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一口古板爹咪 029

還是和自己老婆跳舞最舒服。

“聽說夏小姐對電影也頗有研究？”

李嵐看向她身側的傅霆允, 輕抿了一口酒，淺笑著問。

夏泠：……

這莫不是傅霆允看她太順利給她挖的坑？

她敢保證，剛纔從頭到尾陪他迎了那麼多客人, 其中不乏老錢家族他的朋友們、世家子弟，各類一代二代們——能坐穩S市這個位置的, 傅霆允的手伸得很長。

不過也是，想他們家族也富了那麼多年N代人，坐到家主這個位置, 誰不得給幾分薄麵。

但那麼多人，夏泠覺得就算他冇有那麼護著自己, 也根本不會有人能看出她的真正底細。

夏泠就是有這種自信。

但李先生……

富一二代和富N代是不一樣的, 更何況人家祖上從民國開始就是能旅美歸來開電影廠的貴公子了。而且, 他還是傅霆允的多年好友之一。

有些感覺和細節, 外人看不出來, 身邊親近人能看得出來。

老男人真能給她找事。

夏泠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李嵐看在眼裡, 笑而不語。

並非是傅霆允同他說的，老友至多也就在電話裡提了一句他這位太太有些特彆，不隻是年齡。那語氣寵的喲，他都聽不下去，還說千萬彆難為她, 也彆嚇到她。笑話, 他一大男人何至於為難一個小姑娘？

又為何會嚇到她？

不過是今日也來了幾位文藝圈的人物，S市一直和電影淵源頗深，當年民國幾大電影公司都有傅家的注資, 還拍過不少愛國電影, 後來有幾家合併, 也是現在上影的前身了——也是因為這祖祖輩輩的糾葛, 李嵐和傅霆允打一照麵就深覺有緣。

今天來的則是泰鬥級人物，李嵐也是聽夏泠同他們閒談時對答如流、毫不怯場，深感有趣才問了這麼一句。

“因為霆允的緣故，所以瞭解過一些。”

夏泠斟酌後答道。

她說完後，傅霆允卻抬手點了點眉間。

夏泠很聰明，敏銳察覺到這話可能不太對，也品不出哪裡不對，稍一搖擺後順著往下說：“是因為霆允的緣故，聽說他最好的朋友愛看電影，今天又是難得一聚，所以專程瞭解一二。”

“不過，我也並非是很專業的影迷，愛好者而已。”

李嵐微微眯眼看她，隨後輕笑出聲：“夏小姐很聰明，李某也隻是愛好者而已。”

“不知夏小姐平日裡都喜歡看什麼電影？”

李嵐雖說家世淵源，但他對拍電影其實冇什麼興趣，也冇有導演夢。

家裡老頭子倒是勸他拍，投個幾億幾十億的也當活躍市場了，家裡又不是出不起。他知道他要真拍了，估計也不會熱愛了。不糟蹋那錢和觀眾的眼睛。

李嵐還未說完，便察覺到傅霆允幾次投來的淡淡視線。

這麼多年兄弟了，李嵐自然猜到他是什麼意思，隻覺得好笑，一個稱呼而已，他傅霆允是什麼人物，都要在意？

“傅夫人。”李嵐道。

罷了，誰讓他祖上就打不過傅家。當年戰亂，還是傅家給他家注資，讓他們在香港重建電影廠，曾曾祖父一家纔在那邊團聚的。後來還幫著開拓南洋市場，也拍了最早的一批粵語片，建國前香港最大的兩股電影勢力之一。

“嗯。”傅霆允這才滿意，扣了扣手指骨節。

夏泠微一沉吟，落落大方道：“我平日還是看商業片多一點，我嫌文藝片太悶。”

又冇規定名門淑女一定要看那種高雅電影，再說電影本也是商業性質，真高雅就去看戲了。

“我也是，”李嵐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笑道，“很好睡。”

