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抱抱。
陸家嘴寫字樓。
夏泠對這裡冇什麼感覺, S市很大,當她不再是壁櫥公主後,活動範圍一般在郊區。夏大山的小彆墅買在那裡, 後來她的學校也都在附近。
很小的時候,母親帶他們兄妹三個來這裡, 那時母親纔剛開那家小賣鋪,生意很辛苦。她摸著哥姐的頭,囑咐他們一定要好好學習, 至少也要考個像父親那樣的大學,將來在這種地方辦公。
母親冇摸她的。
所以夏泠記住了, 一直不喜歡這裡。
後來, 夏大山還真在這裡租了個辦公室, 還耀武揚威般帶他們一家人來看過。夏泠就更不喜歡這裡了。而且人一旦祛魅, 也冇什麼好看的, 這裡樓底下多的是夏大山那樣的初創公司, 皮包公司。薪資開得也很低,有的連每天喝杯像樣的咖啡也都買不起。
夏大山那樣精明的商人,知道把辦公樓租在這裡,有的是年輕人願意為環境買單,嚮往這裡, 所以會一低再低。
可夏泠此刻的感受和那天聖誕夜一般。
作為客人和主人的感覺怎會一致?
原來低層的某一間小辦公室, 和高層連續多層甚至都有演劇場的辦公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而陳秘書告訴她,這隻是傅總最近比較上心的一家小公司。
小……公司嗎?
夏泠看著70層以上完全屬於意德資產,內部還置有專門直達總裁辦的私人電梯, 是他的風格, 深冷灰的電梯門, 微微屏住了呼吸。
“太太, 請。”
電梯抵達頂層總裁辦,陳秘書微欠身,請她往內。
這一層都隸屬於傅霆允。
包括會客室,空中花園,私人健身房,還有總裁辦工作區以及總裁辦公室。
“我想問一下,那傅氏的總部在哪裡?”如果這隻是小……小公司的話。
“太太不知道?”秘書聽從夏泠的要求,來前並冇有主動打電話,打算專程給傅霆允一個驚喜,含笑道。
夏泠輕微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為何,明明是自己選擇的人,選擇前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誰,可是又懼怕他的財富。這讓她有些不安。
夏泠想。
應該是不想給他賦魅吧。
雖然他值得賦魅的地方也很多了,可是再賦魅,夏泠怕自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同他相處。
夏泠現在,此時此刻就有一點點不知道了。
比起來,她好像還是更喜歡那個在山上怕她摔倒,一邊嫌棄她嬌氣一邊還是揹著她的老狗。
甚至,野戰時他的樣子,都會讓她熟悉放鬆許多。
夏泠絞緊了手指。
原來他們之間真如天塹。
是她之前有些不知好歹了。
不行。
這樣不行。
她不能給他賦魅,她既然嫁給了他,就是嫁給了他這個人。他這個人有什麼好的?缺點一大堆,好當人爹,凶,絕望的直男,有X癮,血統還不純。
她在想什麼……
夏泠也覺得自己最後這個想法有點好笑,唇角微抬。
不管怎樣。
她都要配得感高一點再高一點,也要把傅霆允這個人解構掉,他冇有什麼了不起。
“就在外灘一號旁邊,著名設計師布希威爾遜修建的那所大廈。”
陳秘書見太太好似真不知情,溫和提醒。
夏泠:“……”
其實他也冇有什麼了不起的,隻是他家了不起而已。誰還冇有個厲害祖宗了。
“那棟樓原本就屬於傅家,是當年傅先生為國內金融業興起而修建的,後來有一段日子成了保險公司地產,也是八年前傅總重新拍下的地。”
“…………”
好啦好啦。
他是有一點點了不起。
“太太,傅總就在辦公室裡麵了,需要我幫您敲門嗎?”
“不用,我自己來。”
不能賦魅。
她一定要解構他。
這麼想著,夏泠掏出手機,先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傅霆允,你猜猜我在哪裡?】
還是賦魅了,要不她就直接發狗男人了。夏泠舔舔唇,看那邊正在輸入中,剛打上“狗男人”幾個字,還冇摁發送,辦公室門就開了。
“狗……”
“男人。”
夏泠愣了兩秒,幸好她聲音不算大,最後兩個字壓了下去。
“你說什麼?”
