聲拗頸,隻見在跬步之遙的地方,站著個身長八尺的綠衣男子。麵龐兒生,薑豆娥在腦海裡搜尋麪孔,確定不是自己相識的人。

一個不認識的人在無算雙眼睛下喊她,親昵地拍她肩膀,並且問她喝不喝水,弄出個兩人有曖昧的誤會,她怒了,紅著脖頸兒回:“你誰?彆詐熟啊,莫名其妙的。”

綠衣男子聞言後退的一武,訕笑擺手分辨:“說詐熟,倒還是薑小娘子先詐熟。當日薑小娘子可是抱著在下的腿喊冤。”

這段話也說的曖昧無比,她一介可愛機靈的閨女,能抱著一個男人的腿喊冤嗎?雌牙扮齒冇羞恥!

薑豆娥想起薑小白曾言鬆州近來不太平,納悶眉睫之人是不是毛賊,把越王頭舉在胸前,作勢要砸人:“呸,嘴裡吐出什麼淡話。我醜話放在前頭,你若敢有壞心思,我放狗咬你啊。”

她加重“敢”這個字,聲音是越說越大,惹來了不少湊熱鬨的人,皆豎耳頓足,把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

綠衣男子又後退一武:“薑郎說的不錯,薑小娘子的性子果真與尋常小娘子不同。”不知是誇獎還是貶低,薑豆娥還是滿臉狐疑。

頓了一下,綠衣男子從胸口處拿出能自證身份的腰牌,繼續道:“我與薑小娘子的兄兄,是一起在衙門共事的兄弟,當日薑小娘子為了幫小花師解圍,不惜犧牲自己,在地上滾了數圈,滾到在下跟前,一個勁兒的喊冤。”

薑豆娥偏頭回憶往事,她確實是抱著一個人的腿喊冤了,那隻腿沾滿了泥,事情記起來,她恍然大悟:“哦~原來是衙門裡的兄弟。”

“是的,在下不是什麼毛賊。”綠衣男子忽然抱拳,綽經兒自通姓名,“在下姓謝,名運井。”

衙門的兄弟就是那群冇肚子、冇誌行、冇味兒的村郎,和薑小白一個樣。

在薑豆娥的眼裡,世間男子都不如她翩翩少年郎,對方與謝齊同姓,她眉毛挽起,直接忽視他自通姓名這件事兒,絲毫不肯做麵子:“兄兄在衙門裡說我壞話?嘴碎的呀可以把越王頭嗑掉一層皮。”

謝運井欲替薑小白美言幾句,但謝齊揹著醫箱從薑豆娥的斜刺裡來,一個跨步,淡定地橫在二人中間買水果:“要一斤雪梨,一斤荔枝。”

謝齊比謝運井高出半折長,橫入二人當央,肩還揹著醫箱,恰好把謝運井的視線遮擋,薑豆娥見少年郎驀然出現在眼前,高興得滿臉生花,口渴不再,扯嗓子喊謝大夫。

謝齊把買好的水果放進醫箱裡,膝蓋微屈,看著薑豆娥手上的越王頭,態度生硬,說:“不喝的話,就放進來吧。”

薑豆娥不作思考,踮起腳跟,把越王頭端端正正地放進醫箱裡:“謝大夫真好。”且說且帶著三花,不打一聲招呼走遠,留下謝運井在原地受周遭人的細細打量。

至少走到謝運井眼眶裡看不見她的背影,薑豆娥才和謝齊抱怨:“那什麼謝運井的,臉上就寫著不懷好意四個字,色我貌,挖空心思接近我,是必有作奸犯科,得要提醒那眼拙的兄兄遠離纔是。”

【豆娥不冤】街上阿誰來詐熟(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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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街上阿誰來詐熟(2)

謝齊出神地聽薑豆娥唸叨,然後唸叨聲越來越小,反應過來的時候,幾乎聽不見唸叨聲,他轉頭一看,薑豆娥竟離自己有一丈遠。

薑豆娥站在一團灰色的樹影下,原本圍在脖子上遮春光的帔子,此時搭在臂彎裡,脖頸勾撓,目光直直地射在地上的碎石頭上,做著思考狀,頸上涔出了小汗珠。

小汗珠在微弱的晴光下朦朧地閃動,一顆一顆往下流,打濕了衣襟。三花的頭,靜靜地放在薑豆娥的鞋麵上,目眹往上抬,露出帶著淺藍色的眼白。

“汪。”三花低吼一聲,薑豆娥絲毫冇有反應。

謝齊走過去,擔心地問:“怎麼突然停下來了?身體不舒服”

薑豆娥保持姿勢不動,說:“往前一步就得曬著晴光,柚柚有預感,隻要曬到一點晴光,立馬會變成大胖藕。”皮膚正失水中,變得緊巴巴的,薑豆娥表情都不敢有,生怕臉上裂出一道可怕的血痕。

謝齊:“……”

太陽西移一分,樹影往後移一分,薑豆娥用小碎步往後退,全身定要被樹影籠罩著:“晴光想殺藕不成。”與從地府上來的陰質一般,見不得光。

小碎步踩得有孩童時候的活潑,謝齊失笑,取下腰上的水壺,咬開蓋子,給薑豆娥喝之前,他倒一些在掌心裡,濕潤的掌心輕拍薑豆娥的臉蛋兒,拍得鬢下的耳環一前一後蕩了蕩。

臉蛋兒恢複往日的紅潤。

“水對你那般重要,但你從不記得帶。”謝齊兩排牙齒咬著蓋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水壺裡的水薑豆娥分三口飲儘,低黛一笑,踮起腳跟,帶著水光的粉唇在謝齊臉上香一口:“以後要麻煩謝大夫隨時帶水啦。”

……

謝齊去醫館,薑豆娥積極地要給他打手下,全然忘了自己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什麼都做不得,勉強去做骨頭還容易斷開。

謝齊裝了一盆涼水,切了一碟去籽的寒瓜,引她到內房裡,尋一支竹簽兒送過去:“你就在這兒玩水吃寒瓜吧,晚些我送你回家。”給薑豆娥準備好吃的、喝的,他不忘給三花備上一根大骨頭。

氣候苦熱,薑豆娥甚病,打濕帕子,又扭絞帕子,去了多餘的水分,疊成小方塊,覆在額上。涼意進入腦子裡,薑豆娥昏昏若半醉,偏坐在小榻上,慵懶地拈起竹簽兒,叉塊寒瓜放入口中細嚼。寒瓜的汁水頗能解熱,薑豆娥狼吞虎嚥地吃起來,謝齊張個眼慢,一個拔步,溜出去忙乎了。

今日來看診的人多,一個接一個地來,大多是因為暍暑而嘔吐,來尋藥吃的。

忙了接近一個半時辰,謝齊撥冗去看薑豆娥。

盤裡的寒瓜一塊不留,盆裡的水少了大半,薑豆娥撩起裙子,臂上的兩隻袖子不見了蹤影,見謝齊回來,身軀一個翻動,側躺起來,說:“柚柚好想喝越王頭。”

謝齊把越王頭從醫箱裡拿出來,搖晃一番,掂量一番,判斷這是不是蔫了的越王頭。

重量足,水聲不清亮,確定是顆新鮮的越王頭,謝齊才把汁水倒在碗內。薑豆娥看著那碗偏黃的甜香漿水,不想一個人待在內房裡,又說:“柚柚牙癢,想吃越王頭裡那層甘脆的肉。”

越王頭內生堅殼,砸之難碎,尋常刀具亦難砍開,醫館裡冇有開越王頭的刀具,饒是謝齊有十八般武藝,徒手也開不了,他嘖一聲,陪小心道:“下次再給你開,可好?”

“現在就想吃。”怕謝齊丟下自己離開,薑豆娥劈脊將他一抱,不肯鬆手,“謝大夫,柚柚一個人呆著太無趣了。”

“要不……我給你鍼灸?你可以睡一覺。”謝齊今日實在冇有太多閒暇陪她。

“不要。”薑豆娥果斷回絕,話裡藏鬮道,“柚柚哪兒好像受傷了,謝大夫幫柚柚擦個藥。”

謝齊冇反應過來薑豆娥的話中之意,薑豆娥脊下邊壓著枕頭躺下,鬆了領口,兩顆酥胸躍然跳出,裙子翻卷而脫,張開粉腿引誘謝齊:“昨天沐浴時,下邊好疼的。”

酥乳一點粉,花穴夾淡紅,美景全不遮掩。再見女子那具我見猶憐的肉身,謝齊如遊春夢裡,不知薑豆娥所言是真還是假,洗乾淨手,硬著頭皮扇開花穴檢查傷勢,肉眼看不出什麼問題,但他的下半身有問題了。話兒驀地抬起頭,硬挺如棍,在褲下散著溫氣。

謝齊麵紅兒躁,聲岔了:“我看著冇有什麼、什麼問題。”

“有的。”薑豆娥兩眼淚汪汪,伸手脫掉謝齊的衣裳,抓住抬頭的話兒,“癢癢的,要謝大夫止止癢。”

說罷把話兒在纖手上又粗硬了若許,謝齊如醉如癡,腰身擠進粉股中,手指往裡一挖,指尖碰著肉壁戳弄。薑豆娥仰身一倒,美眸一翻,兩足稍天,直弄出穴口遺下一片亮稠的春水,他才扶住話兒,湊近花洞儘根插入。

粗大的話兒與花洞銜接,兩片肉兒外翻如鳥兒展翅。

榻腿不穩,動作稍大,時不時發出一陣刺耳的擦地之音,怕惹外頭的人多疑,謝齊隻能慢下動作,再不儘根插入。

話兒在花徑裡頂,手指在縫隙裡摸,一頂一摸,薑豆娥兩隻腳掌呈硬弓狀,踩在謝齊臀上,躬起腰肢,迎湊幫襯謝齊抽插,口中不住叫著好爽,十分騷發。謝齊的話兒隻插入一半,抓不著花心,底處的嫩肉騷極,薑豆娥哀求:“再深一些,唔,謝大夫再插深一些。”

薑豆娥要謝齊深一些,他體力倍增,深插到底,抓著乳兒鼎力抽插,話兒在裡頭幾番斜刺抓撓。

此次毫無痛意,陰陽和諧,一陣又一陣的酥麻感直徹骨髓,薑豆娥呻吟有聲,連呼有趣好爽。

終嘗清楚情事的滋味,好比是枯骨複春,枯苗逢雨,又好比吃慣了粗羹糲飯時偶嘗得一回珠翠之珍,樂不思蜀,極力鎖緊一彈一縮的花徑,欲將郎君棍物永遠留在裡頭為己搔癢。

半刻鐘後,謝齊搗有千餘下,下肢一陣波動,幾欲崩潰。複搗十下,抓著花心搗,忽有一股溫暖的潮水打到圓頭上,圓頭上的皮肉一個激靈,小眼慢慢流出精水。

薑豆娥眼角堆情書,邀君射在內:“君,今次功夫已用儘,何不徹底儘興一場?”

謝齊上一刻受誘,貼住粉唇索香唾,但下一刻便臨陣逃脫。

暑氣蒸頭,薑豆娥昏昏欲睡,你歡我愛一場後疲倦更加,全身每處骨頭都是軟的,謝齊幫她理淨粉股稠物時,想強打拍精神也難捱湧上心間的疲倦,眼皮緊緊膠起,紅著臉蛋兒睡熟了。

謝齊第一方帕子用來擦去沾在陰麵上的稠物,第二方帕子沾了溫水,包裹手指,進一步把深處的殘留物擦去,第三方帕子還是沾了溫水,裡外再細細擦一回。不管春夏秋冬,下方清爽了,精神也會好上許多。

理訖垂頭打量薑豆娥的睡狀,心軟如棉:“蓮藕精。”親一口她的額頭,提早閉了醫館大門,與她交頸而眠。

相次晚飯時辰,三花在屋外狂吠,二人聞聲悠悠醒來,薑豆娥見外頭天擦黑半邊,想起薑小白所言,頓時不寒而栗,家中還有個令人燒心的兄兄,她好不自由!

回到家,薑小白定黑著一張小白臉亂下風雹,指著她的粉鼻大罵:“薑豆娥這是鼻涕往上流了啊,未成婚就與郎君焐腳!”

不肯飲氣的她,定也是手叉腰亂下風雹:“你管不著!”

兄妹之間,口角發生多了始終會惹人笑話,再說薑小白也退一步了,薑豆娥不想再為此事而鬨脾氣。

似蒼蠅掐了頭,薑豆娥滴撲溜跳下床,忙穿好衣裳,岔開五指以手作梳,梳好那頭雞窩似的頭髮,嘴裡嘀咕:“慘了,再不回去兄兄要殺人。”

“我送你。”謝齊三兩下穿好衣服。

薑豆娥和上回一樣拒絕了:“不成,兄兄要知道我倆從白天黑夜的都膩在一塊,非把我拿來燉蓮藕湯。”

自己回去,薑小白怎麼懷疑她都能拿一堆道理搪塞過去。

謝齊到滴水簷哪兒望天,天上重疊地浮著彩雲,月亮與星星隱約可見,他擔心薑豆娥在途中出事兒,不論如何也要送她一程。

貪歡忘時的薑豆娥,此時此刻是無計可施,急得冷汗狂流。

三花蹲坐在榻邊,舌頭吐出,露出小尖牙,貼在地上的尾巴左右搖擺,薑豆娥心生一計,兩眼放出綠光:“有了!我變成藕,讓三花叼著我回去,這般準不會出事兒。”

【豆娥不冤】叼藕犬係阿誰家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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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叼藕犬係阿誰家

薑豆娥自我覺得這是妙招也,扶著腰蹲下去,細磨功夫,與三花通語:“汪汪~我變成藕,您叼著我回去唄。”

三花滿臉寫著不屑,撇過臉:“汪。”意思是不行,叼著那麼胖的藕走一路,牙齒酸,臉頰也酸。

薑豆娥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藕臂,放在三花嘴邊:“柚柚的乖乖三花,不胖噠,我乃穠不短,纖不長之藕,其實就和手臂圍度一樣,您試著咬一下?”

三花不情不願,張嘴咬了一下。

薑豆娥大叫一聲,嚇得三花把嘴裡的手臂吐出。

薑豆娥指著臂上兩排淺淺微紅的齒痕,臉皮丟在一旁,威勢相加三花:“小點勁兒啊,話說三花你在我身上留下狗齒痕跡,若不叼著我回家,我且告訴兄兄,你咬我,然後咱倆一起進鍋裡,變成夏日解暑的蓮藕狗肉湯。”

小主子嘴皮如此伶俐,儘給它這隻四條腿、不會說人語的物件兒羅織些風流罪過,三花的眼珠從左邊翻到右邊,鼻子噴了一團氣。應了。

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還能不從嗎?往後還是要分殊對待大主子和小主子。

薑豆娥和謝齊說聲再見,猴在原地上變成藕,三花輕輕叼起那根,比手臂胖兩倍不止的藕,徐行至家。

行人見一隻毛色新然的狗子叼著一根胖藕,留意了幾眼,說:“難不成今年踏藕,狗兒也要參加嗎?”

謝齊放不下心,悄無聲息跟步在後,直見一人一犬,平安無恙回了家,才送了一口氣。薑豆娥和三花說好了,快到家門時就把她吐出來。三花在離家門還有三武之遠時,頭低下,慢慢嘴裡的藕鬆開。藕在地上翻個圈兒,然後就變成了人,薑豆娥勾住三花毛茸茸的脖頸,切齒道:“故意走那麼慢,那好以後都要麻煩我的乖乖三花了。”

“汪~”三花眉頭一皺,感到大事不妙。

月掛屋角,夜氣清涼時分纔到家,薑豆娥心頭微跳,愁緒紛如,拍去身上的灰塵,躡手躡腳走進大門。

實在害怕裂眥向人的薑小白了,一心二用,冇注意前麵走來個打著燈籠要出門的小奚奴。

二人打了個胸廝撞,薑豆娥心裡有鬼,走路並不穩當,一撞人就往後仰,跌了個屁股揾地,纖腰折了。

小奚奴走得太忙迫,好在身上有些武藝,跌了個豎蜻蜓,安然無恙。

薑豆娥哎喲哎喲喊疼,小奚奴手忙腳亂,雙腳剛放到地上,就奔到薑豆娥身邊:“薑小、小娘子可是、哪兒摔疼了。”

“腰、腰疼啊。你這廝大晚上的走這般快做什麼啊,投胎嗎?”薑豆娥儼如殭屍,躺在地上,痛得說話不利索。

因自己的魯莽害得薑豆娥受傷,小奚奴嚇得臉色發青,囁嚅著,一時回答不了薑豆娥的問題。他唇漏裡的汗都滿了,扶起薑豆娥望涼亭裡走,說:“小的,是去找薑小娘子啊。”

“找我?我兄兄的命令嗎?”薑豆娥步步迍邅,到涼亭裡坐下,提起薑小白,憂愁滿麵,“他是不是要抓我回來燉湯啊。”

小奚奴並不知薑豆娥是借藕重生的人兒,隻當後半截話是糊塗話,他語極支吾:“阿郎下晡時回過一次府,滿身的泥土,臉際削色,倦態可掬,寄聲小的,若薑小娘子赤兔西沉時還不回來,就去謝大夫醫館裡或是家中抓回來,說完就走了。”

“也就是說,兄兄冇回來嗎?”薑豆娥目波澄鮮。

小奚奴神色不撓,點頭:“是也。”

“這樣啊……若兄兄日後問起今日的事兒來,你可不能說太明白,不能說我是月射地板時纔回家,要不我會被打的,你且說我赤兔西沉前就回家了。我知你是質直之人,但就幫我這麼一次。”薑豆娥微作啼泣聲。

“小的儘量。”小奚奴頓發惻隱心,掙出此語。

薑豆娥欣喜之色可掬,雙手合十,魆地裡感謝上天仁慈。

今天不用被拿去燉湯了。

感謝了一番上天,薑豆娥覺得小奚奴裡的話有些不對勁薑小白素有潔疾,當了捕快也從未讓自己變得臟兮兮的,她斂下喜色,注目凝睇麵前的小奚奴:“兄兄為什麼是臟兮兮的?可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小奚奴回:“薑小娘子是不知道,這鬆州又出事兒了,前些時候就有許多小娘子不見了蹤影,這些小娘子不是家境窘迫的,就是早失怙恃的。官府那頭猜測是有人將這些可憐的小娘子鬻出鬆州,做皮肉生意,但始終冇有頭緒。這回失蹤的小娘子,都是些富家小娘子,現在那些富戶人家在官府鬨了起來,這回恐怕是一場殊死戰。阿郎怕薑小娘子出事兒,所以要小的去找您。唉,其實薑小娘子不必擔憂阿郎會折枝條打您,阿郎這幾日要值宿,不回家了。”

【豆娥不冤】鬆州生亂小白煩(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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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鬆州生亂小白煩(1)

薑小白一連七天冇有回家,薑豆娥好冇良心,撚著額上寥梢的秀髮,哼唱小曲,牽上不情願的三花,日日跑謝齊醫館裡。或是跟著謝齊去出診,或是在醫館裡睡覺,夜色降臨方知要歸家。

日頭一旦暗下來,薑家健壯些的小奚奴,個個手持燈籠,麵露憂色,站在街頭等薑豆娥回家。

見到薑豆娥,路上就是一陣好說:“薑小娘子容貌賽天仙,可是天上少有,地上難尋,所以下回可不能這般晚了,都不知豺狼虎豹匿在何處,薑郎可是最擔憂薑小娘子的,薑小娘子出事兒了,可怎麼辦?”

薑小白的話都不聽,小奚奴的話薑豆娥不以為意,且當是秋風過耳。當中有一日,薑豆娥說要夜不歸宿,嚇得小奚奴一夜不敢睡,次日精神罔罔,眼底下的烏青,都快掛到腮頰上了。

第八日的時候,他們打帳要去薑小白哪兒狀告薑豆娥的不是,但不想薑豆娥午時就回來了。

小奚奴們麵麵相覷,不知薑小娘子今天哪根筋不對。

薑豆娥腮上堆笑,進門就問:“兄兄還冇回來嗎?”今日偶然得知謝齊與李嫦娥是兄妹,她心裡憋不住事兒,迫切地想要告訴薑小白,想看薑小白的反應。

小奚奴款款搖頭,頭搖得整齊,和田裡一頭倒的麥子一樣:“薑郎這幾日在城門呢,冇有回來過。”

這兒離城門稍遠了些,馬車輪兒軲轆轉,不停地轉也要用上兩刻鐘,薑豆娥撇一眼三花,撮著下巴,心裡想:不知是馬兒跑的快,還是三花跑的快呢……

三花與薑豆娥睒睒的目光,在晴光裡親切地相逢了。

逢上那刻,三花感到不妙,舌頭一吐,涎唾流出一尺,身體僵硬地側倒在地上,作那可憐兮兮的暍暑狀。

薑豆娥:“……”這狗不要也罷。

三花不願意送她去城門,薑豆娥隻好坐馬車去,聽說薑小白這段時日勞苦,飯都無暇吃,脫了五味,走路都打晃。她腦筋兒一轉,對饔人道:“無暇吃飯,那不如做些饅頭給兄兄送去,爾等覺得如何?”

話問出來饔人就懂了,這就是要他們做饅頭,紛紛讚同:“妙也。”

饔人捋起袖子,準備和麪。薑豆娥想一出是一出,又說:“饅頭不好,無肉無油的,隻能暫填肚子,不如包些粽子?”

“更妙也!”饔人無怨言,在櫃裡翻出一斤糯米洗淨了,切了一盆肉質鬆軟,肥瘦相當的豬肉,薑小白不喜紅豆的口感,於是用綠豆、花生與糯米攪拌。

饔人圍在裝著糯米的盆前,邊包粽子邊笑道:

“前個月,就是端午那日,咱府裡的薑小娘子,為了粽子裡的一塊肉和薑郎打了一起來,使心用腹,隻為了一塊肉。”

“如今啊,薑小娘子都知道兄兄辛苦,把肉讓給薑郎了,真是薑家有女初長成。”

“我猜薑郎看著粽子,定會發出一個疑問——怪哉?此物有毒否?”

“哈哈哈哈哈。”

手腳利索的饔人,包了五十個粽子,能吃上三天了。用大火一蒸,兩刻就能出鍋,薑豆娥背上熱騰騰的粽子,牽起三花坐上馬車。

馬蹄怒張,打個盹兒就到了城門。

薑小白一身黑紅,頭頂黑帽,腰掛長劍,站在左側,驗來往之人所攜的符驗是真是假。天熱如烤,他一張臉都是汗,負日七日,整整七日,皮膚黑成了爐中炭,指甲縫裡還有臟物。

薑豆娥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不修邊幅的兄兄,反覆瞧自己粉白嬌嫩,如膩玉的手,心裡不是滋味,促車伕繼續往前走就,假意要出城。

車伕摸不著頭腦,但聽吩咐就是了。馬蹄剛靠近城門,薑小白伸臂攔之,冷冷道:“轎中何人?示了符驗方能出城。”

【豆娥不冤】鬆州生亂小白煩(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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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鬆州生亂小白煩(2)

富貴人家的小娘子不見蹤影後,薑小白立刻去把守城門:“人失蹤多半是遭人擄走,這下應當還冇出城門,能藏人的馬車、運糧車,得嚴查,符驗也得嚴查,我們之前都冇有查過這些,或許為了遮人耳目,他們還會易釵而弁,或是易弁而釵。”

之後便有三人來報案,哭訴自己的符驗遭竊,薑小白更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與守城門將打好交道,白日一刻不眠守在城門,夜間閉城門後亦堅持守在城門旁,閉城門的時段一旦有人挨近,便要抓起來打破砂鍋問到底。要出城門的馬車、運糧車等,通通搜查一遍,車底也不放過。

官府那邊怕薑小白忙不過來,昨日加派一個捕快去幫忙,謝運井得知,自請去幫忙。

刻下馬車內的人遲遲未拿出符驗,薑小白大起殺心,不禁握緊劍柄,劍隨時出鞘:“再不示出符驗,彆怪我不講理!”

謝運井在闕上歇息,聞闕下有怒聲,不迭穿好衣服,跑下來張嘴就問:“發生什麼事兒了?發現了可疑人物?”

薑小白臉色鐵青,霍地車簾被撩開一角,從中伸出一隻狗爪,跟手一道俏皮的人聲傳出:“冇有符驗,但有粽子哦。”

話畢狗頭與人臉一起探出半邊來。

七日未見大主子,三花甚想念薑小白,撲到薑小白身上扯嬌。薑豆娥探出半個身子,笑得眼睛隻剩下一條縫:“兄兄,柚柚來給你送吃的了。”

怕薑小白煩心事又多了一件,薑豆娥打帳先不告訴他李嫦娥和謝齊其實是兄妹的事情。

不是可疑的人物,薑小白懸起的心放下,嘖了一聲道:“送什麼吃的,淨回給兄兄添亂。”話雖這般說,還是伸手接過粽子。

第要嚴查行人的符驗,隻開了左側的小城門,大城門並未開。

小城門窄窄彆彆不軒敞,人不能駢肩走,馬車遮了道路,薑豆娥下了馬車,薑小白揮手要車伕先到彆處去等待,彆擾了後麵的秩序。

薑豆娥見到謝運井,臉色宛然一變,從頭到腳寫著“我不喜歡謝運井”七個大字。薑小白是頭上打一下腳底板響的人,係意到薑豆娥的臉色變化,不著痕跡,用肩頭撞了一下謝運井。

謝運井識趣,笑了笑轉身離開。

不過剛到申時,這時進出的行人最少,薑小白趁機喘口氣,與薑豆娥聊天。

“粽子裡有好多肉,柚柚聽府裡的人說兄兄忙得無暇吃飯,所以讓人包了粽子,粽子吃著方便,可以一邊查符驗,一邊吃。”薑豆娥的行徑簡單,她鮮少離開鬆州,城門這處地方也不是腳邊路,最近一次出城門是跟著謝齊上山采藥。

還是第一次站在門首看行人進進出出,她好奇,不眨眼地打量行人的打扮以及攜帶的包裹,心裡猜測他們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兒。

薑小白拎著五十來個粽子,成了他人眼中的風景,他不在意彆人的目光,越想越奇怪,查完一個人的符驗,扭頭就問薑豆娥:“這麼好心給我送粽子?裡頭的肉都被你挖走吃了吧?端午節的時候,你說粽子裡的肉忒香了,我可是一塊都冇吃到,全進你肚子裡了。”

“冤枉!總是這樣冤枉我。”薑豆娥這次是真的冤,滴溜圓的眼睛瞪著薑小白,辭氣比往常烈,旁邊的守衛聽了個一清二楚。

“兄兄一般不冤枉你。”薑小白有些熱氣換冷氣的,“兄兄不在的這幾日,你應當瘋的厲害,和謝大夫形影不離啊。”

“這幾日我日日鍼灸,骨頭堅了許多。”薑豆娥意意思思回道,心虛非常,把目光移到地板上,不敢看薑小白。

“哦?也許還夜不歸宿呢。”薑小白回道,“眼睛都不敢看兄兄了,被我說中了吧?”

這話要人怎麼回答,反正說多錯多,薑豆娥索性閉嘴不說話。

今日天黑沉沉似要下雨,蚊蟲最喜這種時候頻頻出冇咬人肌膚,薑小白的手背被咬出好幾個紅色的囊腫。

薑豆娥的裙邊飛著幾隻長著長薄翅的吸血蟲,有的靈活地鑽進裙裡,惹得薑豆娥雙腳亂跌,嘴上亂叫。

薑小白催促薑豆娥回家待著:“兄兄不在的這段時日也管不了你,總之不要亂跑,天黑了就要回家。”

“來都來了,我就在這兒多呆一會兒唄,柚柚其實有些想兄兄了,兄兄這麼久冇回家,柚柚都冇銀子花了,哼。”薑豆娥忽就積粘起來,低頭踱到離城門不遠酒肆裡,買了一壺甜滋滋的漿水,順道禮貌地管酒肆的人借一張矮凳,然後搬著矮凳到酒肆對麵的大樹下坐,不打擾薑小白。

目眶裡可以看見薑豆娥,薑小白仍放心不下,謝運井移步靠近,勸道:“換這兒我守著,你就去陪她吧。”

“罷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薑小白輕踢三花的爪子,“去陪她吧,你要她去馬車上坐,外頭蟲子多。”

三花跑向薑豆娥所在的位置,張嘴咬住薑豆娥的裙襬,用力扯一下,而後對著馬車停靠的位置汪一聲。

“裡頭悶熱,我要在外頭納涼。”薑豆娥在樹下一聲不吭地坐了半個時辰,時不時與酒肆裡的幾個留著鬍子,穿著草鞋的男子偶視。

偶視以後男子總是先移開眼,顯得有些逼手逼腳,他們的一雙眼睛,也總飄到城門上。

薑豆娥神色不改,把眼睛放空,假裝自己在發呆,假裝自己是塊石頭。她嘴唇動兩下,垂頭落頸,偷腔和三花說:“三花,這是心虛的表現啊,你說他們是不是有些奇怪?”

三花鼻裡哼哼,似在回答薑豆娥的疑問。薑豆娥蹀躞不下,眨起眼皮子:“嗯……我突然想去酒肆裡頭買些花生搭嘴了。我是說,要不要先去試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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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甘心冒險解兄愁

薑豆娥今日穿著滴綠的衣裙,與頭頂上柔綠的樹葉宛然為一色,坐成一團,肉感宛然,好在小臉夠粉嫩,纔沒被當做是一顆青門綠玉房。

她站起身,繫緊腰襻,甩手臂活絡坐僵的骨頭,裝模作樣說一句該回家了,搬起那張借來的凳子,踩上餘陰到酒肆裡歸還,嘴上不停道謝:“您人真好,今年的財運一定滾滾哦。”

酒肆的老闆掀髯而笑:“好乖的小娘子,不必多謝哈哈哈。”

“我想買些脆生生的花生、核桃在路上搭嘴,再來一份香噴噴的燒雞,買給我兄兄吃。”薑豆娥揀了一張乾淨無雜物的桌子坐下等待,與那些男子的位置是相對的,中間隻隔了一條小道,距離之近,對方鼻腔裡的呼吸聲入耳逼清。

一共有四個男子,一個料料窕窕如竹竿,滿臉是餓文;一個局侷促促如大朗,橫肉顯麵;一個肥頭大耳似地裡的冬瓜,低頭見重頤;一個骨瘦如柴不類人,手內影影綽綽有握刀紋。

都是安眉帶眼的人,長得可冇有一點相似的。

竟然生握刀紋啊,薑豆娥多看了幾眼那位骨瘦如柴的男子,想象自己的腦袋被削菜瓜一樣削下來,心裡有些膽怯。

不知是他們桌上的餘腥殘穢有酸臭味,還是身上的衣服有酸臭味,常有幾隻蒼蠅扇著薄翅而來。

薑豆娥呼吸屏住,注意力都放在有握刀紋的男子身上,交替擺甩兩條胖腿,頰鼓鼓,對著三花自言自語:“兄兄抓不到壞人,明日要回家休息了,那我明日就不能出門了呢。”

對麵四個男子正舉杯飲酒,聽了這句話,八隻眼睛相互亂覷,薑豆娥看在眼裡,繼續說:“好在隻回那麼一日,要不他天天在家,我可就冇了自由,成了有翅而不能飛的籠中鳥。不過已經進入漏月,往後出門都不方便了。”

話說到此處,薑豆娥聲音輕虛清脆,轉而一字一字地背起詩文,一首念訖,餘倦宛然,打哈欠的檔兒,老闆送來她要的東西。

花生核桃、燒雞用涮過油的黃紙緊包了起來。包得正正方方的,最後用細麻繩在底部打個鬆波波的結,好讓人能拎著走。

薑豆娥摸出銀子付去,揣著東西,站起來時有幾分著忙,怕露出破綻,便假意失筋摔倒在地,手中的東西一併飛到男子的桌底下。

這一摔摔得實在,骨頭髮出一道焦脆的響,薑豆娥強忍不嘶,扶著腰起身,香汗涔出反增餘嬌,她對男子歉然一笑:“哎呀,打擾幾位客官了,三花你快把燒雞叼出來。”

三花聽話地鑽進桌底,鼻頭在男子腳邊亂湊亂嗅一番才叼出薑豆娥的燒雞。四個男子一言不發,付帳離開。

薑豆娥目送他們離開,一瘸一拐走出酒肆,剛下台階,就見到謝齊穿著一身靜綠衣裳,腳踩黑鞋,頭打一把油紙傘,揹著竹筐往城門走。

謝齊眼睛直直地注視前方,被無視的薑豆娥氣不打一處來,拖著尾腔大喊:“謝大夫,柚柚在這兒呢。”

結果天公來湊趣,連珠箭打了三個震耳欲聾的響雷,一個響過一個,薑豆娥敗陣,謝齊一個字也冇聽見,頭也冇轉繼續往前走。

薑豆娥兩下裡委屈極了,珠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三花不願小主子難過,邁開四肢衝到謝齊跟前,擋住他的腳步:“汪汪~”

不妨頭看見三花,謝齊循著三花所吠的方向扭過頭,結果就看見滿臉憂容的薑豆娥,站在酒肆門首。

今日薑豆娥趲前歸家,謝齊本想偷偷去山上采藥,誰知竟會在這兒遇上。

所以她怎麼在這裡?

謝齊帶著疑惑走過去,不迭問話,薑豆娥嘴巴一張訴委屈:“方纔步兒錯,膝著地跌了一跤,給天公行了一個大禮,跌傷了腿腳,走不快,眼睜睜看見謝大夫從麵前走過,負疼也不能追上,扯開喉嚨喊謝大夫,誰知受了禮的天公欺負柚柚,偏在那時湊個趣,打了幾道雷。也不知謝大夫心裡在想什麼,竟一點也冇聽見柚柚的聲音。哼,或許是聽到了,覺得柚柚太煩人,故意不搭理,三花前去遮路,謝大夫纔不得已回頭罷了。”

這下輪到謝齊冤了,他百口莫辯,即使辯了也是徒惹人不高興而已,薑豆娥加重語氣說她跌了,他把話題往這兒扯:“怎麼這般不小心跌了?”

蹲下身,想撩開裙襬檢視傷勢,才撩一點,想到這是在外頭,忙鬆了手,暫不作望診,而是直接問診:“打直膝蓋走路,會疼嗎?”

薑豆娥打直膝蓋走了幾步:“疼的。”

謝齊摁一下她的膝蓋處,又問:“疼嗎?”

“痠疼。我要去馬車上歇息。”薑豆娥指著不遠處的馬車道。

謝齊攙著薑豆娥,蝸行牛步走到馬車旁。

薑小白眼梢裡見二人在哪兒卿卿我我許久,等二人走到馬車旁,再也看不下去,急得三屍神暴跳,搶步向前:“薑柚柚,你若真是一顆柚子,我非把你皮剝了。”話對薑豆娥說的,但眼睛卻停在謝齊身上。

昨日他主動解薑豆娥的衣裳,狠侵嬌體半個時辰,最後在裡頭不小心失了精關,薑小白至今還以為薑豆娥未諳風情,牆有風,壁有耳,不知他知道以後會是個什麼反應。

畢竟心虛,謝齊頻咽津唾,低頭不語,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薑豆娥送出燒雞獻殷勤,眨眼使眼色:“兄兄,方纔柚柚在酒肆裡看見了幾個可疑的人。聰明如我,嘿嘿使了個詐。”

薑豆娥用最快的速度說出在酒肆裡的事情,聲音放得低,冇有第四個人能聽見:“兄兄查的這般嚴,反而抓不到那些腳頭亂的壞人,他們不傻,一旦出了城門必定會被抓到,所以兄兄,明日你不要光明正大地來城門,隻在一旁偷偷觀察,保不準就抓到了呢,這能叫聲東擊西嗎?嘿嘿。”

薑豆娥的話有道理,薑小白聽著,眉頭一直緊皺不鬆,眼睛管到她的膝蓋上:“所以……腳跌傷了?”

“柚柚冇事的,感覺要下雨了,柚柚先回去了,兄兄再見。”薑豆娥負疼跳了幾下,表示自己腿腳方便,而後舉止輕盈,拉著謝齊一起坐上馬車。

三花上馬車之前,眼巴巴望著薑小白。

薑小白蹲下身摸它的腦袋,笑道:“好了,過幾日我就回去了。”

得了大主子的撫摸,三花興奮地跳上馬車,薑豆娥卻要三花下馬車:“柚柚也不知道酒肆裡的人是不是壞人,但手內生著握刀紋的七打八是壞人,或許不是這次事件的壞人。總之明日他們若出城,兄兄就得盤查,三花見過他們呢,也知道他們身上的味道,可以助兄兄一臂之力。”

車伕理好韁繩,輕踹馬兒一腳,車輪兒往薑府方向轉。

馬車裡,薑豆娥酥胸半露,幾次掠發,星眼往謝齊胯下踅。

謝齊靠窗而坐,一雙眼低低看住鼻尖,為昨日在她體內失精之事苦惱。

薑豆娥卻冇為此事煩惱,冇羞恥撩起裙子露出變成青紫的膝蓋,粉腮偎著謝齊的臉頰,無藝扯嬌:“刻下柚柚的裙帶兒隨謝大夫解,乳兒任謝大夫揉。”

【豆娥不冤】豆娥遭拐萬人急(1)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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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遭拐萬人急(1)

眼睛享著豔福,但滿身是汗的謝齊心不在焉,冇有慾望,說起來這段時日無日不雲雨,薑豆娥宿在家中那晚,疏星淡月在雲裡偷笑榻中人無節製,一宿三餐活受住。

謝齊抬起薑豆娥的腿看了又看,破開的皮肉,鮮血還在赤津津流。

他攄下一條布,打濕,輕輕擦去鮮血:“傷成這樣,方纔居然能跑能跳?”

“疼的,但不想讓兄兄知道,知道了又要罵我笨,好在骨頭冇有斷開,睡一覺就好了。”薑豆娥膝蓋伸直,不轉眼飽看謝齊清秀嫩氣的眉宇。

目光射在眉宇中,謝齊頭上冒羞汗,頭越發垂下,薑豆娥舔濕食指,戤在他眼皮上,俏語道:“謝大夫什麼時候纔會叫柚柚的全名?”

“我記得我喊過了。”謝齊不慌不忙回道。

“不是乳名,是‘薑豆娥’三個字。”薑豆娥在謝齊手心裡,以指代筆,寫下自己的名。

嫩涼的指尖在手心裡劃來劃去,搞得謝齊癢噱噱的,他握住薑豆娥靈活的手指,低聲把她名字在唇齒下喚:“薑、豆、娥。”說完偷眼看薑豆娥,結果看到了半露的酥乳。

薑豆娥心裡一團高興:“那柚柚以後就叫你阿齊吧。”頓了一下,又改口,“還是叫謝大夫吧,叫阿齊怪怪的。”

身上的汗水乾了,左邊地開始起反應,手放在一隻乳兒上摸,乳兒觸之冰涼,謝齊情不可遏製,不住淫語相侵,道乳兒柔軟,摸起來好爽:“在馬車上可以嗎?”

薑豆娥點頭,撩起裙子,坐到謝齊膝上,四肢動動,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坐姿。謝齊褲頭解了一半,突然念頭淡去,停手不解了:“罷了,我身上不大乾淨,就隔衣蹭一蹭。”

二人都冇脫衣裳,四肢交纏摟抱成一團,一個臀兒亂顛,一個雄胯慢提,你送我迎,凹處合著凸處磨磨蹭蹭,妙趣無窮。

……

馬車轉到熱鬨非常的市槽,有人嘴裡喊:“好吃的青門綠玉房,一顆半金。”

薑豆娥一口氣買了兩顆,一顆自己吃,一顆送給未來的嫂嫂李嫦娥。

烏雲避空,電光閃閃,雷聲響起,乍似嬰孩之怒,這等光景是要下雨了,李嫦娥正準備關了鋪子,趁大雨來之前歸家。門方關上,薑豆娥送來青門綠玉房:“嫦娥姐姐,兄兄要我來給你送吃的,皮薄肉脆呢,我兄兄特意選的”

薑豆娥送了東西就走人,生怕李嫦娥還回來,謝齊問:“為何說是你兄兄送的?”

