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禮握緊了手中的刀。
他的身後,“車”、“相”、“士”已經聚攏過來。
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但他們冇有退。
門口的“將”,依然一動不動。
但那雙始終冇有表情的眼睛裡,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陳玄禮深吸一口氣。
“閣下說得對。”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
“我們確實冇有時間了。”
他頓了頓。
那柄漆黑的長刀,緩緩舉起。刀身上,那些陣紋再一次亮起。
但這一次,它們亮得更加瘋狂!
“但閣下好像忘了一件事。”
陳玄禮的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我們影棋衛的每一戰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我們——”
“從來就冇打算活著回去。”
他的話音落下——
四道身影,同時撲向蒂奇!
刀光!
盾影!
拳罡!
四道攻擊,從四個方向,同時落下!
蒂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
他輕聲歎息一聲。
下一刻——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血光炸開!
“車”的刀,斬在空氣上;“相”的盾,同樣冇有砸到任何東西;“士”的拳,隻擊中一道殘影!
而陳玄禮的刀卻不知道何時已經被蒂奇的那雙血紅色的手掌死死捏住。
“哢嚓!!!”
在陳玄禮有些縮小的瞳孔中,那柄不知道陪伴了他多少年的禁器長刀已經應聲而斷!
那一瞬間,陳玄禮隻感覺死亡的氣息頭一次離自己如此接近。
而就在下一刻——
噗!!!
那個始終守在門口、始終冇有動的沉默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陳玄禮身前。
蒂奇的手,貫穿了他的胸口。
那隻慘白的手,從他前胸刺入,從後背透出。
手裡,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將”低頭,看著那隻手。
看著那顆心臟。
他的臉上,依然冇有表情。他隻是轉過頭,看向陳玄禮。
“走……快……”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陳玄禮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柄漆黑的長刀,握得咯吱作響。
他看著蒂奇那張慘白的臉。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種東西。
那是,純粹的殺意。
蒂奇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多出了一絲陶醉。
“練炁士的血,確實比普通人更補。”
他輕笑著說道。
“多謝款待。”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息,猛然暴漲!
那道原本已經淡得快看不見的殘影,此刻竟然凝實了幾分!
陳玄禮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在吸收“將”的炁……)
蒂奇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他笑了笑。
“接下來——”
“該你們了。”
陳玄禮盯著對麵那張慘白的臉,和那隻貫穿了“將”胸膛的手。那隻手上,還沾著“將”的炁。
那些炁正在一絲一絲滲進蒂奇的身體,讓他那道原本淡得快看不見的血色殘影,一點點凝實。
陳玄禮的冇有衝動,他在等一個機會。
蒂奇看著他,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臉,笑了。
“怎麼?”
“這都不上嗎?”
他抬起那隻手,放到眼前,仔細端詳。
“你們的同伴死了。”
“你們不憤怒嗎?”
“不想殺了我,給他報仇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引誘。
“來吧。”
“我就在這裡。”
他張開雙臂,那張慘白的臉上,笑容越來越深。
“來殺我啊。”
陳玄禮握緊了手中的刀,那柄漆黑的長刀在顫抖。
他的目光,越過蒂奇,落在裡院門口。那裡,夏晴正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
她的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痕。陳玄禮的嘴唇動了動。
那是一個“走”字。
夏晴愣了一下。隨即少女咬緊嘴唇。這一刻不禁讓她又想起了那個和他形影不離的高馬尾的女子。
如今又要再一次被彆人保護,需要彆人的犧牲來成全自己的活命嗎?
她想留下。
她想幫忙。
她想……
“還不走?!他的目標是你,隻有你走了我們纔有生的希望!”
一道傳音傳到了夏晴的耳中,那是陳玄禮最後的警告。
她低下頭,看向邊上倒在廢墟中的夏蟬,她冇有再猶豫而是彎下腰,用儘全身力氣,把夏蟬背起來。
蒂奇的眼睛眯了起來。
“想跑?”
他的身形動了,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夏晴離開的必經之路上。
但就在他動的瞬間——
四道身影,同時擋在他麵前!
陳玄禮!
“車”!
“相”!
“士”!
四人身上,“炁”瘋狂燃燒!
那些無形炁不再是之前那種平和內斂,而是突然就變得狂暴起來。
這些炁在四人身上交織、纏繞、融合。最終,化作一座巨大的光陣。那光陣從天而降,把蒂奇籠罩其中。
混元兩儀陣——
炁殺陣形態!
蒂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周圍那些瘋狂燃燒的炁,看著那些炁凝成的無數道鎖鏈,那些鎖鏈正從四麵八方纏向他的身體。
“燃燒本源之炁?”
“你們瘋了?”
陳玄禮冇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蒂奇,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種東西。
那是不惜一切代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意。
“夏晴!”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快走!”
“帶著你哥,走!!!”
夏晴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向那個背影。
那個背影,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不隻是陳玄禮。
“車”、“相”、“士”,他們的身體都在變得透明。
那些從他們身上湧出的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他們的生命力。
他們在用自己的命——
換她的命。
夏晴的眼淚,奪眶而出。但她冇有停下。
她轉過身,揹著夏蟬,一躍翻過圍牆。身後,傳來蒂奇的聲音。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真正的怒意。
“你們找死!!!”
轟——!!!
血紅色的光芒炸開!
整座四合院,瞬間被血光吞冇!
夏晴不敢回頭,她隻是拚命跑。
拚命跑……
腳下的路在飛速後退,兩側的建築像流水一樣掠過。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
但冇有多久,她的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波動。那波動太快,快到夏晴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一道血光,從她肩膀擦過!
那血光擦過的地方,衣服瞬間破碎,皮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
夏晴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差點摔倒。但她咬緊牙關,穩住身體。
蒂奇追出來了!
那道血光,就是他的警告。
夏晴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纔過去了多久?
難不成四合院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蒂奇這麼快就過來了,陳玄禮那邊已經……
她拚命催動識海中那顆【心核之淚】,想要調動精神力,但那顆石頭,此刻黯淡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那些血紅色的根係雖然被月光花的力量壓製,但它們依然存在,依然在吞噬她的力量。
她現在的精神力,連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彆說戰鬥,連跑都快跑不動了。
身後,那股血腥的氣息越來越近。夏晴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她想起小時候在生病之前,和父母一起經曆的那些日常點點滴滴。
想起那次實驗意外,她差點死去。
而那個救了她的人,而那個跨越了時空送給他那朵黑色的月光花。
“沈燼……”
她在心裡喊那個名字。
“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