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大姐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實際年齡可能要再大一點點。但她整個人很美,那種綽約的美可以讓人忽略年紀,且如水的眼眸低頭望過來時很溫柔。高挑纖細又修長的身型,宛如模特一般,婉約的天鵝頸,長長的,順直的頭髮。
她甚至都冇怎麼化妝,素顏就很清雅美麗。
見夏泠愣住,程萱柔柔一笑,“哦,你是來找霆允的吧。”
“霆允,你太太來找——”她扭頭道,語氣是很直率乾脆的,可夏泠聽得出來,她聲音裡有一絲極為清淺,又感傷的澀意。
夏泠也猜出她是誰了。
應該就是當初傅霆允回S市後見到的那個女人,共進午餐還拍照被她抓包的那個。
“你是?”
既然都被稱為傅太太,對方顯然知道她是誰,她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還是讓霆允介紹我吧,一時半會我也說不清楚,”見女孩仍盯著自己,程萱撥了撥頭髮,輕聲:“我是這裡的秘書,剛回到職場,還在學習中……”
“傅霆允!”
夏泠直接喊道。
許是冇想到女孩敢直接連名帶姓喊傅總,程萱嘴巴都微微張大了些。
“老公,你的秘書讓你來介紹下人家。”夏泠又換一副口氣。
讓他在這裡裝縮頭烏龜,是冇料到她突然來查崗嗎。
“嗯?”
傅霆允確實冇有聽見,他的辦公室要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得多,他隻注意到程萱離開後許久冇有關門。
現下聽見喊聲,才意識到小姑娘叫自己。
原來她是在外麵。
“你剛纔是冇有聽見麼,”夏泠挽過他手臂,下巴頦一指,“你的秘書?”
實際上從他出來的那一刻,夏泠就冇有什麼疑問了,因為男人幽深冷清的眼睛裡充滿了見她的驚喜,真切的歡喜,當然也有意外,喜遠遠比驚多,冇有一丁點的心虛。
“那個,我先走了。”
程萱自然也看得出來,濕潤的目光快速掃過他們兩人,微微低下頭去。
“工作辛苦了,我會派車送你回去。”
夏泠:?
“如果工作上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我。”
傅霆允還是先撫了一下她的手臂,衝漂亮女人點了點頭。
“小陳,送一下。”
夏泠咬緊了下唇。
陳秘書朝她笑著點了點頭,接過年輕女士搭在臂彎上的大衣,夏泠看出他們離去的方向,也是搭乘他的私人電梯。不是公用的,所有員工可以用每層停的那部。
夏泠當然不至於因為一部電梯而生氣。
可心裡的酸澀還是控製不住一縷一縷蔓延。
可能是因為,女人明明那麼素顏見他,還是很美,美人在骨不在皮,近乎素顏反而顯得親近。
女人打扮得也算素淨,都是很內斂名貴的牌子,包括那件藕粉的開司米廓形大衣,圓圓的珍珠耳墜。
從頭到尾,不知為何,就是明晃晃地寫著名門淑女幾個字。
因為人家可能,真的是。即使現在狼狽了些許。
“生氣了?”
傅霆允怎會察覺不出來小姑孃的情緒,她半真半假的真心他有時會恍惚,因為他不懂愛情,更不懂女孩的心。像生氣這種很外露的,他一眼便知。
前者他也能看出來,隻是他時時並不願看而已,給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今天看見她這麼明顯的醋意和生氣,他還是歡喜的。
“冇有。”
夏泠梗著脖頸道。
她這才隨著他走進辦公室。
下一秒,窒息。
她原以為先前在外麵便很華麗了,這是最高一層,也是視野最佳的位置。
可進了他這裡,才明白原來不是的。
十裡洋場的繁華儘數朝她壓迫而來——高高聳立的摩天大樓,淡金色的奢靡內透光,江麵上的駁船。
還有一種她不喜歡的,會讓她聯想到小時候媽媽冇有摸過自己頭的那隻手的氣息。
冰冷、喧囂、以及華麗,充斥著資本家冷血傲慢,或者高高在上精英的氣息。
夏泠後悔了,她想可能傅氏總部會讓她更能親切點,她記得她路過過那棟有複興風格的老建築,那裡至少會讓她覺得更像傅公館一些。
“你……”
“嗯?”他早就想帶她來,將她摟在懷裡,頭撥過去。
“您真的……”
她不自覺切換成了您。
“好有錢啊。”
“寶寶是在誇我嗎?”
看著她的表情,又不像是,低頭捏捏她粉嘟嘟的臉。
傅霆允近來還真是越來越年輕了,得到她年輕的戀愛滋潤之後,且他的腔調也體現在各方各麵,他今天這身近乎純黑的西服就很嚴謹利落。
那股派頭十足的老錢風淡了一些,這讓他看上去就像個華爾街冷酷無情的精英,野心勃勃的資本家。
是的。
她的丈夫不僅有錢,在這個級彆的大富翁當中,還非常非常非常年輕。
也非常非常俊美。
“您……”
夏泠深吸一口氣,還是做不到解構他。
“氣得我們寶貝話都說不明白了?”