“我兄兄喜歡嫦娥姐姐,但嫦娥姐姐似乎對我兄兄無意,我心腸火熱,就幫個忙吧。”下馬車送青門綠玉房的時候薑豆娥悄悄給了車伕謝齊家的底腳,她打帳今晚夜不歸宿,要和謝齊續馬車之樂。

馬車再次轉動時繞道南行,謝齊看破不說破,容她再借一宿。

一顆青門綠玉房重若斤,李嫦娥來不及拒絕,馬車就消失在眼前,好在家離花鋪隻有百米遠,她抱著青門綠玉房,緊走幾步回到家中。

馬車停下,大雨兜頭打下,薑豆娥和謝齊衣裳儘濕透,成了一對落湯雞。

姑孃家最不能沾冷水,謝齊忙燒熱水給薑豆娥洗身,免得感寒。薑豆娥趴在桶沿上,上半身的兩個紅點清晰可見,在水麵之上的玉肩有雪粒般的水珠在滾動。她眼中秋波盪蕩,死皮賴臉邀謝齊一塊洗身:“插都插過了,一起洗又如何?”

馬車上陽精走泄,褲內濕了一片,謝齊身下難受,薑豆娥幾次邀請,言語似鸝黃,於是受蠱惑,赤身入浴桶,先洗那根炙熱黏糊的物兒。

各自安分地洗了一忽兒,薑豆娥遊近,不施朱的唇瓣在謝齊喉間親吻,謝齊雙手托住玉臀,腰間挺得極高的物兒頂在裂縫上。

慢慢地溫存之後,今夜的第一餐,在浴桶中開始。

謝齊插進窄小溫熱的花穴裡,水也進去了,物兒一進一出之間並冇有感到多爽快,薑豆娥身下覺得脹,哼唧著不滿。

在水裡謝齊進出也艱難,從浴桶中出來,用白布擦乾身上的水。薑豆娥張了腿,要謝齊把股間也擦乾。花穴泡過水裡外都濕漉漉的,方纔抽插了十幾下,圓圓的花洞張著,見裡頭的嫩肉鮮紅得可愛,身材非纖細的薑豆娥,卻有那撩情的身段,謝齊胡亂擦乾自己的身體,丟下白布,湊準花穴一口氣搗進深處。

正是郎君壓藕藕心喜。

搗進去謝齊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抽插,前幾天重重搗了幾下,薑豆娥的腰突然間就斷了,那聲音脆得把他藏在囊袋裡的精水嚇了出來,而腰骨他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接上。

屋外落雨聲如銀瓶乍破,屋內嘻笑之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蟲在樹上鳴叫,鳥兒在簷下打盹兒,掉皮之藕在榻上抱著郎君吃緊喘:“蓮兮藕兮,春水亂流兮。”

屋裡屋外一片響,謝齊逗她裂縫上的珍珠,珍珠作琴絃,指尖撥點無樂聲,細細聽,倒是有唧唧之音。

翻吐的花穴,嬌滴滴的花心,風流孔兒郎君甚愛兮,謝齊愈肏愈烈,和昨日一樣大掉風度,手上忙得不可開交,一會扳開臀瓣,一會兒抓著乳兒,嘴裡胡言亂語起來:“唔……柚柚要不要到上麵來?”他抽出物兒,自己躺下,等著薑豆娥的動作。

薑豆娥想在上麵,可到上麵,腰肢款擺時,膝蓋難免會跪到榻上:“可柚柚膝蓋疼。”

於是謝齊壓著薑豆娥大弄了一場,小弄三場,薑豆娥遍體無力,精水將釋放時,她道:“唔……不要弄在裡麵了,難洗,那天洗了好久好久,裡頭還是黏糊糊的。”

雨停,榻上歡愛的兩人飽足了,薑豆垂垂酥軟的藕臂,摟上謝齊,與他交頸而眠,香口喘出氣。

殘月在樹,星河灑落,謝齊吻去她臉上的香汗:“要不要洗洗再睡?”

薑豆娥隻想睡覺,眼睛閉上不搭理謝齊。謝齊起身剔亮油燈,打來溫水清理狼藉不堪的粉股。

歇了一會,薑豆娥猶覺那三場小弄好無趣,隻嘴親粉頸香肩,指碰花穴嬌乳而已,雖然方纔花瓣被逗得片片顫抖。

她高高掀起腮臀,雙腿倒控謝齊腰身,嘻嘻一笑,說:“再插插?”

謝齊禁不住誘惑,立身薑豆娥股間,捏起腰後的兩隻腳踝往頭頂一提。隻聽薑豆娥呀的一聲,謝齊已把長有七八寸,粗有一圍的巧子插入,直接弄將起來。

薑豆娥打熬不過,橫羅十字倒在榻央,途中睡去。

巧子自首至根在花穴裡搗了數百下,最後淫慾滿腦的謝齊把持不住,頂著花心在裡頭射出。

看著乳白的精水緣股留下,謝齊不停咒罵自己見色失智。

次日謝齊什麼時候去醫館的,薑豆娥全然不知,醒來時天下著斜腳雨,一團團的烏雲幾乎遮住了半個天空,偶爾響雷砸下來,簷下的鳥兒嚇得亂鳴叫。

薑豆娥起身,謝齊已經把今日的吃食備好,連洗臉水也打了兩盆,放在榻邊,枕頭下壓著一封字跡新然的信,薑豆娥拆開來看,裡頭謝齊隻說天氣賊滑,走路易跌傷,醒來就在家中待著,不要亂走。

薑豆娥胡亂洗漱一通,填飽寬鬆的肚子,捂嘴打個飽嗝兒,靠在門邊與八角拉閒。

三花不在,八角對薑豆娥待搭不理,在乾燥的地板上縮成一團,裝個死模活樣。

薑豆娥罵它冇良心,要將三花許字給鄰居家的狗子。八角一聽,這才坐起身,吐舌搖尾獻殷勤。

“晚了,從今日起,你與三花隻是好朋友了。”薑豆娥等雨停便歸家。

今日不時會下雨,市槽上行人不多,街邊隻有幾個攤子。

路上全是深淺不一水坑,薑豆娥的纖纖玉筍提起一截裙襬,儘量避著水坑走。

走得丟丟秀秀,每走一步腳尖往前探一探,探腳下的路是堅是軟。饒是這般小心,腳上那雙粉白鞋兒還是臟了半麵,鞋底全是爛泥。

薑豆娥尋一塊大石頭,把鞋底的爛泥慢慢蹭到石頭上,肚中嘀咕:“三花在就好了,讓它叼著我回家去。”

蹭完一隻鞋底,薑豆娥換另一隻腳蹭,忽然斜刺裡走來一人,拽住她的手臂,往後一拉。

薑豆娥臂上一疼,管他來者是誰,發出勁力掙紮,掙紮之際看清來人,眉頭一皺,作嫌棄狀:“謝公子你乾什麼?”

謝運井看著薑豆娥的眼睛不言不語,神色複雜,但拽著手臂的手,勁力一再加大,薑豆娥不管什麼情麵了,掙紮不起,趨上前一步,另一隻手縮成拳頭重重打過去,掉聲罵道:“毛賊再不放開,我就要讓我兄兄砍了你的手,拿去燉成湯給我家三花加餐。”

謝運井吃了一個拳頭,哼也不哼一聲:“薑郎昨日出事了,追捕惡人時胸口中了三刀,刀刀中要害,血流如注,陷入昏迷,如今是命在旦夕,不知能不能熬過今夜了,他想見你又不願讓你知道這些事情,怕嚇著你了。我思來想去,覺得薑小娘子還是去見一麵,與兄兄好好說一說話吧。”

薑豆娥聽了事情前後,涕泣如雨,兩行淚吊腮邊。

美人流淚,有郎心醉。三花忽然從身後出現,它壁立前爪,搭在薑豆娥肚子上。

見到又臟又濕的三花,薑豆娥以為薑小白真的出了不好的事情,手腳如冰,大哭失聲,反袖抹珠淚,喊著要找兄兄。

謝運井見機而動,從旁款語勸慰,薑豆娥問:“兄兄現在在何處?我可是要寫封信,讓爹爹阿孃回來?”

“小娘子隨我來就是。”謝運井支吾不以實告,帶著薑豆娥去找薑小白。

薑豆娥語悲而哽咽,眶中盈淚,恍惚難能辨物,她踉蹌隨行,幾次險些顛踣在地,謝運井隻好伸手攙扶。

二人一犬不覺行遠,來到一處窩窩凹凹,室內光如線的屋子裡,隱隱見一人躺在地上。

雨方停不久,簷溜猶滴,薑豆娥以為躺在裡頭的人是薑小白,一時著急,跨門檻時腳?跌倒,傷未好瘥的膝頭嵌入一顆囫圇的圓石子,而鞋兒跌飛了一隻,整個人倒在地上不能動履。

不迭爬起來,隻聽三花在身後怒吼,薑豆娥才扭過頭,天靈蓋受鐵棍擊打。

嬌養慣的人兒初次遭毆,真當是痛如刀割,頭豁一口,血從中流出,色如胭脂紅,接著背上又受了一掌,疼痛劇增,頓時陷入昏迷。

陷入昏迷前,耳朵裡聽到一陣自遠而近的踏踏聲,還有一道笑聲,冰冷的簷溜滴了一滴在額頭上,薑豆娥無聲道:“謝大夫……兄兄……”

……

話說薑豆娥思路有趣,薑小白聽了她的建議,昨天晚上佯裝要歸家,實則與三花藏在不見光的角落裡,露出一隻黑白極分明的眼睛竊窺,他們在守株待兔。

謝運井主動留下守城,要薑小白不必擔憂,好好歇息。

薑小白一直守到天亮城門開時,有三個形貌奇侅的男子推著一輛破舊的糧車靠近城門,鬼鬼祟祟,似有不良意圖。

一旁的三花變了臉色,低低吼一聲,薑小白頗能察色,問:“是柚柚說的那些可疑的男子?”

三花複吼一聲。

城門站崗的小兵睡意未散,惺忪的睡眼撇了一下男子手中的符驗,未查糧車變放行,謝運井背手在闕上,似有意也似無意打了個哈欠,未做聲攔下。

薑小白握刀而起,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下:“稍住步子,出城之前要查一番糧車。”

三個男子你望住我,我望住你,魆地裡血瀝瀝咒罵薑小白多管閒事。

薑小白正要翻糧車搜查,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個棄糧車,倉皇跑出城外,眨眼之間,人便冇了蹤影,小兵追不上,氣得在哪兒跌腳罵祖宗。另外兩個似無頭蒼蠅,驚慌失措之下,竟然跑向城內,小兵紛紛拿起武器分隊追趕。

糧車裡藏著三位小娘子,吃了迷藥,眼睛與嘴巴用白布膠著,而手腳用粗繩綁起,謝運井偽為跼蹐,驚呼賊匪大膽可惡,天良儘喪,與畜類無異,罪不容赦,定要一一抓回來伏罪。

薑小白斜睨他一眼,手按在腰後的利劍上:“為何方纔不搜查糧車就放行?”

薑小白隻是懷疑,如今補空言搪塞仍有用。謝運井想定了,握緊拳頭,力證清白,回道:“薑郎這話莫不是疑我有詐?薑郎這般言語,莫不是整個城門的守衛都有詐?口說無憑,你我二人,何遽破顏,繼而拔刀相見。”

“最好不要有,我局量對外人十分淺。”薑小白氣漸平,忙把此事上報官府,官府下令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人物,捕快與小兵併力擒捉賊匪。

謝運井不善周旋,不再與薑小白呆在一塊,免得露出馬腳。

薑小白堅守城門不走,而三花嗅覺靈敏,記得那些人的味道,一路嗅,嗅到半路,可惜天公不作美,暴雨驟至,大雨將他們的味道都遮去了。

三花廢然返回城門。

薑小白右眼皮跳個不住,踩到地上的積水時,腦海閃過薑豆娥幼時泡在水中的畫麵,往事心傷,不禁顏色慘變。忽有一陣繞臍之痛,他摸著肚臍憂心殷殷,便要三花回家,與薑豆娥待在一塊。

自古管字下邊的人便與賊匪有勾結,一個恃著自己是管字下邊,包庇賊匪為非作歹。

賊匪為非作歹隻為黃白物,管字下邊黷貨無厭,好功名富貴,包庇賊匪也隻為黃白物,互相需要,於是便互相合作。

謝運井實有豕心,早與匪沆瀣一氣,每回鬆州的小娘子一失蹤,他使計謀從中搗亂,引薑小白以及其它捕快往錯誤的方向搜查。不論如何搜查,都無可跡可查。

今日一事薑小白成了那些賊匪的眼中釘,都說窮寇莫追,被追到走投無路的他們,恨薑小白深入骨髓,揮以拳頭,誓必報複:“聽聞那狗東西最在乎自家妹妹,不如將她抓來做個質。妹妹因自己不見蹤影,又曆了危途,定無心守在城門,懊悔不已。到時候我們既能出城門,胯下還可以享福,將他妹妹迫淫至死,見到皮肉已寒的妹妹,也就是報舊仇了。”

【豆娥不冤】豆娥遭拐萬人急(2)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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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娥不冤】豆娥遭拐萬人急(2)

昨日謝齊歸家不見薑豆娥,猜她是回薑府了,但心裡放心不下,親去薑府確認一番才能安心。

信步至薑府,謝齊於門首前問小奚奴薑豆娥可在,他們卻茫然反問:“我家小娘子不是在謝大夫家中?”

謝齊暗叫糟糕,小奚奴也察出不對勁,慌做一團,說:“我家小娘子莫不是出事兒了?薑郎要瘋也。”

謝齊翻出薑豆娥遺留的物品,拿到八角麵前:“嗅一嗅,她去了何處?”

八角早記住薑豆娥的味道,隻嗅一下,鼻子蹭到地麵就是一陣亂嗅,好在早上雨停以後便滴雨未下,薑豆娥的氣息大部分留了下來。

薑豆娥留下的味道甚淡,漏已三下,八角帶著謝齊和薑府的小奚奴到薑豆娥受打的地方,在微濡的青石板上找到了乾涸的血痕,還有一隻落單的粉鞋。

謝齊認出粉鞋,心一下慌,薑豆娥出事兒了。

小奚奴見血痕啼哭:“這是我家小娘子的血嗎?我家小娘子這般可愛,誰忍心下狠手?這事兒得去告訴薑郎。”

謝齊想起當日在城門口晃悠的薑豆娥,問:“或許她去找兄兄了?”說完自己都覺得可笑,天都黑了,薑小白怎會讓她在城門勾留。

小奚奴與謝齊一同來到城門,輪眼一看,如謝齊所想,薑豆娥並不在,小奚奴揾不住對薑小白哭訴:“吾薑府的小娘子好調皮也。”

隨後有人送來一封信,信中要薑小白天亮時歸家中等待,不許出門半步,亦不許告知官府,否則薑豆娥的腦袋將與脖子斷了關係,他們安然出城,便放薑豆娥歸家。

薑小白當場要吐血,把胸膛當石頭一樣拍打,切齒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抓我柚柚,其實是想引我離開。一旦離開城門就是陷落他們計中,但不離開,柚柚死數將定。”

小奚奴驚恐,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急得甩手頓腳。

薑豆娥昏倒後,謝運井掉頭回城門無時無刻都與薑小白一塊待著,這般好洗清身上的嫌疑。見情頭往自己的計劃走,他提出建議:“薑郎歸家去,我留下守城,一有不對勁的人物,我便派人跟去。”

“柚柚如今變成個質,是我一時疏忽,我隻怕他們不會遵守承諾,放我柚柚平安歸來,但我亦不敢冒險,救柚柚的性命要緊。”薑小白對謝運井心裡有愧疚,無聲一句道歉,“前先疑你,是我不好。”

謝運井故作鎮定,釋然道:“無礙。”

因無良策,薑小白袖中揮拳,隻能含恨歸家。

小奚奴隻說薑豆娥不見了,未說三花也不見了,薑小白到家冇有看見三花,便問:“三花呢?”

“三花與薑小娘子一同不見了。”小奚奴戰戰兢兢回道。

薑小白沉甸甸的心減輕了一半,還好有三花在。

小娘子與薑郎待下人厚道,小奚奴們心存感激多年,見薑郎憂愁難解,小娘子不知死活,坐不住,喬裝成市槽小販出府尋人。

瞭解事情前後的謝齊,繼續尋找薑豆娥,八角在前邊引路,東抄西轉,天垂垂亮起,但薑豆娥的味道和三花的味道驀然消失在藕塘附近,八角殫技也無能為力。

一人一犬,隻能在藕塘逡巡,謝齊心頭沉甸甸,越發後悔,應該帶著薑豆娥一塊去醫館的。

……

五更雞唱起了歌,薑豆娥昏了一夜,次日白晝來臨才醒。

薑豆娥是被渴醒的,喉嚨乾到冒煙,為了減少肌膚水份的流失,四肢上的毛竅一個個的都緊繃起來。她眼睛剔開,發現自己緊騰騰地被綁在一根柱子上。

身所在之地是一處古刹旁的小園林,古刹無人煙,四壁高高如城垣,她被隔空綁在柱子上,腳不踩地,上無一物遮日光,一片日光斜照額上,粉汗正滴香容,衣裳微露浸。

夏日的雨後,放晴的太陽更毒辣,更蒸人肌骨,薑豆娥醒後掇不上一口氣。

空蕩蕩的四周除了她一個人,隻有那個手生握刀紋的男子和三花。

三花被繩索捆了一個四馬攢蹄,後爪搭著前爪,變成一個大元寶,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薑豆娥這時剛醒,一絲兩氣分不清東南西北,心裡還冇有恐懼感,隻覺得三花的這般捆法若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話,骨頭得斷多少根,不得是一梢裡殘疾,要坐輪椅或是扶筇過生活。

三花讀懂薑豆娥的心思,哀怨地瞧回她。

手生握刀紋的男子無姓,大夥叫他鐵手。

鐵手眼梢裡瞟見薑豆娥甦醒,笑綻兩頰,道:“薑小娘子聰慧,不消我解釋什麼,也知我為何這般做。小娘子彆怪我無情,怪隻怪你兄兄冇有眼力見。”

他又說:“我與薑家有緣分,想當年我闖入薑府竊物,結果被三尺高的小女娃瞧見,怕她做聲引人來,就將她摁進池中,活活將她淹死了。那女娃應當是小娘子的阿姐吧,十幾年過後,薑家人又落入我手中,嘖嘖,你們薑家是不是上輩子挖了我鐵手的墳?人的造物如此差。放心,我喜歡囫圇乾淨的人與物,所以保你清白,但不保你性命。”

聽鐵手粗獷的說話聲,薑豆娥耳朵覺不恣,記憶被喚起,她害怕,不想自己的性命會被同一個人扼住,真是軸頭兒廝抹著。

她不想見七爺八爺,她想見兄兄和謝齊,默默唸起詩詞,芳容不變,妝些不慌張的樣子:

若耶溪傍采蓮女,笑隔荷花共人語。

日照新妝水底明,風飄香袂空中舉。

岸上誰家遊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楊。

紫騮嘶入落花去,見此踟躕空斷腸。

被無視的鐵手也決定無視薑豆娥,坐在地上,乜斜兩眼看天,想象薑小白此刻的反應,他可會亂了手腳,可會因為尋不到顯故而在地上抱頭痛哭,不能親眼見他的反應,有些可惜了。

薑豆娥又渴又餓,腦袋的傷還冇好瘥,不知是疼還是麻,眨眼時彷彿見著藏在藍霧裡的蓬萊,手腳動彈不得,她不禁羨林中鳥的自由自在,慕落葉的無憂無慮,她亦想做一根肉淨容恬的胖藕,藏在荷葉下,瞧采蓮女鬥嬋娟,聽閒舟子對唱俚曲《采蓮》。

早知如此,就聽兄兄的話不亂跑了,兄兄說的對,她就是一個麻煩精。

鐵手倦眼朦朧,靠在樹上打盹兒,呼吸聲甚重。

就這麼被綁著等薑小白來救也不是辦法,麵前的人虎背熊腰的,薑小白坐窩兒不是他的對手,隻怕前來營救會枉捐命軀。

薑豆娥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但一定還在鬆州城裡。

在鬆州城裡就好辦了,三花可是鬆州城的地頭鬼,於是計上心來,學蛇嘶叫,喊三花:“噗嘶!噗嘶噗嘶噗嘶。”

她說她待會兒變成胖藕掙脫繩子,要三花叼著她跑,跑到謝齊家。怕三花不答應,還說什麼你今恩施救了我,來世變犬馬報你恩。

三花無精打采,鼻子裡哼:“哼,哼,哼哼?”它說自己也被綁著,如何跑。

薑豆娥繼續噗嘶噗嘶,她說她偷偷摸摸變成藕掙脫繩子,再變成人,給它鬆綁後又變成藕,這樣就可以叼著走。

三花覺得此計不錯,才哼一聲,一隻攜花粉的蝴蝶停到鼻子上,它狂打三個噴嚏,將鐵手喚醒了。

薑豆娥欲哭,憂愁之色可掬,往前這些蝴蝶就愛去池中戲蓮,弄得蓮花發癢格格傻笑,當務之急,它竟來戲犬擾她計劃,等逃出去了,她定要把這些蝴蝶全抓起來做成標本。

日頭愈來愈烈,薑豆娥快堅持不住現出原身了,兩排牙齒咬住舌頭,用疼痛來打疊精神。

鐵手看日頭估時,說:“這會兒你兄兄應該知曉你不見蹤影的訊息了,很快他就會來救你了,你不用擔心,隻要那些人能逃出城,你的性命就由我一人做主。你現在是我的個質,等我出了城,我就放了你。”說完確定四周冇有異常,閉上眼繼續歇息。

等人睡去,薑豆娥鬆開牙齒,無聲變做蔫藕,掉在地上,索性落在了堆有落葉的地方,和人一樣,扯了幾個筋鬥也不致損傷。

藕失水,外皮皺皺的,三花覺著醜,嫌棄地看了一眼。

薑豆娥摔疼了,想滾地嬌啼哭泣,又想此時對空氣扯嬌不過是招來一團大麻煩,泥塑木雕一般,寂不敢有聲,過了一會兒才變成人,指尖凝力,用儘最後一點力氣鬆了三花的繩子。

繩子方鬆開,薑豆娥倒地成藕。

水分不足的藕,瘦了一大半,三花一刻不緩,叼了藕就跑,鐵手聽見奔跑之音,猛然醒來,醒來不見薑豆娥和三花,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他慌了手腳,起身就追。

鐵手篤定薑豆娥雙膝有傷,跑不遠,但誰知薑豆娥不用自己跑。

三花四腿快似閃電,隻一會兒便跑出古刹,古刹之外道路坑窪曲折,頗不易行,樹根遮路,駐足遠望,望不見一點人煙,黝然似不能通。

三花有些迷茫,徘徊逾時,身後足音漸近,鐵手要追上來了。三花隻能憑著感覺直奔,奔至田畔,憶起這是何地了。

它曾經來過此地,隻要往西去,再翻過一片小林,便能到薑小糾的藕塘處。

三花腿邁得更開,不幸被地上鋤頭所絆,險些摔了個大跟頭。

畔中牧豕郎見而笑道:“失路犬係阿誰家?犬兮犬兮,往西去,藕塘裡的蓮藕長滿池底,棄了嘴中又醜又蔫的藕,換根胖藕歸家邀功去。”

三花氣惱,齜牙咧嘴汪幾聲,它在說不許說小主子是又醜又蔫的藕。鐵手騎馬追來,一使襠勁兒,眨眼兩廂相距的距離不過幾武而已。

三花往西邊狂奔,鐵手緊追不捨,他一邊追一邊納悶怎麼隻見狗不見人,莫不是調虎離山之計,其實薑豆娥還在古刹裡?

鐵手這麼一想,不管三花了,掇轉馬頭返回古刹。

重曆舊徑的三花,熟練地越過堆雜草之階,花上半個時辰翻過小林,忽見前麵一點光明,往前幾武,來到人聲吵雜的市槽。

終於能歸家了,三花激動,尾巴似風車轉。

薑豆娥略存意識,眼巴巴求水滋潤,途經藕塘,聞側邊有細細水流聲,她從狗齒裡脫出身,自己骨碌骨碌滾滾進藕塘裡吃水。

見水忘死的薑豆娥吃夠了水,肉眼可見地變胖,胖藕就這麼沉進藕底了。

三花怕水,在一旁嗷嗷亂叫,在附近逡巡的謝齊和八角,見到塘次的樹蔭下出現熟悉的狗影和蓮藕,八角像極了點燃的鞭炮,劈裡啪啦飛過去,要與三花交頸,親熱一番。三花無心搭理八角,趴在塘次,下死眼看池中的動靜。謝齊問:“剛剛那根蔫了的藕,是柚柚嗎?”

三花眨起眼:“汪。”

謝齊眼眶發熱,舒了一口氣:“所以你們逃出來了,是嗎?柚柚變成藕,讓你叼著逃了出來,是嗎?”

三花複眨起眼:“汪。”

“她剛剛自己滾進水裡,是因為口渴了嗎?”

“汪。”

“她冇有受傷吧?”

“汪。”

謝齊多次確認,三花都是同樣的反應,同樣的回答,他趕緊讓八角去給薑小白傳訊息,自己與三花坐在塘次,等薑豆娥出來。

薑小白收到訊息,大步流星趕來,和謝齊一樣,不住口地問三花,謝齊偶爾替答:“如今隻要等柚柚出來就好了。”

薑小白哂道:“每回失水過多或是暍暑變成藕,都得泡在水裡好幾日才能變成人,短則一日,長則半個月,這藕塘的水不大乾淨,等她泡醒了,人也發臭了。”

“水裡頭惡蟲多,冇準還會被咬得血肉模糊,我去裡頭把她找出來。”謝齊眉頭皺起來,脫了外衣,捋起袖子和褲管,往水裡紮。

薑小白早已看透了一切,站在一邊不動:“吃了水的藕會沉到底,這藕塘有幾千根藕,這該如何尋得到。”

謝齊挖出幾根藕,攏眼辨之,發現這些藕吃夠了水長得都一個樣,薑小白歎氣:“其實我也辨不出來,她一天一個樣兒。”

“那便都挖出來,總不能讓她在這兒泡上三天。”謝齊乾勁十足。

薑小白喊上小奚奴來幫忙,小奚奴不解:“怎麼突然就挖藕了?”

薑小白鬍言答覆:“咱家的薑小娘子自己從惡人手中逃出來了,但是怒兄兄冇有去救她,要兄兄在一夜之間,甭管用什麼方法,把藕塘裡藕全挖出來,送給愛吃藕的謝大夫,否則就要告訴爹爹,我欺負她。”

小奚奴一聽,衣服也不脫往藕塘裡紮,未到踏藕節就有人在藕塘裡踏藕,一時間,惹來了不少好奇之人:

“怎麼突然有人來踏藕了,也不知今年的薑小娘子要為哪個郎君喊破喉嚨。”

“哈哈哈,往年踏藕,風景有兩道,一道是踏藕人,一道是在哪兒不停喝彩的薑小娘子。”

“看小娘子喝彩有趣得多。”

李嫦娥提著花籃走來,見謝齊在藕塘裡,十分不解,手指動動,問薑小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柚柚在裡頭,得把她挖出來。”薑小白簡單解釋,見她臉上出了汗,拿手背擦去。

動作親密曖昧,李嫦娥臉比紅布還紅,靦腆不勝,汗出得更多,一顆顆,如珠掛在臉上,她卻退一武,給薑小白支招。

她說不如提前踏藕,讓所有想參賽的男子一同來,若有二十個壯年男子來,隻需要兩個時辰,塘下所有藕都要見到光。

薑小白恍然大悟,抓住李嫦娥的肩頭晃:“內慧外秀,說的就是你。”

他當著無算雙眼睛下,香了李嫦娥的臉頰。周遭有人起頭喧嘩:“咿呀,薑家兄妹都是不知羞恥之人。”

李嫦娥臉皮薄,捂住被香了一口的臉跑開。謝齊埋頭挖藕,不知塘外發現了這麼一出好戲。

薑小白拍起十個巴掌,對圍觀的人道:“這踏藕節,我們薑家決定趲前開始。就在今日,男女皆可參賽,隻不過今年有些不一樣,藕塘裡的所有藕,必須都交上來,動作要比往常輕,不能踏爛之,一根藕換三金。踏得越多,那就賺得越多。”

……

一根藕換三金,閒人來踏藕,忙人也停下手中的事情來踏藕,不過一個時辰,所有藕都被踏了出來,粗略一算足足有三千根,雖然胖瘦不一,但都是新鮮的藕。

眾人領了前,不忘笑道:“薑郎破費了。”

薑小白看著滿地的藕頭疼,謝齊顏色甚怡,不知疲倦,在地上打坐,翻動地上的藕,三花和八角來幫忙,赤兔西沉之前,三花從中叼出一根如同臂粗一樣的藕,放在謝齊跟前。

三花吐舌搖尾,似在邀功。謝齊拾起胖藕,藉著月光細瞧,發現上頭有兩排狗齒的痕跡:“柚柚?是柚柚嗎?”

胖藕冰冰涼涼不迴應,薑小白拿過來看,支開閒雜人,開始喚醒薑豆娥:“是柚柚嗎?柚柚能變回來嗎?你家謝大夫,來給你下小茶了,兄兄不知柚柚的想法,但兄兄猜,柚柚是不想與謝大夫成親的,打算要拒絕茶禮了,咱家就一個小娘子,所以擇婿甚苛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成婿。”

話音剛落地,手中的胖藕變成一個粉粉白白的小娘子。

薑豆娥披頭散髮,劈腰抱住薑小白,大喊大叫:“誰說柚柚不想和謝大夫成親?柚柚想得很,怎麼可以拒絕茶禮呢?兄兄你不知道,你拒絕謝大夫的茶禮,你就不能娶嫦娥姐姐了,嫦娥姐姐和謝大夫,可是兄妹呢。”

說到後麵,舉起粉拳毆打薑小白。

薑小白兩眼瞪大,望向謝齊:“你說什麼?那個小白臉是我的大舅子?”

謝齊:“……”是,他這個小白臉就是李嫦娥的兄兄。

既醒,薑小白要窮究事情顛末。

薑豆娥後知後覺害怕,精神清減,在榻上連頭蓋上薄褥,身體縮如卷蝟,向隅而泣,話語連麻頭,續麻尾,把遭遇一五一十儘與薑小白說。

就這般那般,隻道人心險惡不能猜測。

話頭一轉對謝齊扯嬌:“謝大夫,柚柚頭可疼可疼的。”

謝齊聽薑豆娥講述遭遇,心疼如割,檢查薑豆娥頭上的傷勢,好大一個口子,他都不敢碰,顫聲道:“他們怎麼下得了手。”

薑小白上前一看,豁口怖人,淚水在眼中打轉,氣得把前麵的桌子掫了,恨不得要食謝運井的肉,寢鐵手的皮。

薑豆娥附和一句食肉寢皮:“兄兄一定要替柚柚報仇。”

“柚柚放心,兄兄一定幫你報仇。”或許是因為知道謝齊是李嫦娥的兄兄,他態度好了許多,對謝齊道,“幫我照顧一下柚柚。”

“好。”謝齊答應。

“今日我欠你一個茶托子人情。”薑小白拿起劍往城門的方向走。

攜劍至城門,二話不說拔劍架在謝運井的頸上:“我說過你最好不要有懷心思的。”

謝運井此時才知自己被人出賣了。

鐵手尋不到薑豆娥,為了自己能安然出城,出城之前騙了謝運井,說是人已解決,讓他大可放心。

謝運井力氣彷彿被抽淨,雙膝投於地:“天黑了快些動手吧,要不閻王爺都下番了。”

薑小白卻收回劍,一腳踩上謝運井的後背:“你的命我自然會要,另外幾個人的命我亦要,你供出那些人,我讓你死個痛快,不說的話我會將你折磨至死。”

鐵手這號人物傒倖他十來年,提到薑豆娥死去之事他就知恨,誰都可以輕饒素放,但絕不會輕饒素放了鐵手。

“他們不仁我就不義,放心,我會說的。”謝運井冇有反抗的餘地,認命了。

……

薑小白一走,薑豆娥徹底放開手腳,整個人撲到謝齊身上:“謝大夫,柚柚差些就見不著你了,好在柚柚會變身。謝大夫今晚就彆走了,柚柚一個人呆在家中很害怕。”

“好,我留下來,你兄兄趕我走,我也不走,柚柚受驚了。”謝齊輕輕對腦袋上的傷口吹氣,手婆娑摩梭的在頸窩上摸。

“嗯……兄兄人挺好的,謝大夫,到時候你在嫦娥姐姐麵前,替我兄兄為容幾句唄。”薑豆娥說。

薑小白也不是那麼不講理,放倒低如人,立起又高如人的,李嫦娥與他在一起,是樁好事兒。謝齊考慮了一下:“好,我會的。”

“嗯……柚柚受驚了,柚柚提什麼要求,謝大夫都不能拒絕。”薑豆娥目拋珠淚,看著可憐。

“好。”謝齊以唇接住珠淚,二指玉腕之上察脈息。

脈息平穩,無甚大礙。

“那柚柚想要了,謝大夫,你用你的東西安慰安慰柚柚。”薑豆娥笑意盈盈地握住謝齊胯下那條還在沉睡中的巨龍。

謝齊依她,衣衫褪儘,逗濕花穴,分開如玉的穴縫,連根插入。

插進深處,受到肉壁一緊一鬆地吮吸,方覺現在不是夢境,明明昨日才做過,可好像曠了十年。

謝齊如雞啄食一般頂著花心,薑豆娥夾緊兩股。

圓頭不長眼,偶爾斜撞花心,偶爾正撞花心,加倍有趣,癢勁兒大增。薑豆娥芳心躍躍,千叫萬喚,一會兒盆腔歪斜,一會兒抬起腰身。

油燈之下的嬌乳白腹,無絲縷遮擋,蒙上光輝,著實讓人癡迷。謝齊迷她姿色握一隻乳兒在手心裡捏,身下餓虎撲食般,撞擊亂肏起來。

薑豆娥眼波閃動,粉黛弛落,消受不住又不願意謝齊停下,自己戲珠核,激發彆樣的快感。一場又一場,事後,花穴腫如蜂螫過,謝齊數四吻之,拿唾沫將惜發熱的花瓣。

第一次吻薑豆娥的股間,深處流出的春水帶著蓮藕香,清甜而沁胸膛,他忘我地咂之吮之,鼻尖頂到粉縫都不知。

薑豆娥說話的力氣都冇了,秋波向下一轉,看見謝齊貪食的模樣,羞得閉上了眼,又色又美,“謝大夫何時給柚柚下茶禮呢?”

“明日。”謝齊從兩股間抬起頭,“明日下茶禮,等柚柚的嚴君回來,就成親。”

薑豆娥露出甜淨的笑容:“柚柚終於追到謝大夫了,柚柚還怕謝大夫嫌棄柚柚骨頭脆呢。”

“不嫌棄。”謝齊吻她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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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

豆娥的故事就寫到哪兒吧,寫不下去了,到時候想寫番外了再補到書籍後麵吧。

後麵的幾箇舊故事不改了直接發了上來,最前麵的那個故事不打算寫了。

就這樣吧,謝謝陪伴。

【三眠柳】香娘子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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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眠柳】香娘子

琅琊裡來了個說書揾口的先生,他說的故事活龍真現,繪聲繪色,一旦來個笑耍頭回,酒樓門前幾無隙地。

這說書揾口的先生,大夥都叫他吳先生。

今日他往台階上一站,口角未開,就有聽者擠到他麵前占位置了。

“吳先生,今日又要說什麼故事呢?”有個小生臉上泌謝興奮臉色問道。

吳先生捋著鬍子,望著街邊的一棵怪柳。

慶州與怪柳,他頓時有了主意,手中扇子一開,道:“春日到,怪柳笑彎了腰。今日啊,來說一說怪柳的故事。”

話落地,掌聲響起,他打掃一番喉嚨,說起了百年前一樁趣事兒。

隻說百年前,慶州有個叫做柳香薷的小娘子。小娘子自幼有拙病,一旦入睡可三日不醒,或是一日三眠三起,且睡時肌膚遄靈香,靠近三武之內聞香必倒,是個奇怪的人。

故而,大家都叫她香娘子。

大家不知道的是,柳爺子、柳婦人還有香娘子,可不是什麼凡人,當然也不是會施法的神仙,或是怕晝的鬼魂。他們是能入藥怪柳,亦叫三眠柳,是三隻怪柳精,

怪柳精冇有法術,不害人,壽命與凡人一樣,長則百齡,短則數年。唯一與凡人不同的,就是他們能隨時隨地變成怪柳,有個坑就能變。

柳爺子變成怪柳的時候不小心遭火燒了,於是化成人之後長得黑腯腯的。女兒柳香薷生得纖白貌美,有人覺得奇怪,便問他是不是偷來的小娘子。

柳爺子頗為無奈,撒謊解釋:“小女與孃親相似。”

香娘子與她孃親,且是一個模板子刻出來似的,都是賽西施之貌。

當今許多髫年的小娘子都裹了腳,柳爺子卻不許香娘子裹,他說:“裹甚的腳,爹爹心疼,嫁不出去,爹爹養。”

香娘子的孃親也道:“嫁不出去也好,在爹孃身邊娛晚景。”

倒也是上天眷戀,那香娘子的腳雖冇有裹,卻和三寸金蓮一般,且她生得花容月貌,瑩白之膚如玉珪,滑膩若蠶絲,見一麵,口流涎三日不止,到了破瓜年華,不少人家都來央親。

上門央親的人各型各色,柳爺子一個都瞧不上。他就這麼一個女兒,夫婿定當要千挑萬選,比如那愛那浪酒閒茶事兒的遊閒公子、腹內裝文墨卻寒酸磕磣的書生、空有一身力卻冬烘頭腦的莽夫……通通不要。

柳爺子眼光毒辣,擇三挑四了數年,香娘子都過了摽梅之年,如今都二九年華,還冇挑到一個滿意的夫君。

雖如此,還是有許多人來央親。一直當個坐家女兒也不是辦法,柳爺子便讓柳香薷自個兒挑選。

柳香薷的眼光比爹爹的還毒辣,麵上有一掐疵點的,身量不足八尺的,牙齒不齊整的……這些一眼都不看。

眼光毒辣的她,偏偏挑中了年年進京考試,卻年年春風報罷的郎君。

那個郎君叫做商華,從十八歲到如今二十八歲還冇有頭點朱衣。每每從京中回來,不免要受到各色異樣的目光。

他們的目光,商華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還能麵色從容的與他們打招呼。

近而立之年的商華並不想娶妻,但母親總在耳邊嘮叨:

老孃已是棺中人,我兒無才亦無能。

洛賓之歲目無色,而立之齡不授室。

不惑之年仍是孤,花甲之際何人顧。

古稀已是將入土,商家自此絕香火。

老孃無顏見宗族,隻能將臉覆白布。

商華佯打耳睜,商母接著道:

如今柳家香娘子,日日倚門望夫婿。

老孃見她身姿嬌,豐乳肥臀真是妙,惹得男子日夜想。

可惜我兒不堅牡,罷了罷了,說多徒惹人惱。

母親一日三唸叨,措辭不更一詞,商華聽得腦沉潰,且說他不堅牡,他這就不能忍了,敢情胯下的堅挺貌,是做夢不成。一氣之下,就應了母親,去柳家央親。反正他是一介寒酸書生,柳爺子定然不會將女許於他。

商華很久之前就遠遠見過一回香娘子,貌雖美,但據說隻會睡覺,一睡就是好幾日,或者一日三眠三起,怪裡怪氣的,這般怎能主中饋與操井臼?

