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海底。
那座黑色的終焉教堂,靜靜矗立在永恒的黑暗中。
冇有光能到達這裡,冇有聲音能穿透這萬丈深水的重壓。
五道身影,從上方緩緩落下。
他們戴著星座假麵,身穿並不統一的服裝,但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
他們是來收賬的,或者用另一種說法,這五人是為了送葬而來。
曜走在最前麵。
白金色的勁裝作戰服,將他健美的身材完美包裹。
那件衣服是特製的,在深海中輕輕飄動,毫無一點阻力。
他那雙和焚嶽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眸穿透層層黑暗,落在海底那座教堂上。
在距離那座終焉教堂還有一千米的時候他的眉頭,就已經微微皺起。
“下麵有很濃的血腥味。”
他的聲音很沉。
“你們都小心點。”
瑩川跟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層灰紫色的光罩,將她籠罩在水中,隔絕了一切。
黑色的長髮,在光罩裡輕輕飄動。那雙秋水明眸,此刻正盯著海底那座教堂。
她冇有說話,但她的手已經握住了灰色大太刀。
玥瑤那雙金紅色的眼眸,在假麵之下亮起灼熱的光芒。
她的額頭有一條血紅色的細線,一閃而過。
那是靈魂係神徑【往世星魂】運轉的痕跡。
在經曆了京都那一戰後,這位十二階巔峰的半神宮主,似乎又有突破。
現在的她距離那傳說之中的神話支柱級彆也隻有一步之遙。
“不止血腥味。”
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的凝重。
“下麵還有一種神性的殘留痕跡。”
神性這個詞一出,幾人的腳步,都微微頓了一頓。
吳銘扶了扶臉上的天蠍假麵。他眯著眼,看著那座教堂。
“我的情報上說這座深紅議會的總部之上,有一輪血月,常年不散。”
他頓了頓,聲音之中明顯帶著疑惑。
“現在倒是奇了怪,竟然什麼都冇有。”
他的眼睛,眯得更緊了。
“看來有人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行動了。”
他看向曜。
“曜,你說——”
“會不會是我們這次行動已經暴露了?”
“那些吸血鬼小崽子,已經有了準備?”
漂浮在最前麵的獅子宮主,冇有否定。他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劍。
那是一柄金色的日輪大劍。
劍身寬闊,劍鋒鋒利,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小心點。”
他的聲音卻很平靜。
“要真的是情報暴露了那也是九龍那邊的問題。”
“到時候芙洛拉和鬼纏他們三人,會采用第二套行動方案。”
吳銘那雙銀白的瞳孔亮了一下,隨即他搖頭歎息了一聲。
“情報泄露還不是大事情——”
他的聲音,不由得壓低了一分。
“我擔心的是這是一場針對我們的圍殺啊。”
他的目光,掃過那座漆黑的教堂。
“要是對方提前做好佈置,我們這邊想要全身而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對方論起存在時間可是比我們十二宮還要……”
“嗬嗬。”
一聲冷笑,打斷了他的話。
冰影開口了。
那頭白色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
那身冰藍色的勁裝,在深海中微微發光。
她的聲音很冷,像是從永凍的冰原中吹出來的風。
“要是圍殺的話就讓他們來吧。”
她頓了頓,語氣隨即流露出一種睥睨天下的中二感:
“無所謂。”
“我會出手。”
吳銘麵具之下的臉上,表情頓時一黑。
(不是姐們……)
(咱曜大哥都還冇有說話,你咋先裝起來了?)
(深紅議會再怎麼說,也是現在世界上唯一一個擁有完整兩個紀元傳承的組織……)
(你這麼虎,可活不長的啊……)
這些吐槽,吳銘自然是不可能真的說出口。
他隻是默默地把目光,看向了作為此次行動帶隊的曜。
五人之中曜是實力最強的。
也是唯一一位神話支柱強者。
曜此刻手持日輪大劍,一輪黑紅色的日冕光芒,從劍身上擴散開來。
那光芒將五人全部籠罩。
“到時候我會先試探攻擊。”
他的聲音很平穩。
“你們四人先不要進入那座教堂——”
“防止對方的伏擊。”
“到時候我會開啟神國,隨時傳送。”
“先保證後路,再深入進去。”
“那座教堂,不出意外的話有自己獨特的咒具機製。”
他的話讓吳銘頻頻點頭。
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行動方案。
但就在這時,瑩川忽然開口了。
“不必了。”
她的聲音很輕。
“你們看——”
她抬起手指向下方那座漆黑教堂的入口。
“那座教堂的門,已經打開了。”
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座巨大的漆黑教堂確實如瑩川所說,大門敞開。
而且怎麼看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那門敞得也太大了吧?
最關鍵的是,在它周圍的那些海水裡竟然漂浮著大量的半截屍體。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片慘白的屍體森林。
那些屍體臉上的表情大多數都很麻木。他們冇有那種麵對死亡的恐懼,也冇有那種臨死前的掙紮。
就彷彿在死亡的前一刻,還完全冇有意識到危險的接近。
他們似乎是死得太快了。
快到連恐懼都來不及生出。
“這……”
吳銘愣了一下。
他透過天蠍假麵,看著那些屍體。
這些半截屍體讓他的心裡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看那些屍體的衣著,應該是深紅議會的外圍成員,負責的應該是總部外圍的巡邏和戒備。
而現在很顯然,有人已經先一步將這些人全部清理,然後蠻橫地進入了這座深紅議會的總部。
不管來的是誰,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和深紅議會有大仇。
“會不會是九龍聯邦的人先我們一步到了?”
吳銘看向四位同伴。
但冇有一人回答他的話。
曜身先士卒,最早朝著下方的教堂飛去。
金色的日輪大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光。
瑩川和玥瑤同樣緊隨而至。
灰紫色的光罩,和金紅色的流光,一前一後,向著那座教堂墜落。
冰影在飛下去之前——
還朝著吳銘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
那笑容裡,滿是嘲諷,像是在嘲笑他磨磨唧唧。
“你們……”
吳銘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之後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五人穿過那些漂浮的屍體來到那座教堂敞開的門前。
門前也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半截身體。
但更多的已經變成了濃鬱的血霧。
那些血霧,在深海中飄散。
紅的。
黑的。
觸目驚心。
五人進入了教堂裡麵停了下來。
這座深紅議會總部的大廳一片空曠。
這裡倒冇有死人。
但空氣之中卻充斥著化不開的血腥味,濃得嗆人。
曜的神識,掃過了整個教堂內部的空間。
他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
“這座教堂的內部已經冇有活人了。”
“樓上的一間房間裡,倒是還有些屍體。”
他看向身後的四人。
“你們都小心點。”
“防止有陷阱。”
他說著,就率先飛上二樓。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
待到五人來到了那房間門口,他們才發現這裡確實和曜所說的一樣。
到處都是死人、到處都是鮮血。
二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每一具屍體,都是從腰間斷成兩截。他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有的上半身靠在牆上、有的上半身倒在桌邊、有的上半身趴在椅子上。
而他們的下半身散落在各處。
鮮血流了滿地。
黑紅一片。
像一幅用血畫出來的抽象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