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該隱的手,猛地一抖。
那枚符文石從他的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發出很輕的一聲——啪嗒。
沈燼停下了腳步,站在該隱麵前。
兩柄灰白色的長刀還握在手裡。刀尖朝下,抵在地麵上。
“你和那些傢夥不太一樣。”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該隱。
“你是純種的吸血鬼?”
該隱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恐懼。
慶幸的是,這個男人願意開口和他說話。
恐懼的是,他不知道下一秒,那兩柄刀會不會落在他身上。
但無論如何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是……是的,大人。”
他的聲音,乾得像砂紙。
“我叫該隱·德庫拉。”
他頓了頓,嚥了一口唾沫。
“是現任的德庫拉家族的族長。”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咚!咚!咚!”的聲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個男人願意開口和他說話那他說不定,就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我問你夏千城在什麼地方?”
沈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
聽到這話之後,該隱的心往下墜了一寸。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夏千城躲到哪裡去了。
要是他真的知道,他巴不得這個煞星去把他千刀萬剮。
“大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不敢再用謊言欺騙這個恐怖的死神。他親眼看見了那些說假話的人的下場。
都躺在地上,斷成兩截。
“他就在這座教堂之中。”
沈燼的聲音,更冷了。
“但我的神識掃過了這裡,並冇有發現他。”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該隱。
“你既然是純種的吸血鬼——”
“知道的東西,肯定比那些螻蟻多一點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先前沉寂的殺氣,又重新鎖定在了該隱身上。
該隱隻覺得自己的身上像壓了一塊千斤巨石。
每一根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滴答——
兩滴冷汗,從他的額頭滴下落在地上。
在恐懼的刺激和死亡的威脅下,他的大腦,開始瘋狂運作。
短短幾秒。
他幾乎將自己這數百年時間中知道的所有隱秘資訊都檢索了一遍。
沈燼冇有那麼多耐心,他舉起了右手的那柄灰白長刀。
刀鋒抬起,對準了該隱的脖子。
那一瞬間,該隱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等等!!!”
“大人!小的想起來了!!”
他的臉色難看得像死去兩個星期的死人一樣。
“小的知道——”
他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兩位議長在這教堂之中,還有兩個藏品空間!”
沈燼冇有說話。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冷冷地審視著眼前這個顫抖的吸血鬼。
該隱被那道目光盯著,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目光中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俯視。
該隱不敢動,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現在隻想活著。
哪怕多活一秒。
“大人——”
“小人冇有騙你。”
“我真的知道那兩個地方!”
沈燼冇有說話。
該隱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沈燼終於冷漠地開口了。
隨即那一身濃鬱的灰白色殺氣被他收了起來。
該隱隻覺得身上一輕,那股壓得他骨頭嘎吱作響的力量消失了。
他差點軟倒在地。
“大人,您相信小人。”
他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這邊……這邊請……”
他的聲音還在抖,但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沈燼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暗金色的長袍拖在地上。從那堆橫七豎八的屍體旁邊拖過卻冇有沾上一滴鮮血。
那兩柄灰白色的殺氣長刀,已經收回體內。
但那殺意卻還保留在他身上,像一根無形的線拴在該隱脖子上。
穿過會議室的後門,又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和那些血紅色的符文在牆壁上緩緩流轉的迴廊。
一路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些是深紅議會的外圍守衛。
他們穿著黑色的製服,倒在走廊兩側。
有些是在這片深海外圍巡邏的。
身上還穿著那種特製的潛水裝備,倒在甬道入口。
他們都死了。
而且死狀無一例外,全部攔腰斷成兩截。
該隱每經過一具屍體,眼皮就跳一下。
他已經不記得剛纔那一分鐘發生了什麼。
隻記得那暗金色的影子在眼前晃了幾下。
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這座教堂,甚至是靠近這片海底的所有人。
都死了。
如今或許整個深紅議會的總部之中隻剩下他一個活人。
該隱的喉嚨又顫抖了幾下,忍不住又嚥了一口唾沫。
“大人,就是這裡。”
該隱在教堂頂層的一扇門前停下。
這扇門很普通,和周圍的黑色玄武岩牆壁,一模一樣。
冇有任何裝飾、冇有門環、冇有把手。甚至連一道縫隙都看不見。
如果不是該隱指出來,彆人就算從旁邊走過一百遍,也不會多看一眼。
沈燼站在門前閉上眼。
暗金色的傲慢權柄,從他身上擴散出去。無聲無息地滲過那扇門。
他的神識掃過門後的空間。
“這裡不是終焉教堂的一部分。”
“大人真是慧眼如炬!”
該隱連連點頭。
臉上堆滿了那種卑微的、討好的笑容。
“這座藏品室,是獨立於這座總部之外的空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急於證明自己的急切。
“這裡是深紅議會那兩位議長的藏品室!”
“完全獨立!”
“算是另外開辟的空間!”
他頓了頓。
抬起那隻還在的手,指向那扇門。
“前往那裡的通道,就在門後麵!”
“但是——”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小人隻知道位置……”
“不知道打開那門的方法。”
沈燼平靜地抬起左手。小指上那枚赤金尾戒上光芒微微閃爍。
他嘗試調動對這座終焉教堂的掌控權限去打開那扇門。
嗡——
暗金色的光芒,從戒指上湧出,落在門上。
下一刻,那光芒迅速消失。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一樣,冇有任何反應。
沈燼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座藏品室確實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連超級咒具的權限都影響不了它。
他沉默了兩秒。
兩秒後——
他看向該隱。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該隱被看得心裡發毛。
那種感覺像被一條毒蛇盯上。
“大……大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沈燼嘴角一點點上揚。
他看著該隱,看著這個純血的吸血鬼。
深紅議會的上議院據說全部由純血血族組成。
那些活了幾個紀元的老怪物纔是這個議會的真正核心。
而眼前這個叫該隱的很可能就是它們的後代。
該隱看見沈燼嘴角上揚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裡猛地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人——”
他的話,還冇說完。
灰白的刀光一閃,從他的眼角掠過。
下一刻,該隱的右臂就是一涼。
從他的肩膀處,右臂齊根斷開。
整條手臂都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