隻有咫見者纔會娶她當婦人呢。

商華倒寧願隨便娶個能操中饋的小娘子,那香娘子一看就嬌生慣養的,笨手笨腳,讓她洗濯兩件衣裳,定然都能洗出個洞來,娶她啊,就是要破錢財,隻有那些大富大貴者才能養得起。

他是吃了上頓愁下頓,一件百衲衣裳度春秋,一雙千補鞋履走萬路,冇有閒錢養小嬌妻。他還想讓彆人養呢。

商家的祖父,曾是為國柱石的邊關將軍,立了大功,官家高興,想也不想就賞黃金白銀,但後來商華他爹商喜攖拂龍鱗,被免去了官職,若不是看在祖宗的功勞上,可能頭已落地了。

商家能屈能伸,免去了武官,就帶著一家老小跑到這慶州來了。

商喜還在時,整日裡左操刀右執箭,他說要是蠻人敢來打,商家定當衝鋒上陣,結果冇有三年,就暴斃而亡,留下商華和母親孤苦伶仃。

母親不願兒子步入他爹的後塵,花光家中積蓄讓他讀書。

商華就不是個從文的料,他筋剛骨硬,就該從武。但是如今的官家是個愛弄墨之人,自然重文輕武,那些有功臣的武官就是獼猴騎土牛,且犯下半掐錯誤,就是一頓重責,而無所事事的文官犯下錯誤,卻是薄責而已。

為了小命,還是從文吧。

【三眠柳】卷帳親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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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眠柳】卷帳親

商華去柳家央親連說媒之人都不帶,他打扮成一副拈花的浮滑樣,手上拎著一隻雞就捱上柳家大門。

柳家靜悄悄,滿地兒都植著三眠柳,始入柳家,一陣香味沁鼻,商華頓時肌軟骨靡,看來“十武之內聞香必倒”的傳聞非是無根傳聞。

柳香薷正在三眠柳下的鞦韆下小睡,就著日光看她,肌膚白中透粉,粉中帶光,十分可人。

商華癡視良久,心裡亂蓬蓬,在此時,手中拎著的雞“咯咯”大叫起來,把酣夢裡的柳香薷給叫醒了。

佳人既醒,香味驟散,商華亦醒,他手一鬆,肥壯的雞撲甩著翅膀飛了起來,好巧不巧正好飛到了香娘子膝上。

那雞在她膝上來了一個頂立之勢。

商華見人醒了,不著痕跡地卻背一武。柳香薷餳澀的眼兒溜著眉睫之人,忽如雀兒投入懷裡,道:“可終於等到你了,我的夫君呀。”

商華是一個外焦裡嫩的人,他香豔稗史閱了不少,口角一開,嬉著臉,葷口可成章,像極了一個閱女無數的浪子,但其實他的左邊地都冇見過光,彆說見光,他連小娘子的手都冇碰過。

刻下有個粉衣加身小娘子在懷裡扯嬌,商華脖兒梗墳起了筋脈,左邊地立即腫脹,他推開懷裡的人,喉頭歎了一口寡氣,道:“小娘子,注意分寸。”

商華不意一隻雞便獲了一顆小娘子芳心。

那隻雞當晚便被柳香薷吃了,雞吃了,便是婚事已定。商華告訴母親自己中了金屏雀,商母高興得滿臉生花,當即燒香拜佛與祖宗通語:“我兒將恭喜,商家香火有望矣,老孃無需臉覆白布矣。”

商華中金屏雀這件事兒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商華命好爬上柳家的高枝兒,又說他要做倒插門女婿。商華冇與七嘴八舌的人爭口,畢竟他要成一個卷帳親,在眾人看來,和倒插門似乎冇什麼區彆。

成一個卷帳親,商華並不覺得傷麵,反正三日之後就可以挈著香娘子回商家,這幾日可以在柳家白吃白住,省下一筆錢財,何樂而不為呢?

商華也不知那位掙四的香娘子看上他哪一點兒了,他氣力大,脾氣兒差,冇有一處能入眼,或許是她兩目生眵了吧。

商華一個月後要去京城趕考,香娘子恨嫁,柳爺子萬般捨不得,但也隻能遂了她的願,諏了一個吉日就成婚。

柳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柳爺子是一個兩袖清風的縣令,自己省吃儉,卻把女兒的婚事辦得風風火火,十裡都是掛紅垂綠。

到了洞房花燭夜這日,商華揭起蓮花似的紅蓋頭時手心裡都是汗。

卸去了紅蓋頭,柳香薷剔起眼兒,和那日一樣,把茸茸的腦袋往他胸膛裡鑽拱,她香喉嬌滴滴道:“夫君!”

麵對柳香薷,商華脾氣忽然就掌不起來,由著她在胸膛裡亂鑽亂拱。

亂鑽亂拱無定數,柳香薷梳得一絲不苟的鬢髮都淩亂了。

兩人都是紅衣加身,柳香薷在深閨長大,膚白而細膩,被紅衣一襯,就好似雪中一朵紅梅。商華朝時屋內讀書寫字,夕時纔出屋,一日見日光的時辰加起來,不過一炷香而已,故而他肌膚比泛泛男子白皙三分,此時被紅衣襯得像個傅粉郎。

商華有些燥熱,趁手摸上柳香薷的臉頰,很冰涼,很柔軟。書中的總說女子是冰肌雪膚,他一直以為寫的是雪女或是女鬼來著。

“良辰美景,夫婦歡好,必不可少。”柳香薷舒開春指,鬆去紅豔豔的外衣,露出了姣好的身姿。

腰上圓乳纖腰,腰下窄戶粉股,還有一對兒憐人的小玉足,真當隻有三寸,一掌可掬。

商華嚥了一口津,左邊地已昂昂然然,慾火頓發。柳香薷自平躺在紅帳中,微微啟開股,以紅白之處相邀,“香兒庚齒卑,未曾修帷薄,郎君精神佳,但請郎君細細品嚐。”

【三眠柳】落元紅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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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眠柳】落元紅

畫燭輕晃,商華嘿然不語,眼前的女子膽兒好生的大,才成夫婦,竟開玉股相邀。還彆說,看了嫩戶兒之後,他覺得香薷這名兒取得甚佳。

腿間的戶兒與香薷植物倒是相似。

商華溜了好幾眼,越溜左邊地越脹,他不知所措,往常脹起來的時候,拿冷水一潑,再拿手弄上幾回就軟了。

但如今娶了妻,妻之戶,便是讓左邊地舒緩之處啊。

商華心裡美滋滋的想著,足下不動。柳香薷不急不耐,隻把身子款擺,嬌嬌說道:“天兒涼,需君偎身授溫。”

初見至今,二人交言次數不盈十指,但柳香薷好似與他十分相熟,商華心中到底是不明白,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怎就鬨著脾性要嫁給他。

商華想著,柳香薷拉起被褥遮住桃酥般的身兒,沁著頭,縮在腔裡嚶嚶啜泣:“原來君不喜香兒,香兒自作多情了。”

泣聲似有似無,商華不曾見過女子落淚,他肅衣踱近床邊,道:“我何時說不喜歡你了?”

“香兒鬥膽送白身,君卻無動於衷,還拿著冷眼觀香兒,這難道不是不喜香兒之色嗎?”柳香薷縮縮嗒嗒的哭著。

窩裡的泣聲漸大,飄到了屋外。屋外候著的婆子心疼極了,跺著腳,說道:“商郎君輕些,吾家小娘子身軀嬌,使不得蠻力誒。”

屋內的商華兩耳忽略婆子的話,嘿然良久,道:“非也。我不過是好奇,你為何會嫁我而已。”

“君韶秀之顏可娛香兒目,筋骨之剛可護香兒命,舉止粗糙,但不惹蝶不偷香,至今身旁未有小星。君這般好,香兒自然喜歡。”

聽著從嬌喉裡說出來的甜頭話,商華心頭歆動,扯開柳香薷矇頭的被褥,雙手捧住被紅淚沾濕的麵旁兒,道:“我可冇你說的這般好。我一窮二白,腦子不精,心性不寬,單有千斤膂力,但無處可用,若用一詞來評騭自己,‘廢物’一詞與我貼合。”

柳香薷溶眼閃閃,努臂抱住他,道:“男子將自己的長處誇得天花亂墜,卻不敢麵對自己的短處,隻會拿飾言遮掩。如君一般敢於說出自己弱處的男子,世間少有。與君結新婚,是香兒之幸。”

柳香薷話似在駁他,又似在誇他,商華兩下裡不知是該高興還是生氣,她光溜溜的身子挨近,左邊地感之,腫脹得不行,既親已成,取女兒家元紅也是應該的。

壓著柳香薷往床上一倒,他的手就摸向股間。俗話說的好,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兒跑,他商華兩目閱曆無數本稗史與春宮語子,該怎麼做還是知道的。

女子初次疼,得摸一摸,手指才放上去,穴兒已濕了,柳香薷似舒服非舒服地呻吟起來:“夫君啊……快些進來啊……”

半點情事都冇更涉過的商華今日棋逢對手了,他抽出手指,放在眼前一看,道:“濕得這般快啊……”眼默默往下走,好傢夥,有兩根蔥管似的手指在那道縫上滑動。

柳香薷去扇那穴口,冇了臉皮求歡。什麼自主自控,商華置於腦後,扶好胯上炙熱的東西,照準了地兒,大頭兒先到裡頭去探妙境。

穴口如瓶之頸,小小的,柳香薷還是含苞待放的小娘子,商華卡在頸處不敢動,抽出巧子,在穴口邊上下左右擂晃了一陣,撩動粉肉兒,道:“我待會兒便直接進去了,疼的話忍忍。”說罷,巧子儘根一搗,衝破了麥齒,元紅瞬間落床。

“疼疼……”柳香薷疼得在商華肩頭上咬了一口,眼淚流出,“嗚嗚,疼死了,先彆動好不好。”

“好,我不動。”商華徹底不敢動,巧子在緊處裡略有痛感,柳香薷有多疼他無法感受,看她眉蹙口喘的痛態,倒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就如一把刀在身上割下一片肉。

殘月朦朧,花燭熄滅。柳香薷自揉穴上的小粉珠,讓深處泌更多水兒,挪了一下臀尖兒,緩了好一會兒,停了淚道:“好了,但還有些疼,慢一些好嗎。”

商華尾椎骨麻得不行,巧子埋在深處不能尋花覓蕊,苦煞了他。柳香薷說能動的時候,他掐住鬆嫩的腰,緩緩動,款款抽,感到裡頭的肉兒在鬆動,力度與速度同時大增。

痛感慢慢消散,柳香薷扯嬌索個甜甜蜜蜜的吻。兩片唇瓣水光光的,商華喉嚨一燥,低頭親去。隻是四片唇才貼住,巧子就泄了個乾淨。

商華抽出軟綿綿的巧子,麵紅過耳,半刻都冇有堅持住,好傷臉皮,急欲為自己分辨一二,柳香薷先笑了個前仰後合。

格格的清朗笑聲讓商華的臉更紅更燙:“那什麼……下次不會這般的,我會久一些。”

柳香薷笑夠了,端住商華紅燙的臉香了一口,說:“香兒期待夫君下一回重整雄風。”

【三眠柳】三眠柳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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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眠柳】三眠柳

柳香薷氣早就消了,可偏偏拉不下臉來,於是淡不濟回道:“腳長來不走的話,拿來乾嘛?”

“乖乖香兒說的對。”商華故意迎合她的言語。

鬨了數來天,柳香薷至矣儘矣地鬨夠了脾氣,到了夜間攔腰抱住商華扯嬌:“香兒數三聲,夫君說句好話哄哄香兒,香兒就原諒夫君,若不哄,香兒就不吃飯,餓死自己。”

她一邊數數,一邊豎起指頭,數到二,商華還是冇有開口說話的跡象。

狠話放出來了,商華不給麵子,而柳香薷不想餓死,遲遲不豎起第三根手指,延捱時辰。她委屈不勝,眼淚湧出眼眶,開始撒沁扔東西,扯東西:“夫君又欺負香兒!”

商華這下有了動靜,笑著擁住她親吻,從眉目親到嘴唇,道:“這路途遙遠且無趣,香兒鬨起來倒是有趣,往後就多鬨鬨,彆那般安靜了。”

鬨起來的人兒纔像最初的柳香薷。

“那夫君往後莫再凶我,否則香兒就要回家去。”柳香薷受哄,格格發笑,張開香唇回吻。接下來床榻上的風流事兒,不必細說。

……

柳香薷不知道是第幾次沉睡不醒了。

醒來,人正在商華背上,她嘟囔一聲,問:“夫君怎的背起香兒了?”

許久冇聽到娘子的聲音,耳朵酥酥的,商華歡喜不勝,解釋道:“香兒失睡多日,夫君怕趕不到京城,故而就背起香兒了。”

這解釋讓柳香薷眼睛一熱,眼淚簌簌地掉在商華後頸裡。

柳香薷好哭,一般是自己鬨脾氣卻又鬨不贏,心裡覺得委屈才哭,刻下哭,商華摸不著頭腦,問:“香兒怎麼了?”

“是香兒的錯。”柳香薷埋進商華頸側,與他頰貼頰的,聲音都啞了。“香兒無用,讓夫君操心了。”

商華想了很多好聽的言辭來寬慰,誰知她哭著哭著,把腿夾緊他的腰,又說:“但香兒好高興,往後想長在夫君身上了,讓夫君背一輩子。”

商華把好聽的話都吞會肚子裡,他的娘子腦子古怪,一個人不需彆的角兒就能演出一折戲。

他當個台下聽戲的人就好。

朝時趕路,暮投客棧。走走停停又是一月,還有半個月就能到京城。

天總是黯黯的,漸有涼意,柳香薷越來越懶,腳幾乎不曾著地,窩在商華身上不肯下來。

背上有人,商華一日彎腰數個時辰,痠疼得夜間冇了情興,洗了身子碰枕便睡。

一日風光較穩,陽燙燙的時辰,商華揹著柳香薷去負日取暖。柳香薷許久不見日光,高興得眼睛微微眯起,道:“哎呀,好暖的日光。”

商華沿著河岸走,道:“要不要下來走走?”

柳香薷道了句不要,就合上眼睛睡去。商華眼溜到剛有三寸的足兒上,照搬柳香薷前些時日說的話:“腳長來不走的話,拿來乾嘛呢?”

柳香薷下意識回道:“拿來看啊。”

晴光甚舒服,她伸長了手想去觸摸它,手臂和頭頂不知不覺長出幾片怪柳葉,柳枝也一條條長出,最後原形畢露,變成了一棵小三眠柳,直把商華壓垮。

“咕咚”一聲,商華正好摔在了河裡。

起初商華覺得背上越來越重了,且頭頂的日光被遮住,不迭轉過頭去看一眼,臉就揾進了清涼的河水裡。

商華“哎喲”“哎喲”抬起頭,轉個身,冇有對上娘子的臉,對上的是密密麻麻的三眠柳。

他著了一驚,開始胡思亂想:“怎的娘子不見了,莫不是被人用三眠柳偷換了。”

正胡思亂想之際,那棵莫名出現的三眠柳枝條慢慢舞動,呼吸之間,變成了個渾身赤精精的姑娘。

姑娘不是誰,且就是他的娘子。商華以為眼花,連眨帶眯,但事實還是事實。

柳香薷不好意思地眨眼,試探道:“哎呀,陽光太舒服了,不小心變了個身,夫君……嚇到了嗎?”

商華麵無色,張著嘴,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兩股戰戰。

他的娘子,不是思想古怪,而且她本身就是古怪的。

不是人,也不知是個什麼歪物件兒,或許是一隻千年老樹妖。

想到此,商華心頭梗塞。

他娶了一隻老樹妖!

柳香薷窺到商華的心思,一如既往地扯嬌,坐在他胯裡,用手不停幫他擦麵上的水,“哎呀哎呀,夫君嚇壞了,香兒不是故意的,香兒不是老樹妖,是怪柳精,是喜歡夫君的怪柳精。”

柳香薷的手指冰涼,商華手足無措,僵直腰身,聽她將身世顛末訴出。

簡而言之,便是一棵百年怪柳精,化成人身來報恩。

“夫君可記得五年前,給一棵快要枯死的怪柳澆了水嗎?那怪柳就是香兒。”柳香薷說起以前的事兒,臉上都是笑意,“多虧了夫君,否則香兒就要枯死啦。”

對於自己好心給一棵快要枯死的怪柳澆灌這一事,商華毫無印象。按照他的舉止,應該會拿起斧子,把怪柳砍下來當柴燒,不對,怪柳能做藥,他應該會砍下來拿去賣,怎會浪費水去澆怪柳?

商華懷疑柳香薷記憶出岔了,道:“我冇澆過怪柳……”

“怎麼會不記得呢,香兒記得可清楚了,夫君還是用隨身的水壺給香兒澆的呢。”柳香薷有些生氣,一拳打在商華胸口,力度挺大的。

“不可能……我那麼摳門……”商華一口否定,裝在水壺裡的水可是要費柴火燒的,他不會浪費一滴。

喚不起商華的記憶,柳香薷初露無奈之色,溫聲道:“好吧,總有一日夫君會想起來的。”身上的衣裳冇了,她縮進商華懷裡取暖,“夫君抱抱,香兒好冷。”

換作從前,商華不會遲疑,可知道柳香薷非是人,而是怪柳精,他的心裡頭還冇能緩過來。

心裡頭冇緩過來,腰上的話兒在腮臀觸碰之間生了火花。

他禁止不住慾望,硬了。

【三眠柳】報錯恩?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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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眠柳】報錯恩?

拿眼觀柳香薷赤裸的身軀,又香又白,而臉兒粉濃濃。他的巧子又硬又漲。好在四下無人,否則這光景被人看去,會落人口風。

“夫君不要怕香兒,香兒不會害人。”柳香薷不遮囂,把穴兒挪近鼓蓬蓬的,隻要商華解開褲頭,往上一頂,就能到那極暖之地受用一番。

可商華像是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的,柳香薷殫技勾引,輕輕試試的,解開他的褲頭,握定偉岸的巧子上下捋,捋到手痠了,就吃進嘴裡,吞吐自如。

“嘶……”口中溫熱,巧子在裡麵十分舒爽,商華兩腿劈拉,淺吟淺喘,摸著玉臀,巧子不住打顫,又怕又愛。

柳香薷隻吃了一個頭,不肯再往裡吞,一根巧子前端是舒服的,後端難受得要脹裂,商華顧不得去想什麼怪柳精,按住粉頭,強行往嘴裡送一截。

柳香薷將頭往後一仰,皺起眉頭,不是個舒服之狀。

看她不舒服,商華很快止了動作,想抽身去插穴兒。可又覺得這張小嘴兒橫生妙趣,舌兒舔,玉齒咬,唇瓣貼在這根東西的皮肉上,淺裹巧頭也有滋味,便就讓柳香薷用嘴裹著,手去捏她乳尖兒,或是掰開玉臀,去摸那露出來的半條肉縫兒,弄得滿手滑膩。

柳香薷乳兒癢,好似有百隻螞蟻爬身,她注意力被分散,舌齒舔咬巧頭的力度也不同,撩眼看商華,冇有了方纔的懼意,心慢慢定下,用力一吮巧頭,巧眼受了刺激,立馬噴出了一團東西,小嘴兒冇接住,都噴在了下頜以及粉頸上。

商華見狀,用袖子抹去那些東西,道:“香兒乖乖。”

柳香薷眉眼委屈起來,不肥不瘦的兩臂勾住商華的脖頸,道:“夫君莫怕香兒,好不好。”

淹頭搭腦的模樣,商華心疼,懊悔自己方纔的形色,不住吻她白雪似的脖頸,麪糰成的臉頰和那張有哭聲的小嘴:“乖乖香兒,是夫君不好。”

“那香兒今次就原諒夫君一回。”她紅著眼,喉頭的哽咽是急一會,慢一會的。

商華不去駁她,從行李翻出一件衣裳親手她穿上。

怪柳精就怪柳精吧,反正不變的是,她是自己娶來的娘子。

做了一場口舌風流,二人收拾好自己,不做片刻停留,趕在日頭下山前尋了一個頓地。

且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商華提早了三日到了京城,離考試還有半個月,他莫名緊張起來,對柳香薷道:“乖娘子,到考試那一日,定要喊我起身。”

柳香薷苦惱起來,沁著粉首道:“可香兒經常失睡呢。一睡就睡三四日。”

商華歎了一口氣,去市槽買了兩隻叫聲嘹亮的公雞,就指望這兩隻公雞喊自己起身考試。

眨眼就要到考試日,考試前一日,柳香薷擘著眼皮不讓自己睡,一直到天色露出魚肚白之色,商華買來的兩隻公雞冇有叫,柳香薷慶幸自己冇有睡,連忙搖醒枕邊人:“夫君夫君,今日要跳龍門啦,快起身。”

商華睡意沉沉,聽到柳香薷的話立馬從夢中乍醒,他端著粉麵一陣親,道:“謝謝娘子。”

說完嘴巴仍在臉上親。親了好一忽兒才下床洗身,匆匆趕往考場。

商母冇想到真能等到兒子脫白袷歸來的那日。慶州裡的百姓也冇想到商華真的考到了功名,最後還當上了慶州裡的一位官老爺。

柳香薷是怪柳精一事,商華冇告訴任何人,沉著臉去逢場作戲,回到家中,隻左一口娘子又一口香兒,令人起麻犯。

柳香薷時不時都會問:“夫君真冇想起澆怪柳那一事兒嗎?”

商華日日都在想,可死活想不來,他擔憂柳香薷是報錯了恩,總一言兩語支糊過去。柳香薷心重,問:“莫不是香兒記憶出了岔子,報錯了恩?”

商華臉色不悅,問:“若真報錯了,香兒要怎麼做?”

柳香薷在認真思考事兒,脫口道:“自然是去報恩啊?”

醋氣衝到了頭腦,商華把人兒撲在床上,先將那巧子搗入花穴中,才道:“報恩?是以身心相許嗎?你休想!爺今夜便乾到讓香兒尋不到天南地北。”

吳先生把扇子一收,這故事就止了。故事到此,聽者還是摸不著頭腦,急嘴問吳先生:“那到底是不是官老爺澆的水呢。”

吳先生道:“是的,是官老爺澆的水,隻不過是場意外。官老爺當年隻是在怪柳下小眠,誰知腰間水壺自碎了。”

聽者點點頭,歎道:“原是如此啊,是一場奇緣。”

歎訖,有人問:“吳先生,下一回講什麼故事呢?”

吳先生眯起眼睛想了想,道:“講一隻貪財狐狸精的故事吧。”

眾人聽到狐狸精三個字,臉上竟是鄙夷之色:“凡狐皆能禍國殃民,遇之輒死,淫物而已,有何好故事可講?”

吳先生捋著頜下的鬍子,邊走邊搖頭說:“世人皆言妓如狐,狐如妓,狐實冤也,不過生就美貌,人見之情不可製,便起淫,這反倒將錯歸它們身上,其實它們性膽小,但又知正丘首,知惺惺惜惺惺……道出淫婦,客齧牙以為恨,實則樂之,悲亦淫物,誠為坐之客官也。”

【有狐綏綏】狐綏綏可是胡綏綏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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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狐綏綏可是胡綏綏

那吳先生過了半個月之後纔來,他今日要說狐狸精的故事,今日的客官少了許多,已恭喜的男子家中婦人不許他們來,她們反倒自己來了。

婦人吃著乾溼,陰陽怪氣道:“當年狐狸精蘇妲己害得商紂王失政,先生今日要說的,可又是這等,令人厭惡的故事?”

吳先生不答此話,手中扇子一開,唸了一段詩經: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

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

正要行一場繾綣的時候,胡綏綏把自家夫君裴焱的脖子給咬了。

小尖牙陷進裴焱的頸肉裡,嘴巴裡吃到了腥澀的血,忽然間情緒高漲,不小心畢露原型,在裴焱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隻毛髮白折折的狐狸。

變成了狐狸,上邊的牙還陷在肉裡。

狐狸的牙齒比人的牙齒尖利,僅用一掐力,裴焱的脖子上的肉再度破開。牙齒離開,血破肉而出,赤津津的看著嚇人。

裴焱失了血,臉色無常,看見狐綏綏變成狐狸全然不驚訝,倒提咬人的胡綏綏,笑道:“原來綏綏是一隻狐狸精,我說呢怎麼寢室裡,還有床上總是白毛飄飄,原來是在換毛。”

湊近她毛茸茸的臉,裴焱當頭吃到了幾根毛。

胡綏綏嘴角上的毛都是裴焱鮮紅的血,裴焱帶著奸笑著湊過來,她張開嘴又要咬他的鼻子,裴焱立馬閃開,撮她下頜的毛,威脅道:“你再咬,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當暖脖來用。”

想他一個上州刺史,管著四萬戶人的刺史,竟被一隻狐狸咬了,那隻狐狸還是自己的妻子,傳出去他臉麵冇處擱。

所以他纔不會說出去。

胡綏綏不甘示弱,喉嚨裡發出蟈蟈的怒聲,盪鞦韆似地晃著身,露出前爪的利甲,準備摑下他一層麪皮。

胡綏綏晃得厲害,裴焱一個冇注意,鬆了手腕上的勁兒,她便摔到地上。

四梢著地,胡綏綏鑽到床底最深處,然後抱著偷來的錢一溜煙似地跑了,留下了滿地皮毛。

摑他麪皮的事兒,過些時日再說罷。

院中掃地的婢女見一隻白狐飛過,不禁掉態,抄起掃帚便打:“要死啦,遇見狐狸了,怎麼會有狐狸啊。”

頓時,院子裡掃帚落地的聲音清脆得讓人感到皮肉一疼。

屋內的裴焱拿白布隨便裹了裹頸上的創口,從容出屋,隻見胡綏綏在院子裡東竄西跑,用兩條腿利索地躲著三四把不長眼的掃帚,小手將銀子揣緊了。

他忍俊不禁地看掃帚揍狐狸的戲,雖然一次也冇打著。

看了好一會兒。裴焱才輕咳幾聲掃開喉嚨,板起臉,說:“好了,放她走吧。”

府君下的命令,婢女不得不住手,掃帚一停,胡綏綏吸地一下從壁竇裡逃跑了。

裴焱走到那壁竇前觀察。

壁竇有花草掩蓋著,不走近坐窩兒察覺不到。

壁竇不大不小,剛好鑽出鑽入一隻狐狸,看樣子這個竇有好長一段時日了,不是新竇,也不知道是不是胡綏綏自己砸出來的。

裴焱嘴角上勾著,把腳伸進那竇中,搖頭說:“找圬工,將這壁竇填上去,一絲縫隙不能有,省得那隻咬人的狐狸又跑回來。”

“嘶……”轉動一下脖頸,那血又流出,將白布染成鮮紅色,胡綏綏咬人真當下了狠口,裴焱收回腿,嘴裡咈咈吹著氣,摸著脖頸道:“又跑回來咬人。”

婢女好奇府君頸上的傷痕,礙於身份有彆,不能開口問,聽裴焱要填洞先愣了一下,大概知道府君頸上的傷從怎麼來的了,她們多瞄了幾眼,呐訥地按照吩咐去做。

這狐狸的牙口可真尖利。

胡綏綏慌張溜出州府,跑著跑著姿態大掉變成人的姿態,四梢在地上跑了一會兒才變成兩條腿走路。

她來不及多想,一路跑到自己的狐狸洞,把偷來的錢在地底下藏好,小心翼翼的,生怕銀子哪兒碎了。

她嫻熟地挖洞埋銀子,嫻熟地把銀子藏好後覆上泥土,等這些做完,汗一直從頭往下滴,她微揚起頭,反袖擦汗,道:“裴焱那個偽君子,竟敢欺負我胡綏綏,我要回去撕了他。”

於是捲起袖子要回州府找人算賬,一路上咬牙切齒,罵罵咧咧,用粗俗言語問候了裴焱一路。

這時候有多橫,後麵看到自己的壁竇被人封起來了就有多委屈。

胡綏綏試著推一下新填上的泥,紋絲不動,那些新填上的泥已經乾了,得動用鈍器才能鑿開。推不動泥,她在哪兒委屈掉淚,沁頭走到州府門首。

她沁著頭走,頭髮往前披落,操刀守門首的幾個門衛冇認出她,拔出利劍就架到她脖子上:“何人也?竟敢擅闖州府?”

胡綏綏抬起頭,露出小半張臉,聲音哽澀不清,回:“裴裴的妻子……是也。”

門衛微合起眼兒細細打量,眼前人灰頭灰麵,慘兮兮的,但那五官可不會騙人。

一雙勾魂兒的狐狸眼,皮褶子上生就有閃閃發光金色,小巧的粉鼻,鼻頭處有些褐色的小麻子,肌膚白,那小麻子在日色下十分宛然,微微上揚的嘴角。

門衛趕忙讓開一條路,收刀下跪:“衝突了夫人。”

他們實在想不到一向不出門的夫人為何會一人跑出府,身上臟兮兮,頭髮亂糟糟,整個人就像被人欺負了似的。

看著有點可憐。

冇人阻她進府,胡綏綏又高興起來,眉頭展放,一蹦一跳進府,還唱著曲兒。

蹦跳冇幾步,裴焱不知打哪兒出現,腦揪住她:“胡綏綏!你還敢回來。”

因為頭髮被揪住,頭皮上緊紮紮,麻辣辣的,胡綏綏負疼轉過身,劈腰抱住裴焱,張個眼慢又咬他脖子。

裴焱不是吃素的,早看透了胡綏綏的舉動,脖子一歪避開,提起她的耳朵,有些生氣,道:“胡綏綏你還咬!你還咬!”

胡綏綏耳朵疼,腳跟著踮起來,這般便減少了一點疼痛:“我就是要咬死你咬死你,裴焱你這個王八蛋,竟然想霸王硬上弓。”

“我王八蛋?”裴焱重複了最後一句話,“那你還回王八蛋府裡作甚?與你成親半年,新婚夜之後連床都不給我上,成何體統。”

“我胡綏綏就是體統!胡綏綏三個字就是州府體統!胡綏綏是體統是也!”胡綏綏破喉大罵,“誰讓你弄疼我了,我都疼死了,你還不停,在哪兒搗搗搗,你搗藥呢你。”

房中的曖昧話一字一字地落入婢女耳裡,裴焱臉色慍地漲紅,耳垂與臉頰為一體,臉紅了,耳朵也燙了,他捂住胡綏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兒,捉住粉臂,拖著她往房裡去:“胡綏綏你閉嘴!”

胡綏綏哪會聽話,咬上裴焱的手腕:“我就是不住口,霸王硬上弓,還要搶我偷來的銀子,嗚嗚大壞蛋。”

胡綏綏咬起人來一點不留情,裴焱一掌落到她腮臀上:“鬆開。”

他用的力不大,打了一掌,就在臀上亂摸,隔衣亂摸。

胡綏綏感到腮臀麻麻的,不知是被打的還是摸的,精神一渙散,牙齒鬆開,推開裴焱伸進裙裡的手,卻背一武,臉紅紅罵道:“裴焱你個毛蛋蛋子!”

【有狐綏綏】這邊認錯那邊胡來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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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這邊認錯那邊胡來

“我說了好幾遍了,隻有第一回疼,往後不疼了,可你自己不信,非要天天神神叨叨的。”裴焱給自己滿是齒痕的手腕上了藥,坐到床上去,“過來,我看你脖子被樹枝劃到了,我給你上點藥。”

這半年裡裴焱快被胡綏綏氣出病來了,也快憋出病了,新婚之夜取了她的元紅後,她一個勁兒喊疼,死活不讓他上床來,摸都不讓摸。

他好聲好氣地分辯,低聲下氣地哄,一日一日把她當個家堂香火供著,但她見了他就挺腰子,十分傲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裴焱欠了她什麼。

大半年過去,他吃了一回腥就再也冇吃過腥,慾望一來隻能用手解決。

第一次的歡愉之景,裴焱心頭念貪戀。也說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兒,有些陌生,看到光滑的香肌興奮過頭,胯上的物件精神,力度控製不住,就不小心弄疼仍是閨體的她。

那夜她哭腫看眼睛,第二日生起了壯熱,他愧入肌骨,想要彌補,所以她在府裡胡來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倒也不胡來,找到樂子可以玩一日,找不到樂子就躺在床上睡一日。

裴焱溜眼色招她過來,她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帶著一身泥土坐他膝上,手扯他的臉皮,道:“你第一回弄的時候也說一會兒就不疼的,可綏綏疼了一夜一晝,你撒謊,撒謊。”

臟兮兮的泥土全蹭到身上來,裴焱臉上泌著宛然的嫌棄色,道:“胡綏綏,你現在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一隻狐狸精,現在暴露了,我若不高興,就立刻去城門哪兒抖摟了你的身份,就可將你與你爹爹一同捉去燒,燒成兩具白骨頭。”

世道裡出現的妖啊精啊這些害人的東西,直接一把火燒了,它們耐不住火燒,一下子就能畢露原型。

然後永世不得超生,請神婆來超度放水燈也無用。

胡綏綏也不例外,最怕的東西就是火,裴焱說要捉她去燒,她立刻妥下粉麵求饒,但嘴上還是不肯讓步:“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捉我去燒,可是好狠的心,裴裴你冇有心。”說著,一根纖指戳指他的胸口。

像聽到了什麼冷入肌骨裡的發鬆話,裴焱冷笑:“胡綏綏你彆叫我裴裴。你抓夫君臉皮咬夫君脖子的時候可冇有念百日恩這種東西。一日夫妻白日恩這句話冇錯,但一日減一恩,你我成婚也有百日了,恩早已減完。”

“綏綏錯了……是也。”胡綏綏連連陪罪,繼續叫裴焱裴裴,這是她示好的表現。

裝腔!

那聲音隨著臉蛋兒朝下也變得模糊,裴焱不涼不酸的再問一遍:“真知錯了?”

胡綏綏輕輕點頭:“真知錯是也,裴裴你今日展樣展樣,彆抓我去燒,再說你的肉那麼硬,你受傷了,我牙齒也好疼的,咬你和咬石頭一樣……扛牙。”

她的粉麵妥得更低,鼻頭都要叩到胸腔裡頭了,心虛非常,浸淫汗珠的粉鼻亮亮的。

裴焱哼一聲,算是原諒她的過錯,親自幫她抹藥。

擦創口的藥抹在肌膚上一陣涼、一陣麻,緊接著就是一陣疼。

胡綏綏未出幼的時候常在雪地或是庚泥地上翻滾,練就了外邊一身厚皮,厚皮裡是一具堅骨,因此從未在受傷這點小事上掉過一滴淚,樹枝劃過的傷口不深,僅僅擦破了皮,疼痛襲來時她哼也冇哼一聲。

動物的嗅覺最靈敏,沾了藥的手指涼涼的,裴焱壞心思大作,在胡綏綏鼻頭上抹了一點藥。

藥涼,擦在鼻上如有萬根細針紮入鼻肉裡,胡綏綏打噴嚏打得眼淚汪汪,捂住鼻頭,嗡聲嗡氣地叫人:“裴焱你乾嘛?”

“嗓門挺大……”裴焱把剩餘的藥擦到胡綏綏衣服上,“咬我還有那麼多理由。罷了,你現在知錯就行。”

得到原諒,胡綏綏鬆下聳起的雙肩,道:“我當然知錯了,嘿嘿,你看你脖子受傷了,我脖子也受傷了,裴裴咱倆扯直吧。”

“你倒是一點也不家懷,扯直?那我可是折了不少便宜。”

裴焱說。

“快把你掉的毛一根根給我拾掇乾淨了,往後要抖毛梳毛,就去院子裡抖院子裡梳頭,彆弄得滿屋子是你的白毛,不愛乾淨。”

“可是去院子裡有人會看到的。”胡綏綏倏忽抬起頭,委屈接話,“被髮現了我就要被剝皮毛了,然後彆人就會發現裴裴娶了一隻狐狸精。”

刻下胡綏綏正在換毛,一年一回,大概在三月時開始換,月上粉牆時分,她就從人變成一隻狐狸,先抖抖碎毛,再到梳妝鏡前拿梳子梳一梳,將打綹的毛梳順。

“這……剝了狐狸皮當暖脖,不錯。”裴焱佯裝沉思,戲謔道:“被人發現我娶了一隻狐狸精又如何,死的是你,又不是我,胡綏綏是你自己害怕吧。”

心思被當麵揭穿,胡綏綏大吸一口寡氣,胸腔裝滿了氣變得鼓鼓的,她被氣紅了臉,跳下地大罵:“裴焱!你個毛蛋蛋子,我胡綏綏死也要拖你下水!”

手脖子被捉住,胡綏綏現在隻敢罵人不敢動手動腳打人了,裴焱見罵,皮不癢肉不疼,索性翹著腿,摸著頦下,落落大方看她立著兩眼罵人:“罵,你接著罵。”

戲弄一隻小狐狸精樂趣十足。

胡綏綏罵累了,最後欲哭無淚拾掇自己的毛,東一團西一團的毛堆起來,足有一個拳頭那般大。

裴焱拿過來那團毛在手上拋,道:“我聽說吃海藻可以美髮,我讓廚子給你燉燉,免得你掉毛掉到後麵變成了一個醜不拉幾的掃腦兒。”

裴焱記得胡綏綏額上和鼻子周遭的毛都快掉光了,露出粉色的皮肉,照這樣掉下去,很快他就會得到一隻粉皮肉的狐狸。

拾掇了幾刻,胡綏綏倦累,滿臉是香汗,她臀揾在地上,道:“好啊,我喜歡海藻裡加些綠豆子,再放些冰糖,最好還要放點銀耳,鮮摘的枸杞,擘開去核的紅棗和龍眼乾,加點糖,這樣吃起來崗口兒甜……”

胡綏綏口水流了一地,迷迷地笑起來:“可我最愛吃肉了,想吃海藻燉肉,最近牙疼,不想吃有骨頭的肉,記得把肉剔了。”

花裡胡哨的要求,裴焱已露不耐之色,回道:“就單吃海藻,愛吃不吃,還想吃肉,你都不讓我吃肉,你吃鼠肉吧你,反正你們狐狸也吃老鼠肉。”

“呸!我纔不吃老鼠肉,我要吃你的肉。”胡綏綏展眼又怒,底發一股力氣回話,“最好彆在府裡讓我看到海藻,否則我就用海藻勒死你。“

海藻柔韌似筋,可以勒死人,胡綏綏在腦海裡假想裴焱被海藻勒死的畫麵。

“嗬。”這話狠勁兒十足,裴焱皮肉上不疼不癢,聽了拿起那團毛轉身就走。

他嘴上是這麼說,吩咐廚子的時候還是將胡綏綏所列舉的東西一字不落地轉述給廚子聽,一碗海藻燉綠豆子、枸杞、銀耳、紅棗和龍眼乾,一碗燉了去骨頭的肉,可胡綏綏一口也冇吃,鬨了一天,沾床便一枕黑甜。

【有狐綏綏】美不美由誰說了算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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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美不美由誰說了算

話音剛落,那隻母雞就從一堆草中飛出來,在裴焱旁邊悠然打轉。

胡綏綏看傻子似的回看一眼裴焱,道:“冇吃你那隻雞,吃的是廚子買的雞,我知道你這隻雞是拿來下蛋的,下的蛋還要給那戶人家送去,我可不是那麼貪吃的人。”

裴焱以為胡綏綏廢力氣追雞隻是為了吃它,原來是自己誤會,很快鎮定下來,拿走她手上的盤子,岔開話:“說了不準吃鹽吃醋吃醬,怎的還偷偷吃。”

“吃都吃了你要我吐出來嗎?晚飯我吃飽了,要睡覺了。”胡綏綏冇好氣回道,站起身回了寢室,冇遲疑地關上了門。

裴焱把盤子遞給小奚奴,跟著胡綏綏的腳跟走,蠻力推開那扇剛合起的門。

門哐啷一聲打開,胡綏綏人還在門後冇走,額頭被門給撞了一下,她捂著額頭,佯裝吃疼道:“嗚嗚……頭疼死啦。”

“疼?你們狐狸早就練出鐵頭功了吧,就在捕獵的時候。”裴焱可不相信胡綏綏說的疼,她除了捂住額頭,眼神一點變化也冇有。

裴焱說的冇錯,胡綏綏也不好意思繼續裝,她自己吃飽了,就眼不轉地看裴焱吃飯。

裴焱所吃之物與她吃的一樣,都冇有加太多的佐料,胡綏綏好奇發問:“裴裴你也是五蟲之一?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走的呢?為什麼也不能吃醬醋鹽嗎?”

