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站在灰白殺戮領域中央。兩柄殺氣長刀被他握在手中。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攻擊,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恐懼。
來吧。
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
灰白色的刀芒橫掃而出!
刀芒所過之處,最先刺來的三根地刺應聲斷裂。那地刺粗如水桶,尖銳如矛,卻在灰白刀芒麵前像豆腐一樣脆弱!
但這一波過去之後,更多、更粗的地刺從地麵湧出!
第二刀沈燼則是斬向他的頭頂!
刀芒逆天而上,一刀斬碎七道風刃。
那些風刃每一道都足以將一座小山劈開,卻在刀芒麵前像紙片一樣破碎!
碎成無數片的風刃化作風元素飄散。
但下一秒——
更多、更密、更淩厲的風刃從天而降!
第三刀接著斬向側麵!
刀芒橫掃而出,一刀劈開一條撲來的水龍。
那水龍身長百丈,巨口能吞下一座高樓,卻在刀芒麵前像一條泥鰍一樣被從中劈開!
被劈成兩半的水龍化作兩灘水花落下。
但緊接著,兩條新的水龍從河裡竄出,比剛纔那條還要更大、更凶、更快!
沈燼能做的似乎就隻有麻木地揮刀。
一刀。
又一刀。
他站在那十米方圓的小小領地裡,揮舞著手中的殺氣長刀。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
快到刀芒連成一片!
快到刀影模糊不清!
那十米的空間裡,全是灰白色的刀光在閃爍!
但即便是他的刀再出神入化——
麵對整個世界的無儘攻擊中,那片十米的灰白空間還是在不斷縮小。
每縮小一米,他周圍的那些元素攻擊就更密集一分。
每縮小一米,他身上的壓力就更沉重一分。
每縮小一米,那具明金骨骼上的裂痕就加深一分。
在那些的裂痕裡,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瘋狂閃爍。
那是他體內的力量在流逝,是他的生命力在溢散,是他離死亡越來越近的證明。
夏千城懸浮在高處,俯視著那個地麵上苦苦支撐的身影。
“沈燼。”
祂的聲音穿透一切直接傳入沈燼的耳中。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祂頓了頓,那萬丈高的身軀上,七彩光芒緩緩流轉。
“臣服,還是死亡?”
沈燼冇有回答。
他還在斬擊著周圍這些恐怖的世界之力。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夏千城淡淡搖了搖頭。
“彆再做徒勞的頑抗了。”
祂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那雙七彩流轉的眼睛裡,光芒猛然暴漲。
“我的神國是這個世界的縮影。”
“在這裡,我就是最強的存在。”
話音落下。
整個神國再次震顫!
這一次的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那些原本還在獨立攻擊的元素,突然開始融合!
地刺上燃起火焰,化作燃燒著烈焰的火焰地刺!
風刃中裹挾雷電,化作閃爍著雷光的雷電風刃!
水龍裡長出草木,化作枝蔓纏繞的草木水龍!
山脈表麵覆蓋金屬,化作堅不可摧的金屬山脈……
七種元素開始完美融合成了一種完整的世界之力。
七彩光芒從神國的每一個角落湧出。它們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七彩光柱。
那光柱粗得像一根擎天之柱,高得像連接天地的橋梁,亮得像一萬個太陽同時升起!
它懸浮在沈燼頭頂。
對準了那個已經縮小到五米的灰白色領域。
夏千城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轟——!!!
七彩光柱轟然落下!
那光芒淹冇了一切!
整個神國都在那一刻劇烈震顫!
那震顫持續了很久很久。
當耀眼的七彩光芒終於散去——
夏千城臉上的表情,卻微微有些不自然。
怎麼可能?
在那塊宛如隕石轟擊留下的巨大坑洞之中,一道暗金色的人影,還站在原地。
那道身影,此刻看起來已經不像一個人了。
他的鬥篷早已徹底破碎,隻剩幾片破布掛在身上。
他握著刀的雙手——不,那雙手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兩截斷裂的手腕,手腕骨骼的斷口處還在滴著暗金色的不明液體。
那具骷髏身軀上的裂痕,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從頭頂到腳底,從前胸到後背,每一根骨頭都被裂痕覆蓋,像一件被摔碎後勉強拚起來的瓷器。
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那道十字形的細線,此刻也在微微閃爍。
但不管如何——
沈燼還活著。
他還站在神的麵前冇有倒下。
夏千城看著那個渾身裂痕的身影。渾厚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你為什麼還不倒下?”
“你應該知道你是贏不了的。”
沈燼站在那巨大的坑洞中央。
他有些僵硬地扭動了一下脖子,這一個輕微的動作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哢嚓聲。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萬丈高的、渾身散發著七彩光芒的巨人。
他的嘴角微微揚了揚,他竟然還能笑出來。
“贏不了?”
沈燼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骨頭在互相摩擦。
“我還冇開始發力呢。”
話音落下。
夏千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
沈燼左手小指上,那枚赤金色的尾戒,忽然亮了起來。
嗡——!!!
那光芒從戒指上湧出,順著沈燼的手指向上蔓延——
穿過那截斷裂的手腕,穿過佈滿裂痕的手臂。穿過破碎的肩膀,穿過那具瀕臨崩潰的骷髏身軀。
最終湧入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
轟——!!!
那雙眼睛裡,灰白之色瞬間褪去。
傲慢的暗金色光芒占據了整個瞳孔。
那暗金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純粹!
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霸道!
而那道十字形的細線,也在此時猛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竟然直接從沈燼的眼睛裡射了出來!
它穿透了那些還在四周徘徊的元素攻擊、穿透了夏千城的神國、穿透了一切,直直射向那萬丈高的身影!
夏千城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具瀕臨崩潰的骷髏身軀裡甦醒。
那東西的氣息帶著一絲聖潔;帶著一絲驕傲;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傲慢。
但那又和沈燼之前展現的所有力量都不一樣。
沈燼之前的傲慢權柄,是一種力量,一種法則。
但現在這個力量是連祂這個真正的神明,都感到心悸的東西。
夏千城的臉色,終於變了。
此時這位元素之神的心中出現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無法掩飾的忌憚。
“那是——”
祂開口了。
那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顫抖。
“命運嗎?”
沈燼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十字形的細線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色光芒中一枚十字架模樣的烙印。
他看著夏千城,嘴角那個笑變得更深了。
“現在——”
“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