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奇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著這十個人,看著他們身上湧動的炁。
那張慘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練炁士……”
他輕聲說。
“冇想到這個紀元,還有人在修這個。”
陳玄禮冇有回答,他隻是抬起手。那柄漆黑的長刀,緩緩舉起。
刀身上,那些繁複的紋路同時亮起。
那些紋路是禁器的烙印,也是一種古老的九龍合擊陣法的陣紋。
“結陣。”
陳玄禮的聲音落下之後,影棋衛那九道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以一種詭異的規律,在院中穿梭。
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每一個位置,都對應著一個古老的陣眼。
短短三息——
一座合擊練炁大陣,已成!
蒂奇站在陣中央。
他看著周圍那十個人,看著他們身上湧動的炁,看著那些炁在空中交織、纏繞、融合。
那張慘白的臉上,那絲凝重越來越深。
“天罡北鬥……”
他輕聲說。
“不對……”
“還有地煞……”
“這是……”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混元……兩儀陣?!”
陳玄禮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一個笑。
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閣下好眼力。”
他頓了頓。
那柄漆黑的長刀,高高舉起。
“那就——”
“請指教。”
話音落下,整個院子的空間都變了。
陳玄禮站在陣眼位置,那柄漆黑的長刀橫在胸前。
刀身上的陣紋亮到了極致,那些繁複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他的左邊,“兵”和“馬”並肩而立。
“兵”握著一柄巨大的開山斧,斧身上同樣刻滿陣紋。
“馬”的武器是一對短戟,短戟上纏繞著幽藍色的光芒。
那不是神徑共鳴力,是純粹的炁凝練到極致後的顏色。
他的右邊,“炮”獨自站立。
“炮”的武器最特彆——那是一杆通體漆黑的鐵炮,炮口足有碗口粗。
此刻他正扛著那杆鐵炮,炮口對準蒂奇,手指扣在扳機上。
但那炮裡裝填的不是火藥,是炁。
四方之位,“車”、“相”、“士”各守一方。
“車”手持雙刀,刀身上寒光凜冽。
“相”的武器是一麵盾牌,盾牌上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玄武。
“士”冇有武器。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但他的雙腳之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正在擴散,那是炁與大地共振的痕跡。
門口,“將”依然一動不動。
他冇有參與圍攻,隻是守著那道門。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正對著蒂奇。
隻要蒂奇敢往門口踏出一步,他就會作為最後的保險出手。
蒂奇站在陣中央。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真的有意思。”
“冇想到這個紀元,還能見到如此純正的混元兩儀陣。”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得更加複雜。
“上一個能把這座陣練到這種程度的,還是第三紀元的華夏天罡門。”
“可惜……”
他搖了搖頭。
“他們死在了灰霧裡。一個不剩。”
陳玄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冇有接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動手!”
轟!!!
“兵”第一個動了!
那柄巨大的開山斧,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朝著蒂奇的頭頂狠狠劈下!
那斧刃上,暗紅色的炁瘋狂燃燒!
蒂奇冇有躲。他抬起手,對著自己麵前的攻擊就是輕輕一彈。
叮——!!!
一聲脆響!
那柄足以劈開一座小山的開山斧,竟然被那一指彈得高高揚起!
“兵”的身形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因為就在他後退的瞬間——
“馬”已經到了!
那雙短戟,一左一右,同時刺向蒂奇的腰側!
幽藍色的炁在戟尖凝聚成兩點寒星,那寒星冷得刺骨,冷得連空氣都凝結出冰霜!
蒂奇的眼睛微微一動。
他的身形側移,堪堪避開左邊的短戟。但右邊的短戟,卻擦著他的肋骨劃過。
噗!
戟尖在那道半透明的殘影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蒂奇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倒不是疼,而是驚訝。
這些練炁士的炁,竟然能傷到他?
哪怕他現在虛弱到極點,但神話支柱的位格和身體強度還在。
除了精神和靈魂領域之外,很少有外力能夠在物理層麵上越級傷害到他。
能傷到他,意味著這些人的力量,已經觸及了那個門檻。
半神之上。
神話之下。
這是——
偽·神話支柱!
蒂奇的眼神變了。那道目光裡,多了一絲真正的認真。
“砰——!!!”
一聲巨響!
“炮”開槍了!
那杆漆黑的鐵炮,炮口噴出一道漆黑的光柱!
那光柱太快,快到蒂奇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光柱狠狠撞在蒂奇胸口!
蒂奇的身形,直接被轟得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那道本就稀薄的血影變得更加透明瞭幾分,像一張隨時會破碎的紙!
“漂亮!”
“兵”大喝一聲!
但下一秒——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蒂奇那道倒飛的身影,在即將撞上牆壁的瞬間,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就那樣懸浮著,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有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正在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股氣息太冷了。
冷到院子裡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陳玄禮的瞳孔猛然收縮!
“快退!!!”
他暴喝一聲!
但已經有些晚了。蒂奇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掛著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混元兩儀陣……”
他輕聲說。
“確實是好東西。”
“但你們忘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致的光芒。
“這座陣,我在第三紀元的時候——”
“就見過了。”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兵”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來了!
但來不及回頭,一隻慘白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手的力道很輕。
但“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苦修數十年的炁,正在瘋狂流逝!
像開閘的洪水,一瀉千裡!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倒在地!
“天兵!!!”
“馬”怒吼一聲,雙戟同時刺向蒂奇的後心!
但蒂奇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一揮。
“馬”的身形,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扇中,橫飛出去!
他撞在牆上,牆壁轟然倒塌!磚石砸在他身上,揚起一片灰塵!
“炮”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抬起那杆鐵炮,想要再次開槍,但蒂奇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離他不到三寸。
“小傢夥。”
蒂奇輕聲說。
“槍不錯。”
“但可惜就是有點太慢了。”
他伸出手,握住那杆鐵炮的炮管,輕輕一捏。
哢嚓——!!!
那杆陪伴了“炮”三十年的鐵炮,像一根脆弱的樹枝,被他捏成兩截!
“炮”的眼睛瞪大!
那些他用三十年時間凝練的本源之炁,從那斷裂的炮管中瘋狂湧出,消散在空氣中!
“你!!!”
他嘶吼著!
但蒂奇已經不再看他。他轉過身,看向陳玄禮。
看向那個始終站在陣眼位置、始終還保持著沉著冷靜的男人。
“你的手下不錯。”
蒂奇說。
“比那些靠著神明殘留的共鳴力的傢夥,強多了。”
他頓了頓。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真誠的讚賞。
“如果給你們時間,讓你們成長到神話支柱——”
“說不定真能威脅到我。”
“可惜……”
他搖了搖頭。
“你們冇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