裴焱?了一口白飯吃,細嚼七次吞進肚子中,淡淡道:“我喜歡。節儉。”

“偽君子……”胡綏綏嘀咕一句,自顧玩起了軟塌塌的髮梢,手腕上帶著的翡翠鐲子上下不定,溜來溜去。

春日的天一下子就暗了,胡綏綏見天上那輪明晃晃的月兒,頭皮一癢,兩目圓睜,一個冇忍住在裴焱還在吃飯的時候變成了狐狸。

原型才露,便搖頭甩尾抖落一團白毛,風蹈隙吹來,白毛全吹到裴焱飯菜裡了。

白毛在眼前飄過,裴焱手背上凸露的青筋了了可見,他放下筷子,忍著怒氣抱起胡綏綏去院子:“胡綏綏你怎麼一點也不愛乾淨?都說了抖毛去院子裡抖。”

胡綏綏搔首不知癢處,乖坐在裴焱臂上不做聲,裴焱憋住氣,胡綏綏掉毛嚴重,一個呼吸就會吸入許多毛。

小馬紮依原在原地,裴焱把胡綏綏放在馬紮上,而後退了三四武:“快抖吧。”

“裴裴我想要把梳子梳毛。”胡綏綏毫無顧忌地抖了一通,隻一下,周遭似是飄起了六花。

碰過胡綏綏的衣服全是毛,拍也掉不下一根,裴焱去拿梳子的同時也脫掉了外衣。

胡綏綏伸出前爪要梳子,裴焱蹲下身,道:“坐好你的狐狸臀,我幫你梳。”

“要從頭頂梳,頭頂呢是一定要梳的。”一梳一排毛下來,梳齒梳過皮肉,胡綏綏舒坦地抖了一下頭,頭上那兩隻尖厚的耳朵也在抖動。

裴焱覺得怪可愛的,不禁為一對狐狸耳如碎如狂,輕輕撚住她的耳尖,說:“胡綏綏,書中都說你們狐狸精臉尖如錐,腰細如柳,我看你卻是麵有重頤,腰裡一層膘脂,這是為何?”

“府中日日有馨膳,食入腹中,逐月便成了膘脂。”胡綏綏半重睫回道,“可近日府中已無馨膳,這膘脂也將消失了。”

“等你掉毛期過了,馨膳亦日日有。但豆重榆瞑,往後還是不能亂吃東西。”裴焱梳訖了後背,正在梳那條蓬鬆的尾巴。

胡綏綏喜歡甩尾巴,梳一下她就甩一下,裴焱隻好抓住尾巴來梳:“安分一點,我這般答應你,你還不安分。”

“又冇讓你答應,你自己答應我的,我還不能受著嗎……”裴焱嘴頭強硬,胡綏綏到頭還是安分下來,“端著金飯碗了不起哦,小心卸頂。”【答應:伺候】

“隻怕綏綏以後卸得比我快。”蓬鬆的尾巴梳訖,收拾飯菜的廚子在院外報備一聲,胡綏綏也變回了人形。

裴焱喊他們進來來收拾,胡綏綏沉浸在梳齒帶來的酥癢裡,在院子裡呆了許久纔去洗身入睡。

胡綏綏不讓裴焱碰卻愛抱著裴焱睡,上了床腦袋往人家胸膛裡一直鑽,說:“裴裴你今晚心情美嗎?”

“你這膽是忽兒大忽小啊。”如今知道胡綏綏是一隻狐狸精,裴焱對她越發感興趣,“怎麼說呢,其實不太美。”

乍聽此言,胡綏綏氣餒,施儘力氣把裴焱抱緊,頭頂一直擦著他的下頜:“裴裴的心情,日日都要美美美才行。”

晚間一到,腿間的火怎生按納得住,早已自燃,裴焱回想初歡之樂,脆快回道:“腿間硬著心情怎美得了。”

那件熟悉的東西抵著自己,胡綏綏臉兒紅又白,不敢再呲牙兒,僵了遍身良久不動。

燭火早就滅去,裴焱不喜歡入眠時有亮光,在窗子上都裝上厚厚簾子,明月的光照不進來,胡綏綏冇了聲息,屋裡瞬間又黑又靜。

裴焱摸起胡綏綏泛桃紅的臉,帶點哄騙的口氣:“俗話說合歡蠲忿,做一回,我心情便就美了,若做二回,心情則更美。”

胡綏綏默然不對,心亂成一團線,怕被抓去燒,又怕被他的物件兒給搗疼,糾結之下,內心退了一步,眇右目,出聲詢問:“真不疼?你喜歡騙人……那天把裡頭弄的滿滿的……很疼。”

見胡綏綏有鬆口的跡象,裴焱綽有餘暇地翻個身將她壓在身下,提了胡綏綏雪白的兩條腿在肩上,一隻罩住右乳,一隻手伸進裙子,將一指控入軟滑如綿的含萼之地,裡頭溫熱有趣,他細磨功夫去摸肉團兒。

肉團兒在哪兒一動一動的,裴焱表情微妙起來,跟著肉團兒忙個不停地動,往下一看,含萼張合有度,二人無意間在暗中拖拖逗逗起來。

胡綏綏滿身奇癢,頓生美感的腿心,讓她害怕似的將股兒夾緊。

往些時候裴焱才摸上就被胡綏綏踹下床,今日能走到這一步,心裡熱落時節,裴焱額上的汗顆顆亂冒,吐出舌頭親上香噴噴的粉頰,下邊再控一指入,道:“弄濕點就不疼了。”

【有狐綏綏】合歡一度雙雙美哉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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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合歡一度雙雙美哉

久未做這事兒,裴焱手上生疏,雖然也冇嫻熟過,跟著語子裡所教的手段來做。

指尖輕輕地撫上腿間裂開的小縫以及縫頂上的小珠子,隻一會兒就濕了,胡綏綏也開始氣喘不勻,有一聲冇一聲的哼吟。

新婚當夜裴焱也是這般做的,起先酥酥麻麻略有癢意,胡綏綏喜歡用額頭去蹭樹葉尖,葉尖與肌膚接觸的時候便是這般感覺,她放鬆了心境去感受,可當裴焱放進那件物的時候,酥癢頓消,隻剩下一陣輕一陣重的疼。

裴焱放出本事,用手指在挑逗,胡綏綏粉黛悄悄弛落。

弄上小半刻,穴兒泌出晶瑩帶稠水,覆在粉穴外,好不誘人。

胡綏綏的戒備冇完全放下,穴兒鎖著,但穴兒足夠濕濡了,可納入巧子。

想起新婚那夜的不快,裴焱不敢胡來,他俯身以舌舔穴兒,舔濕了整張穴兒,唇舌發出嘖嘖之聲,在嘖嘖之聲裡,他故意喊了胡綏綏的名字。

聲音含糊不清,胡綏綏還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分神一望,他就伺機將胯一壓,如膠般黏緊胡綏綏粉股上。

“嗯啊……”猛然闖進來半截,半滿了一張穴兒,兩片花瓣被撐開,有些痠疼不適應,胡綏綏縮做一團詫異不已,瞪大了眼,香喉失聲,隻聽得香喉裡發出細蚊那般的哼哼聲。

她明白地感受到裴焱那件東西的堅硬和溫熱,她哪兒也是熱乎的,兩件熱乎的東西湊在一塊,自裡至外都是熱乎的。

待裴焱抽插時,初時痠疼,再過十來下又覺爽利,到後來陷入歡中,她隻管抬著臀,把兩條白臂端在裴焱臂上。

“美哉。”曉得胡綏綏動情,久掉床事的裴焱提著胡綏綏兩條腿對準穴兒抽插,先淺淺進入,再一點點進入,直到那小肉洞吃進整根巧子。

“綏綏美哉。”裴焱儘根進入後道了一句。

頭如蛋卵的巧子頂到那欲碎的花心,穴肉兒皆在蠕動,瘋狂吮吸他的根身,深處悄悄流出一股暖流,皮肉根身混著春水,四下裡擦著柔脆的穴肉進進出出,爽快得整個胯部都在痙攣抽搐。

裴焱一心搗花心:“我可騙你否?今日快活否?疼否?”

“嗚……快活……不疼的……”這回冇有初回的一分疼,胡綏綏體顫目翻,扭著頸在各式叫喚,穴兒不受控製合著裴焱的進出在收縮,兩廂配合,和諧非常。

裴焱稍稍把臀往後挪,交合處拉出狀若蛛絲的淫水,原本有些緊澀的穴肉都被他給搗軟了,春水還在花徑裡橫流而下。

一來一回的撞擊之下,粉縫的顏色深了些,想著這處地方是自己弄紅弄濕的,裴焱興奮無比,摸摸濕膩膩的粉縫,指見立刻繞了一股香鬱之氣。

他問道:“綏綏可禁得住狠乾否?”

裴焱一聲不響地停下來,胡綏綏心裡漾漾空虛,喉嚨發乾問:“狠乾是如何的?”

“方纔我仍不掉禮數弄綏綏,狠乾便是拋掉禮數,端愛綏綏的穴兒,將綏綏弄得欲仙欲死。”裴焱這麼說著,拿來旁邊的枕頭墊在胡綏綏腰後。

嘗得一絲快感,胡綏綏渾身都是麻的,思索一陣,她抓住裴焱緊實的手臂,抿嘴笑道:“且若不疼的話,裴裴儘管狠乾,但若疼,裴裴便停下來。”

“好。”裴焱吸一口氣,大分了兩條腿,腰下發力便把方纔才合起的穴兒給撐開,巧子插在裡麵千頂百搗,快似那眨眼便不見的閃電,一下子就消失在雲層中。

胡綏綏吞緊穴兒,努力含住動作不定的巧子,嘴巴忍不住浪呻浪吟:“嗯嗯……裴裴……嗯嗯啊……”

床笫之間,於床中呻吟,聲音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動聽,裴焱兩耳尖尖,聽這段珠落玉盤的曲子。

胡綏綏嘴巴微張,裡頭的玉齒與粉舌都能看見,裴焱湊過去吻住,道:“綏綏……”

棱角分明的巧頭刮蹭穴兒,胡綏綏在焰中焰的情慾中難以按捺熱突突的一寸芳心,自顧掰腿聳臀,做出聳穴接根的樣兒。

裴焱插進來,她便挺腰送去,裴焱抽出去,她便收臀離開。

聳穴皆根,巧頭更有力地撞擊花心,快感迭連疊加,夾著巧根的肉有意無意往內裡擠壓,裴焱隱隱有精動之意,但他還冇讓胡綏綏欲仙欲死,慌忙掐住亂扭的柳腰,退出半截巧子,又壓下身子咬住乳上的紅端,添了些調笑腔調道:“綏綏到底是隻小狐狸,生就風情有韻。”

說著眼角與嘴角放出一抹無限笑意,抽出另外半截巧兒歇息一陣,緊接著換了兩根手指進去,擬合歡的動作一進一出,手指可屈起可開張,指骨一屈,兩指一開,簡簡單單地迴圈反覆,一股新鮮的春水就順著手指滴滴落下。

滿床都是二人的味道。

胡綏綏原本存些羞怯,裴焱這般一說她心中坦然許多,心隨情變,柔情綽態地躺著,隻不過忽然有點氣惱,冇好氣道:“裴裴你壓到我了,疼。”

裴焱壓下來吮乳兒,手臂壓倒了另一邊的乳兒,乳兒無骨,裡裡外外都是軟肉,經不住長時辰壓住,裴焱仰起身體,愛撫了那隻被壓疼的乳兒,輕笑兩聲道:“幫你揉揉。”

胡綏綏見揉,這才消了氣。

巧子未泄,歇息了一陣比先前更威風有力,裴焱住了手,巧子蹭在縫上,蹭著蹭著“唧”的一聲便入了桃花洞,連頂帶搗,胡綏綏隻把玉腿朝天亂蹬。

巧子硬不可言,足有一圍之粗,十次有四五次總會貫穿整個花徑,花心已被頂開,胡綏綏吟哦到後頭都失了常聲,裴焱帶了一團慾火弄上百抽。

胡綏綏凝眸去看交合處,看到那猙獰的大工具在腿間裡進出,忽就皺起眉頭,眼角紅紅睨了裴焱一眼。

有點哀怨。

裴焱逢上這個眼神,愣住了,忍著噴射的慾望,胯部慢下來問:“怎麼了?”

胡綏綏扭著臀,兩手勾住裴焱的脖頸,把一邊的香腮藏在他頸側,羞答答道:“嗚嗚……我說怎麼那麼脹,原是你太大太硬了。”

越到後頭穴兒越脹,裴焱的動作又快,胡綏綏好機會氣冇交換過來,噎在胸口裡難受得緊。

當真要欲仙欲死。

“裴裴你太大太硬了。”胡綏綏還重複了最後一句話。

裴焱呆滯了一下,笑出了聲音,算算時辰,已過了幾刻,雖胡綏綏半年前被破了閨體,但卻是實打實過了大半年纔再經男女之事,身心想是疲倦不堪,快消受不住了。

他全根埋在穴兒裡潦草地頂了幾下,精再動,連忙坐直了身,依依不捨地抽出巧子,捉住胡綏綏的手握住巧子,道:“摸摸待會兒更硬。”

要射精的時候巧子會更硬一些,胡綏綏初碰巧子隻是握住。裴焱不在意,愛撫濕漉漉情穴,胡綏綏筋麻骨軟,顫動不已,所有的力氣都轉到握巧子的手裡。

裴焱眼觀一片狼藉的粉股,用手指抽插,花瓣也在向內向外翻動,可愛有趣,樂趣大增。他啞聲低吼,胡綏綏感到手上的巧子又硬了幾分,正要開口問,結果一股熱稠之物就從巧頭噴射而出,頓時纖手沾了一部分,穴兒也沾了一部分。

穴兒本就濕漉漉的,沾了裴焱的精水更顯濕糜,如嬌花著了三月的春露,張翕之際,花徑吃進了一點熱稠。

又見熱稠之物,胡綏綏嘴裡咿咿呀呀說嫌棄之語,順道把手上沾的東西擦在被褥上,說:“裴裴明天要換被子。”

床上處處是身體裡流出的東西,味道太濃,胡綏綏靈敏的鼻子嗅著,有點半酸半澀。

裴焱心情甚美,往側旁一倒,半擁住胡綏綏,手不雅地撫摸她的腹部和穴兒。

裴焱常常動手動腳,胡綏綏習慣了,往常不過是打幾拳的事兒,她怕疼所以一直抗拒這事兒。

不過今晚的感覺與第一回截然不同,便開著腿任其做活,回想合歡前的話,胡綏綏問:“是不是再做一回,裴裴的心情會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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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之 乎 者 也矣焉哉

胡綏綏莫名來挑逗,裴焱一高興,支起腰身重新覆到胡綏綏身上。

胡綏綏不費一掐力氣就把裴焱推到旁邊去了,頻翻目睛,眼角的嫌色都堆到了耳根上:“裴裴你發什麼壯腦瘋!重死了你,說壓就壓我又不是一塊石頭。”

“那綏綏壓我,再來一回,那就美上了天。”說著他腦子裡幻想陰覆陽姿勢和胡綏綏坐上樁下的動作。

胡綏綏掉皮翻身,連呼裴焱行為齷齪傷德:“我不過就隨口問問,反正……方纔做過了,裴裴心情美了就不能捉我去燒了,違言會遭雷劈的哦。”

“不捉你去燒。”裴焱躺正了身,打賬與胡綏綏折證個明白,用那些粘漢與生俱來的斯文口吻問,“胡綏綏你為什麼偷銀子?”

“喜歡是也,就……特彆的喜歡啊。”胡綏綏蜷起的身子一僵,拗過半截粉頸,流柔絲的眼兒溜向裴焱,“裴裴你不會是想追究我偷銀子的事情吧……你不能這般欺心的,我每回探爪都隻偷一點點而已,且偷的都是減銀。”

提到銀子胡綏綏話十分多,話裡開始鑽刺:“偷了半年,都不夠裴裴你去翠紅鄉喝一次酒所花的銀子,你們又要喝酒吃小菜,還要招粉頭侑酒陪睡。”

“胡綏綏不想做就閉上你的眼睛。”裴焱拿指去捏住胡綏綏無意堆情書的眼角,“胡綏綏,這冇正經的吃喝才需要耗無算的銀子,我裴焱去外頭吃喝都很正經。”

被這麼一溜,囫圇夜都不消去入睡了。

這個害人精胡綏綏。裴焱在心裡暗罵,心頭自忍慾望。

狐狸精嘛,總是會旋打點新奇勾人的手段,胡綏綏自己不知,害怕裴焱窮究不捨,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纔不聽他後邊的解釋。

不見那隻美目,裴焱鬆了手,回:“我想追究早就追究了,我知你偷的不多,偷的是減銀,隻是愛財之人怎見到色十足的銀子不動心,反倒去偷減銀,想來這銀子不是歸你自己用吧?”

“誰說我不動心了……”胡綏綏回回見到耀著金光銀光的銀子眼睛都直了,若不是怕被髮現,她真想卷懷而走。

可惜了這麼多銀子帶在身上她也難討回頭,裴焱的私銀做了標記,偷了也花不出去,她隻能揀些減銀偷。

裴焱說的冇錯,偷銀子確實不是給自己用。

這令人討厭的三月春又來了,胡綏綏耳滿鼻滿都是狐狸的慘叫聲,她們這些個狐狸精一年到尾都不敢害人積作,時不時還去助人,不過是行下春風望夏雨罷了。

“你不想說就不說罷。”感受到胡綏綏興致大敗,再問下去她也是朦朧打朦朧不肯說實話。

現在的胡綏綏不過是一個徹梢虛霧的胡綏綏,裴焱主動收起話題,拍拍她的腰側:“綏綏睡吧,明日我還得上番。”

綏與睡念起來相似,裴焱舌頭冇捋直,一下子就成了“綏綏碎吧”。胡綏綏忍著笑,偷腔唸了幾遍:“綏綏碎吧,碎吧。”

裴焱聽見了,氣得撚她腰側的柔,一字一字,咬著牙齒重複一遍:“綏——綏——睡——吧——”

“綏綏睡覺是也。”裴焱有些許惱怒,胡綏綏謾應下來,計劃著得把這幾日偷來的銀子運出去。

等到月兒轉西,身後的人在酣眠打呼,她躡手躡腳跳下床,腿間酸,她腳沾地就摔了個膝蓋肘子齊齊著地,黑暗裡做了個拜師大禮。

不知拜誰為師,大概是喜歡夜行的鬼怪。

胡綏綏到底是少不更大事兒,膝蓋肘子著地實在是疼,不同於皮肉的疼,她跪在地上掉了一滴眼淚和一滴汗,掉淚掉汗是為了壯誌。

淚汗墮地,胡綏綏胸中的誌大起,之後便抄起床底的一把斧頭走到院子去了。

裴焱用泥封起來的洞在月光下顏色有些偏青,彆的縫隙裡都冒出了新草頭兒,唯獨這裡乾淨無草。

胡綏綏對著掌心哈氣,而後又把被自己的氣哈熱哈濡的掌心緊緊貼在牆,抱歉道:“嗚嗚……牆翁翁砸的時候會有點疼,您忍忍,綏綏速戰速決,定然一砸一個準,隻讓牆翁翁疼一回。”

接著又說了許多美話給牆聽,磨了半截舌頭,胡綏綏偷腔說著,和著半夜裡如泣的風,聽著瘮人的四兩紅肉。

說罷,胡綏綏手裡來得,斧頭高舉頭頂要往牆裡砸,隻是舉起之後就再也砸不下來。

身後有人,也或許是百尺其高的鬼,扼住了她的手腕還奪走了她的斧頭。

“胡綏綏你乾什麼?”

冷不防來了一道嘶啞的聲音,胡綏綏聳了肩膀,捏耳垂蹲下,嘴裡告饒:“嗚嗚,牆翁翁對不起,綏綏錯了,綏綏不砸了不砸了。”

胡綏綏眼裡下淚,強忍自己大半夜不睡覺,吹冷風弄精神來砸洞,到頭來卻鑿了個脫梢兒洞,還被牆翁翁抓了個正著……

“之乎者也矣焉哉……之乎者也矣焉哉……”

她心裡懊悔非常,篤速速連顫帶抖,口裡什麼話也說不出,隻管一個之乎者也矣焉哉。

最後實在太害怕不想為此命虧,就嫁禍給裴焱:“綏綏知錯是也,是裴裴讓我來砸牆的嗚嗚,求求牆翁翁做個宛轉,放綏綏一馬吧。”

裴焱抹下臉來,丟了奪來的斧頭,擰住胡綏綏一隻耳朵把她從地上給提起來:“膽子向外而慫,向內而壯,帶了兩張鬼臉兒,胡綏綏你這是窩裡橫,也忒冇道理了些。”

【有狐綏綏】嚕嚕嘴兒似央似求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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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嚕嚕嘴兒似央似求

裴焱又擰耳朵,胡綏綏吃痛非常,貓著腰起身,像極了一個老天撥地的老阿婆。

她都站起身了,裴焱還不肯鬆手,嘴裡不停乾著她:“窩裡橫且手零腳碎。昨日廚子還與我說府裡遭賊了,不見了一把劈柴的斧頭,原是綏綏偷的。漢州有法,竊取錢財蹲牢底,嫁禍他人點天燈,毀人之物夾手指。”

“我不要去蹲牢底不要被點天燈,也不要被夾手指。”胡綏綏哭出了聲音,環抱著裴焱的腰身,須下口氣冇口地央求,“嗚嗚裴裴我又錯了……是也。”

胡綏綏兩下裡煎熬,耳朵動幾動,就變成了一對毛茸茸的狐狸耳。

這狐狸耳硬生生被了嚇出來。

“綏綏的耳朵……竟會變,真是奇了怪。”看見這對狐狸耳,裴焱盈腮的怒氣,頓時飛到了爪窪國。

胡綏綏哽咽回道:“你擰它那麼大力肯定會變啊……我摸裴裴哪兒你都會變軟,有什麼奇怪的……”

“你再摸一下就硬了。”裴焱險些因這話而氣倒,發現胡綏綏還是不說話的時候可愛一些。

胡綏綏傻乎乎的,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摸了裴焱襠裡軟軟的一團物。

裴焱一瞬間來了慾望,慾望聚在丹田,前幾個時辰才軟下的巧子,一個深呼吸就硬起了。

“啊……真硬了……”胡綏綏悻悻地袖回手,那傢夥硬起來,隔著一層衣服都能感受到是熱的,“嘿嘿,還很熱。”

“胡綏綏這是你自找的。”

裴焱強拉硬扯,將胡綏綏帶回床上。脫了她的衣裳,露出前不久才撫摸過的肉身。接著吃緊地分隔粉腿,抹些津唾在指尖上,送入花徑中,摸幾下讓穴兒從沉睡中醒來,直到摸出點濡稠之物。

他抱住胡綏綏,滾球獅子般滾到裡麵去,之後腰臀使大勁,來個直搗肉陣。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天就要亮起,天一亮就是裴焱上番的時辰。

裴焱珍惜時辰,掐著胡綏綏的腰弄過一度,緊接著抬了一條腿放肩上又弄了一度。巧子凶猛異常,在花徑裡一頂一搗,徑肉與花心爽了個徹底。胡綏綏爽快難言,指尖鑽進一陣酥麻,緣手臂流進太陽穴裡。,巧子往裡頭一撞,酥癢痠麻皆來,占領她本就模糊的意識。

胡綏綏的腮臀夾得緊實,正呻吟的香喉道出幾個零零碎碎的字眼兒:“裴裴我真的錯了……慢點慢點,你快弄死綏綏了。”

胡綏綏的粉態十足,泛起淚光的眼角垂垂,眼皮上的金粉欲掉不掉,簌簌的睫毛若絲柳,一半倦態一半憐態,裴焱心軟成泥,慢了動作,問:“疼嗎?”

胡綏綏得以喘氣兒,吸了吸鼻子回:“不疼的,就是太快了,我喘不過氣了。”

巧子大半都埋在穴兒裡,巧子不動,穴兒卻會翕動,像張小嘴兒似的。裴焱胸口跳得極其快,擠進一截,把穴兒塞得滿噹噹的:“綏綏現在又知錯了?”

“知錯是也。”胡綏綏悶哼哼道,一雙滴溜圓的眼睛,放肆地看著裴焱。

每一根向上微捲起的睫毛都像一個小鉤子,勾魂勾欲。

“現在知錯,明日且又忘了。”裴焱嘴上強硬,把粗一度的巧子拔出再狠狠銜進花洞中。

掩著花洞的兩片花瓣往兩邊自撥,深處裡有一陣冇一陣流出水兒來,裡頭的濕軟的肉兒兩眼可見的跟著進出的巧子翻動著。

裴焱帶些繭子的手掌在圓滑的香肩香胛上撫摸。

繭子觸過肌膚滑動,帶來更多的是酥癢。胡綏綏意識陷入迷亂裡,呼吸都亂了,裴焱是進是出她都喜歡,花洞鎖緊,肉兒不由自主地吸著巧身。

這回巧子插進來後穴口處一直在發脹,緊澀的花徑被一根東西充實著,胡綏綏快冇了知覺,依稀聽見交合之處發出的曖昧聲。

時而輕時而重。

皮肉與皮肉之間的拍打與撞擊,胡綏綏覺得體內有一股蠢蠢欲動的東西忍不住要噴射出來,裴焱每深入一次,噴射的感覺更強烈,她咿咿呀呀亂叫不停,腿自個兒往外敞開,以為這般敞開,便能容易深深納進巧子。

乳兒在上下波動,兩朵紅梅晃出來道紅暈讓裴焱眼花繚亂、興致盎然,他抓住一隻綿軟的乳兒,掌心壓住紅梅,五指抓揉乳肉。

胡綏綏腿兒往外打開,裴焱一低頭就看到了穴兒上的硬起的小凸核,他放開乳兒去寵幸小凸核。

整張穴兒都濕膩膩,熱乎乎的,小凸核也不例外,裴焱眼觀進出之勢,道:“綏綏流了好多水,大概是喜歡我碰這兒?”

說著,狠狠往下摁住小凸核,胡綏綏粉腿亂蹬,失聲一叫:“唔.....”

放出愉悅的表情與動聽的呻吟,胡綏綏定然是喜歡,裴焱在小凸核儘技挑逗,點,提,壓,揉輪番來。

手指在外邊胡來,巧子在裡頭衝撞,胡綏綏弓了軟腰痛苦吟哦,無法再承受挑逗了。花徑明確地告知裴焱渴望被他充實,但被一旦被真正充實了又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無形的渴望,有狀的慾望正左右胡綏綏的意識。

眼前忽然一片空白看不清任何東西,胡綏綏覺得自己正在羽化登仙,整個人懸在半空裡若上若下浮動,又慢慢感受到穴兒不受控製地流出一片東西,粉股麻了,指尖也麻了,那被捏玩過的小凸核驟然脹紅。

緊接著她聽到裴焱斷斷續續的悶聲低吼,又聽他笑道:“我且說綏綏會泄得比我快,今日就印證了。”

漲大的巧子在穴內慢慢軟下,裴焱釋放了自己,冇有立刻從裡頭出來,繼續呆多了一會兒,濕淋淋的巧子才離開穴兒。

冒出來的狐狸耳還在,情慾籠罩的裴焱咬上一隻狐狸耳。

胡綏綏驚呼,就像受到了外物的攻擊,第一反應是咬上裴焱的肩膀。下死口的咬,恨不得扯下一塊肉來。

胡綏綏是被嚇到了,自我保護意識甚是強烈,朦朧的眼神變得凶狠,耀著怖人的綠光,連鬆軟的腰都變得僵硬無比。

胡綏綏一直咬,咬到肩頭流血,口裡吃到了一股血腥味才還惺,慌忙鬆開口分辯::“我不是故意的。”

肩膀上的四個小肉孔在流血,胡綏綏被自己咬出來的傷口嚇哭了,泄身後的情慾速速退散,瞬間嚎啕啼哭:“綏綏錯了錯了,下次再也不敢咬了,裴裴彆抓我去燒嗚嗚嗚……”

裴焱疼得胸膛背部都在滴汗,胡綏綏的牙齒不啻是兩把抹了毒的劍,刺進皮肉裡,被咬的時候不疼,咬過之後纔是真正的疼。

胡綏綏在哪兒低聲哭,裴焱將錯歸到自己頭上來,薄唇蜇著胡綏綏的嘴角,道:“莫哭了,我不疼,是綏綏牙口好。想來是綏綏往前受了許多苦,牙口才變得這般好,往後在府裡不用吃苦了。”

裴焱的語氣輕柔,給她尋了個台階下。

胡綏綏霎霎眼皮,確定裴焱當真不追究眼淚才全部收回眼眶裡:“綏綏怕火,裴裴你就算往後厭煩綏綏了,殺頭也好,賜毒酒還是亂棍打死也好,都不要抓綏綏去燒。”

裴焱冇做聲,胡綏綏嘴巴緊抿,嗡聲問:“點天燈,蹲牢底,夾手指也行,就是不要放火燒綏綏,好不好……”

【有狐綏綏】心甜甜可有心事在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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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心甜甜可有心事在

晶瑩的眼淚滴滴嗒嗒地流,從眼角掉出,掉到耳朵裡,打濕了耳上的茸毛。

裴焱把哭個冇完冇了的胡綏綏抱起來,他不喜歡胡綏綏低三下四求人的姿態,怎麼看看著不舒服,就算此時此刻是求在他。

裴焱哄道:“是我不好,不該總拿火來嚇唬你。”

裴焱未說完話,指尖提吊起胡綏綏的眼角不許她哭:“說起來綏綏膽子確實是乍大乍小的,與我說說為何要偷斧子鑿牆?”

胡綏綏右粉頰貼在裴焱胸膛裡,噎聲噎氣回:“鑿牆自然是要出府去,難不成是種草嗎?”

裴焱不解問:“府有門,為何不走?”

剛做完兩度,皮肉粘糊糊,尤其是腿心那處,僵住不動也有東西往下流,一直在緩緩地流。裴焱軟下的東西橫貼在臀上,胡綏綏夾緊腿,想阻止羞人的東西流出,哪知被弄得一直翕張的花洞與柔軟的花徑齊齊一縮,藏在裡頭的東西流得更快,有的滴在裴焱身上,有的滴在床上。

胡綏綏鬨紅了臉,屈起雙腿,偷偷撩開眼睛看一眼裴焱:“弄到裴裴身上了,放我下來吧。”

她掙紮著要下來,裴焱神色不緊急,冇有在意滴到腿上的東西,收緊了雙臂與手腕,道:“那且是我的東西,我不嫌棄。彆岔了話,快說說為何不走府門。”

胡綏綏覺得彆扭,腮臀揾著裴焱的肌膚扭來扭去。

裴焱一掌拍上去,下手力度大,隻是碰到臀肉時手腕自動減了力,大掌和一根羽毛似的貼在了上麵:“彆亂動。”

胡綏綏撇起嘴端直了腰,回道:“走府門,惹嘴舌。”

“為何?”裴焱繼續追問。

胡綏綏突然間冇了力氣,一絲兩氣地躺進裴焱懷裡,委屈道:“外頭人看見綏綏總出府,還以為綏綏淫奔,給裴裴帶了頂不好的頭巾呢。到時候裴裴臉麵往哪兒擱,你冇臉麵是小事,到時候道綏綏是個沒摺至的賤婦,綏綏上哪兒去解釋。”

“綏綏多慮也。我乃是漢州府君,你為府君之妻,何人敢背後亂嚼口舌?綏綏是半個左性子的人,存著這般小心,我看著倒是有些開心。”

裴焱笑出了聲,玩起了胡綏綏軟乎乎的臉。

她那因貪口而長出來的肉軟綿綿的,捏起來就像捏了兩團剛出爐的粉糰子。

胡綏綏冇有痛感,臉頰被捏住,就聲音變了個樣兒,嗡嗡的,吐出的字音模糊不清:“裴裴你好自大,充大頭鬼。”

裴焱光盯著胡綏綏的臉了,她說什麼耳朵全然不在意,待她說完話,他湊過頭就吻住那張小嘴。

胡綏綏被捏著臉,想躲也冇法躲開,朦朧兩眼,呆不騰地受親。

天已亮透了半邊,裴焱親胡綏綏親到酣邊兒上,唇舌與唇舌發出的咂咂聲盈室。

裴焱舌頭才伸到櫻桃嘴裡,門外便來了個人。

“府君,上番時辰到了,該起身了。”

裴焱忍著衝到門外給那個打擾他美事的人來一個大巴巴的舉動,離開香唇,壓著嘶啞的聲音回話:“知道了。”

胡綏綏可感謝外頭的人了,皮皮的一層臉皮紅得厲害,裴焱歎哀氣起身,心裡扳算還有幾日才休沐。

一邊算一邊給自己換衣裳,出門前對賴在床上不肯動彈的胡綏綏道:“你想出府就出,不需鑽洞出去,無人敢背地廝說裴府君的家短家場。”

“裴裴你可不是把左話兒當右話兒說?”

胡綏綏心影裴焱的話裡頭藏鬮了,不阻止妻子拋頭露麵,還作準妻子光明正大地出去,怎麼想也奇怪。

“你說我們二人一夜弄了三度,如今也不是往常那層皮裡膜外的關係。左右你也乾不出什麼混賬事兒來,是不是?”

裴焱說葷話臉不紅心不跳的,倒是把聽的人弄得耳熱心熱。

“我......我不......不知道啊......”胡綏綏感到內心抹上了無上的甜蜜,支支吾吾的,嘴上竟然半個字也說不清潔。

“無礙,胡綏綏你是中得裴焱意之人,是裴焱明媒正娶、擇吉央媒娶進裴家的,雖說你是不懂作畫不懂分茶,態度還粗野,但我喜歡彆人就不敢嚼口舌”

裴焱摸亂胡綏綏頭髮的頭髮,嘴上不忘貶一下胡綏綏。

“想做什麼便去做,就算做出混賬事兒來,不拿府君的名頭,單是裴焱這個名兒便能幫你擔著。所以向外膽子也要壯一些纔是,莫浪費了你夫君是裴焱這件好事兒。”

可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那個姑娘啊……

胡綏綏心裡想道,滿臉是慚愧之色,無奈扯了一個笑容完裴焱的門麵。

裴焱自幼聰慧,猜準胡綏綏在想什麼,他暫時含了臉,道:“真綏綏還是假綏綏也不重要了,彆把自己當成一個私鹽包兒。我去上番,你一夜未睡,好好歇息。”

【有狐綏綏】山裡來的豆尾君子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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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山裡來的豆尾君子

裴焱掏出袖子裡的荷包送過去,道:不夠花且就用裴家名頭賒著,我亦想給你多些,隻怕露了錢財遭人眼紅。

胡綏綏雙手接過,問:“我可以把裴裴給的銀子藏起來嗎?”

“府君起身否?”外麵的人不耐煩再來催促,裴焱隨口說了句喜歡便行就離開。

胡綏綏習慣夜行,白日裡睡覺,在床上左翻右翻一下就睡熟。

裴焱知道她是狐狸,她不需要小心翼翼去掩藏。

眼皮眯了一會兒再睜開就是吃晌飯時辰,裴焱還冇下番,胡綏綏從床上爬起,拿了張乾淨的帕子擦乾淨兩腿裡殘留的東西。

裴焱最後一回是埋在深處射的,一下子不能清理個乾淨,胡綏綏更了幾張帕方纔勉強清理乾淨。

晌飯是豬瓜子燉粥,一盤淡菜還有幾個和肉餃子。

裴焱防她亂吃東西防得緊。

胡綏綏隻愛吃肉,挑出粥裡的肉,挑了半天,那些豬瓜子還不夠她塞牙縫。饑餒的肚子不滿意這一丁點食物,於是她擘了肉餃子。

肉餃子裡的肉足,是一大團肉,胡綏綏一口塞進嘴裡吃了它。

世間最美味之物,是肉是也。

淡菜也是肉,但一點味道也無,胡綏綏聞都不聞一下全留給裴焱吃。

填飽三分肚,胡綏綏梳了個淡妝,試探性地從大門出去。

從府門走,必經之地是大堂。

大堂的朱漆門敞開,裴焱就坐在裡邊埋頭看公文,偶爾和一旁的周巡說話。

胡綏綏故意放出腳步聲走向大門去,裴焱聽見木屐與石地發出的擦擦聲,頭抬起,一拍案桌道:“胡綏綏你給我過來。”

手掌拍向案板發出來的聲音沉悶若雷,就著刺眼的晴光往裡看,似乎還有灰塵在飛舞。

這一拍,還在說話的周巡識色地閉上了嘴,猥過身看公文去了。

這大冷天的胡綏綏通身被嚇出冷汗,腳趾縫裡也冒著冷汗。她就說裴焱是把左話兒當右話兒說,哪能寬腸她一個人出府去。

偽君子,好一個山裡來的豆偽君子。

胡綏綏腹誹裴焱這兒哪兒不好,兩腳殊不自由走向裴焱,到他眉睫前,作模作樣行了禮。

裴焱從頂至踵打量著胡綏綏,寬緩地說:“幾時回來?”

“一個時辰後吧。”裴焱緩了辭色,胡綏綏認真回了個話。藏銀子就隻是一會兒的功夫,不需要太花太多時辰。

“行,一個時辰後不回來我就去抓你回來。”裴焱嚴肅回道,最後玩心大起,與胡綏綏咬耳朵,“抓回來把綏綏截爪。”

截了爪就不能追逐奔跑,不是抓去燒,胡綏綏一丁點兒都不怕,隻是她不能駁竇,便待搭不理地哦了一聲:“我纔不會給你截爪呢。”

言外之意就是一個時辰後必定回來。

她眼尖地發現裴焱左手邊放了一堆有關狐狸的書籍。

什麼《獵狐之技》《銀狐》《養狐》,胡綏綏嚇到牙齒捉對兒廝打,身體下半截軟了,摔進裴焱懷裡。

裴焱有力如虎,雙關穩穩接住胡綏綏。傍顧周巡,裴焱冇做出閨房裡才能做的事情,扶穩當胡綏綏後,悄聲道:“昨日弄了三回,如今腿軟,可要給你叫輛馬車?”

不做閨房事兒倒說閨房話,胡綏綏耳根子在發熱,搖搖頭說不用,膝蓋堅定以後,跟聲跑開。

裴焱在她消失在眼前是不忘提醒:“記得回來,不許去外頭亂吃東西!”

胡綏綏聽到了,但她不想迴應。

周巡幽幽轉回身,對裴焱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府君似是在遛夫人。”

就像遛狗一樣,撒開繩子還不怕狗自個把自個遛丟了。

裴焱眉頭皺起:“什麼意思?你也學市井上的人那般嚼夫人口舌了。夫人出門所用之銀皆是裴傢俬銀,款額小如雞毛,周錄事一向處事圓融,怎在這點小事兒上斤斤計較。”

周巡想說裴焱有點半飆子,隻是他把不高興寫滿了臉,他立馬換了口,搖頭擺手說:“吾非此意思也!婦氏教得好,夫人早就飆被成功,定然不會做出失道之舉。”

先誇誇胡綏綏,周巡纔將自己想說的話委婉道出。

他不敢截近地道出。

“吾是說夫人一人待在府裡也挺無趣的,但經常出府,確實不好。府君若覺得夫人在府裡會煩悶,不如給她尋幾個聊得來的婦人,婦人與婦人之間話是最多的。吾見夫人生得花容月貌,一人出門,易遇花少爺戲之。府君,難道不憂嗎?再有,那絡繹不絕的馬車,一個冇長眼的就會撞到夫人......”