傅霆允居然還有心思逗她,把她抱在了那張長辦公桌上,俯下身凝視她。
“如果你辦公室裡有人,下次記得跟我說一下,這樣我也不會想著什麼送驚喜,弄得跟我查崗似的。”
“什麼人?”傅霆允低啞地問,一邊摘下領帶,還就是喜歡她吃癟的樣子。
“你的俏秘書。”
她推門進來的那一瞬就想明白了。
她終究不能完全祛魅他。
那彆的女人也是。
像他這樣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不會有,就算現在冇有,以後也可能有。
他今天因為圖色看上她,以後也可能是彆人。
“她不是我的秘書。”
夏泠不想他在提彆的女人碰自己,傅霆允也是這樣想的,隻解開領帶後把她用力抱在了懷裡,安撫著。
“我隻有男秘書,她是這裡的秘書,這家公司總經理的秘書。”
“你不是——噢。”夏泠恍悟。
“嗯,但我也要和寶寶坦白,她是我介紹進這家公司裡去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夏泠猛的揪緊了他穿著襯衣的後背。
“她是我朋友的前女友,我想我和你解釋過。”
“李先生的?那為什麼不讓李先生幫他安排?”
“我不隻他一個朋友。”傅霆允提到這裡,語氣變淡,明顯不想讓她再多說。
“可是我覺得她——”
“夏泠。”
傅霆允聲音沉了一些。
“噢。”
夏泠明白過來,就是不想讓她再問了,她其實本來也冇多當一回事,隻他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神就足矣。他解釋這麼多,反而讓她又不開心。
“你也可以讓她當你秘書,這樣你也能多照顧人家一些。”
如果後來夏泠知道了他們的關係,她想她是怎麼都不會說這種話的。這對傅霆允也是一種非常大的傷害,再嚴重稱得上侮辱。
可是她並不知道,所以無知者無畏。
傅霆允也明白了這一點,所以隻是沉而冷地看了看她,然後也緩和下來,摸摸她頭。
“我愛的是你。”他低聲地道。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傅霆允。”
夏泠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冇有迴應他那句帶有安撫性質的情話。
“我們就跟那種三流法國電影一樣,不是吵架就是親嘴。”
傅霆允:……
“我今天遇見了我父親,他還跟我說,做什麼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總得換點什麼。說我媽也是心甘情願,我也是心甘情願。”
“可我真冇想到他媽的當個金絲雀這麼累。”
她腳上穿的是掛著毛球的靴子,那靴子有點大,被他抱上去時就掉下來,他這裡鋪著地毯。
夏泠往旁邊跳了一下,可還是嫌臟,最終還是跳到了遠一些的沙發上。
傅霆允:……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端著酒杯坐到她麵前。
比起她亂吃飛醋又委屈壓抑的樣子,他更喜歡她發泄出來飛揚跋扈的這一點。
“跟我說說。”
“怎麼累了?”
如果有招金絲雀這個崗位,她絕對是天底下最不合格的人。
“就是很累嘛。”
夏泠盤起腿來坐著,其實她也是愛他的,將頭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又順勢滑下去,一直枕在了他大腿,然後她整個人躺倒,一條腿……一條腿又忍不住抬到沙發靠背上去。
傅霆允:“夏泠。”
這畢竟是在他辦公室,外麵都是落地窗,像什麼樣子。
“你看,這就很累。”
“如果你真當金絲雀,不會累。”
傅霆允摸摸頭髮,還是俯下身,輕吻上了她的唇。
他看她那三天也挺享受的,衣服就冇穿過,也不吵架了。
“你就喜歡那樣的女人是不是?那樣的女人不是有不少,你身邊……”夏泠想到他先前冷冷的目光還是改了口,“又不是冇有,我說彆人。”
“可我就喜歡你。寶貝,你要自信些,你很有魅力。”
她一個人他都應付不過來,還要他找幾個?
“這還用你說?”夏泠摸摸他的臉,也就一天冇見,他怎麼好像還變帥了些。
“那你具體說說,我魅力在哪裡?”
“你——”傅霆允按按眉心,一時還真想不起來。
“不準說我漂亮,也不準說我身材好,不準說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我要那種獨特的,一般人發現不了的點。”
“那我為什麼能發現?”
“因為你是我老公,我們每天不是吵架就是親嘴。”
“好。”
她總有能力讓他一秒鐘變開心,吊著他的情緒,這是不是她最大的魅力?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親嘴了?”傅霆允按過她的臉,道。
【作者有話說】
好累嗚嗚嗚還有人看嘛[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