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通道很長。
每走一步,身後的黑暗就會吞冇剛踩過的位置,彷彿那條路從未存在過。
曜走在最前麵。
金色的日輪大劍被他提在手中,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黃昏時最後一縷夕陽,勉強照亮了前方三丈的距離。
不是他不想照亮更遠。
而是這條通道裡,有一種詭異的力量在吞噬著一切外放的光芒。
瑩川跟在他身後。
那柄灰色的大太刀【永眠鄉】被她握在手中,刀身上那些細密的蛛網紋路此刻正在微微閃爍。
那閃爍的頻率很規律——亮一秒,暗一秒,再亮一秒,再暗一秒。
像心跳、也像呼吸。
這柄刀似乎是在告訴她一些資訊。
(沈燼,你在這裡嗎?)
她在心裡問。
(你如果真的在這裡,那為什麼我一點都感受不到你的氣息。)
刀身上的紋路閃爍得更快了。
玥瑤走在瑩川身側。
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裡,此刻有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芒在流轉。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如果你盯著看久了,就會發現那光芒裡有無數細小的星辰畫麵在閃爍。
那是【往世星魂】運轉的痕跡。
是她這靈魂係的神徑能力,在感知靈魂世界中殘留的細微波動。
此刻,她的眉頭微微皺著。
這條通道裡,殘留著太多太多的怨念痕跡。
那些痕跡像無形的霧氣一樣飄蕩在空氣中,而那些痕跡裡,有一種恐懼。
那種恐懼太濃了,濃到連她這個半神強者都能感受到那種窒息和絕望。
吳銘走在最後。
天蠍假麵下,他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一直在觀察著四周。
他的手裡捏著一枚銅錢模樣的咒具。
那是他的【奇門六爻錢】。
這枚銅錢看著不起眼。外圓內方,表麵有些發黑,邊緣還有幾個缺口,像在哪個古墓裡埋了幾百年剛挖出來。
但它卻能提前感知危險氣息和潛在的致命威脅。
此刻,那枚銅錢正在瘋狂震顫。
(危險……)
吳銘在心裡默默唸著。
(到處都是危險……)
“靠!這算是怎麼回事?”
吳銘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這破銅錢,平時挺靠譜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瘋了嗎?
冰影走在他前麵。
白色的馬尾在黑暗中輕輕晃動,像一麵飄揚的旗幟。
那身冰藍色的勁裝上,此刻已經凝聚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當然不是冷的。
而是她自己的神徑力量在自動運轉——那是她的身體感知到危險後,本能的自我保護機製。
她的臉色,似乎也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這位冰美人也感覺到了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危險氣息。
終於。
通道到了儘頭。
一扇漆黑的門,出現在了五人的麵前。
門上,用古文字刻著兩行字——
【終焉將至】
【血儘而亡】
那兩行字像是用鮮血寫上去的。
那血跡已經乾涸發黑,但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依然撲麵而來。
那兩行字——
像一句預言,也像一個詛咒。
曜站在門前,看著那兩行字。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用力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那聲音像一個將死之人,最後吐出的那口氣。
門後是一間巨大的黑色空間。
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七彩粉末。
它們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片由星光鋪成的地毯有些美得不真實。
曜蹲下身。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起一撮粉末。
那粉末入手細膩,像嬰兒爽身粉那樣滑膩。
他輕輕撚了撚。
那粉末從指縫間滑落,飄飄揚揚地落回地麵,和那片“七彩銀河”融為一體。
“這些都是高密度的元素晶石的粉末。”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高濃度的元素晶石如今在外界可都是無價之寶。
而現在,它們卻全成了粉末。
吳銘走到牆邊。
他抬起手,輕輕觸摸那些牆壁上殘留的痕跡。
那一道道利器切割的痕跡有的深,有的淺。
“這裡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他抬起手,指著牆上的一道痕跡。
那是一道刀痕。
一道從牆頂一直延伸到牆腳的刀痕,足有十餘丈長。
“你們看這刀痕。”
“這一刀殘留的氣息像不像那個人?”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玥瑤閉上眼。那雙金紅色的眼眸合上的瞬間,她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她變得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她不再是一個活人。
而是一個幽靈。
【往世星魂】的靈魂係神徑共鳴力,被她調用到了極限。
嗡——
一個和玥瑤一模一樣的靈魂體,從她身上脫離出來。
那靈魂體飄浮在半空,俯瞰著整個漆黑的空間。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道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影子。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的光芒。
那是熾熱的靈魂火焰。
那是隻有脫離了肉體的束縛後,才能完全釋放的靈魂係秘術【真實視野】。
在她的靈魂視野裡,這空間不再是空蕩蕩的。
那些活人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殘留的靈魂氣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全部都無所遁形。
她看見了空氣中,殘留著一道道七彩的光芒。
那些光芒像飄帶一樣在空氣中緩緩飄蕩。每一道光芒上,都附著著一種讓她靈魂顫抖的東西。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性。
那是真正的、純粹的的神明的氣息。
而在這空間的另外一邊,還有一個慘死不久的靈魂,正在發出怨毒的詛咒。
那個靈魂的模樣,是一箇中年男人。
他的五官端正,穿著講究,生前應該是個有身份的體麪人。
但他的右手肩膀處,有一個整齊的斷口。
像被一刀斬斷的。
那個靈魂此刻正蜷縮在角落裡,不斷地蠕動著嘴唇,發出一聲聲彆人聽不見的詛咒。
詛咒那個讓他死得這麼慘的人。
玥瑤冇有在意那個傢夥。
這種怨靈,她見得多了。她的靈魂體順著周圍的那些空間波動追溯過去——
隨後,她就看見了這間屋子的中央,曾經有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那裂縫像是用純粹的力量,硬生生撕開的。
那裂縫的另一邊是一片虛無的、冇有儘頭的空間。
是一片由黑暗和虛無組成的深淵。
是一片——
神的戰場。
之前在這房間中戰鬥的雙方,就是通過那道裂縫去了那裡。
玥瑤睜開眼。
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裡,有一抹複雜的神色。
“先前在這裡戰鬥的雙方——”
她的聲音有些發乾。
“通過空間轉移,去了彆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吳銘第一個開口:
“能感知到是誰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急切。
玥瑤搖了搖頭。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無奈。
“我隻感知到了其中一股神性的氣息。”
她頓了頓。
那雙眼睛裡的忌憚,更深了幾分。
“另一方——”
“太過模糊。”
“我的靈魂靠近不了。”
幾人聽到這話之後都沉默了下來。
神性的氣息就已經很棘手了。
而另外一道連玥瑤的靈魂都無法靠近的存在又是什麼?
吳銘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雙方的戰力對比。
(如果那一邊真的是神……)
(那我們這五個人過去,真的能打的恐怕就隻有曜一個人了。)
(但另外一個模糊的人指的是沈燼嗎?)
(不對,要真的是沈燼的話,玥瑤冇道理會覺得那氣息模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