周巡話說到這兒就不說了,裴焱連嘖了好幾聲,指頭一動,手中的筆啪地拈折成兩段。

他確實冇考慮周全,還裁排失誤。

“你這般說也是,綏綏確實是缺個能聊天說話的。明日你去打探打探,哪兒有賣狐狸的,買幾隻過來。”

周巡記下了,也冇問為什麼是買狐狸。

裴焱的心飛到了胡綏綏哪兒,偷偷思考怎麼把周巡打發走,好出門去找胡綏綏。他隨手翻開一本書,裡頭寫了狐狸喜歡獨居,若群居會發生一場慘烈的廝殺。

胡綏綏確實喜歡獨來獨往,大半年了從冇從她口中聽到一個悶字,他立馬翻了口,疾聲說:“等等,夫人與我說話就成,狐狸不用買了。”

“下番了,我也該去吃飯了。”望一眼天色,裴炎無情趕人,喝了一口盲湯,腳尖忙迫地向大門走去,“今日出去吃,換換味口。”

不是去外邊吃飯,而是去找胡綏綏。

既然裴焱不肯亮私,喜歡多管閒事的周巡悶聲站著,忍住不去戳穿裴焱的私,免得惹人不快。

裴焱走出豪貴者的腳步,大門方邁出,遠處匆匆走來兩個渾身是泥土的人。

他們用尖擔一前一後抬著袋沉甸甸的東西,離府衙還有十步之遠的時候敞喉喊:“裴府君,俺們幾個啊,在城外一處狐狸洞穴裡翻倒出了一袋銀子叻。”

【有狐綏綏】一年家春儘一年家春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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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一年家春儘一年家春

裴焱聞言腳步一頓,兩眼膠在那破了幾個洞的袋子上。

狐狸洞與銀子都與胡綏綏掛了個緊鉤子,兩個大漢在裴焱腳下卸下沉甸甸銀子,反袖擦著臟兮兮的臉。

裝銀子的袋子有點眼熟,裴焱記得這袋子似乎是他下的聘禮之一,是用蜀錦做的,一寸蜀錦值千銀,胡綏綏偷了大半年的減銀,還冇有這幾寸蜀錦值錢。

由此可見胡綏綏是個不識貨的,竟把如此值的布拿來裹幾個破銀子。

“不知是哪個臟手臟腳的賊人偷的,藏在狐狸窩兒裡還以為冇人會發現呢。嘖嘖,俺們心老實不敢貪,就都送來府衙了。”

打開袋子,裡麵除了減銀,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首飾,都是裴焱送給胡綏綏的首飾。

裴焱問:“狐狸洞在哪兒?”

其中一個稍高的大漢露一口板牙,指著西邊的天道:“回府君,出了城門繼續走上百武,找到一條被荊榛塞滿的小路,撥開荊榛,便能看到一個狐狸洞了,這錢就藏在洞中的地底下。”

胡綏綏怕洞穴被路過的人尋到,就用刺人的荊榛打掩護,以為這般就是十分安全的,胡綏綏頸上的刮傷,應當是被荊榛刮傷的。

裴焱十二分確定這是胡綏綏藏的銀子,不勝煩惱,頭髮絲兒都在煩惱,問:“好端端的,你們為何會進去那狐狸洞?”

另一個大漢捋髭鬚回話:“回府君,這說來也是話長嘿嘿。”

“長話短說。”裴焱心中有未安,不想聽囉裡囉唆的話。

“前些時候府君不是說要建館驛嘛,我們幾個除荊榛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狐狸洞。那狐狸洞聞香香的,定是一隻母狐狸的洞穴,俺們想著掏幾隻吃喜的小狐狸來養,害怕母狐狸在,就拿水往裡頭灌,灌完後就爬進去,冇發現有小狐狸,倒是發現地裡露出一截做工精緻的布子,順著一挖就挖到了這袋銀子。”

大漢說著自顧傻笑起來。

裴焱半個月前下過令,將城外的荊榛除了建幾座館驛,供那些途經漢州的商隊有地可歇息,半個月前下的令,今日才真正動工。

換句話說,是他裴焱害得胡綏綏的窩兒被髮現,害得胡綏綏的銀子被挖出來,要是被那隻一湧性,不思量的小狐狸知道了,能不把府衙鬨個天翻地覆嗎?

大半年了,覿麵之間兩人纔有點情,這情有轉濃的苗頭,裴焱不想壞了這個趨勢,心生挽回之計,假意難為收了這袋銀子,等大漢一走就差人馬不停蹄地把銀子埋回原地,自己動身去遮胡綏綏的路。

可惜遲了不隻有一步,銀子還冇運走呢,胡綏綏眼淚婆娑地跑回來了。

她一頭紮進裴焱胸膛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幾欲慟絕,逗逗落落的嗝也從胸腔裡一聲一聲發出,紅腫的雙目,看來一路都在哭。

今早胡綏綏在頭頂梳了個高高的牡丹心,現在如墨塗過的牡丹心往裡塌下,劈心裡插著枯枝與枯葉,像隻獰毛獅。

大漢送來的銀子還在腳邊,胡綏綏紮進胸膛裡,枯枝枯葉皆刺裴焱的喉間,裴焱忍著喉間的癢意,半抱著胡綏綏轉了個方向,不讓她看見那袋銀子,明知故問:“綏綏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與我說說。”

他心虛,說這話的時候喉嚨在發顫。

“裴、裴裴,有醃臢人拿水灌綏綏的狐狸洞,還挖走了綏綏的銀子……裴裴你要幫綏綏找回銀子……還要把那些挖走綏綏銀子的人送進牢裡,嗚嗚……綏綏要吃了挖綏綏銀子人的心。”

胡綏綏放死放活,舒嘴訴苦,訴的詳細,裴焱聽得心裡發毛,三問自己該怎麼辦,正想紙包不住火不如說實話,哪知胡綏綏眼尖的就看到了地上的那袋銀子。

裴焱暗叫不好,忽然整個人向後倒了三武。胡綏綏使勁兒推開裴焱,撲到地上去,緊緊抱住那袋銀子,道:“啊……是綏綏的銀子……怎麼會在這兒?”

裴焱語未懸口,一雙踢團圓的眼睛瞪朝他等來,胡綏綏一嬌音叱道:“綏綏知道了,怪不得你允綏綏自由出府,還給綏綏銀子,原是存了醃臢心來戲弄綏綏,看綏綏的笑話,裴焱你個偽君子!偽君子!”

話說畢,她變色而起,氣勢甚洶,如猛虎一樣撲向裴焱,雙腿控他腰,雙手抱他頭,啟齒咬他頸,好巧不巧,咬的正是前天咬的地方,冇一點偏差。

舊傷上覆添新傷,這迴流的血更多更鮮,幸運的是胡綏綏冇變成狐狸來咬。

裴焱不迭分辨一句,抹眼之間在原地上疼得倒吸寡氣。

天兒冷,他吸氣真的是寡氣,氣入嘴裡牙齒涼,氣入鼻裡腔兒僵,隻道身體經絡有些癢。

胡綏綏猜想裴焱是為了戲弄自己,手裡大方給銀,嘴上甜甜的允她出府,其實早已差人端了她的狐狸窩和贓物,然後裝出一臉關心的模樣看她的笑話。

“我胡綏綏今日要咬死你!”胡綏綏咄咄逼人,牙齒上的力度加大了七分,換了一邊頸肉咬。

在府衙門首鬨笑話傷臉皮,裴焱色甚不懌,端盆似的端著胡綏綏往後院裡去,又放盆兒似的把她放到床上。

胡綏綏始終不肯鬆開牙齒,裴焱不得已蹲下身去說話:“胡綏綏,做人做事給人留點張本,往後纔有後路可退。你不聽我一句解釋就來咬,不怕把牙齒咬斷嗎?先鬆開。”

裴焱循循善誘,胡綏綏火氣當頭,腦子裡空空然什麼也聽不進去:“解釋什麼?裴焱你還想胡賴?成婚那日我就知道你是個偽君子,大騙子,大色胚,嗚嗚……堂堂一府君急色相,新婚夜上對妻子施暴……”

胡綏綏不把罵人話放酩子裡罵,人都咬傷了她還怕多罵這幾句不入耳的話嗎。

一日內接連聽見胡綏綏罵他偽君子,裴焱眥儘裂,赬顏徹血頸,戢指向胡綏綏道:“再叫我偽君子,信不信我……”

語未竟,胡綏綏一下子就猜到裴焱要說什麼了,秀臉立馬苦下來。轉身麵壁,曼聲學街上的丐兒唱《蓮花落》裝可憐:

“嗚嗚……一年家春儘,嗚嗚嗚……一年家春……”

胡綏綏唱時以橫波相睇,神態堪憐,登時裴焱那句放火燒狐狸的話在嘴裡欲出不出,最終吞回肚子裡:“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當暖脖。”

裴焱心腸還是軟了,這隻一湧性,不思量的小狐狸唱起曲兒還挺動聽。

得了彆人的讓步,胡綏綏心腸硬邦邦的不曾軟一分,波俏的嘴上不唱曲兒了,一轉頭,惡狠狠咬住裴焱冇收回的手指,長五寸手爪的手抓向裴焱的胸膛,說:“反正都要死,那綏綏就先咬死你,讓你先去奈何橋上喝孟婆湯。”

【有狐綏綏】花木瓜啊空好看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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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花木瓜啊空好看

裴焱在左胸口處放了一麵護心鏡,刀劍都難入的護心鏡,何況隻是長五寸的脆脆手爪。

咯嘣一下,指頭上的五寸手爪折斷的折斷,翻折的翻折。

胡綏綏肉上一疼,嘴上冇力氣咬了,裴焱綽經兒背剪胡綏綏兩手,作色以對:“胡綏綏你打哪兒學來的理,拿個不知是不是我的錯,在這兒動不動就朝天搗亂,上頭上臉的,長了這般漂亮的一對耳朵是用來擺設的嗎?和個花木瓜似的,空好看。”

裴焱初風頭水動了意氣,擰一擰胡綏綏的耳朵,狠地一聲繼續說:“聽著,我冇挖你的銀子,冇端你的狐狸窩兒。要端早端了,還等到今日才端?這半年來我裴焱是件都細心照顧你,哪一點讓你受委屈了……”

說到這兒裴焱覺得自己更委屈了。

胡綏綏似理不理,低頭摸折斷的手爪,裴焱緩了緩意氣,冇好氣地道出事情的顛末,順道倒反帳。

聽訖,胡綏綏纔拿正眼兒看裴焱,問:“裴裴你冇騙我嗎?”

裴焱連歎幾聲,喚人去把門首的銀子拿來。胡綏綏見銀兩眼放金光,裴焱把銀子丟在桌子上:“倒是在你心裡是要與我做一程兒的夫妻,與銀子做一世的夫妻,胡綏綏你可聽過悖入悖出這一理?”

胡綏綏冷靜下來思考,頓憶前事慢慢知錯,便扯住裴焱的袖子,摸摸裴焱被咬傷的手指,道:“裴裴,綏綏今日又錯了是也。”

鬨成這般局麵,胡綏綏妄想用一句俏皮話翻篇。

口是心苗,胡綏綏坐窩兒不覺得自己有錯,裴焱今回的心鐵了,脾氣掌起,抽回手回道:“如此廉價的歉意,胡綏綏你就道給自己聽,莫再道出來汙人耳。”

說罷一揮袖子,繃著鐵青的臉龐兒,三步做兩步地走出寢室,留下胡綏綏孤零零一人坐在床上出神。

等到裴焱走遠,走到看不見一點背影時,胡綏綏才反應過來,裴焱當真生氣了。

也是,當著數十個人麵前咬他罵他,多少是有些傷臉皮。

胡綏綏齧唇苦惱,萬一裴焱一氣之下抓她去燒怎麼辦……得想個法子宛轉裴焱的怒氣。

胡綏綏垂頭喪氣地把銀子塞進床底,裴焱說她價廉的歉語汙人耳,於是她靈機一動,走到案前,深沉地思索一番,再濡墨寫信:

奴奴不聽言,君家有理,奴奴之耳為花木瓜,該割去是也。

奴奴好咬人,君家有理,奴奴之齒為毛團齒,該敲碎是也。

奴奴喜追逐,君家有理,奴奴之爪為毛團爪,該截爪是也。

奴奴易掉毛,君家有理,奴奴之毛為醃臢物,該脫剝是也。

奴奴年十八,已為人婦,仍是一湧性不思量,叱君家偽君子。

君家誤會耳,非是偽君子而是尾君子,乃是誇讚君家物與民胞,有獨得之見,身子敏捷如猴,聰慧如猴,庚齒不過二十五,卻以不貲之軀而臨不測之險,為漢州真正男子漢是也。

君家覷奴奴皮裡掉毛,就以淡菜將息,誰料奴奴好意不領,白黑不分,與君家計較,將為道君家是刻薄之人,奴奴大錯特錯是也。

今奴奴掉禮數,咬君家頸,傷君家手,奴奴十分沉重,今送上奴奴前額之發表歉意是也。

信寫完半個時辰過去了,胡綏綏覺得自己詞甚逮理,對著鏡子剪下前額的頭髮放進信裡,而後揣著信到前院的大堂找裴焱。

......

前院安安靜靜,隻偶聞幾句鳥叫聲,胡綏綏躲在柱子後,探頭去看大堂的情頭。

大堂隻有一人,而那人不是裴焱,是胡綏綏冇見過的人。

那人八尺其高,身穿皂衣,衣領袖口綴紅綢,頭不戴冠,烏髮紮捎腦後,腳踩粉底皂靴,腰佩一把銀劍,看見胡綏綏,貌執以對:“裴夫人。”

胡綏綏見生人膽兒又小了,細聲問:“裴裴呢?”

那人看著她,狀匿笑回道:“回夫人,裴府君巡州去了,一個月後才歸府。”

裴焱一聲不吭地走掉了,胡綏綏全身一震,默默把信袖進袖子裡,眼睛酸澀朦朧,冇趣耷拉地問:“那你是何人?”

那人笑回:“回夫人,在下乃是漢州判司趙慶司,裴府君不坐府時,漢州的公文由在下來區處。夫人可是有事尋府君,府君馬車未走遠,夫人若不介意可告知在下,在下親自騎馬追去……”

人家趙慶司話還冇說完,胡綏綏嘴裡嘀嘀咕咕,揣著自己寫的信走了:“嗚嗚,君家撇奴奴是也。”

裴焱離開的第二天,養在院子裡的雞下了兩顆蛋,胡綏綏將蛋收起來,收到第十五顆蛋的時候已經快過一個月了,而裴焱還冇回來。

裴焱每年都會去巡州,去下屬各縣各市看情頭,就手追究一些不作為的市令。

漢州地界廣,每個縣每個市都勾留一日或兩日,一個月就過去了。

春獵將近,胡綏綏等不到裴焱回來,用偷來的銀子買了許多肉,一個人抗到林中分給林中數百隻狐狸,重三迭四叮囑:“我的銀子隻夠買這些肉,你們省著些吃,可千萬彆出來。”

狐狸們拿了肉,圍著胡綏綏歡然嚎叫。

三月皇帝春獵,平民也春獵,估摸持續一旬,隻要狐狸們躲起來不出來尋食物,他們就獵不到狐狸了。

為了一年一度的春獵,胡綏綏費儘心思拉長線兒。

他們獵狐狸無非是為了狐狸身上的皮毛,白狐的皮毛最受歡迎。放眼整個漢州,加上胡綏綏,白狐數量不盈十指,他們獵不到白狐就獵赤狐或黑狐。

胡綏綏交代了一番話,分勻了食物,倦極思睡,想著裴焱不在家,在林中與狐狸一起融融睡了一覺,到赤兔西沉才起身回府。

回府途中遇到下番的趙慶司,胡綏綏脫兔的步伐變成珊珊碎步,側身避路,佯裝冇看見,走到貨郎哪兒買串糖吃。

趙慶司卻冇點眼色,叫住了她,哂道:“裴老夫人以及裴府君的表妹,在府中等候裴夫人多時了,夫人快些回去罷。”

裴焱的母親和表妹來了?胡綏綏嚇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上奄奄待斃。

裴老夫人不喜歡她,那個什麼表妹也不喜歡她,胡綏綏每回見這倆人都會被平白挑不是,往前有裴焱遮護,她們挑也是放酩子裡挑,刻下裴焱不在這二人一定會剝了她的皮。

胡綏綏欲哭無淚走回府,至門首,見有一老婦人自庭中微行走出,老婦人右肩頭下盈盈然站著一個楊柳蠻腰的姑娘,手提一盞油燈,眉目有宛然的喜色。

老婦人是裴焱的母親,姑娘是裴焱的表妹程香香。

胡綏綏魂輕若絮,呆若木雞地站著,程香香高提油燈,故意照她眼睛,掉嗓子道:“嫂嫂可是好大的臉麵,竟讓姑姑降階迎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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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誰家狐狸在吃草

裴焱說要去巡州,當下就打點行囊帶著周巡和一些小兵去了。

裴焱脖頸一圈兒都是傷,有的地方血流不止,他出門前披了一領銀灰鬥篷,把兩手抄進鬥篷裡,受傷的手指帶了扳指兒。

人家扳指兒戴拇指上,他戴在食指與中指上,冇辦法,誰讓胡綏綏要的是這兩根手指。

周巡好奇地看向裴焱,問:“府君為何穿如此多?”

“自然是……害冷。”裴焱俯躬入馬車,坐在硝熟的獸皮上閉目小憩,回的話帶了點冷意。

“是啊,三月的漢州,確實有些冷。”周巡看著窗外說,“若與家中娘子置氣,更冷。”

裴焱:“……”

漢州有五縣,裴焱的府衙在轄雒縣,他依次去了德陽縣、綿竹縣、什邡縣,最後去了金堂縣。

去前邊三個縣時裴焱什麼也冇做,巡了一圈,待上三四日就離開,一刻不緩。而到了金堂縣,裴焱一待就是半個月。

金堂縣的縣令貪賦稅多時,周巡前不久方把把柄抓到手,裴焱最惡人貪賦稅,二話不說將金堂縣的縣令給罷免了。

區處完這事兒,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多月,裴焱頸上的傷好全,冇留下一點痕跡,啟程返回府衙的前一晚,裴焱心裡無比想念胡綏綏。

這一個多月以來也不是冇想過,隻是冇有今晚這般想念,他想親她微綻的櫻唇,然後在月夕花朝之時與她並肩登榻,來一段極其的纏綿。

有冇有他在府上,胡綏綏應當都挺快活,要吃什麼也冇人阻止了,隻怕回去了會看見一隻全禿的小狐狸。

裴焱擔憂得在黑暗中歎了氣,他的怒氣在離開轄雒縣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他成婚了,不是個無根無絆的人,家中有妻,怒氣再大,也慢慢地會被翻湧的思念抵消。

夢境沉沉,第二日天未拔白,裴焱速速起身打點了麪湯,而後催促車伕趕緊上路,下令不遇不美天氣覺不停蹄。

夜住曉行,馬車翻過險峻孤峭的黃草山時,裴焱透過紗窗看到了一隻瘦巴巴、臟兮兮的白狐在哪兒埋頭吃草。

世上竟然還有比胡綏綏還禿毛的狐狸?粉粉的皮肉能見到好幾處了。

周巡也看到那隻吃草的小狐狸,抹著濕濡的眼角,用憐憫的辭氣說:“可憐,無肉可食瘦成這般模樣,都開始吃草了。”

他從行囊裡拿出幾條肉脯,朝著白狐扔去。

輪兒的軲轆聲噪耳,白狐聽見軲轆聲躍入林中,倏而無蹤,那肉脯白扔了。

裴焱見狐狸方寸已亂,整個腦子裡都是胡綏綏餓哭流淚的模樣。

黃草山離府衙還要百裡之遙,天兒尚亮然,應當在入夜前能抵府衙。裴焱精打細算著時辰,誰知車伕在半路之中打個盹兒走錯了路徑,於是又繞了百裡路,第二日轉午時分才抵府衙。

昨日晴空萬裡,今日陰霾籠罩,黯然無光,連門首都寂然。

裴焱跳下馬車,腳掌未立穩,便偏偏倒倒的,徑直去後院找胡綏綏。

甫入院,見程香香與母親同坐香亭中飲茶,裴焱錯愕不已,周遭不見胡綏綏身影,心涼半截。

裴家有二男,嫡子裴曦,庶子裴焱。

眼前的婦人是嫡子裴曦的親生母親程清,裴焱的生母謝春紅在他出肚皮的時候眼光就落地了。

謝春紅死後,裴焱的父親將裴焱寄在程清膝下成長。要說程清最厭惡的人,第一人是裴焱的生母,第二人便是裴焱,寄在她膝下,不啻是送入虎口。

但裴焱有出息,二十歲那年被聖上欽點為漢州府君,勢焰可畏,職位直越父親之上。

程香香看到裴焱,笑如花綻,嬌滴滴喊道:“裴表哥。”

程香香眼中放情波,裴焱不為動念,漠然待之,略過二人走進寢室,室中香奩什具陳設如他離開那日,裡頭冇有胡綏綏的氣息。裴焱心全涼下,走出寢室轉問程清:“母親來何時來的?”

這一句母親,裴焱看在父親的麵子上仍是喊的不情不願。

程清哂之而不答,眼角滿是慈祥之色,她對程香香溜眼色。

程香香會意,小步走向裴焱,且走且低首拈帶,狀故作囁嚅,囁嚅半刻才代裴老婦人而答:“裴表哥,我與姑姑是一旬前來的。”

裴焱強忍不悅,不聽程香香所說,繞過程香香走向母親,再問:“兒問母親是何時來的。”

“香香不是說了嗎?”程清斟一杯茶,“飲一杯茶罷,香香煎的茶。”

“兒竟不知表妹亦是母親。”裴焱皮笑肉不笑反駁,“怪不得表妹一直未曾招嫁。”

裴老夫人聽了憤填胸臆,掉態拍案,正想破口罵人,卻被裴焱接下來的話堵得冇牙冇口。

裴焱若無其事地拿起那杯茶而飲,隻飲一口便放下:“不想表妹出生名門,煎茶之技如此差勁,明明是上等的茶葉煎的茶,我倒是像在疙疸茶兒似的。”

前一腳被無視,後一腳被嘲諷,程香香在十步之遙站著,花容羞得漲紅,五官扭曲,醜狀百端。

裴焱耗光了耐心,不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開問:“母親無故來漢州,是有何事?”

程清推著垂垂的鬢邊,慢條斯理地回:“焱兒與胡姑娘成親多時,肚子冇一分動靜,覺得奇怪,閒來無事便來看看。我聽府中的人說焱兒與胡姑娘恩恩愛愛的,想來是胡姑娘肚子冇福分,與裴家無緣。”

“我看焱兒也不小了,自古乏嗣惹人笑話,不如就讓香香嫁進來,給你續宗支。半年前我與你父親讓你娶香香,誰知你娶了一個破布莊來的姑娘,不知定省,不知禮數,動不動就打人,又手零腳碎,與個夜叉婆似的,怎的能進裴家門,這種姑娘應適賣菜傭將就過日子罷。”

程清招呼程香香走過來,挽她坐在右肩頭下。

程香香端柳腰行走,臉龐粉紅,坐下去那刻還在一個勁兒眉目暗挑,隻管偷眼看裴焱。

“焱兒眼光實在是差勁,這世間並不是拿著個油木梳的就是姑娘。香香是母親看見生長的,性溫婉,禮數自然是不需要擔心,香香麵龐兒生得也好,標緻之極,可是十分喂眼,焱兒意下如何?”

程清的話裴焱左耳冇聽,右耳也冇聽,她挖空心思想讓他娶了程香香,無非是為了牽製他,等粘皮靠肉後,程香香懷上公子,那他裴焱與程家這輩子也脫不了瓜葛。

“不如何。”母親今日像極了一個人。”待程清住了嘴,裴焱捋下臉兒,“就是那街上多嘴的媒婆,彆人給些銀子就費儘口舌做美,好生的熱情。”

“裴焱!”程清氣呼呼無法接語,坐在哪兒自顧喘氣兒,唾沫都難已吞進喉管裡。

裴焱攢起眉頭,失音問:“不知母親可有看到綏綏,不見她人覺得這家中怪冷清。”

再次提到胡綏綏程清臉色也變了幾變,但眼底有一絲笑意。她拉過程香香的手,露出手腕上的抓傷,婉言解釋:“前些時日她犯大錯,出口罵人,還抓傷了香香,我數落她幾句,罰她抄經書,她竟裝病不抄,前兩日受不住苦,撇了焱兒離家出走了。”

她故作痛心,長歎一聲接著說:“畢竟是個姑娘,我一來就弄得她離家出走,母親心裡也是愧悔交集,難受得緊,昨日就派人去尋了,唉,尋了一日是處都無訊息……”

程香香想接話道胡綏綏的不是,但看裴焱攢起的眉頭抖出一片慍色來,眉頭下的雙目起了殺意。

她嚇得舌結成一團,牙齒亂顫,一個拿不住害怕,撇過頭就哭了:“表哥……”

“母親其實不知,綏綏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姑娘,常常犯錯,焱兒都未罰過她,今次第一回受罰,心裡定然不好受。”

裴焱壓下怒氣,似笑非笑地說。

“母親畢竟是老了,尚不知自己臉上的皮與老福橘一般,動履亦艱難,連焱兒妻子的事兒都要管上一二,彆無正事似的,舌頭與手都挺長。”

裴焱在指桑罵槐,程清氣得三屍神炸,險些又把禮數給丟了,她拚命將怒氣壓下:“焱兒說的這是什麼話?”

裴焱坐下來,給程清與程香香個斟一杯茶,茶水落入茶杯的滴答聲均勻不斷,很清脆卻也聳人雙耳。

“若是綏綏什麼不測之虞,母親與表妹大抵是……不用需勞累雙腳來走出漢州了。”

平靜地倒著茶水,裴焱內心氣了個事不有餘。茶已溢位杯沿,裴焱手上還是不停,繼續倒,直到壺中茶水全部倒出:“焱兒親自給你們釘上命釘,再抬你們回去。”

接著裴焱用上幾分膂力,隻聽哐啷一聲,茶壺落了地,在地上碎成一片。

程清嚇得把身掙起,但氣冇捋順,兩眼一翻,身子後倒,倒進朦朧暈去了。

【有狐綏綏】千裡迢迢來尋狐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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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千裡迢迢來尋狐

胡綏綏誠心誠意寫的道歉書壓在枕頭下,裴焱回來的第二日纔看到,看第一遍淡焉漠焉,心中又氣又笑。不許她口出道歉之語就自稱奴奴,剪了一捋前額發,還拿一根紅絲繩綁著。

看第二遍心中不免泛酸,愁緒紛如飄羽,當日就該捎上胡綏綏一起巡州,短短一旬想來她吃了不少苦。

被挖出來的銀子在府中冇看到蹤影,裴焱暫且不管胡綏綏為什麼離開,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人,算賬一事兒找到人後再說,他火急火燎地糾集了一彪人馬去尋。

派完人馬,裴焱心頭萬分糾結,牆上有個新竇,說明胡綏綏七打八是變成狐狸跑出去,而不是幻人形逃跑的,若一直以狐狸姿態逃跑,他派再多人也尋不到胡綏綏。

裴焱與派去尋胡綏綏的人馬打個模樣兒:“尋人的時候,你們也尋一隻狐狸。毛白如雪,有些禿毛,體型有五個月嬰兒那般大,耳朵尖尖厚厚,眼皮是雙褶子,瞳孔黑中帶藍。”

狐狸狐狸,黃草山那隻吃草的狐狸刹那浮在裴焱腦海裡。認真回想一下那隻狐狸確實與胡綏綏相似,毛白而禿,耳尖且厚。

狐狸跑起來如閃電,用個一夜一晝就能跑去黃草山,周巡說黃草山的狐狸最多,狐類不一,估摸有數十種,第黃草山曾是狐狸的故居,故胡綏綏跑去黃草山也有理。

捋清事情前後,裴焱再糾集一彪人馬前往黃草山,他腰臀坐不住,帶上食物與水,先一人馳騁至黃草山。

裴焱騎了一匹能日行八百裡的烈馬,馬蹄翻盞,轉瞬已過數百裡。

至黃草山時天色未擦黑,途中遇見一群下山的獵戶。裴焱拿出腰牌,恃著府君身份打探幾句:“你們可有獵到一隻禿毛的白狐嗎?母的。”

獵戶們皆搖頭:“回府君,未曾。”

裴焱放了一百二十個心:“這幾日你們莫上黃草山打獵。”

獵戶們麵麵相覷,想說一二,又不敢說。春日是打獵的好時辰,他們這些獵戶一年到頭就盼著幾日,能打上幾隻稀奇的獵物拿去賣錢,說不給打就不給打,是要讓他們吃西北風。

裴焱窺出獵戶們的心思,遞了一枚玉佩過去:“你們所損失之銀,三日之後可憑此玉佩到府衙領,若不敢來,將這玉佩當了,也是一筆不少的銀子。”

獵戶們害怕有詐,齊齊打腿不敢接,裴焱放下玉佩,道:“無詐,不必擔心。”

……

天上紅雲燦燦,嬌鳥低飛,小狐狸在草團與石頭中亂竄,見有人來,它們一隻一隻地匿到樹上去,嬌鳥也高飛自散。

時際黃黴節氣,常常飄絲雨,山中空翠粘肌,裴焱走就幾步路,冷汗與空翠黏煎身上,不大好受,步子也沉重了。

火是燥物,可煞水,於是裴焱點起火把,登時覺得肌骨清爽,腳步輕快,他撥開茂盛的草團,每走一裡且溫呼胡綏綏之名:“綏綏在否。”

裴焱陽氣盛極,所走之路遺了滿地陽氣,他低啞的聲音,配著溫柔月色,聲音朦上一層輕柔,聲音與氣味逗引來一群春日發情的母狐狸。

狐狸在腳邊蹭他,發出奇怪的叫聲,裴焱臉紅了,忙舉火把趕之。狐狸見火,一鬨而散。

胡綏綏最怕火,舉著火把來尋她,她怎敢出來。可天黑透了邊,不打火把在這烏漆嘛黑的山裡如何尋得見胡綏綏。

正當裴焱兩下裡糾結時,一隻母雞頭一伸一縮地朝他走來,走幾步,低下脖子啄草吃。

是養在院子裡的母雞,府中人說胡綏綏不見的那日母雞也消失了,興許是被胡綏綏帶走的。

如今母雞在此,說不定胡綏綏也在此。裴焱抱著一點希望,半彎了腰,學母雞叫幾聲:“咯~咯咯~綏綏在此嗎?”

問完話,裴焱覺得自己腦袋是進水了,否則怎會去與一隻雞通語,有空學雞叫還不如學狐狸叫。

母雞眨著豆大的圓眼兒,微開的尖嘴兒啯啅有聲,裴焱問完話,它的雞爪子一邁,拐個彎走了。

裴焱腦子裡的水進太多,鬼使神差地跟上去,繞過一片小林,翻過一座山,再轉折穿過一處瀑布。

山裡四顧茫茫,杳無人跡可言。曲折數萬武後,斜月漸向西,列星耀如炬,裴焱眼睛困了,形神疲憊,強忍睏意繼續走。

約略三更,母雞帶他來到一個湫隘的壞居。壞居周遭生長綠竹,雜以蓬顆蔓草,屋雖壞,光景倒是森秀。

定睛一看,隻見有一隻白狐下身蓋著條破布,手上抱著一條香噴噴的肉脯,口銜小草,蜷縮在牆陰呼呼而睡。

裴焱見狐臉上欣喜之色可掬,疲憊一掃而空,輕輕嘬口叫喚:“綏綏?”

胡綏綏睜了眼,看見裴焱恍如做夢,口中銜著的草掉了。

抱肉脯而不驚避人的白狐狸,大抵隻有胡綏綏這隻狐狸。

胡綏綏欲起身,身子一動她且又縮起身子咈咈吹氣:“好疼……”

“綏綏……”胡綏綏神色頓異,裴焱熄了火把上去,掀開蓋在身上的破布,一股腥氣撲鼻。

借璀璨的月光,裴焱看到胡綏綏受創的右槐骨,踝骨處夾著一個捕獸夾,血未凝住,有一陣冇一陣從肉裡冒出。

踩中捕獸夾,胡綏綏不敢幻人形,幻成人形隻會加重傷勢。

“怎的還受傷了呢?”見血出如濡,裴焱形如木偶,摸起禿得冇幾根毛的狐狸頭,歎道,“彆動了,我幫你拿走捕獸夾。”

裴焱徒手掰開了捕獸夾,陷入肉裡的小夾齒脫離肉時又帶出了一陣鮮血,他撕下一條布紮過流血的創口。

不管是掰開捕獸夾還是包紮傷口,胡綏綏都強忍不嘶。

冇了捕獸夾的束縛,胡綏綏轉瞬幻為人形,人氣雖虛,那顆小腦袋卻拚命往裴焱懷裡鑽,貪婪地嗅他身上的陽氣。她抬抬受傷的腿,粉淚縱橫道:“裴裴綏綏的毛團爪好疼,嗚嗚……”

裴焱身上有盛極的陽氣,還有肉的香味,胡綏綏聞到新鮮的肉味,不禁解頤:“好香,是肉的味道,裴裴你是不是身上帶了肉!”

胡綏綏數十日冇吃肉,肉味十鮮,她嘴巴掛了一條銀涎,兩手扒拉裴焱的胸膛:“綏綏要吃肉。“

裴焱微微轉側脖頸,似有生氣之意,冇把帶來的肉拿出來。

他醞釀著怎麼找胡綏綏算賬,可胡綏綏今日身上遄發的香氣渾如百合,醇釅異常,聞之,骨散筋靡,掌不上脾氣。

母雞突然朝天咯咯叫了幾聲,胡綏綏冇吃到肉,忽見雞叫,數十天的委屈頓湧上心頭。她直起纖腰,指著在四處亂走的母雞,珠淚盈眶,以香唇挨擦裴焱嘴角,語直而壯地說:“人家母雞妹妹都下了快二十顆蛋了你纔回來!回來就罷,身上還有別隻狐狸的味道!嗚嗚……裴裴撇奴奴了。“

【有狐綏綏】委屈頭上疊委屈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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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委屈頭上疊委屈

剛剛有三隻發情的狐狸在裴焱腳邊蹭,胡綏綏鼻子靈敏,先後嗅到狐狸小玉,狐狸綠珠和狐狸翠翠的味道。

這三隻都是漂亮的小狐狸,哪一隻都比她漂亮,也不禿毛,胡綏綏潸然大泣,背過身揾淚,話都不在腹中編排:“原來母親冇騙人,裴裴果真要討妾生子嗎?”

若不是腳受了傷,胡綏綏會站在地上雙足亂跺。

胡綏綏胡言亂語了一刻,肚子咕咕亂叫了還不肯停嘴。

“一討討三妾,裴裴你是要生幾隻猴兒崽子!”柔軟的香唇不挨擦嘴角了,藏在唇裡的玉齒咬上裴焱的下唇,直咬破了皮,咬出一顆顆血珠子。

裴焱轉了一個念頭,從包袱中翻出一個大雞腿塞進她嘴裡:“吃肉。”

雞腿肉滑嫩,胡綏綏吃一口就停不下來,吃到一半,母雞從她跟前高傲走過。

胡綏綏眼花,神智不清,以為母雞少了一條腿,剩一半的雞腿怎麼也吃不下。她把雞腿還給裴焱,放出張牙舞爪的神氣撲進裴焱懷裡又哭了,說:“裴裴你怎麼可以把母雞妹妹的腿砍了,你吃人家的蛋還砍人家腿,太過分了你。”

胡綏綏油花花的手和油花花的嘴一併擦在衣襟上,裴焱無奈,抓住胡綏綏的手腕,掰過胡綏綏的臉,說:“瞪大你的狐狸眼看看,你這隻母雞妹妹用兩條腿在地上走得好好的。”

胡綏綏睜開眼皮,盈眶的眼淚遮瞳子,眼前事物朦朧看不清。她眨掉幾滴眼淚,事物才一點點清晰起來。

樹上掉下來一片葉子,母雞邁開兩腿,扇翅跑去。胡綏綏噗嗤一聲笑了:“我就說,母雞單腿怎麼走路……嘿嘿……”

胡綏綏縮在懷中,人極玲瓏膩人,就一小小的團兒,裴焱不用膂力就能輕而易舉抱起她。

周遭冇有能歇息之處,馬兒離自己有萬武之遙,今晚隻能露宿山裡。壞居雖壞,至少有牆有頂,不用淪落到吃晨露的慘狀。

哭過以後容易入睡,胡綏綏頭頂壓著一尊睡神,剔不開眼,裴焱抱著她走來走去,她當是在睡搖床,睏意漸漸加深。

“回家嗎?把母雞妹妹也捎上,她是我的計時器。對了,牆角下還有它昨日新下的蛋,加上之前的一共十九顆蛋,也要捎上。”

裴焱不管胡綏綏說什麼,走進屋子坐下後問:“綏綏為什麼離家出走,為什麼來黃草山吃草?”

“母親罵綏綏,表妹打綏綏,她們還不給綏綏吃飯……”胡綏綏半睡半醒,帶了哭腔朗然回道,“還將綏綏關在幽室之中,罰綏綏抄佛經,綏綏病了不給延醫,綏綏不走就死在府裡了。”

胡綏綏喜冷畏熱,四月穿著薄衫露鎖子骨也冇有冷意。裴焱低頭,鼻子觸到秀髮上有殘花清香,不禁就有了淡淡的笑痕。但當胡綏綏說程清打她時,四兩紅肉揪成了一團,他臉上的笑痕眨眼消失一半,問:“如何打你?”

胡綏綏嚅忍,裴焱揚她下頜,吐溫言慰藉:“莫怕,與我說說。”

“折柳打綏綏,見血才停。”

“打哪兒?”

“手掌心。”

胡綏綏抬起腕白膚紅的左手,攤開手掌,隻見上麵交錯幾條紅中帶紫的鞭痕。

“為何?”裴焱見傷悱惻,笑痕淨儘,隻有陰鬱,臂上加力抱緊胡綏綏。

此時二人像扣了環,胸挨胸,肚貼肚,親密無間。

柳條有小拇指粗,明明是軟的,但打到皮肉上很疼,一條手臂的骨頭都麻了。

程香香一邊打,程清一邊和響嘴鴉似的訓個不住。胡綏綏心有餘悸,低下頭去,把小腦袋藏進胸腔裡:“母親道綏綏無狀,抄佛經不誠心,字跡淩亂,是褻玩神靈之意,故讓表妹打之。”

“那又為何罰你抄佛經?”

胡綏綏麵含悲慼,不說話了,全是委屈從何說起?

裴焱深入溫柔地親她額頭,說:“你不與我說,我怎幫你出氣?”

裴焱腎氣半開,胡綏綏深深地溜一眼裴焱,音聲酸楚,忍不住儘情地吐露委屈。

……

那日胡綏綏折回府中,在門首見過程清與程香香。程香香拿油燈虛照一把,油燈刺目,胡綏綏兩眼一時看不清,而油燈久照雙目,她抬手就把燈打下,不小心把程香香的手給抓傷了。

程香香當即掉淚喊疼,嘴上喊著疼,桃腮卻凝笑。程清掖住後退的程香香的程香香,臉色大變,叱道:“為婦人而不待家,有違婦禮,還傷人,跪下!”

狐族自古定有規矩,左膝跪爹爹,右膝跪阿孃,雙膝跪入土的祖宗。

規矩不可壞了,眼前人是裴焱母親,也是自己半個母親,胡綏綏把右膝跪下。

程清看她隻跪一膝,甚是不悅,吊起嗓子說:“為何隻跪一膝,兩膝皆跪。”

胡綏綏死活不肯跪雙膝,程香香用一角袖子半遮櫻唇,在一旁煽風點火:“都說嫂嫂恃寵而驕,脾氣一天大過一天,傳言果不假。”

為主母者,最惡君妾惡兒媳恃寵而驕,二者都可顛倒夫主,聽了程香香之語,怒火攻心,揚言不跪不許起身。

胡綏綏情急之下,坦然無懼回話:“既是夫君寵,為何不能驕!”

說完這句話她就被罰去幽室裡抄佛經了。

胡綏綏畏熱這件事情,程清與她驟麵相會的時候就知道,於是不許她衣衫不整,除了頭與手,不許她露出一點白肉。

她在幽室放爐火,熱氣蒸騰如霧,胡綏綏執筆抄佛經的手都下汗。又說抄佛經不可食葷,十天來一口肉都冇給她吃,而不幸的是抄佛經的第十一天她還經了血行,血乍多乍少,就算她身子再旺跳也受不住。

脫其五味加上體熱食少,於是在四月份尚是清涼的月份,她麵色赤紅,口渴胸悶,暍暑了。

程清卻道她裝病不抄佛經,不僅不延醫醫還變本加厲,連素菜都不給她吃。

胡綏綏日日淌眼抹淚,終究受不住,半夜把牆鑿,帶著母雞與母雞下的十來顆蛋,一路不停,跑到故居黃草山。

因是帶病出逃,就自尋草藥吃,正巧就被裴焱撞見。

胡綏綏帶著肥美的母雞來黃草山,母雞一下就成了黃草山狐狸眼中餐,為了保護母雞,胡綏綏和它們打了好幾次,身上的毛就是廝打時弄禿的。

掉了一地的毛,卻無意立了威。

狐狸看她凶神惡煞的,很快投降,並保證不再打母雞的主意。

胡綏綏一情一切地說完,又說:“這下裴裴大抵又要說綏綏的不是了,當初不過咬你幾口就撇下綏綏近兩個月,氣度小的很。“

聽完整件事兒裴焱不覺胡綏綏哪兒有錯,行動自由是他許,隨手傷人她在理,裴焱這個人就是一具俗骨,十分饞胡綏綏小意溫柔。

胡綏綏渾身的脂粉香氣都擦到臉上和身上來,疏了一個月的情事,裴焱的腎氣全開,書中說三月開始是狐狸發情期,途中遇到的狐狸發情期已至,胡綏綏身為狐狸精也不知有冇有發情期。

他該不會真的娶了一隻思銀不思淫的狐狸?這般想以情慰其委屈都不能。

裴焱壓著蠢蠢欲動的腎氣,道:“你好歹是我裴焱重聘娶來的小狐狸,不是隨便結下的一段露水情,有錯我我自然還是偏袒你。就算犯大錯也輪不到府中的不速之客這般對你。吃了這麼多委屈,你想如何做。”

“點湯!”胡綏綏一口回道,“點湯遣客!”

“就這?”不打回去不罵回去,僅僅是動動嘴巴遣客而已,裴焱幽幽道,“太輕了。”

“那……你讓她們抄佛經吧,抄五十遍。”胡綏綏抄了三遍,第三遍還冇抄完。

抄佛經太苦了,一日抄完,第二日手指頭都抬不起來,胡綏綏也想讓她們嚐嚐苦頭。

裴焱淡不濟嗯了一聲,心裡默唸:抄佛經,餓肚子,折柳打人……

委屈傾訴出來,胡綏綏心情美多了,花搖柳拽地在裴焱身上亂動,管著裴焱一口一句扯嬌,口裡一麵責備:“你身上的味道不好聞,這兒後邊有處溫泉呢,你能不能去洗個身。”

三隻狐狸的味道太濃,渾著他的陽氣,不是自己的味道在裴焱身上,胡綏綏異常靈敏的鼻管聞著很不舒服。

裴焱低頭嗅一下自己,冇聞到什麼狐狸味,隻聞到塵土的味,風塵粘在身上不舒服,他應話:“洗。”

【有狐綏綏】一隻情狐月下來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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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一隻情狐月下來

裴焱說洗,於是把胡綏綏也端抱過去了:“一起。”

胡綏綏手上有油,身上帶土,頭髮插草,冇比他乾淨到哪兒去,活脫脫是小泥人一個。

胡綏綏前不久洗過一次,不願意去,掙紮著要跳下地,裴焱空出一隻手彈她腦袋:“跳下去摔死的話正好可以剝了你的皮,省事兒。”

從頭到尾裴焱不掩飾地覬覦她的皮毛,胡綏綏滿臉震驚,嚶嚶作小兒哭啼,又唱《蓮花落》:“一年家春儘,一年家春……”

《蓮花落》首句的“一年家春儘,一年家春”是做乞丐之意,街上的乞丐經常唱,裴焱覺得讓胡綏綏出門好像不是好事兒,去外邊好的不學,偏學壞的。

他一巴打上挨坐在臂上的腮臀,道:“胡綏綏你這麼想做乞丐?日日唱夜夜唱,小心真成乞丐了。”

腮臀突然沉重,胡綏綏身子向上彈了一下,回:“其實我覺得自己好像與乞丐冇什麼區彆……本就不是什麼香閨之秀。”

裴焱:“……”

還挺有自知之明。

“哎,我是偷安乞丐,而你是海龍君,真當哀吾靡家,慕汝富貴。”

胡綏綏喜悲交集,刁刁騷騷地說完,立馬打掃喉嚨唱:

海龍君呀不愁穿,穿街過巷尋花娘。

花娘把腕放弦上,撥個琴音索銀兩。

“我不是海龍君。”歌聲淒清,裴焱自貶身份哄騙她,“我是丐幫幫主。”

胡綏綏興致更烈,眼兒溜溜一轉,繼續唱:

丐幫幫主手拿碗,帶根狗棒闖寡門。

花娘見了把門關,寡門不好闖,腦門吃臭蛋。

“胡綏綏你閉嘴,彆唱了。”說什麼她也能拿來調笑,裴焱想撕一塊布封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你不聽把耳朵閉起來啊,怎麼還管我說不說話呢。”胡綏綏拿手遮住裴焱的耳朵,“小心我胡綏綏一氣之下撅皇城﹐撾怨鼓,告你用職權打壓姑娘。”

……

走出壞居向西走百武,再拐個彎就能看到一處熱騰騰的溫泉。裴焱在溫泉旁的石頭上看到了一團又一團零散的狐狸毛,隨著微風飛,如離了根的蒲公英。

他望向懷裡的胡綏綏,嘖嘖嘴,嫌棄地說:“你洗澡是變成狐狸樣兒洗澡的嗎?水裡都飄著你的毛,要我如何洗。”

“我體內還裝過你的東西呢,你身上沾點我的毛怎了,沾外邊容易洗呢,弄裡邊才難洗。”胡綏綏梗了脖子回話,“小氣。”

裴焱放胡綏綏坐在凸石上,靦然不答,默然半晌,呼吸漸漸急促:“有時候你還是不要說話可愛些。”

“我本來就不可愛,是漂亮,都說狐狸精,貌比天仙呢。”胡綏綏一本正經回道。

“毛都禿了還漂亮呢,睜著狐狸眼說瞎話。”裴焱幫她脫掉腳上的鞋襪。

“哦……洗澡……是也。”胡綏綏想想自己變成狐狸的醜樣兒,頓時無語凝噎,確實挺醜。

胡綏綏脫了外衣,露出一雙姣好的白臂,冇受傷的腿放進溫泉中踢出一團水,泉深尺許,她拚命伸長了腳也碰不到底。

裹在腳踝上的白布紅了半邊,裴焱說:“你腿受了傷,洗洗臉和手就好。”

說完,他蹲到泉邊,不停掬水給胡綏綏洗臉洗手,用太大勁兒弄疼了她,她就揮舞雙臂反抗:“輕點啊……你搓麪糰嗎?”

胡綏綏臉上脂粉不塗,溫水洗臉後雙頰紅撲撲,水潤潤。

紅撲撲是被裴焱搓出來的,水潤潤是被熱氣蒸出來的。

胡綏綏時不時喊疼,裴焱緩了手勁,幾一刻才淨洗乾淨她的臉和手,冇有乾淨的帕子擦水,就讓瀝水的臉自然風乾。

“好了,我去洗洗。”他脫去自身衣裳跳進溫泉央,屢轉腰肢,潛入溫泉裡浮水。

泉水色清澄,可做照影之用,胡綏綏閒來無事,彎了腰,以水做鏡,對著水中人加以嬌笑,道:“哎呀,泉中是何人,原是狐仙子綏綏。”

自詡一會兒,她眉棱與眼角染上了一抹桃粉色,摸摸額頭與臉頰,翕翕發熱,摸摸胸口,裡頭的肉忒忒跳個不停。

身子又不對勁起來,有東西正緣腿而下,胡綏綏負疼站起身,雙眸迷離,對水中咕嚕冒出個頭的裴焱道:“裴裴,綏綏想吃草是也。”

裴焱凝重地遊近泉邊,赤裸身子出水,拉住腳步捉摸不定的胡綏綏:“怎麼了?”

“綏綏又暍暑了是也,有些發燒是也,胸口發悶是也,是也是也……”

胡綏綏認真解釋,半個身子靠向裴焱,踮雙足,香腮挨蹭他的胸膛、脖頸:“裴裴摸摸我的額頭和臉,好燙是也。”

看到瞻視非常的裴焱,胡綏綏反而覺得自己臉頰冇那般燙了,小腦袋不停拱進瀝水溫熱的胸膛裡,兩片薄唇在他身上細嘬,喜眉笑眼地說:“裴裴你好香啊,你的肉是唐僧肉嗎?”

胡綏綏身上散發的香氣愈發濃鬱,豔質在前,裴焱垂眼看她,莫名泛粉的肌膚,若流珠的雙眸,不安分的櫻唇……

聯絡書中所言與黃草山那幾隻小狐狸,裴焱萬分肯定胡綏綏在發情。

人皆有七情六慾,狐狸精亦有。前一刻才盼的事情,突然之間就來了。

懷裡是一隻把發情當暍暑的狐狸精,直接吃乾抹儘,等狐狸精清醒來,保不嚴又要鬨,裴焱措手不及,憂愁縈眉寸:“綏綏……”

胡綏綏膽子乍大,玉手向下遊走,捋他半軟半硬的巧子,嘟嘴兒不滿道:“怎麼軟軟的。”

巧子是陽氣最盛之地,硬起時陽氣茂盛,半軟不硬,陽氣稍微有些弱,胡綏綏手握著冇能感受到那該有的陽氣。

玉手捋巧,裴焱全身波動,胡綏綏口中那根半軟半硬的巧子,吸地就脹大硬起。

這裡要床冇床,要被褥冇被褥,裴焱正思今次勸胡綏綏忍忍,遭了她這般一捋,他自己要先忍不住。

巧子變硬變大,胡綏綏放出甜瀰瀰一笑,如初生之月的兩隻足兒依次抬起並勾上裴焱的腰,說:“裴裴你帶我去吃草,吃完草我就好了。”

裴焱微微一笑,坐到自己那團亂糟糟的衣服上,令胡綏綏乖坐大腿上,說:“綏綏不是發燒,是發情,吃草並無用,要吃的東西是你方纔,親勞玉手,捋大捋硬的那根東西。”

胡綏綏似懂非懂,用心思,以指度量巧子,忽捂住嘴說:“太大太硬了,牙齒會斷的。”

“冇讓你用上方的嘴吃,”裴焱再次被氣笑,脫掉她身上所有的衣裳,酥潤的乳兒,梨渦圓的肚臍,粉白的玉股,紅嫩的莖毫,全不遮掩。

裴焱指著晨露滴滴的穴兒,“今日還是用下方這張嘴,正好濕了。”

胡綏綏提了香唇吃巧這事兒,早就動了禽獸心腸的裴焱不是冇想過,隻是需要一步一步來,要不嚇壞了她又是半年上不得床。

裴焱撈起嫩閃閃的雙腿各置在左右肩上,胡綏綏身心失重,驚呼一聲做個倒仰兒,情穴在一雙色目下大開,情香也溢位。

花香哪能比情香誘人,絲絲縷縷就能亂心神。

不用做前事兒,裴焱扶起腰間硬邦漲紅,經脈高凸的巧子刺入穴中,先抽上二十來下過個癮。

也說曠有一月,穴兒的反應是驚是愛,抽前二十下時,花徑遲鈍蠕動,頂到花心,稠噠噠的水兒也泌得少。抽二十下過後,花徑才隨紅硬有力的巧子抽插而蠕動。

“嗯啊……“穴內的東西硬不可言,胡綏綏垂垂受用,哼呀叫喚,乳兒如水波搖晃。

這幾日的穴兒一直悶悶的,經裴焱精長的巧子搗插,悶感退散。搗多幾下,花心已被巧頭搗得七零八落,於是下了一陣水兒,裴焱一抽一插,不時唧唧有聲。

穴兒咬巧子咬得歡,裡麵都是媚肉,媚則有波,波從巧頭流入,繞著巧身從速上遊,遊至肚臍,攻入大腦,裴焱當即酥麻了半截腰。

他打顫了腿,咬緊牙關狠搗,張了五指揉上那對彌出奶香的乳兒,笑說:“綏綏發情,裴焱是豔福上眉梢。“

“裴裴你、你莫笑我。”胡綏綏冇了神智,十指按住裴焱前後挺動的臀起身,變作女上男下,美陰覆盛陽的姿勢。

這般姿勢巧子入得極深,塞滿了一張穴兒,點滴的春水打濕裴焱的大腿。胡綏綏主動抬臀放臀,臀如出籠脫兔,穴兒便就如火如荼與巧子做美,但花徑滑膩,巧子常常從中脫出。

穴兒上的小花珠又滿又嫩,裴焱緊盯不放,當巧子再次從中脫出時,他大掌遮住翕合的穴口,轉而用圓活的巧頭去蹭惹人憐愛小花珠。

裴焱此時做哪種舉動都快活,各式有趣,各式美妙。

巧頭蹭花珠,穴內穴外癢得好似有千萬隻蟻雜亂無序地在上邊爬,胡綏綏口吐香舌,喘噓噓地與他親吻,那滴香汗的頰與頸,粉濃濃,汗津津。

香舌香唇貼近,裴焱含住香舌在自己口中吮咂。

蹭夠了花珠,裹在巧上的晶瑩溫熱的水兒都涼了,他捉定巧子,一層層頂開穴內的花瓣,重新進到灼熱無比的花徑裡。

上方津唾互吞,軟舌共舞,下方巧穴相連,隻道好生快活。

穴兒充實了,心也充實了,巧子儘根而入,胡綏綏臉上熱的可以取火,加快起落腮臀,不害羞的索歡,道:“嗚嗚……裴裴要弄死綏綏了……饒了綏綏罷……”

“綏綏莫血口噴人,我且冇用一分力。”自換了姿勢,裴焱冇怎麼出力,偶爾扶一扶偏倒的嬌軀,然後眼熱地覷穴口兩片花瓣喘動,和合不攏的嘴兒一般將巧子從頭吃到根又吐出,周而複始,汁水橫流不住。

穴兒哪兒瘙癢就兩股緊夾,往哪兒重重落下,胡綏綏喜歡根頭刮過穴壁產生的快感,呻吟難以抑製地拔高,嬌脆而清,在靜悄悄的山中迴盪。

坐在巧子上動了一刻,胡綏綏體力乏乏,慢下來穴兒的每一寸又叫不快活,她兩手端著裴焱低下的頭,吻他唇,說:“綏綏腰好酸了,為何裴裴不動一動。”

說話時巧子又從花徑中滑出來。

胡綏綏紅腮帶豔,情濃無比,口脂帶馨,狐狸淫根深重這句話果真不錯。

裴焱精神百倍,吻她的嘴與下頜,一直吻到綿乳,嘴巴一張,咬上綿乳,齒磨紅端,舌舔如肉,把涼絲絲的唾沫都沾到乳肉上。

他隻一張嘴,隻能寵幸一隻,胡綏綏另一隻未得寵幸的乳兒空空然,虛虛然,索性自食其力,用手抓揉來平衡輕重感。

胡綏綏摸乳技巧生疏,隻是一昧地抓,裴焱抽空看了幾眼,看不過眼,親親她的手背,說:“放開,我來。”

胡綏綏著實冇了力氣,挺硬的巧子被她坐在臀縫處,一張情穴就貼在根卵處。

胡綏綏半睜惺忪可愛的睡眼,抬起臀瓣,被壓住的巧子往上跳了幾跳,她放下抓乳的手,扇穴口,抓過巧子塞進情穴中。

蔥管兒似的手指貼摁在穴上,裴焱來了乾勁,胡綏綏才塞進一個頭就加功夫重重往上一頂,正中花心,他頂著花心磨一磨。

胡綏綏美入骨髓,揚頸扭腰一呼。裴焱寵幸了另一隻乳兒後將頭埋進雙乳中,抱著柳腰挺胯,把一根粗長之物,在裡麵旋轉自如,進出無度,儘足銷魂。

已經兩刻,裴焱不捨走一滴精水,抽出巧子,哄著胡綏綏起身,放開雙膝趴跪地上,要做覆勢。

胡綏綏情慾未退,弄上兩顆仍不覺過癮,聽了裴焱的話把雙膝大大分開,下陷柳腰,高抬腮臀,騷狀豐富,欲迎昂揚之巧。

圓渾白淨的臀全露在裴焱眼下,媚態迎人,媚臀迎巧。

裴焱跪立其後,端著腮臀,巧子對準百花開放的穴兒插入。儘根插入後,欺身壓上胡綏綏,與她胸貼背,相交頸。

來回撞擊之下,胡綏綏高抬的腮臀不免放低幾分,裴焱在她鬢邊與耳邊喘息,先掉聲抽揚:“綏綏可人,美得很,穴兒緊暖,水兒香甜,與我裴焱受用,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唔……進去了便不想出來,讓你那處絞死我也罷。”

裴焱在耳邊柔聲說話,把團熱氣噴灑到耳朵裡,胡綏綏一聽,無半點膂力纖臂險些不能再撐地:“嗯嗯啊……裴裴莫說了……”

裴焱軟款溫柔地抽揚了一番,接著道出自己的要求:“綏綏臀兒抬高,腰兒扭扭。”

胡綏綏跟聲而做,抬臀扭腰,裴焱隻道一句爽快,精走動,巧子炸裂似的,眼兒瞬間開啟,就弄得穴兒與腮臀白糊糊一片,和糊上麪漿似的。

胡綏綏情後入睡,怎麼也叫不醒,留下裴焱一人賞月色。

裴焱廢了好大勁兒才清理乾淨射到裡頭的東西,吃進裡頭的精水得搠一個指頭弄出,他清理的過程中也動情,隻能捏捏她的玉足,摸摸她的藕腿來阻擋無處可發泄的慾望。

……

山裡的霧氣濃,第二日一早,胡綏綏先睜開眼醒來,發現自己正不著寸縷的,壓著不著寸縷的裴焱。

她直起身,蓋在身上的衣服滑落掉地,愣愣地回憶前事,原是無所不至的這般那般,什麼親嘴含舌,什麼前插後搗,都額外有趣,於是靦腆之餘心中又覺美快不可言。

原來前先是在發情,而她卻以為是暍暑,整整吃了三日的草。

混淆兩者,胡綏綏覺得好傷臉麵,安靜地躺回裴焱身上,指上繞一捋秀髮掃掠他胸膛。

胸膛茸茸瘙癢,裴焱旋即睜開眼,悶聲問:“醒了?”

母雞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趴在不遠處睡覺,它睡眠淺,聽見裴焱的聲音便睜大了豆大的圓眼,而後扇扇翅膀覓食去了。

胡綏綏嬌羞地唔了一聲,害羞不勝,再次當著裴焱的麵兒變成了小狐狸,她把自己尖尖瘦瘦的嘴臉紮進人家脅裡怎麼也不肯出來。

裴焱知她害羞,習慣性摸摸她的頭,望著母雞趴過的地方,自然地轉移了話,說:“綏綏你抬頭看看,你的母雞妹妹又下了一顆蛋。”

【有狐綏綏】道是泥佛勸土佛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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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道是泥佛勸土佛

胡綏綏臉皮是皮皮的,春情籠麵,臉皮更皮,任裴焱怎麼哄也不肯從脅裡出來。

裴焱要穿衣服,他倒提胡綏綏胡綏綏的後腳,從自己脅下拉出去,說:“我要穿衣服。”

眼前忽然一片光明,胡綏綏趕忙用前爪遮住眼睛,動動耳朵,偷聽那簌簌的衣裳聲。裴焱穿好衣服,閉口不提昨日之事,捏起胡綏綏的後頸肉,問:“不變回來?不穿衣服了?”

胡綏綏搖起蓬鬆的尾巴,以示不變身,不穿衣服。

地上有胸衣,香裙,裡褲……這都是女兒家貼身物,遺在山裡隻怕會被浪人拾去了做些混賬事兒。裴焱收拾了她的衣服一齊帶走,走前他盯著地上圓溜溜的蛋兒看了又看,想一腳踩碎。

他忍著冇抬起腳的舉動,問:“蛋要不要。”

胡綏綏仍隻是要個尾巴,以示雞蛋要帶走,放在壞居的雞蛋也不能落下。裴焱暗罵她事兒多,腰是彎下去撿了。

裴焱左手提狐右手拿一袋雞蛋和一疊衣服,大步向前,循著昨日走來的路,走到一半遇到悠然覓食的母雞,於是右手又多了一隻母雞。

他像個來山裡頭打獵的獵戶。

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昨日的停馬處,裴焱放好衣服和雞蛋,把胡綏綏放在馬背上,問:“胡綏綏你真的不變回來了?”

“到府衙才變。”胡綏綏揣前爪,藏後腳,臉兒埋進腔裡,模糊不清地說。

“胡綏綏你真的……”說他眼拙選色不精,倒不如說他腦子不清,知道她是隻狐狸精時就該一把火燒了,燒成一具不會說話不能動彈的骨頭。

骨頭不會惹事兒,也就冇今天這麼多麻煩的事兒了。

裴焱翻身上馬,調整好臀下的位置,說:“坐穩了,摔下去……斷腿還是斷臂,後果自負。”

說完拍起馬兒三叉骨,馬兒鼻子吸吸地一動,四蹄在泥地上怒張開來,急如流星向前衝。

速度太快,胡綏綏喉嚨裡嚇出唧唧聲,迅雷不及掩耳地爬到裴焱脖頸,身軀一扭,頭銜尾扭著,真成了一條暖脖。

一條有血有肉的暖脖。

“胡綏綏,如今是四月,天不冷,我不需要暖脖,下來。”裴焱嘴角上勾,手腕加力拉了韁繩,馬兒怒張的四蹄垂垂慢下。

胡綏綏害怕摔下,不願意下來,編出一團道理給裴焱聽:“騎馬迎風,風無狀,喜鑽人衣裳裡,尤其是脖頸處。四月的風是濕冷的,侵骨便是折壽,折壽即是半腳入黃土,有綏綏這條暖脖,裴裴就不用擔心折壽了。”

馬兒迎風跑,狐狸毛隨風飄,裴焱不給她麵子,捽出一撮兒白毛,說:“這條暖脖,身分極差,冇剩幾根毛了。”

“身分雖差,但這是去舊換新。往後新生出來的毛,又軟又暖,有了綏綏這一條暖脖,往後都不需要彆的暖脖了,綏綏趴上裴裴頭上可成暖帽,尾巴可成宮貂,裴裴捧著綏綏,綏綏就可成為暖手之物了……”

胡綏綏話如瓶注水,喋喋不休,裴焱有意岔斷她,說:“你能不能說截近些,浪費口舌說些不可捉摸又可捉摸的話。”

“就是……我怕摔下去啊。”索性,胡綏綏也不裝了,尖嘴兒碰上裴焱的臉頰,無限地示好。

裴焱接受這份示好,讓馬兒愈走愈慢:“綏綏不需覺得昨日害羞傷臉,你有情期,而我亦慾望,不過是常性。”

胡綏綏嬌羞臉黛,東支西吾地說:“嘴上說的這般好聽,心裡定然在笑話我發情與暍暑都分不清,好比糧官不分五穀,漁夫不識天氣。”

“你將發情當成暍暑,我將堅牡當惡疾,都是半斤八兩,笑話你就是笑話自己。”

裴焱把初次慾望上炎,卻以為自己染了惡疾的糗事細細道給胡綏綏聽,當是一次虛心安慰。

胡綏綏心動搖了,張個眼慢,吐出一寸粉舌舔了舔裴焱的臉頰:“那我們二人當是泥佛勸土佛,天生一對。”

臉頰濕濡,裴焱高興得不知怎麼樣纔好,笑回:“這可是法不傳六耳之事,你可不能告訴其它人,包括其它狐狸。皮薄膽小的胡綏綏,聽到了嗎?”

“綏綏聽到了,人模狗樣的裴裴。”

……

快到府衙的時候胡綏綏意意思思地變回人樣,不過因變成狐狸時身上光溜溜的,所以從狐狸變成人,也是光溜溜的,裴焱隻好帶她去了尖站。

胡綏綏當著裴焱的麵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裴焱眼不帶眨,光著眼看胸衣一裹遮住香乳,裡褲一穿蔽了花穴,香裙一著擋住纖腿,外衣一披藏起藕臂。

香乳上有清晰的吮痕,裴焱猶覺得口中有奶香味。

出理清爽,胡綏綏萬分躊躇,數四稍住足兒,不肯走出尖站,她拉住裴焱的手,好不老氣地道:“好裴裴,我今次離家,如今又是晚歸,母親定要罰我跪香。”

說至此,胡綏綏撩起香裙,挽起裡褲,把一截香餑餑的腳踝,滑膩膩的小腿露出。

裙與褲一直撩挽到膝蓋上:“昨日你要我跪著,膝下的石頭硬,弄破了皮,損了骨,今晚膝下放軟墊也受不住……”

膝蓋泛紅起皮,裴焱捂著掌心在膝蓋上揉了揉,道:“你是我裴焱重聘來的小狐狸,就算是罰也得是我罰,昨日就當是我罰你了。”

“那你罰得比母親還疼。”胡綏綏放下裙褲,酸溜溜地說,“一日夫妻白日恩,但一日減一恩。”

“一日減一恩,合歡生百恩。“裴焱輕掐一把胡綏綏腰上的軟肉問,“綏綏喜歡母親罰你還是我罰你?”

“母親罰我隻有苦,裴裴罰我……”胡綏綏想裴焱那句合歡生百恩,頓了頓,對上裴焱灼熱的目光,想到昨日的情濃,頻咽津唾說,“自然是甜大於苦。”

最後一句話正合了裴焱的心意,他滿心亂癢,用食指戤住胡綏綏額心,道:“如今綏綏嘴也是甜。我今日與綏綏說嘴清舌白地說,裴焱的色心在你這兒,是十分要緊的。”

然後低頭咬一口香腮。

二人在尖站又拖拖逗逗了半刻,兩張嘴兒一貼,裴焱冇忍住,低聲叫綏綏的名兒,暗度陳倉解衣侵肌。

當衣裳皆落地,就曳曳地往床上倒去,分了兩腿,對那映了日頭,結著珠蕊的花穴,熱攢攢地弄了一度。

……

裴焱昨日下令尋白狐,不到一日,漢州所有的白狐都被捉了過來,牡牝皆有。

程清與程香香方用過晚飯,正提了一盞油燈賞狐,聽聞裴焱與胡綏綏歸來,臉色大變,她們轉了個身,四人便劈麵相見。

胡綏綏蝦腰曲脊地藏在裴焱身後,腦袋隻探出了一邊。

程清自認自己是裴焱的母親,雖說冇有血緣瓜葛,但也有養育之恩,裴焱嘴上再硬,也不敢將自己如何了。她含了老臉,怒喝一聲,要叫胡綏綏跪下,哪知裴焱先她一步開了口,眉頭一攢,對程香香怒喝:“跪下!”

【有狐綏綏】三火成焱是裴焱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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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三火成焱是裴焱

漢州所有白狐都被裴焱手下給抓了過來,胡綏綏每日隔著籠子,左一句姑姑、姨姨、又一句姐姐和哥哥,聲氣甜絲絲的,十分膩耳朵。

隔著籠子說話不親近,胡綏綏搖身一變,變成狐狸,鑽進籠子裡與它們玩。

一籠子的狐狸,滿院的白毛,裴焱下番回來,見了這光景是噴嚏連開,暗暗打帳明日就將胡綏綏的什麼胡姑姑,假姨姨和大姐姐放歸林中才行。

胡綏綏一整日都與狐狸同吃同睡,到了晚上還不肯出來,裴焱用過飯後親自去把胡綏綏從狐狸堆裡拎了出來,並讓人把籠子挪出院子,放到彆處去。

裴焱拎她時,不知是胡姑姑還是假姨姨,正在給她舔頸,一舔一口毛。

“就你毛最禿,混在裡邊,也不怕被你的什麼姑姑姨姨嘲笑。”裴焱拎了胡綏綏回屋裡拿把梳子,再折回院子裡給她梳毛。

裴焱從狐狸堆裡一眼就看到了胡綏綏,其它狐狸的毛髮蓬鬆柔軟,雖說也掉,但哪隻像胡綏綏那般掉到禿的?

就它一隻禿得見肉,裴焱很難不一眼看到她,她在狐群中,像一隻受欺負的蠢狐狸。

再出來時院子不見姑姑姨姨,胡綏綏尾巴垂垂,耳朵耷拉,脖子撓勾,乖乖地等裴焱給它梳毛:“它們纔不會笑話綏綏禿毛呢……”

一日一日地過,胡綏綏禿毛不見好,一梳毛一排掉落,裴焱若有所思地取下梳齒上的毛放進袖口裡,說:“綏綏,為夫剛剛給你想了個更好保護狐族的法子,想不想聽。”

“你說我就聽啊……”胡綏綏心思在狐狸身上,耳朵冇豎起來聽。

裴焱提起她一隻耳,說:“獵戶獵狐,不過為你們這暖和的身毛而已。你們日日掉毛,月月掉毛,這些毛可製成衣,若將這些毛集起再拿去販賣,獵你們的獵戶,自然也就少了。到時候我再發出一紙文書,明文禁獵戶獵狐,這般,綏綏覺得如何?”

聽到這兒,胡綏綏另一隻耳朵不消裴焱提起,愣地一下朝天直立,興奮難抑,她四梢離蹬,向裴焱懷裡一躍。

裴焱張臂接她,就在躍進懷裡的那一刻,她忽然從一隻冇有幾斤幾兩的狐狸變成了一位幾尺高的姑娘。

眼前躍來位姑娘,裴焱臉色驚變,然後感到渾身一重,他人就摔了個朝天餛飩。

“裴裴你好聰慧是也。”胡綏綏正好坐在裴焱肚皮上,端著一張臉色不大好的臉親吻,“單是綏綏一年掉的毛,都可以拿去賣好幾兩了。”

滿臉的香唾,裴焱一手捏住胡綏綏亂動的臉頰,冷冷道:“綏綏掉的毛隻能與我,一根也彆想拿賣。”

想想彆人身上穿著胡綏綏香香的毛,裴焱起了小疙瘩,除了他,彆人休想拿到胡綏綏的毛。

“你敢賣自己的毛,我就燒了你的毛。”

胡綏綏喜色立馬更為惱怒,腮臀往上挪幾挪,壓住了裴焱的胸口,說:“既然如此,綏綏就要變成那一毛不掉的狐狸,你休想拿走綏綏一根毛是也。”

裴焱躺在地上受壓,胡綏綏說什麼他隻當耳邊風過去,等胡綏綏歇嘴的檔兒,他翻身抗起臟兮兮的胡綏綏就走:“乖了,不鬨了,該洗澡睡覺了。”

浴水早已備好,裴焱褪儘胡綏綏的衣服,直接將她扔進桶裡,人落水,激得水濺起幾尺。

胡綏綏遊到桶沿,支頤看裴焱脫衣服,腰間的話兒備她看了個子午卯酉。

想到昨日在尖站裡勇猛有力地插弄,她靦腆沉進水裡,堪堪隻露出一雙眼睛,一張嘴巴,重頤的下頜藏在水裡流春色。

裴焱看了她一眼,繼續脫衣服。胡綏綏芳心明目張膽地轉焰,齧著唇,嬌滴滴說:“裴裴,今日心情是不美的罷?”

“美,今日美的很。”裴焱跨一腳進桶裡,說起了反話。

浴桶極大,容三四人亦顯寬綽,胡綏綏動起小腿,遊到裴焱眼皮下,不滿道:“哪兒美了,明明一點也不美,不美就說出來啊,我又不笑話你。”

胡綏綏身兒亂扭,腰腿蕩搖,熱騰的水麵露出一點粉團團的臀尖,裴焱摸上一把,真是滑膩膩如塗脂,軟乎乎若藏棉。

一入夜,胡綏綏易發情,濃鬱的香氣從身上每個毛竅裡散出,她頭靠在裴焱肩上,任他先摸後抓,在粉團團的臀尖留下幾道痕跡。

裴焱急喘一聲,拍拍臀兒,又順著臀溝摸到穴口,樂歎了兩三口氣說:“思淫了?”

浸在水裡,穴兒流出來的稠水還是能摸得到。胡綏綏兩腿環上他的腰,曖昧不明地嗯了一聲。

裴焱隨意洗了洗自己,也給胡綏綏隨意洗了洗,出了浴桶,身上未乾,就在春凳上你合我歡。

臍眼兒盛清水,穴兒上瀝滴清水,胡綏綏身子微傾斜,雙肘撐在春凳扶手,纖足環挽男腰,裴焱隻需一個挺身,那話兒就能推開一層層肉兒,進到深處。

一滴水珠從臍眼兒往下滑落,正巧滑進粉縫中,裴焱情濃濃,吃粉乳吻肚臍,最後一口含住花穴。

胡綏綏冇想裴焱冇立馬進來,滿肚皮的春情無處發泄,唇齒帶來濕熱感,鼻尖滑過時帶來的澀癢感,越激發體內的渴望,她搭在扶手上的雙臂已然泛白,手掌上的青筋愈發宛然。

然而裴焱津津有味地用嘴舌答應她的慾火。

當舌頭伸進穴口往上一卷,舌尖靈活掃過一寸小肉時,胡綏綏肚皮酥酥麻麻,不禁高抬玉臀,兩條腿在半空中花枝亂顫似的,裴焱摁住她肚皮,不許她玉臀離凳,繼續用他靈活的舌頭在穴兒裡掃掠。

舌尖往下勾,胡綏綏的酥麻轉移到椎骨上,隻管壓下玉臀,翻了半截身子去擺脫那肆無忌憚的舌頭。

越舔越瘙癢,遮蔽穴口的花瓣似要咬緊那截舌頭不停翕合發顫,裴焱舔到後頭,覺得有趣便收回舌頭,把嘴皮貼攏發顫的花瓣嘬了幾口。

“彆、彆舔了……”胡綏綏除了瘙癢彆無其它感覺,時時夾起玉腿,奈何裴焱的頭顱埋在腿心裡,玉腿靠實閉不緊,她隻能不斷用手攮裴焱的頭顱。

裴焱也時不時用力分開她欲合欲開的腿,愛不釋口,含著軟嫩的小花瓣又咬又咂。

到後頭胡綏綏反抗得厲害,裴焱不得已離開穴兒重新去親吻肚臍,嘴角下頜上的春水,也都蹭在肚皮上,抽暇問道:“第一回幫你舔的時候,你可冇反抗得這般厲害,還逗發了你的春水。今日是我舔得你不舒服?我口舌之技退步了?”

冇了嘴的貼攏,溫暖的穴口一點點冷下來。

裴焱口舌技不錯,今次也逗發了她的春水,胡綏綏歪著粉頭,說:“不是……我今日急欲……”

裴焱聞言不舔肚臍了,撈起腰上堅硬的大話兒,笑問:“要我插進去?”

大話兒青筋暴綻,圓頭紅光光的,因為腫脹,外邊的皮肉繃得緊紮紮的,胡綏綏見話兒心裡被打動,發出一聲悶哼:“嗯哼……”

身上的水都乾了,裴焱帶著胡綏綏倒進床上,二話不說跨上白身,將堅挺的話兒罷於雙乳間,道:“玩一玩再進去。”

話兒放在雙乳間,胡綏綏一低頭,那個圓頭兒就近在眼前,上麵自帶的熱氣似乎都能感受得到。

胡綏綏沉吟不動,裴焱就捏了粉乳裹住自己的話兒。

他將乳間當了花徑,乳兒內側的肉當作蠕動的肉壁,用手按著豐滿的乳兒夾緊自己的話兒來回摩擦。

話兒從頭到尾都是硬的,胡綏綏覺得自己裹了一根發熱的棍子,燙得她臉上發紅。

乳兒滑膩,但不似穴兒那般能分泌春水,胡綏綏肌膚嫩,摩擦幾下,乳兒內側的肌膚一下子泛紅,裴焱弄了一會兒便停了動作,不再繼續。

胡綏綏爬起身,坐在裴焱麵前,問:“如何、如何玩?”

“綏綏你親親它,它亦念你的嘴兒許久了。”裴焱一麵牽著胡綏綏的手放在話兒上,一麵說,“綏綏該吻之以報,報我唇舌之情。”

話兒朝著胡綏綏臉兒豎著,長八寸,粗一圍,如新婚夜上的畫燭般粗,上頭佈滿興奮的青筋亦如畫燭上雕刻的裝飾,一處小眼裹了亮然的精物,拿手摸在上麵,胡綏綏手爪鋒利,不敢用一點力氣去摸。

胡綏綏出神地望著,想到用嘴裹住話兒的光景,腳趾頭都在發燙,惑色寫滿了一張小臉,連水靈靈的眼睛都流轉惑色,問:”嘴中有齒,齒碰到的話裴裴不會疼嗎?”

男子胯下脆弱,胡綏綏踹過,在可幻成人形的那一年踹的。當時有個混賬男子對她動手動腳,她情急之下腿一抬便把人踹了,本能地踹人家胯,隻見男子疼得臉色發青,汗出如濡,倒在地上阿鼻叫喚。

後來隻聽說那男子成了個……三不舉之人。

依次往下是兩手不舉,話兒不舉,雙足不舉。

有些可憐,但胡綏綏並不愧疚。

裴焱聽了隻是笑幾聲,說:“我口中亦有齒,舔你時你可疼?”

話是有理,胡綏綏無處反駁,她露出自己兩顆小尖牙,說:“可綏綏的牙齒這般尖。”

小尖牙鋒利,是一對縮小尺圍的虎齒,裴焱脖頸莫名作疼,胡綏綏事事不懂,裹話兒時一不小心咬下去,神醫也救不來。

罷了,莫為一時歡葬送了後生的快活。

裴焱在肚子裡醞釀宛轉的措辭。

胡綏綏偷眼看話兒,看了又看,吸地吸一口氣,說:“那綏綏不用牙齒就好。”說完低下頭親上大話兒。

胡綏綏用香軟的唇瓣觸碰話兒,過一會,伸出香舌舔話兒之身。

不裹進到熱乎乎的口中去,胡綏綏隻能吮舔而不能吸咂,裴焱閉了眼,細細感受唇瓣與香舌兩者給予的快活。

都是柔柔軟軟之物,舔過一處,另一處留下的香唾立刻受涼,話兒處在涼暖之間,裴焱深陷其中,喉頭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隻可惜不能在香唇裡縱跳,聽唇舌齒在話兒身上發出的滋滋響。

胡綏綏答應了話兒半刻,口中香唾儘枯,到了後頭漸漸不上心,直接趴在裴焱大腿上歇息:“裴裴我累了……”

胡綏綏撥出的熱氣灑在腿根,話兒跳了跳,上邊的小孔,竟冒出一點精物。

裴焱趕忙收了魂,眠倒胯中人,抬一腿在臂彎上,照準岔開的穴口一刺,破開肉陣,旋即抽插無度,一口氣弄上百餘下。

話兒越抽越硬,胡綏綏如渴得水,受活受樂勝過往前百倍,她冇口子哼哼亂叫,騷態大發,把個腰臀高高掀起來迎合,弄得個床塌瑟瑟吱吱聲逗逗落落。

胡綏綏是如渴得水,裴焱是如饑得食,索性單手挽起胡綏綏的腰,你來我往,你送我迎又是百下,十有七下中花心,搗個花穴汁如泄。

……

夜深,人靜,床上春色收了。

一夜二度,胡綏綏的情慾被裴焱一點點澆滅,想想剛剛舔話兒之事,還有乳話交融之景,她心裡哎呀哎呀亂叫,懊悔不已。

這發情如同飲春藥,冇一點理智。

冇理智!

乳兒的肌膚現在還疼辣辣的。

弄過二度後,裴焱一直支枕望她,胡綏綏嗔了他一眼,翻身向牆而睡。裴焱翻個身,睡到牆邊,這麼一來,胡綏綏就是向裴焱而睡。

胡綏綏又翻身,裴焱像個猴子一樣在床沿與牆旁翻來跳去。

非得要與她臉朝臉睡,指不定,是再看自己笑話。胡綏綏恨恨地想,拉起身上的被子罩住裴焱,用儘九牛二虎之力壓住裴焱,罵道:“裴焱你個偽君子!”

裴焱最惡人罵己偽君子,身子軲轆一轉,反壓住胡綏綏:“胡綏綏你再罵一遍,再罵我可就不客氣了啊,將你抓去燒。”

胡綏綏氣勢一弱,拍拍裴焱的肩頭,道:“嗟乎尾乎,是尾巴的尾啦。”

道歉書上也說了是尾巴的尾,尾君子尾君子,從她嘴裡道出可不是上麵抽揚人的話,裴焱臉色更黑:“胡綏綏你罵我是猴子?”

裴焱臉色越黑,刻下胡綏綏越不大怕了,先送一吻,再笑回:“是也是也。”

胸口的怒氣又消失個乾淨,裴焱罵自己是俗骨,半美不美地躺在胡綏綏身旁,說:“怎麼現在說拿火燒你,你都不怕了,是不怕火了還是覺得我不會這般做?”

胡綏綏骨嘟了嘴,說:“誰說我不怕火了,我們這些妖啊精啊,與火相剋,碰上就是死路一條。”

裴焱在黑暗中點頭迴應,點了好幾下,才憶起胡綏綏看不見自己的迴應:“綏綏是最怕火的?”

“是啊。”胡綏綏毫不猶豫回道。

“那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是裴……”胡綏綏頓了頓,冇把裴焱二字明明白白道出。

她改口道:“是火。”

裴焱當她說叉股子話戲弄自己,又問:“那第二呢?”

“也還是火。”

“那第三呢?”

“也是火啊。”回答第三問時,胡綏綏臉上走過一絲狡猾的顏色,“裴裴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裴焱下意識搖頭,搖頭胡綏綏看不見,於是趕忙回話,以免她覺得自己冷落了她:“不知。”

“哼,不告訴你。”胡綏綏故意買起關子來,“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

哪知裴焱一開始就當她說的是叉股子話,好不緊急,胡綏綏不說他就不問,抱緊她道句好夢就要去會周公。

好好的一番話到嘴邊說不出,胡綏綏急得兩腳在床上亂蹬,蹬出一片劈裡啪啦的響聲,把弓兒扯滿了。

心中實在氣不過裴焱敷衍自己,胡綏綏張口就將他耳朵咬住:“三火成焱!三火成焱!你這個王八蛋去死吧。”

【有狐綏綏】買魚穿柳聘銜蟬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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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買魚穿柳聘銜蟬

一日一日地過來,裴焱發現胡綏綏掉毛就冇好過,到了夏時,毛如故落掉,控她所食之物也無效,屋裡屋外雪花白飄飄。

再後來延醫藥博士朱子林來看查,隻說:“夫人發脫嚴重,此疾,如何治?”

朱子林連脈也冇探,隔帳看一眼,開口道:“此疾不在膏,不在肓,飲藥可達之,達之可緩。”

胡綏綏惡食藥,聽到要吃藥,虎虎有生氣,“蹭”的一下從床上彈起,撩開帳子,跣足落地,發急道:“不!綏綏不吃藥,不吃。”

不愛吃藥的人朱子林見多了,瞟了一眼胡綏綏,留下祖傳藥方,背起自己的藥箱曳曳地離去。

那藥極苦,胡綏綏一口不願喝,藏在被子裡不出來。裴焱靈機一動,以肉和藥,煎而喂之。

然而胡綏綏掉毛之疾就是在膏肓,飲了半個月掉得更嚴重了,所謂“疾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不可為也”,短短幾個月所掉的毛,便可製成一件衣裳。

裴焱不許她吃噴噴香的食物,胡綏綏一日清減過一日,吃也掉不吃也掉,裴焱索性就不控她所食,也不逼她飲藥。

反正毛掉了還是能長出來。

時隔百日,再次吃到加了醬醋的肉,胡綏綏笑的一雙眼冇了縫,風韻可愛地說:“綏綏嫁給了裴裴,免受苦,還在裴裴這兒吃自來食。”

說的太開心,然後嘴裡的油沫兒和瓜子,噴了裴焱半邊臉。

裴焱撩袖擦之,道:“胡綏綏你如何還不好乾淨?”

“若下輩子也能與你一起就好了,到時候綏綏唱《蓮花落》乞討養你。”胡綏綏不覺有錯,繼續嬉著嘴說道。

……

自裴焱說將狐狸毛收集起來拿去販賣後,胡綏綏就倦出門,她將此耗告訴了漢州的狐狸,讓它們將自己的毛兒收集起來,她過一段時日去拿,再交給裴焱區處。裴焱區處的方法,便是交給胡家布莊區處。

六月的時候,裴焱下了一紙文書,不許獵戶獵狐。一些獵戶不得不去拆忙月,裴焱見狀,用私銀補償獵戶損失,結果被周巡得知,他就被罵了一通。

雖說是用裴焱自己的私銀,但周巡就是見不得銀子被拿來亂用。

胡綏綏有些擔憂,附耳呫呫問:“這般濫用權力,可不會被有心人捉了手脖子?”

“吾大考已過,教化做得最好,儘其心力為民,不曾謅上抑下,不負國不負民不負償,無一錯漏。且還得過四年才大考,那時候吾已近三十,年老力邁,是該夫負妻戴了,若冇了官位倒也不錯。”裴焱絲毫冇放在心上,說的話也是不涼不酸的。

每四年一回大考察,每年一回考覈,裴焱問心無愧自然不怕汙水潑身。

“綏綏,以我的官職隻能護你漢州族子,餘州族子並不能護,你往後可莫怪我官小無能。”

胡綏綏心裡一動,身心恍然地撲進裴焱懷裡,道:“嗚嗚,是綏綏負償負民負國了,裴裴下輩子我一定乞討養你。”

……

天兒烤人,胡綏綏又畏熱,日日靠在冷水池旁,攤開了四梢與雞同睡,不曾為容,不爭濟楚。

胡綏綏日時臟兮兮,裴焱下番來洗兮。

七月的時候,裴焱要進京述職,一來一回需要一個月。胡綏綏冇去過京城,也不感興趣,哪兒戒備森嚴,規矩多,她一鄉野來的狐狸精去了京城,隻怕要進牢底,還給裴焱添不必要的麻煩。

胡綏綏自己說不去京城,意又屈屈,十分捨不得裴焱離開,入夜抱著他親吻,依依不捨地問:“不能派人去述職嗎?”

每年的述職工作刺史必須親自去,且今年萬歲爺親下文書讓他來,裴焱無奈,吻上胡綏綏黑刷刷的鬢邊:“綏綏與我一塊去罷。”

“其實綏綏想去的……”在烏漆嘛黑,伸手不見掌的房內胡綏綏搖了頭,“但裴裴去了京城便不得空閒,綏綏性子野,自然是坐不住的,會鬨出許多麻煩來,一不小心令裴裴倒懸的話,那還不如留在漢州。在漢州,行動也自由。”

裴焱笑誇她懂事,胡綏綏去京城確實不便,京城處處是規矩,氛圍沉重,胡綏綏應當受不住那森森的氛圍。

留在漢州是明智之舉。

不用偷銀給狐狸們買肉,但胡綏綏還是愛銀子,一天不偷點減銀心裡不安心。裴焱憂胡綏綏在府裡呆著煩悶,走之前在府裡陬處藏了三十個藍布錦囊,道:“我在府裡藏了三十個錦囊,每個錦囊裡都有銀子,你一日尋一個,尋到三十個,我就回來了。”

明日裴焱就要離開了,胡綏綏提不起勁兒,冇好氣道:“費勁兒,還不如算母雞妹妹下幾個蛋呢。”

“那就一邊數雞蛋,一邊找錦囊。”裴焱努臂要抱她。

“你身上黏糊糊的,不抱。”胡綏綏鬨了脾氣,做叉腰勢煞,不著痕跡卻背一武,目眥橫紅,“人家買魚穿柳聘銜蟬,而君家聘美豔動人的狐狸精,便取無用破布,卻道是重聘,滿口妄說。”

心情不美,胡綏綏就想倒反帳,裴焱說她是他重聘的小狐狸,胡綏綏刻下想起來,好是委屈。

幾塊破布也是重聘嗎?還不如聘貓的彩禮重。

裴焱嘴巴囁嚅,想說那幾匹布有的是萬歲爺賜的,有錢也買不著,但隻怕說出來她會傻眼。而且他當初還送去了不少黃金白銀,和一些剔紅雕金之器,胡綏綏冇有拿到,應當是被胡老闆私吞進肚子了。

拿了他的聘禮卻嬥包兒,這胡老闆心腸夠貪夠黑。

“不過你本聘的也不是我……那些布對那位姑娘來說應當是匹好布吧。”意識到什麼,胡綏綏眼睛都瞪大一圈,”對哦,裴裴一開始娶的不是我,我是假的……裴裴,我是假的胡綏綏……一隻屈膝求生的狐狸精。”

說到此,胡綏綏喪膽不下,撇撇嘴,原地號啕大哭。

胡綏綏涕流同下,臉頰吊淚,唇漏盛涕,原本一個嬌滴滴的模樣兒,變得醜極,裴焱打發了院子裡的人,用一邊袖子擦了她的眼淚,一邊袖子擦了她的鼻涕,再介麵柔語哄道:“莫要隨口亂語,你是真的胡綏綏。”

【有狐綏綏】是時彆君意難罄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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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是時彆君意難罄

裴焱將漢州的官印交給了判司趙慶司,將冊籍交給了漢州彆駕,交付好一切才離開。

離府的那日裴焱冇看見胡綏綏,一整日都冇看到,屋子裡隻有幾團毛在飄。

裴焱假想胡綏綏見惜惜分彆之景會悲難以自攝,故化身白狐藏了起來,於是走筆一封信留給將身藏起來的胡綏綏。

行李都裝進了馬車,裴焱人登上車,四個輪兒輪流轉,軲轆軲轆遠離府衙。

馬車緩緩行,裴焱懶神頓時降臨,閉目小水一會兒,忽覺得手背癢癢的,脖頸熱熱的,睜開眼兒一看,一隻白狐狸在吻他。

啟眸一顧,這禿毛大眼的狐狸就是胡綏綏了。

她鑽進行李,跟著他上了馬車。

裴焱心樂開了花,表麵上故作鎮定,提提她的狐狸耳,說:“不是說不來?結果又跟著來?為何?”

馬車內僅有裴焱一人,胡綏綏搖身變成人,坐在裴焱膝上,從容肆體一番,笑說:“去京城要翻過黃草山,綏綏送裴裴到黃草山,然後在黃草山裡等裴裴回來,裴裴歸來時捎上綏綏一同回府,這般來回去了四五日,便少分彆四五日。”

“你的算盤打算得不錯。”裴焱睡神全無,盯著胡綏綏不轉眼兒看,好似要把她一張容顏都記在腦海裡。

馬車行駛到了市集,集上熱鬨,人來人往,有賣糖賣畫的,有算卦說書的。胡綏綏聽見聲音,忙不迭從裴焱身上下來,撩了簾子,一顆頭探出窗外,說:“裴裴,這是綏綏第一回坐馬車,兜頭吹來的風好舒爽。”

胡綏綏往外越探越外,一顆頭探出去了猶不滿足,漸漸的,腰以上都探了出去,隻留下半截身子在車內,還把那引人遐想的桃臀對向裴焱。

駕馬車的車伕拗頸瞥見這光景,嚇了一跳,他記得上馬車的明明隻有府君一人,怎麼現在府君夫人也在?

他不敢多言,心裡納悶是府君思念夫人,不捨分彆,又怕捎去京城遭人口舌,便偷偷捎上了。

隻是府君夫人舉止十分危險,他讓馬兒蹄慢下,戰戰兢兢地提醒:“夫人不可,這般甚是危險,易傷了腰。”

胡綏綏全神貫注地看小兒郎在貨郎跟前買生糖糕吃,兩耳已不聞人聲,馬兒慢下,反助她一臂之力。

她搖手招呼貨郎,十分有禮貌:“阿爺,我亦要一包生糖糕。”

裴焱屈指敲敲木板,道:“停下罷。”

車伕聞言,收韁勒馬,將馬頭往上提。馬兒嘿耳叫了幾聲,繼續走了幾步才蹬蹬前蹄停下。

貨郎包起六塊生糖糕遞給胡綏綏,道:“夫人,您的生糖糕,一共八個銅錢。”

胡綏綏滿心開心地接過,嘴裡咬下一塊生糖糕,聽到錢,險些噎住喉嚨。她訕訕地咀嚼生糖糕,鬼鬼祟祟地鑽回馬車,看向裴焱時捧上手中的生糖糕,換上一副討好的喜色:“生糖糕,好吃,一共八個銅錢。”

說到八個銅錢時,胡綏綏打開指丫巴兒,比了個八字。

裴焱一眼也冇看胡綏綏手上的生糖糕,摸出腰際的小掛包,裡麵是白花花金燦燦的銀子,哪有什麼銅錢。

裴焱想直接拿一塊白銀付過,腦子裡忽然浮現周巡罵他敗家的光景,手指一頓,翻到底才翻出一些碎銀:“冇銅錢,不需找了。”

胡綏綏拿著一塊碎銀,轉付給貨郎:“冇銅錢,不需找了。”

那貨郎見銀而笑,又給胡綏綏包了一大包生糖糕。胡綏綏若得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收下,將貨郎新給的生糖糕放進裴焱包裡,說:“這個給你路上吃。”

生糖糕買好,馬車又開始轉。裴焱撚了一塊綿軟的生糖糕吃,吃了一口,問:“綏綏,你說在黃草山等我?”

胡綏綏吃著糕點無暇迴應,便點頭迴應。

“你無銀,又不會獵食,那去黃草山吃什麼?吃草?”裴焱話裡似有調笑她之意。

喜滋滋吃著生糖糕的胡綏綏忽然眉黛蒙愁,眉寸有結,她忘了考慮這事兒了。

也不是忘了,是根本冇考慮。

“黃草山前後荒涼無比,有銀也無食可買。”裴焱撫平了她眉寸的結,哄人有竅,“我送你回去,你在府裡等我回來。”

裴焱叫馬車掉轉頭的言語未懸口,胡綏綏以唇覆住裴焱的唇,頓開喉嚨,目光十二分堅定:“不!我就要去黃草山。兩地不過一晝一夜之距,到時候我再化成狐狸跑回府就好了。”

紅唇本香,沾了生糖糕,香中帶甜,裴焱吐舌舔了一下,心中波動,壓嗓道:“夏日炎熱,不似春時,我憂跑時會脫水暍暑。”

胡綏綏也不移嘴,反咬裴焱嘴唇:“我就是要去黃草山,我可以等日頭下山了才跑,這樣便不會暍暑。”

裴焱拗不過她的執著,似應不應,柔順神態中隱一絲肅然顏色。胡綏綏鬆了裴焱的唇,靠坐在窗邊,眼皮半掀閒眺窗外,道:“你讓馬車停下罷,我自己回去。”

不小心起了一時口角,又看她一副冇精冇神的模樣,裴焱恨不下心,煩惱之際,計從心上來,撩開門簾,對車伕道:“雇一輛馬車隨後。”

“這樣,可還滿意?”裴焱說完坐回原來的地方。

雇馬車隨後,到了黃草山,就讓那輛馬車送胡綏綏回府。

胡綏綏聽了他對車伕說的話,晦滯的眼角早就含了笑意,笑粲粲道:“滿意極了。”

馬車行駛緩慢,胡綏綏故意延捱時辰,一路上走走停停,又買吃的又買玩的,眼看快使出集市,她叫停馬車,向街次賣麪食的老闆要了一碗香蔥豬肉瓜子麵,說要在路上吃。

裴焱不喜光明較著地上路,於是馬車不盛美,車伕行頭亦泛泛。胡綏綏不釵不飾不塗澤,衣裳舊舊,看著非是富貴人家出行。

麪食老闆含諷端了胡綏綏兩眼,一眼含諷,一眼帶笑,道:“買麵是買麵,這碗可不能端走的。”

忽抑忽揚的腔調,聽得兩耳好生不恣,麪食香氣燻人,胡綏綏聽不出,眼巴巴地望著熱騰騰的麪食。

靜坐在馬車裡的裴焱聽得碧波清爽,拋出一枚白銀,冷聲道:“那就碗也買了。”

好大的口氣,麪食老闆心下生懼,看著滾到腳邊的白銀所刻的標記臉色青又紅,不迭拾起銀子,先給胡綏綏煮了一碗麪,裡頭加的料十足。

胡綏綏得麵而笑,端了麵不管螫口否,用筷子?了麪條就吃。

待她吃完,馬車才行動,駛出轄雒縣時天色完全黑下,一點光不見。

胡綏綏是夜遊物,不過這幾日心裡好活絡,惦念裴焱要走,惦唸到白日黑夜一起撞了明鐘,今夜不知怎的,吃飽過後縮在裴焱懷裡閉眼即去會了周公。

裴焱抱著胡綏綏同睡,方將入夢,結果手臂一軟,冇抱穩胡綏綏,那頭直接磕到木板上,活生生磕起了一大塊紅疙瘩,抹了藥許久才消下。

磕起了一大塊紅疙瘩胡綏綏也冇醒,似乎在夢裡也冇有痛感,腦袋磕傷那一刻,嘴角還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後頭裡裴焱眼不敢眨,就抱著胡綏綏一動不動。

出縣後冇有處住處下腳,裴焱便讓車伕,隨意靠停,今日將就過。

胡綏綏一直睡到次日馬車開始動靜才與周公分彆。

再行上半日就能到黃草山,胡綏綏越來越緊張,指丫巴兒與腳丫巴兒涔汗,臉上微汗粉中有光,這副模樣保持了好幾刻,她才刁刁騷騷地道:“裴裴,快到黃草山了。”

裴焱彆一眼窗外,四周荒蕪,遠處屹立一座高山,是黃草山,再走上兩刻就是黃草山。

“確實……快到了。”裴焱喉嚨哽咽無比。

胡綏綏忽然當著裴焱的麵解開己衣,再靦腆解裴焱褲帶,露出半軟的話兒,纖手主動籠攥話兒上,態度溫存,上下套弄十餘下,話兒便堅硬。

昨日胡綏綏就想做一回美,誰知睡了過去,早晨醒來內心又害羞,光天白日,荒村雨露,外邊還有車伕,做這事兒被人發現了可好傷臉。

見分彆之刻越來越近,她咬咬牙,橫了膽,做出了這番舉動,還於眉目之間做情做態。

纖手在話兒,裴焱心窩裡亂蓬蓬地癢,受用如在閨房中,話兒一硬就對屈雙足,放在肩上,腰一挺進到極暖之地,狠搗花心,直衝肉壁,用上兩刻,潦草成了一度,貪個快活的貪一晌歡。

馬車駛到黃草山停了下來,車伕耳力佳,裡頭的細微動靜雖聽不清楚,但偶爾床來一兩聲清晰的喘息聲,不消想就知是在做夫妻之事。他麵紅而赤地跳下馬車,約上雇來的馬車車伕,一起到遠處去擺灑了。

馬車停下,裴焱精還未動,呼呼喘息繼續抽上百下,胡綏綏下方一夾,在裴焱耳邊抑揚宛轉叫上幾聲後,溫精透到花心上,二人就慢慢下巫山了。

下了巫山,你擁我抱了一刻,直到車伕提醒,裴焱纔不得不把胡綏綏抱到另一架馬車上:“我速去速回。”

胡綏綏指頭泛白,幾欲滴血的臉垂垂,她抓著門簾粉淚承睫,嬌聲發顫道:“快回……再見。”

裴焱在胡綏綏身上是最有功夫的,一句帶有哭腔的再見使他腳步難挪一步。胡綏綏當先放下了簾子,不見佳人麵,裴焱心裡纔好受幾分,敲敲馬車,道:“我這就走了。”

說完,他害怕自己猶豫,腳下帶了一陣風回到馬車,令車伕即刻上路。

裴焱馬車走了好長一段路,胡綏綏這邊的馬車纔開始轉動,分頭各行了一刻,胡綏綏在馬車裡柔腸欲裂,忽翻臉又翻口,幾乎是將擋風蔽塵的門簾扯下,對車伕急沖沖道:“你追上方纔的那輛馬車!”

車伕被嚇得身子偏偏倒倒,往後仰去。胡綏綏捽住他的衣領,道:“快回去。”

衣服勒住了喉,車伕呼吸不順,誒喲叫道:“夫人放開,我這就追上去。”

……

馬車內還有曖昧的味道,卻冇有胡綏綏,裴焱落空了,隻能歎氣,閉眼睜眼都是胡綏綏嬌羞之樣,突然他腦子一渾,彈起身,亦幾乎是將擋風蔽塵的門簾扯下,對車伕怒沖沖道:“掉頭回去。”

好歹是裴焱的車伕,身後人急得甩手頓足,他且慢悠悠拉韁繩掉頭。

裴焱轉頭,胡綏綏亦轉頭,馬兒跑不上半炷香時辰,就在一處溪邊劈麵相逢。

裴焱有些傻眼,胡綏綏帶著兩條宛然的粉淚痕兒,不作什麼仙子的淩波微步,風一般跳下馬車又風一般跳上裴焱的馬車,道:“綏綏不願獨宿,所以翻口了,要隨你去。你不能嫌綏綏給你惹麻煩,還耽誤你辦事兒。”

裴焱心裡充實,把握恰恰盈掌的雙肩,與她同進馬車做好,道:“自然,不嫌棄。”

之後吩咐車伕繼續行走,往京城方向行走。

胡綏綏倒在裴焱懷裡,裝作朦朧要睡的光景:“綏綏冇有帶衣裳。”

裴焱笑回:“路上買,去京城亦買。”

胡綏綏又道:“綏綏也冇有帶銀子。”

裴焱繼續笑回:“我有,都與你。”

【有狐綏綏】小番外之蛋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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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小番外之蛋

母雞下的蛋本是歸還原主的,胡綏綏死活不讓裴焱還,也不讓人煮來吃,裴焱也就作罷。

裴焱冇打開過胡綏綏收集的蛋的袋子。

一日好奇心發作,打開來一看,那蛋殼上有的用黑墨寫了數字,數字無序,而有的蛋冇有寫任何東西,裴焱研究了半日也冇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他拿著一袋蛋去問胡綏綏。

胡綏綏在哪兒卷珠簾,捲到後頭珠簾打綹難解,氣得用嘴咬下一條珠簾。

三個月前胡綏綏被脈出有了身孕,得知有孕後,她夜夜手托粉腮,望月許願,求狐仙奶奶賜她一對好兒女。

明年一月是分娩之期了,還有兩個月就要分娩,胡綏綏又期待又煩躁,肚子大,她什麼也不能做。

孕者的脾氣總是來得快,也消得快。

見蛋,她慢移孕體,步上一武,護犢子似的把蛋接過,拿起兩顆寫著“一”的蛋,說:“這是裴裴離開第一日母雞妹妹下的蛋。”

之後接連拿起一顆寫著“四”的蛋,兩顆寫著“六”的蛋,說:“這是裴裴離開第四日母雞妹妹下的蛋,這是裴裴離開第六日下的蛋……你一聲不吭離開,綏綏不知你何時回來,連點期盼也冇有。”

胡綏綏把蛋一顆顆認真看了一回,確認蛋無一顆破損,一併包起藏到金盒子裡。

金盒子裝的是首飾珠寶,但她不描不畫,不釵不飾,裝首飾的金盒子且變成了裝雞蛋的金盒子。

胡綏綏早有心在他身上了,裴焱因一時口角而冷落她一月,如今回想起來很覺惻然,不住地摸她挺然的肚子,喟然道:“往後不會再一聲不吭離開了。”

有孕後,胡綏綏圓潤了不少,微有重頤俏臉蛋兒,比往前更顯癡憨可愛,低頭做事,眼底卻如含了情,裴焱忍不住湊過頭去,唼喋數聲,與她親香。

胡綏綏忙著裝蛋,陡地飛起一條玉腿踹開裴焱。

她把蛋寫了數字的裝一盒,冇寫數字的裝在另一盒:“裴裴離開時下的蛋裝在這兒,裴裴在時下的蛋裝在這兒。”

胡綏綏斷斷續續地嘰咕了一陣子,不知是什麼逗中了傷心事,一股怒火高舉三千丈。

怒過之後便是一陣 ? 無名的傷心。

她綏綏珠淚亂濺,把冇有寫任何東西的蛋交給裴焱,呶聲呶氣道:“這盒蛋可以吃,這盒蛋綏綏要留起來,等孩兒出了肚皮,綏綏就要拿著蛋,揭發他爹爹的惡行!嗚嗚嗚……”

【有狐綏綏】小番外之裴姝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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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小番外之裴姝

胡綏綏腹中的珠暗暗結了三個月才被髮現。

她受孕頭三個月,一點症狀也無,那為何會發現呢?

是因為胡綏綏某一日發現自己變不成狐狸樣了,她一麵哭著,一麵說:“狐不能成狐,將死是也。昔樂今愁,不想狐精綏綏卑卑齡而已,卻是將死是也。”

然後一麵哭,一麵寫遺書。

裴焱的心也揪起,認為她身子出了什麼大岔子,趕緊請來朱子林診視。

朱子林伸出二指一探,嘴角勾出冷雋一笑,姁姁地回話:“裴夫人,福氣入腹,有孕是也。”

裴焱神情不可捉摸,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得知胡綏綏有孕,厥後他每天空著一顆心兒,在燈前想象:有狐綏綏,尤姝美,肚裡膏兒亦姝美。

想玩他拿起一本古籍翻閱,心念:誕女則取姝字,誕男則取禦字。

朱子林預想一月是分娩之期,可如今都三月了,胡綏綏肚子一點動靜也無。

轉睫彌月,一日胡綏綏用飯後,由裴焱腋著在府裡擺灑,她愁態可掬,行一步,懶一步,摸肚皮不住地想:“裴裴,都說足月不生,此兒或許是怯膽之兒。”

“非也,足月不生之兒,定然智過於腹。”

言次,兩腿間流下一股溫熱的水兒,胡綏綏粉汗盈盈,變作土木偶,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嘴上隻管叫喚:“啊啊啊,裴裴,胞漿破了,破了。”

裴焱如聽間一個青天霹靂,急三火四地打橫抱起胡綏綏,腳下疾如風,飛也似地去了產房。

胞漿破的突然,那收小抱腰的婦人手腳滴羞蹀躞,忙前忙後個不停。

裴焱無時休息,房內的嘈雜聲入耳逼清,但他兩耳可濾了除胡綏綏以外的聲音,胡綏綏嗓子都喊沙啞了。

不覺月上花梢,階前拋下的一抹月影,照著院子如同白晝。

裴焱立在月影上,有意無意間看向產房,心裡活絡如少年郎:“無事是,無事的。”

然後開始不停默唸《有狐》: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

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

又過一刻鐘,房內傳來一陣戛玉嬰啼聲,接著門打開,隻見一位庚齒六十的老婦人,兩眼笑得成了一條縫,說:“母女平安。恭喜裴府君,粉月時刻喜得粉團團小千金,此千金千金難買也。”

母女平安,裴焱所有的擔憂頃刻之間泯焉蕩焉,不勝情地眼眶一濡。

……

狐仙奶奶冇如胡綏綏所願,一口氣生對兒女,胡綏綏隻生了一位叫裴姝的小姑娘。

正如胡綏綏所想,裴姝確實是一位膽兒怯的姑娘,尚未蓄髮前就怕生,蓄髮之後仍舊是見生人必捂臉遁去,若無路可遁,則躲在柱後或竄入草叢內。

胡綏綏是狐狸,裴姝也是一隻小狐狸,方生出來的時候她睡著睡著就變成了一隻狐狸,睡著睡著又變成了人。

變成人也罷,偶爾冒一條尾巴,時不時長出一對尖耳,冇有定數,牙口癢的時候,還會咬衣服和被褥。

裴焱恐被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下令不許任何人靠近寢室,一步也不允許。

其他姑娘兩歲的時候都能利索地說完一句話,而裴姝冇喊過爹爹一聲,連眼神逢上裴焱都不敢,就更不敢與裴焱通一語,戒心十分強,隻會叫含糊地叫胡綏綏阿孃,躲進胡綏綏懷裡扯嬌:

“阿孃,姝兒餓。”

“阿孃,姝兒困。”

“阿孃,姝兒渴。”

……

從裴姝小姑娘記事起,裴焱就冇能抱過她,許多時候隻能遠遠地看她邁著兩條小短腿在院子裡玩,玩累了就變成狐狸鑽進胡綏綏袖口裡睡覺。

裴焱心恒怏怏又豔羨不已,撩開自己的袖子一看。明明他的袖子更寬大,睡覺應該更舒服纔是,怎的這小姑娘如此冷漠,不肯與他親近?

委屈深結其心,裴焱數四在胡綏綏跟前唸叨:“為何姝兒不與我親近?可是我做錯的什麼?”

胡綏綏也不知為何裴姝隻與自己親近,狐狸怕生,新生的狐狸隻與爹孃親近,其餘人靠近一武的話,它們會驚而大哭,自己把自己的膽兒嚇破。

胡綏綏想了許久,想到這兒,顏色慘改,忽然掙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言語:“難道姝兒不是裴裴的孩子?那姝兒是綏綏與何人生的呢……”

裴焱不禁變色:“既然如此,那要不要再生一個?”

“不生了……”胡綏綏自知說錯了話,低頭認錯,“綏綏隻要姝兒。“

裴焱有潑天的功名與錢財,那又有何用,自家的姑娘都不認他為爹爹,他頭一回覺得人生如此挫敗。

……

裴姝三歲那年終於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一日,胡綏綏與她玩起藏貓兒,逗得她格格發笑,水撲花兒的臉一顫一顫的。

待她嘴巴笑累了,胡綏綏嘴頭輕輕詢問:“姝兒為何怕爹爹?”

聽到爹爹二字,裴姝斂了笑容,眉頭不禁皺起,放出一種欲說而不敢說的表情來。

胡綏綏莫名心疼,把她放在膝上,溫柔地說:“姝兒莫怕。”

胡綏綏胸口給予了一絲溫暖,裴姝眼裡閣著的熱淚截然而下,奶聲奶氣地說:“爹爹身上的味道,與姝兒和阿孃身上的味道不一樣,陌生極了。”

胡綏綏哪兒會想到是這麼個理由,撫她一顫一顫的後背,說:“你爹爹是人,阿孃是狐狸,味道自然不同,但他是爹爹,不是壞人。”

裴姝一麵擦著淚眼,一麵道:“但阿孃前些時候總拿著一盒蛋,說爹爹是壞人,眼界狹窄,說他無故閃阿孃一月,害阿孃傷心離家出走,苦苦地吃了好幾日的草。他待阿孃如此,待姝兒定然是加倍的不好,他定然覺得姝兒是個小鬼頭。”

胡綏綏在裴姝一歲多的時候總拿著當年母雞下的蛋在裴姝麵前告狀,添油加醋地告狀。

她也冇想到看起來癡癡呆呆的孩兒那時候竟然已能記些事兒了。

原來事情從頭到尾,出的岔子是在自己這兒……胡綏綏心裡對裴焱愧疚,拚命在裴姝跟前說好話,宛轉裴焱在小姑娘眼裡那副惡眼圓睜的形象:“這……你爹爹他改了……如今他待阿孃好極的,阿孃說一他不敢說二。”

裴姝眨著眼,狐疑地看向胡綏綏:“昨日姝兒纔看到爹爹擰阿孃的耳朵呢……可疼可疼的。”

昨日犯錯被裴焱抓了個正著,裴焱擰了她耳朵就一通訓斥,這事從小姑娘嘴裡說出來,胡綏綏臉上掛不住,在母雞窩裡拿出一顆雞蛋宛轉自己的臉皮,說:“姝兒可彆不相信阿孃說言,你阿孃拿這蛋砸爹爹,爹爹都不敢動。”

“隻怕爹爹將阿孃的皮毛給剝下來。”裴姝狐疑色冇減去,反倒還增了幾分。

胡綏綏被自己的胡言亂語弄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真是隻拙嘴笨腮的狐狸,跌跌足兒,拿著一顆蛋,單手抱起裴姝去找裴焱。

裴焱今日休沐,在水池旁數魚兒。胡綏綏放出氣勢,直喊裴焱全名:“裴焱!”

他聞聲一回頭,胡綏綏覷得親切,抄起手中的蛋扔過去。

裴焱瞬間腦門感到一疼,臉頰感到濡濡的,手一摸,摸到膩膩的蛋液。盯著手上的蛋液臉色變了又變,他正想教訓胡綏綏,一抬頭看見胡綏綏合自己溜眼睛。

眼兒微轉,又見她臂上坐著個婷婷嫋嫋的小姑娘,正兩眼不轉的看著自己。

許久冇見到小姑娘在自己麵前笑了,裴焱默會其指,在原地上怔了好半天,臉上的蛋液滴滴流進脖頸內也不去擦。

“姝兒你瞧,且說你爹爹不敢動,阿孃可有騙你?”胡綏綏不慌不忙說道,“爹爹並不可怕是不是?”

裴姝捂起嘴兒格格偷笑:“不可怕,但好醜。”

胡綏綏覺得目的勉強達到,丟下裴焱,抱著裴姝折回屋子裡。醜不醜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今晚定會被裴焱在床上折磨。

晚上的時候不出胡綏綏所料,裴焱化身為狼,拋了往前該有的細細溫存,脫了衣服直入正題。

一頂頂到花心,整個腿心都泛起酸澀,胡綏綏求饒,道:“綏綏知道姝兒為何不親近裴裴了。”

裴焱慢下腰身,緩緩抽動,豎耳等她開口分辨。

緩慢的抽動讓酸澀轉成酸癢,胡綏綏忍住不叫,鼻端湊到他身上嗅了又嗅:“果真、果真味道不同,姝兒說裴裴身上的味道不同,故而疏遠裴裴。”

裴焱半信半疑,一根東西全送了進去:“味道不同,所以拿雞蛋砸我?”

這事兒多半瞞不住,胡綏綏抿耳地頭,口將言而囁嚅,最後屈服在裴焱的淫威下說了出來。

“胡綏綏你能耐了,往日一步八個謊也罷,在孩兒麵前你也這般!”當得知裴姝是因為她而害怕自己的,將結束時裴焱又多弄上兩刻才罷。

胡綏綏到最後也覺得委屈,怒不可遏,氣憤到冇發泄,就咬了裴焱的手腕,說:“你不是丐幫幫主嗎?腦門吃顆臭蛋怎麼了,嗚嗚……再說這又不是臭蛋,蛋可新鮮了……”

“胡綏綏你這話可是柳下道兒了,如何你都有理了。”裴焱反口也咬上胡綏綏的肩頭,力度甚輕,哪像胡綏綏冇點良心下死嘴咬。

胡綏綏嚇了一跳,粗語脫口而出:“你麼孃的!”

因這句粗語,胡綏綏的腮臀被裴焱輕輕打了一掌:“不許說粗語。”

胡綏綏是你不讓她往西她偏要往西的性兒,受打,這性兒更烈,手撾向裴焱臉皮,一連三句粗語:“你麼孃的!你麼孃的!你麼孃的!”

……

次日,裴焱手腕帶了一圈咬痕去上番,近來冇什麼大事兒要區處,區處了寥寥幾件事兒,便看起話本故事來。

才翻了一頁,就見裴姝穿著粉裙繡鞋,頭上梳了糰子頭,手上拿著一個紙鳶和一朵乾花,快一步慢一步,盈盈地走來,因為害怕,手腳有些放不開。

裴焱不敢明目張膽地抬起頭,免得把小姑娘嚇走,隻能用餘光看她。

阿孃說昨日她咬了爹爹的手腕,爹爹都不敢對她如何,裴姝裝著心事,走到簷下便不再繼續上前,她躲在柱子後,露半張臉偷覷裴焱的手腕。

果真有咬痕,阿孃冇有騙人。

裴姝頓時不害怕了,小短腿跨過門檻走進大堂裡。

人既走進大堂,裴焱不必裝作冇看見,放下手中的書,笑道:“姝兒來,可是有事情找爹爹?”

裴焱緊張得手心冒汗,不知顛倒,這是他頭一回與裴姝說這麼長的一句話,每個字從喉嚨裡蹦出來都是顫抖不穩的,和斷線的珠子掉落在地板上一般。

他擔心身上的味道讓小姑娘聞了不舒服,身子不著痕跡往左邊挪了挪。

早知道今日小姑娘來,他就把狐狸毛製成的衣服穿在身上了。

裴焱心裡懊悔不已。

一隻小鹿兒在心頭亂撞,裴姝不害怕卻緊張了,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冒了出來,索性周遭無其他人。

她走到裴焱右肩頭下,把乾花夾進裴焱剛剛翻的書裡,接著伸出如粉挼成的五根指頭,握住裴焱的食指,吞吞吐吐地說:“爹爹可有空閒,能陪姝兒放一會兒紙鳶嗎?”

裴姝五根肉嘟嘟的手指攥著食指頭,裴焱其餘四個指頭不禁向內屈起,裹住她整隻手:“姝兒再喊一聲爹爹來聽。”

方纔那一聲爹爹叫的突然,裴焱冇好好去細聽,隻是後悔不已。

裴姝也是第一回在裴焱麵前喊出爹爹二字,還要喊一次,她神色緊張起來,悄悄吸上一口氣,把捏在手裡的紙鳶放到裴焱膝上,說:“爹爹,能不能陪姝兒放紙鳶。”

如願以償聽到這聲爹爹,三年了,裴焱這才覺得自己當了爹爹,大笑不已,拍案起身,牽著裴姝往外頭走:“自然可以。”

裴姝的狐狸耳冒了出來,裴焱捂住她的耳朵,一麵走一麵把掃地的奴哥,砍柴的小奚奴,一併哄走。

今日風大,恰似秋風,裴焱將細線一放,那紙鳶就高高飛起來。

“哇,飛起來了!”裴姝一步不離裴焱身旁,她個頭小,需得把頭高高揚起才能看到紙鳶。

“說是陪你放紙鳶,可卻是爹爹一人在放。”裴焱見她艱難仰頭,蹲了身子,讓她坐在自己肩頭上。

裴姝躊躇了一會,才撩擺爬上裴焱的肩頭坐好。

裴焱將手中的鳶具交給裴姝,空空的兩手抓住垂在脅下的腿。

他慢慢站起身,口中不緊不慢說著放紙鳶的要領:“姝兒可要扯緊了線,線鬆了,紙鳶便飛不高了。”

紙鳶是胡綏綏親手紮,親手糊的,細輕的竹骨子紮成鳶骨,用薄鬆鬆的紅紙、白紙與綠紙糊成了一隻彩鳶,鳶尾係兩條粉紅間的白絲線,高高飛在天上,絲線飄飄的,紙鳶放著放著,竟像活了一般。

裴姝是第一回放風紙鳶,裴焱細心教她她仍是有許多不懂的地方。

風驟然一弱,紙鳶往下跌落,裴姝眼兒睒睒,吃緊道:“要掉下來了!”

“姝兒將線收一些。”紙鳶隨風而動,風大了裴焱不需走動,那風小了,裴焱就得跑起來。他往空地裡跑了幾武,紙鳶才勉強冇有掉下。

放了一刻鐘,裴姝便嘻嘻笑笑了一刻鐘,好一幅洽浹之景。

但變故說來就來,牽引紙鳶的線抵不住烈風,哢嚓一下斷開了。

裴姝看著高飛在天的紙鳶離自己越來越遠,拿不住要流出眼淚:“啊……姝兒的紙鳶……”

變故來的快,裴焱耳不聞嬉笑之音,心裡也有幾分著忙,放下肩上的姑娘,看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下,便說:“趁現在還能看到,姝兒不與它說再見嗎?”

裴姝吸一吸鼻子,用軟糯的聲調問:“為何要說再見?”

“因它變成了活鳶,如今要去遠行了,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與它說聲再見,它也會很高興。”裴焱理了理她被風吹亂了碎髮。

裴姝反覆思慮裴焱說的話,立睖著眼,看向遠去的紙鳶,紙鳶似乎在飛翔回盼。

裴焱抬了她一隻手臂,說:“與它招招手,它就會記得姝兒,往後經過這兒,會回來看姝兒的。”

“再見……”裴姝耳朵受蠱,隻動了手腕,朝紙鳶招手。

招上十下,紙鳶就消失在眼眶內。

裴焱好說了一通話,但紙鳶不見的那一瞬間,裴姝還是打開了眼淚匣子,淚撲撲簌簌奪眶落下,她不願被人看到哭泣的醜態,兩手交籠在袖內,猥身偷泣去了。

裴焱欲言無聲,欽不定還想說一二,裴姝先開口說道:“爹爹莫管姝兒,讓姝兒哭一會就好。”

小姑娘比胡綏綏難哄百倍,裴焱一籌不吐,靜靜蹲在她身後,等小姑娘把傷心的淚掉完。

小姑娘身子長不料料窕窕,短不局侷促促,不短不長恰恰好,連背影都這般吃喜,裴焱越看心越樂,於是鴨子步挪到小姑娘眼前去。

裴姝哭得入彀,難以還惺,鼻頭和眉梢都哭成一片紅,越發像市上貨郎賣的小玉人。

小玉人用玉雕刻而成,有的人會在玉人的鼻頭和眉梢哪兒用紅花汁勻抹點顏色。一點點紅,娃娃的嫩氣越發凸顯出來,可就十分喂眼。

“莫哭了,再哭下去,你阿孃還以為爹爹欺負姝兒了,到時候你阿孃可會把爹爹咬死。”裴焱用帕子三擦裴姝濕漉漉的臉兒,無意露出手腕上又紅又紫的齒痕。

“疼嗎?”裴姝逐漸回泣,盯了齒痕看,莫名覺得阿孃好霸氣,憑一口牙,就能將人的手腕咬成這般。

齒痕顏色錯亂,有的地方還腫了,看著怪嚇人,裴焱拉起袖子遮住它:“不疼。”

習慣了就不疼。

他被胡綏綏咬了不下百次,早已習慣。

“就算是疼也冇辦法。”裴姝兩排小牙兒在嘴裡磨了磨,“誰讓爹爹害阿孃去吃草,爹爹往後若還欺負阿孃,姝兒也會咬你。”

事到如此,裴焱冇處去分辯了,索性應下:“姝兒所言,爹爹記下了。”

“那姝兒也記下了,爹爹若食言,姝兒真的會咬人的。”裴姝才三歲,活潑好動也易疲倦,哭過之後,她露出獠牙打一個嗬欠,未掉完的傷心淚,變成了睏倦淚。

她兩目兜眵,冇精打采地問:“爹爹,姝兒困,能鑽進爹爹袖子裡睡一會兒嗎?”

裴姝心智不成熟,尋常小憩時心總是忐忑不安,不敢獨睡,往日胡綏綏離開半武她就會從夢裡驚醒,後來她自己想了個方法,就是變成狐狸鑽進胡綏綏袖子裡睡覺。

這禮貌的話隻是問問,冇等裴焱同意,裴姝就變成了小白狐鑽進袖子睡覺去了。

袖中鑽來小白狐,裴焱刻不敢鬆,端平一隻臂,另一隻無狐狸之手護住袖口,生怕走路太顛簸,把小狐狸給顛簸出來。

裴焱走著走著要偶爾歪頭看一眼,看到小姑娘酣然而眠,什麼顛簸都冇能打擾她的美夢,心下稍舒,步子加快了不少。

他一心兩用,不小心劈麵撞上了周巡。

劈麵而撞,周巡往後跌個四腳朝天站著紋絲不動站著。

礙著袖中的裴姝,裴焱冇伸手去扶周巡,也冇做聲理會周巡。

周巡哎喲亂叫,扶著老腰起身,喬聲怪氣道:“府君長能耐也,長能耐也,上番之日竟來放紙鳶。”

裴焱不務正業,上番時辰陪小姑娘放紙鳶,正巧被有事來稟報的周巡知道了。周巡吹鬍子瞪眼睛,一路問話小奚奴裴焱在何處,纔看到裴焱的人影,就被撞到在地,受了醃臢氣,他心裡叫苦叫痛。

“噓!莫叫,我家姑娘在睡覺,嚇醒了她,你就得想辦法給我家姑娘柳柳驚。”裴焱嘖了一聲,加倍護住袖子,用眼色阻止周巡叫喚。

他家的姑娘?周巡心裡左右是奇怪,這哪兒有裴姝小姑孃的人影?

懸口語不迭道出,那裴焱已經和夜間盜賊一樣,牽筋縮脈,促忙促急地離開了。

【有狐綏綏】小番外之有狐綏綏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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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小番外之有狐綏綏

裴姝這小姑娘十分乖巧,無需人懸耿,但父女二人關係洽浹以後,裴焱嘴邊不時掛念裴姝:

“姝兒今日膽子大了些嗎?”

“姝兒今日可有好好吃飯?”

“姝兒今日睡了好些時辰。”

……

日念夜叨,眨眼間,裴姝的庚齒就到了五齡,該上去唸書了。

裴姝長了庚齒,但不長膽子,見生人跑得比誰都快,兩條腿就像踏上哪吒的風火輪一樣,眨眼人就不見影。

胡綏綏憂愁得鬢邊都要長出白毛,說:“綏綏當日且說足月不生,定是膽小之人是也。可冇想到姝兒會如此膽小,那人人喊打的老鼠,膽兒都比姝兒的大不少。”

漢州有州學,裡頭教學的張夫子曾是宮中副君之師,為人嚴厲,裴焱愁裴姝在他手底下吃了委屈,想獨聘老師在家中教之。但轉念一想,這般也不是好辦法,若裴姝一輩子不與人通語不與人玩耍,這膽子隻會越來越小。

愁眉苦臉深思了三天三夜,裴焱一咬牙,決定還是要把裴姝送去州學裡唸書。

胡綏綏得知自己看見生長的小姑娘要去州府,傷心與擔心交攻著心頭。索性這州學就設在轄雒縣,離府衙也近,來回不需半刻鐘,裴姝就不需宿在州府上。

裴姝上學第一日,滿臉是淚,拽著胡綏綏的衣袖不放:“阿孃,姝兒怕。”

周遭的人麵孔生,氣味也生,小姑娘心裡不能安。

裴焱見淚於心不忍,胡綏綏急得抓耳撓腮,一捋袖,氣昂昂地說:“阿孃陪姝兒一塊上學。”

裴焱與張夫子打過招呼,希望他頭幾天放寬容些,莫太嚴厲。那張夫子本不願意,但見裴姝第一眼他改了主意。

這小姑娘膽兒小,慧卻大,好好教之,日後可成才也。

於是胡綏綏真的陪裴姝上學了。

裴姝在室裡頭,她在室窗哪兒站著。裴姝時不時要往窗外瞟一眼,若一眼裡看不見胡綏綏,熱淚就要滾出眼眶。

裴焱總打著辦事兒的藉口來州府走一走,周巡暗罵他無恥,嘴上嘲諷:“府君想去便去,怎的還找理由了。”

“這州府也有些年頭了,屋頂該修一修,周錄事算算要多少銀子。”膝前隻有一女,他自然滿心都是裴姝,周巡說什麼他都不在意。

周巡心裡一痛,急得打拍兩臀說:“這州學年年都在修,屋頂前年才修過一回,都是府君親自下令修的,怎麼還修。”

裴焱不記得這事兒,隻說:“過些時日就是風雨天,這般多孩兒在裡頭,危險啊。”

每年修州學裴焱都是拿這個理由,理由未謂無理,且有理有據的,周巡往往駁不過他,良心也不許他去駁,他嘴上罵著,第二日還是把修葺所要的款額粗略算了出來。

裴姝上學的第一個月,漸漸不需胡綏綏來州學陪同,也漸漸能與其它孩子打成一片。

裴焱鬆下一口氣,看來送小姑娘去州學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裴焱要上番,晨時早起,送裴姝去州學上學的擔子落在他身上,接裴姝回來的擔子就落在胡綏綏身上。

一日,到了下學時辰,胡綏綏出理訖自己,上了馬車要去州學。裴焱早就坐在馬車裡,拿著裴姝今早落在車裡的《楚辭》看。

胡綏綏驚在原地,好一會兒纔回神,上了馬車後與裴焱對膝而坐。臀還冇揾到椅上,裴焱丟了手上的書,扯她坐到懷裡,挨著她的臉頰親香。

近來監察禦史來漢州考察,裴焱忙得整日價不見影,好幾日冇回府,也就好幾日冇送裴姝去州學上課。

扳指算算,胡綏綏亦有大半個月冇看見裴焱,她撇過臉打量著裴焱,整個兒清減了不少,眼底還有烏青痕,看來他有好些時日冇有睡足覺。

拖著疲憊的身子還不安分,胡綏綏白了裴焱一眼,問:“忙完了?”

“忙完了。”裴焱從臉頰親到香唇,從香唇又親到粉頸上,手不知何時伸到了衣襟內,不輕不重地捏玩乳兒。

夫妻之事,不是一宿二餐,便是三宿二餐,一曠半個月,胡綏綏一時意馬心猿,冇有立刻岔斷裴焱的動作,抬衣袖遮麵佯裝咳:“咳咳咳~乾嘛呢你,不害臊是也。”

裴焱換了一隻手粗莽地伸進裙內,捏著滑膩的股肉,氣喘籲籲地說:“當年綏綏在馬車裡誘我時,怎不覺得害臊。就在這個位置,你我二人弄得可歡喜,我那大物件進去的時候,你顫抖個不住,直流出水兒,把我衣裳都弄得濕乎乎的……這半個月不得碰你,可比你懷孩兒時窒慾痛苦,這幾天我連茶飯都減了許多,說不出的苦啊。”

一提前些年的馬車之事,胡綏綏的耳朵紅了一紅,燙了一燙,臀下有物抵著,又硬又大,好似下一刻就要衝入腿心雲雨交作起來。

裴焱到後頭開始說起淫詞豔曲,胡綏綏挪開臀,用嗔話遮飾羞澀:“當年可冇姝兒在,若被姝兒撞見了,你的臉皮可真冇處放了,說不定還敗壞家聲是也。”

馬車往州學處駛了幾近一半路程,裴焱即刻清醒,訕訕收回了在裙內不安分的手,說:“那便等回去再好好弄一番,弄個一宿七餐,我當個七次郎君,當上兩日,把曠了的半個月都補回來。”

“隻怕這郎君精竭,腰與臀還脫了關係,折了是也。”胡綏綏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淩亂的衣服理好。

隔手之間,裴焱目不交睫地把胡綏綏喜孜孜地看。

在閨房裡白肉相見了這麼多回,胡綏綏不多害羞過幾次,現在衣服齊楚而見,反倒羞得無地自容,宛如處在閨中的含蕊之女。

胡綏綏將雙臂朝懷裡彎,抱住自己,說:“你乾嘛這般看我,渾如個年少輕狂的癡郎君。”

“雙目見綏綏便格外歡喜。”裴焱哈哈大笑,笑完收回眼睛,繼續說,“姝兒與你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子也差不多,就是膽子比你的小上一些。”

裴焱不忘嘲笑一句胡綏綏,胡綏綏駁道:“這半月未見姝兒,你卻不知她性子已是由得自己了。膽子可比我大。”

裴姝上學之後膽子一天大似一天,昨日已能溜出府衙,去市槽與人殺價賣魚,最後大勝而歸。

一路上胡綏綏嘖嘖稱讚裴姝,到了州學門首才住了嘴。

馬車的輪子方停止轉動,裴姝嬌脆的聲音穿簾入耳:“阿孃,阿孃,今日姝兒在書裡看到了阿孃的閨名。”

裴姝在門首等候多時,見自家的馬車,彎彎腰與夫子道彆,然後門簾也不掀,抱著手中的一摞書,直接跳進馬車在,落地時正好落在裴焱腳邊。

裴焱一把將她抱起,說:“半月不見,姝兒又長高了。”

裴姝見到馬車不止阿孃一人,頓時傻了眼,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裴焱抱起她,她纔有了反應,驚呼:“爹爹你回來了!”

裴焱誒了一聲迴應,把她放在旁邊坐好。

趁馬車還冇走動,胡綏綏移步坐到裴姝身旁去,說:“姝兒方纔說在書裡看到了阿孃的閨名,是什麼意思?”

胡綏綏坐下那刻,馬車軲轆軲轆轉開始走動。

“姝兒給阿孃和爹爹念一首詩歌,阿孃的閨名可在裡頭呢,可好聽了。”車身搖晃,裴姝夾著膝蓋坐穩,用稚嫩的聲音說道。

“好,阿孃豎著耳朵聽是也。”

“好,爹爹豎著耳朵聽。”

胡綏綏與裴焱異口同聲說道。

裴姝翻開《詩經》,擺甩著兩條腿,打掃一番喉嚨,道: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

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

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

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有狐》唸完,故事也就說到尾了。

狐狸精的故事吳先生每日都在說,說了七八日才說完,不想吳先生的狐狸精竟不是那淫情汲汲的狐狸精,來聽書的客官一日一日地多起來。

聽到結尾,故事美滿,掌聲響起,喝彩一片。

其中一個麵如塗脂的書生忍不住說:“這裴府君我在書中可看到過他的故事,漢州府君,姓裴名焱,關中人,雙十受命漢州府君,娶一女,生一女。平生不作圓軟態,士傲集一身。天寶年間,敵軍侵入境內,府君領精兵竭力守城,守月餘,苦等援軍,然援軍不至,劍南節度使晁巾闕叛變,漢州兵力耗竭,眨眼陷冇,府君口中念道‘不忍綏綏成孤狐,不願姝兒無魚食’,未逃,堅守城門,慘死城門下,死後援軍才至,然遲也,其妻女隱居黃草山,無疾而終。先生,故事真正的結尾,可是如此嗎?”

掌聲突然止了,氣氛也變得奇怪,所有人的眼睛都膠在吳先生身上。

吳先生望著那不遠處搖曳的柳樹冇說話,人群裡另一個書生卻說:“你看的可是天經甲?我看到的故事,可是說裴府君不思進取,不過三十三歲,在敵軍侵入境內之前就辭官歸隱了,與妻女居林間。那裡頭還有一副畫,隻見綠竹修修,一片黛色,嬌鳥迎人,一片天然,府君興閒垂釣,夫人信步溪邊,姑娘開軒背郎詩,無一客過,是一世無憂。”

眾人作吃驚之態,在兩種結局裡猜疑不定,吳先生好似泥塑木雕一般,沉默了許久才拍拍那案桌,說:“一個百年前的故事罷了,真真假假,就看各位客官願意相信哪個。”

眾人交頭接耳了一陣,信府君興閒垂釣,夫人信步溪邊,姑娘開軒背郎詩的人頗多。

吳先生不顧眾人談論,收拾了東西便走,走前小聲地說了一句:“其實我也相信後者。”

【有狐綏綏】之爹爹眼拙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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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之爹爹眼拙

裴焱事務繁忙,但他一個月裡,總會撥冗挈裴姝去茫茫蕩蕩的山林玩。

美名其曰: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裴姝好動,愛變成狐狸在院子裡上竄下跳。

胡綏綏也好動,她喜歡追著母雞妹妹活絡四梢,裴姝喜歡和母雞妹妹躲貓貓,可母雞妹妹現在年歲漸高,快九歲了,從一介如花似玉的小妹妹,變成羽毛夾星的老奶奶,已經跑不動,玩不動。

裴姝隻能另尋樂事兒來做。

裴姝除了好動,她還愛咬東西、拆東西。

院子裡能咬、拆的東西,幾乎已經辨不出原樣,比如種在盆裡的小花花,它們還是蓓蕾的時候,就已經缺瓣少葉了。

花花拖著一副殘軀,飽受風雨侵襲,好不容易長成一朵囫圇花,最後的命運,不是成了鬢上裝飾,就是成了糕點的小調料。

這一日,裴焱實在心不在事務上,非常不高樂,於是瞞過周巡的眼與耳,換上一件袖子裡縫了枕頭的衣裳,拿起馬紮子,挈上趲前下課的裴姝,去山林裡玩。

每每裴姝耗淨了精力,兩眼殊總垂垂,不管三七二十一,後腿一蹬,鑽進袖裡就睡。

睡時還是狐狸的形態。

裴焱讓人在袖子裡縫上枕頭,他覺得有了個軟軟的枕頭,裴姝會睡得舒服些。

裴姝一到山林,先冒出狐狸耳,接著狐狸尾也冒出,成半人半狐之態,在庚泥地上滾之,跑之。如此半個時辰後,又變成全狐之態,她學爬果樹,又臨河捕魚。

可愛有趣,裴焱心情舒坦,嘴角的笑痕,一曆曆加深,打開馬紮子,背靠著一顆樹乾坐下。

他對在不遠處玩耍的裴姝說:“莫要跑遠了。”然後就閉上眼,打算小睡片刻。

清風徐徐拂麵,好舒坦,不覺失睡。

眼睛一開,黃昏盈眸,流霞遊空。

裴焱一驚,剔開眼皮四下尋裴姝,視線之內,裴姝的身影杳然不見,他一連迭聲,急呼:“姝兒?”

喚了七八聲,聲震山林,鳥驚飛,葉落地,突然從馬紮子下頭鑽出一隻毛髮白折折的小狐狸,撒開腿正要逃遁。

裴焱見狐狸,嘿喲一聲,抱住狐狸說:“怎的爹爹喊你,都不應一聲?調皮!”

被抱起來的狐狸一臉惶恐,喉中叫喚,四梢掙紮。

軟軟的爪子上全是軟泥雜草,裴焱見之又嘿喲一聲,抱著狐狸往河邊走,說:“怎和你阿孃一副德性,不愛乾淨。走,洗腳腳去。”

到河邊,裴焱前後將狐狸的前爪後爪洗乾淨,再用自己的衣裳,擦乾爪上多餘的水,然後就把狐狸袖進袖子裡。

狐狸還在掙紮,裴焱端平手臂,行步靡靡,說:“姝兒累了吧,快快睡覺,在袖子裡睡覺不要亂動,這夜晚的山林,豺狼虎豹隨處可見,萬一跌出袖子,爹爹冇有注意到,姝兒就成它們的口中肥肉了,然後可憐兮兮,變成一個小幽陰。”

話音畢,袖中的狐狸安靜異常。裴焱不覺有異樣,哼著小曲兒悠然回府。

裴焱趕在晚飯時辰回到了府,胡綏綏偏背,坐在院子裡看母雞睡覺。

裴焱回來,母雞嗅到了一股惡氣,兩眼圓瞪,扇翅咯咯大叫。當裴焱放出袖中的狐狸,母雞兩眼一閉,長叫一聲,嚇昏過去。

狐狸出袖就竄到牆角裡了,裴焱嘀咕句奇怪,踱進牆角,說:“姝兒怎麼了?怎又如此膽小了。”

胡綏綏下死眼盯著那隻狐狸,盯出異樣,突然間顏色慘改,毛髮儘豎,慌慌地站起身:“裴裴,她不是姝兒。啊啊啊啊,我的姝兒呢?裴裴,我的姝兒呢?”

裴焱帶回來的狐狸,白折折的毛,圓溜溜的眼,尾巴尖夾點淡紅色,絕類裴姝,但味道陌生,隻有一股惡氣,全然不是裴姝身上那種甜淡的味道,怪不得母雞會暈過去。

狐狸愛吃雞,來了一隻不相習,且帶有惡氣的狐狸,母雞隻覺得大難當頭,膽子活生生嚇破了。

經胡綏綏這麼一說,裴焱罔知所措,冷汗交流,抱起那隻狐狸在銀蟾之下深辨,看背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但翻看肚皮,好傢夥,帶著把兒,是一隻牡狐狸。

胡綏綏大喊大叫,卻退三武罵裴焱:“菽麥不辨也罷,裴裴你怎連自家姑娘都認不出來。嗚嗚,綏綏的姝兒,將凍餒死是也。”

胡綏綏悲不自勝,言之潛然。裴焱把裴姝弄丟了,訕不搭解釋:“天色黑,視線胴胴,看錯也。”

天已經完全黑下,胡綏綏要去尋裴姝,裴焱拒絕,好言寬慰好胡綏綏,促她先就寢,不需要擔心,自己提一盞燈,腸慌腹熱,遄返山林尋裴姝。

話說裴姝玩得不亦樂乎,忽而頭頂上來了一隻粉蝶,粉蝶漂亮,她不覺追愈遠。

追到腿無力,回頭一看,不見了爹爹的身影,也尋不到小徑返回,一看周遭,斥莫無邊,悄然無聲,地頗險惡,西邊有野犬狺狺然,東邊有豺狼嗷嗷然。

狼與犬的叫聲淒厲而綿長,裴姝頓覺恐怖,初經危險,她隻能靜靜地縮在草叢中藏跡,一旦耳朵無聲,且躡足屏息往前爬。

她心裡念道:再爬一武,就能到家。

爬了一會,潔折光亮的白毛變得蒼黑邋遢,夾有雜草,與泥地親密接觸的膝蓋,隱隱發疼,裴姝噬臍無及,懊惱自己貪玩迷津,忍不住哭出來。

從傍晚爬到天黑,也才爬了十武,漸漸息望,她想自己是回不了家了。

息望之際想起書中說過“狐死歸首丘”,她不知家在東邊還是西邊,看著天上最亮眼的星星在什麼方向,就朝哪個方向躺:“阿孃,爹爹……”

裴姝望著天上的星海,不禁思念阿孃與爹爹,肚裡淚下,她決心翻過身繼續爬。往前爬還能回家,不爬那永遠也回不來了。

繼續爬上三武,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入耳來:“姝兒,你在哪兒?”

裴姝骨寒毛豎,揣著膽子冒出半個身子,一雙眼,循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高大烏黑的身影,手提一盞燈朝她這邊走來。

裴姝定睛看了許久,人影往前走多了三武,她纔看清來人,是爹爹裴焱,頓時淚麵更為笑麵,雙手舉過頭頂,回話:“爹爹,姝兒在這裡。”

……

【七爺為何這樣】在陰間 <【古言】手抄卷(豆姑梁)|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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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為何這樣】在陰間

狐狸精的故事在琅琊說了許多次,吳先生說了一回又一回,半年以後,琅琊的百姓聽膩了,吳先生方纔說下一個故事。

說什麼。

說一個不顯風月的故事。

阿籮記事冊:

生,有生界,死,有死國。

在世不懼死,下世莫念生。

陽壽儘,魂靈離體,勿戀人間暖,莫歎陰府冷,洋洋灑灑入土地廟,此乃陰間第一站。

陰間第二站:黃泉路。

黃泉路上放寬心,若能還魂當最好,而吾,未還魂也,慘兮兮。

此路七棱八瓣不好走,步錯一步跌翻百尺。

而吾跌了百步,七爺罵吾廢物。

吾抱七爺之脛,央他帶吾去下一站。

七爺允了。

陰間十三站,第三站望鄉台最傷,渾渾噩噩走過黃泉路。

至台,見親人撫棺恓惶哭,才知肉體已死,無複還路,複見家鄉蔥鬱如夕,不禁大哭一場。

七爺卻冷冰冰道:一到望鄉台,遠望家鄉回不來。

吾哭腫雙目,七爺罵吾幼稚。

陰間第四、五站:惡狗嶺與金雞山。

此二站惡狗公雞無算,七爺道,過二站四肢猶在方能成鬼魂。

吾見犬吠,見雞鳴,愈抱七爺之脛,七爺執哭喪棒擊吾頭,棒墮,吾暈去也

陰間第六站:野鬼村

四肢不全者,止步也。吾醒來,發現自己四肢仍在,涕泣為笑,七爺罵吾幼稚。

陰間第七站:迷魂殿

飲下黃泉水,見了十殿閻王方會吐真言。

飲下迷魂水,吾遂還魂歸陽。

七爺道黃泉水苦,迷魂水酸,給吾一顆糖,要吾含在嘴巴裡。

陰間第八站:陰曹地府酆都城。

吾終成鬼魂,將去一殿時,七爺問吾想當無頭鬼還是無身鬼。

吾不思想當無頭鬼,亦不念想當無身鬼,不禁眉目蹙蹙然,哭著問可合兩為一否,當一隻囫圇鬼。

七爺截然說可以。

七爺戲弄吾,吾大怒,加倍而哭,問七爺為何這樣。

七爺道想分辨吾是愚昧還是聰慧。

吾覺委屈,拿了批票灑著熱淚去閻王殿訴冤。

吾道:七爺戲弄小鬼,小人也。

閻王拍案而起,將吾手中的批票給七爺,道:小鬼口吐侮言,留此站,厥後為七爺所用。

七爺謝過閻王,接過批票,於吾跟前道:勉強收汝為吾之婢也。

於是吾成了七爺之婢。

陰間其餘五站,吾未曾去過。

敢問七爺,吾還有機會去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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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頭馬麵今日帶來了數千隻新鮮的鬼魂,男女老少皆有,他們手上都攥著一張批票。

今日入府的鬼魂有些多,鬼差與陰兵忙不過來,就把在茶點小肆裡吃糕點吃得正歡的阿籮攛掇來幫忙了。

“生,有生界,死,有死國。”阿籮穿一身及踝的白衣,在城門當央飄著,她手拿著一隻玲瓏剔透的花鈴搖得乖巧,故意用低抑老沉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

花鈴搖出來的聲音很清脆,在空蕩蕩、陰森森的陰曹地府裡還有一陣迴響。

阿籮毫無生氣地唸完上一句話,她接著連拍幾個響亮的巴掌:

“恭喜大家順利走過前麵七站,來到陰間第八站酆都城,來到酆都城的大家,已經不是靈魂了,都是合格的鬼魂了,去殿裡見到閻王大人,有苦記得一長二短傾訴一遍,罪不論大或小都要兜底,惡不管是真惡還是假惡都要記得懺悔……各殿大人一碗水往平處端,定會為大家做主的……”

低抑老沉的聲氣一轉,如一盆火兒,變得十分歡快。

阿籮還有許多話要說,比如不著急趕路的可以去小肆裡吃些點心喝些小酒,語未懸口,一個留著滿臉鬍子的陰兵跳起來抓住她的腳踝,往下一拽,拽到地上來:“讓你來檢查他們的批票的,不是讓你來當王八唸經的!”

那陰兵叫趙源,本是迷魂殿的陰兵,前年職位升了一級,就來酆都城當陰兵了。

“人家千裡迢迢來,不得說一番措辭歡迎一下嘛。”陰曹地府的地板可冷了,阿籮習慣飄著走,一雙雙腳幾乎不曾貼地,故而腳上冇穿鞋,被拽下來,赤足貼地,她冷了一個哆嗦。

“歡迎你個錘錘,人家還不樂意來呢,能當人誰想當鬼魂啊。”趙源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

“生死無常嘛,人間不是有句話說既來之則安之嘛?有的人脫離病痛來到冥界暫脫了病痛,雖然下世了,但勉勉強強也算是一件好事呀。”阿籮是半個三答不回頭,四答和轉身的人,嘀咕了一大段話也就認真去做事了。

陰兵鬼差長著一副惡狠狠的樣兒,兩眼一瞪,鬼魂見了大氣不敢喘一個,如今來了個十相具足的姑娘,那些鬼魂都跑到她跟前排隊去了。

批票有巴掌那般大,寫了鬼魂的姓名年齡與死因,還有各站的蓋章,阿籮好豔羨這些有批票的鬼魂,有了批票可以進入下一站,然後去投胎做人,而她的批票卻被七爺拿走了。

七爺把她的批票藏了起來,不知藏在了何處,冇有批票,她一隻鬼不能往前走,也不能往回走,囫圇日囫圇夜的,隻能勾留在陰間第八站的酆都城。

阿籮一隻鬼魂一張批票認真覈對,身上戴著鏈子鐐銬和鎖魂枷的都是惡鬼,一定是七爺和八爺親自抓的惡鬼。

阿籮覈對了數十隻鬼魂,到末了纔看到一隻帶著鐐銬的鬼魂。

這鬼魂不是兩腳在地上走的,而是四隻腳在地上走的,是一隻和人一般大豺口狼牙的狗子。阿籮有些興奮,蹲下身去學狗叫:“汪汪汪,汝名大黃,六歲,死於狗棒下,已順利過七站,可有錯否?”

“汪汪汪~”大黃不耐煩吠了幾聲,算是回答阿籮所問。

批票確認畢,阿籮蓋了一個章,卻不肯放行,若有所思地看著大黃狗子帶著的鎖魂枷,繼續問:“大黃啊,我家七爺收你魂的時候有冇有說何時回來,他已有數十日冇回來了,你看見他時,他精神佳否?”

大黃不耐煩地抖抖毛,嘴巴湊近阿籮手邊叼走自己的批票,頭也不回,大搖大擺地走進陰曹地府大門了。

阿籮看著狗子傲氣的背影,有氣無力地唱了一段小曲子:“生死無常,生死無常。生時不畏死,死時不念生,如今成鬼魂,莫苦惱,莫苦惱喲,批票要拿好,莫掉莫棄喲~”

大黃入府,今日收魂之事也就到此為止,幾百隻鬼魂入府,鬨得府中一天星鬥。

“七爺為何這樣,為何不回來,不回來也罷,為何不捎阿籮一塊去。

”阿籮冇見到七爺謝必安,也冇打探到七爺謝必安的訊息,連歎幾聲哀氣,府門將關之前,她不死心地延頸望,望到一片青中帶灰的煙氣,煙氣裡走來一位拿著勾魂鎖,身著黑衣戴黑帽的大人,隨身一位青衣小男鬼。

在地府裡著黑衣戴黑帽的,還拿勾魂鎖的,隻能是八爺範無咎,青衣小男鬼是八爺養的小斯,叫二狗子。

在阿籮記憶中,八爺在,七爺必在,二人形影不離,相契如親,此時八爺回來了,七爺定也回來了,她眉眼彎彎,眼珠子轉啊轉,想找到一位穿白衣戴白帽的大人,可眼珠子轉到八爺都快走到跟前來了,七爺還是冇有一點影子出現。

七爺未歸?

是的,七爺未歸。

阿籮飄到茶點小肆裡倒了一杯熱乎乎的茶,她端著茶幽幽地飄出城門,且飄且道:“阿籮喜迎範大人歸府,範大人勾魂一日辛苦了。”

二狗子接下了茶,阿籮繞著八爺飄了一圈又一圈,飄上十圈,她才叉手不離方寸,先行禮再問:“敢問範大人七爺為何冇回來呢?”

範無咎冇打算回阿籮的話,使了一掌把她拍回城門裡,說:“臭丫頭莫出來。”說完帶著二狗子就去閻王爺殿裡了。

二狗子飄三步一回頭,似乎想說什麼話,但被八爺的餘光一瞟,想說的話都吞入了腹中,一個字兒不敢往外道出,端著茶飄在後頭。

範無咎冇使什麼勁兒,一掌使過來的時候,阿籮隻覺得自己胸前有一團氣,逼著她往後飛,然後就彆無其它感覺了。

結束一日的勞動,鬼差肆意地伸個懶腰,活絡脖頸,說:“阿籮姑娘太煩人,所以七爺不回來了唄,要不人家七爺乾嘛不捎著你一起去攝魂,人家八爺都帶著二狗子去。”

“嗚嗚纔不是呢,七爺纔不會嫌我煩。”青中帶灰的煙氣不熱,觸到肌膚上是冰涼的,觸到鼻頭肉滋了瘙癢,阿籮不輕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阿籮生前被人砍掉了頭,變成阿飄以後這頭和肩胛骨還是很容易脫離關係,她把脖頸延長,延著脖頸打噴嚏,噴嚏打訖,腦袋就掉在了地上,還一骨碌滾到守門的鬼差腳下。

鬼差陰兵見頭顱,倒抽了一口氣,嚇得倆倆抱成一團,互相捂著眼睛高聲尖叫:“阿籮姑娘,您的頭又掉了,啊啊啊啊,我眼瞎了,救命啊。”

明明見過各種各樣的鬼魂,往日來地府報道的,還有拖著腸子的,捧著自個兒胳膊內臟的,都是血淋淋的場麵,鬼差陰兵們本不該還害怕一隻冇有血肉的女鬼掉腦袋纔是,可偏偏他們就是害怕阿籮掉腦袋。

彆的鬼魂他們不認識,可他們認識阿籮,一個認識的鬼魂在你眼前掉頭能不被嚇到嗎?

一具無頭身還飄在半空中,冇了腦袋,身子就不由自己做主,也冇有意識,一雙手在空空如也的脖頸上摸了摸,就是不知把地上的頭撿起來安回頸上。

阿籮無奈了,地府的地板涼颼颼的,半張臉貼在上麵,那半張臉凍得乞乞縮縮的,她轉著眼珠子,說:“鬼差哥哥,幫個忙唄,幫我把腦袋提上去唄。”

還是那個留著滿臉鬍子的陰兵趙源,他表情有些怪異地提起阿籮頭上梳的一個圓溜溜的花苞,將頭提到空空如也的頸上去,言語質直地說:“阿籮姑娘莫覺得我口棧,瞧瞧,這就是七爺不帶你出去攝魂的原因,一個小樣的多事精,坐窩兒上不得檯盤,阿籮姑娘,你不過是七爺的婢女,身份有彆,往後還是少纏著七爺罷。”

阿籮腦袋歸原位以後,越想越覺得各位鬼差陰兵說的甚有道理,拾起地上的花鈴,一邊搖一邊哭,哭成一個小淚人兒的模樣:“七爺您回來吧,阿籮再也不煩您了。

未走遠的二狗子聽見阿籮一腔悲壯的話,忍不住低聲問範無咎:“八爺,為何不告訴阿籮姑娘七爺是在無常殿起疾?”

範無咎眉頭蹙起,摸摸藏在袖下被大黃咬傷的手腕,反問:“告訴她,她家七爺被一隻大黃咬傷了冇臉麵回來?隻怕說出來,七爺他更冇了臉。”

“可八爺您不也是被狗咬了嗎?”二狗子還是不大理解,七爺八爺都被大黃咬了,八爺敢大搖大擺回地府,為何七爺卻不敢?

再說那大黃確實是惡鬼,被咬了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阿籮的淒涼哭聲,整個地府都能聽到,她披著一頭秀髮,從一殿飄到十殿儘頭,又掇轉身從十殿儘頭飄到一殿出口,速度極其地快,跋來報往和一陣風似的,偶爾會在一處地方稍作停留喘口氣兒,她眼眶的眼淚和小水珠一樣拋灑,嘴上說著車軲轆話:“七爺回來,七爺回來,七爺快回來。”

範無咎抉抉耳朵,冇有回答二狗子的話,而是微仰著頭,看著頭頂上飄來飄去的一團東西,嫌棄地說:“真的是好吵……真是一位走了大摺兒的奴婢,小白那傢夥什麼時候才讓她去下一站報道……”

……

後來的幾日阿籮都去城門幫忙,幫倒忙,一旦空閒下來,就眼懸懸地望著遠處,半個月了,七爺都無點音訊,每日隻能見到八爺晚出朝歸。

八爺舉動有些鬼祟,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隻露一雙眼睛,跟在身旁的二狗子都不見了。

每回八爺回來,阿籮都會去說些好話糖食八爺,希望八爺透露些七爺的訊息來,可那八爺冷得和冰塊似的,連開口都懶得。

阿籮鎮日納悶,如坐鍼氈的不安,幾乎害出病來,陰兵鬼差說七爺覺得她吵所以不回地府,越思量,話似乎越對,肚裡也越覺有些難過,她感傷嗟谘,一張圓臉蛋兒好幾日都是無精打采的。

中元日將來,會有許多惡鬼出冇,七爺八爺這段時日最忙,有的惡鬼惡性難消,來到地府了還凶神惡煞的,不知收斂。第十五日的時候阿籮與一隻叫大壯的鬼魂發生了口角,阿籮冇想到這個一時的口角反惹出自己頭又與身子脫了關係的事兒來。

大壯生前作惡多端,殺人放火從不眨眼,伸手一抓,阿籮的手背立馬出現了五道抓痕,他抓了手腕還不停手,冇等阿籮反應過來,下一刻脖子就被卡住了,然後再下一刻,她的頭被掐斷了,飛到了一邊,又惹得一群見過世麵膽子還是小的兵差大喊大叫。

事發突然,陰兵鬼差都冇有阻止住,有的還不入就裡,大眼睡小眼的,從後頭匆匆趕來的鬼使耍著馬叉,不由分說將大壯叉在地上,惡狠狠說道:“生為人是傷人,死為鬼時傷鬼,汝想是要進油鍋裡走一遭。”

鬼使的腳尖對著大壯狠踢了幾腳,而後派幾位陰兵直接送去一殿處了。阿籮受驚,無頭身抱著城門的大柱子,飛在一邊的頭,頭蓬髻亂,眼裡撲簌簌的淚如雨下,哭了一場。

哭一場,嘴上的嘚啵嘚啵可不能少。

“我隻不過問一句他頭上的傷是不是七爺用哭喪棒打的,他就掐我脖子嗚嗚嗚,真是一隻槽裡吃食胃裡擦癢的惡鬼……頭那麼容易掉,阿籮真是一隻撒臉窩心的鬼,既然如此讓阿籮當個無身鬼算了嗚嗚嗚……”

阿籮嘚啵之技了得,想來能輕而易舉地奪席談經,她開口一句,其他人無有反駁的餘地。

趙源走過來,拿出一包桂花糕遞過去:“阿籮姑娘莫哭了……”

話未竟,拿在手上的桂花糕被一根哭喪棒打落在地。花狀的桂花糕落地,即刻變成了碎渣,不再能辨原狀。

趙源看到哭喪棒,大掉顏色,半月不回府的七爺回來了?

轉過頭一看,拿著哭喪棒的人卻是穿著黑衣戴黑帽的八爺,八爺用衣領罩住了半邊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陰兵心道是奇怪,但雙膝不覺著地,伽伽地拜一拜似是八爺又是七爺的人:“喜迎八爺歸來。”

在旁看戲的陰兵鬼差也都挨挨擠擠跪下拜一拜。

八爺冇說話,阿籮掇粗氣,下死眼盯著哭喪棒,眼挫裡又偷覷拿哭喪棒的人,心想來人到底是七爺還是八爺。

是七爺為何穿八爺的黑衣黑帽?是八爺為何拿著七爺的哭喪棒?

阿籮左右思量了許久,八爺把哭喪棒收回袖內,接著她緊貼在地上的頭被高高提起,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阿籮。”

是七爺的聲音,阿籮心中猶如小鹿撞著一般,破涕為笑,那抱著柱子的無頭身登時叉手不離方寸:“七爺,是七爺!”

七爺與八爺的聲音截然不同,跪在地上的一團人一聽就能分辨得出,何況是曾於七爺朝夕相處的阿籮,他們自知方纔喊錯了名,趕忙改口再恭敬一遍:“喜迎七爺歸來。”

謝必安冇打算幫阿籮裝回腦袋,他一手提著她的腦袋,一手拎起無頭身就走,隻是走冇幾步,左腿被一雙玉手相抱。

驀地相逢,阿籮一團高興,樂的兩手拍不到一處,說:“七爺,阿籮還以為您不回來了呢。”

左腿被抱住,謝必安邁不開腿,索性把提著的頭裝回頸上去。

身子有了腦袋,阿籮不再相抱謝必安的腿,雙手交吞在袖子裡,到謝必安頭頂上和蒼蠅蚊子一樣盤旋:“那些陰兵鬼差都說您嫌阿籮吵,故而不回來,嚇死阿籮了。七爺七爺,您為何穿八爺的衣服,阿籮差點認不出您了。”

阿籮的衣服寬大而長,她冇有飄高,垂垂的衣服總掠過謝必安的頭頂、額頭以及臉頰。謝必安抓住垂落的衣服,隨手打上幾個結,說:“他們冇有說錯,七爺確實是嫌你吵。”

這話一說出,阿籮五中受了不小的打擊,仰麵朝天而飄,接下來的路不作聲響,愣是一個字都冇說。

謝必安在地府裡有自己的府邸。

府邸不大,勝在乾淨,不乾淨也不行,阿籮日日都要從裡到外糞除一遍府邸。

到了府邸,幽暗的府邸見主歸來,燈火立刻熒煌,為迎主歸,院子裡垂地的柳絲主動飄舞起來,果樹見主,也從掉下幾顆熟透的果子。

阿籮當先飄進府門,還是悶悶不樂,不願做聲,謝必安把府門一關,將黑衣更為白衣後,拿出哭喪棒,冷冷道:“手伸出來。”

阿籮精神大振,許久冇聽見謝必安冷冰冰的辭氣了,慌的她兩腿一屈裝矮子,伸伸縮縮地伸出手,說:“又、又怎麼……要打阿籮了嗎……嗚嗚。”

謝必安拿著哭喪棒在阿籮掌心上不輕不中敲了一下:“汝主是誰?”

敲的不重,可哭喪棒是專門打靈體鬼魂的,就算謝必安手腕偷力,輕輕打下來阿籮還是疼得個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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