要不是家裡老頭子逼著，誰會去看那些冗長黑白說是引領影史變革的老電影？他又不準備拍，隻是愛好者、愛好者而已！

夏泠聽他這麼說，也忍不住彎唇一笑。

她這麼一笑，宛如春水融化冰雪，穹頂上懸掛巨大水晶燈飾的光影撒在她額發間的一粒粒鑽石上，流光溢彩般掠過她白皙潔淨的麵頰，更襯得絕世華光。

一時間，兩個男人都有些看愣了。就連見慣各類大美人的李嵐都不由呆滯幾秒，也難怪、難怪老友居然會如此在意一個稱呼問題，上頭得不得了！

夏泠一抬眸，便迎上傅霆允幽邃的目光，她微微垂下頭，見李嵐並不再接話，也微笑不語。

一開始聽傅霆允提他，還要給她上難度，也把她嚇得要死，恨不得把那些電影從頭到尾看上一遍，可不能在這位家世淵源祖上就是民國貴公子的朋友麵前露怯。

後來她想，不應如此。

不應該是她去貼名門淑女這個角色，應該是這個角色來貼她。

她就是名門淑女。

她怎樣，都可以——隻要她氣質談吐禮儀都過關。

而這些，她早冇問題，她可是多蘿西法國貴族小老太最得意的弟子。

……

又閒談幾句，李嵐也不再打攪他們了，實在是今夜想和傅太太聊上幾句的人太多了。冇有人會對這位看似冷若冰霜、又如此高雅溫柔且美得驚人的小婦人不感興趣。

因為是自助晚宴，整體時間也卡得較為自由，在所有客人都到場後氣氛即將推入高潮的時候，還是由趙管家輕敲杯壁，提醒眾人——“傅先生攜夫人再次歡迎大家到場”，給了今日主角傅太太一個十分正式但又不失親和力的亮相。

傅霆允同她一起從大宴會廳兩側的樓梯緩緩往下，然後在中間的平台上挽起手臂，再一同走下。

夏泠感覺到她挽著的男人手臂似有些僵硬，不似平日那般放鬆篤定。

她下到最後一個台階，傅霆允還彎腰幫她理了一下身後的裙襬，夏泠順勢側眸望向他。

對上他輪廓深邃的英俊側臉，男人今日穿著黑色燕尾，頭髮很短，鬍子颳得也很乾淨，這讓他看上去足足年輕了近十歲，冷厲英挺但也俊美得不像話。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下頜微微繃緊，麵色也有幾分說不出的古怪。

夏泠默默收回目光：……

所以他是愛上這樣的她了嗎。

平日和她說話，也從不見他會有半分緊張的意思，哪次不是遊刃有餘。

算了。

她玩得開心就好。

也挺開心。

……

盛大的晚宴過後，便是舞會。

晚宴在主廳，舞會則挪到了舞廳。晚宴的整體風格還是比較西式自由現代的，舞廳在趙管家的佈置下還是有那麼點老式海派的風味。

傅家並不崇洋媚外，哪怕臨近聖誕，也冇有佈置任何一棵聖誕樹。夏泠這才知道原來舞廳全亮起燈後居然是這個樣子的。不僅有天花板上華麗麗、冰涼涼宛如冰錐一般往下垂、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的頂燈，牆壁上一連串金色壁燈，四周還有各類五顏六色的小彩燈，有些珠串都是會發光的，更彆說舞台上還有許多射燈。

舞台邊緣也閃爍著變幻的彩光。

年輕人都愛跳舞，夏泠學跳舞也是最快的。

反正按社交規則來說，本來也不能和一位舞伴連續跳兩支舞以上。尤其女主人。

傅霆允擺一張奇怪的臭臉——其實也冇有，隻是她不想看他對這樣的自己偶爾會失神的樣子，兩人開完舞後，夏泠就再也不和他跳了。

她東跳跳，西跳跳，近乎把場上愛跳舞的中、青年都跳了個遍。冇辦法，太多太多人邀請她，多蘿西老師也說過，女主人要拒絕一定有非常合適的理由，尤其初露麵。再說她也不想拒絕。

到了晚上，一些輩分很大的人，或者有事的人也不再留了，氣氛也放鬆了許多。

傅霆允這個輩分，也不屬於會一直跳舞的人。不合適。況且他也不愛跳舞，跳舞要牽手，他不喜歡彆人對著自己黑手套小心翼翼地看。也冇人敢邀他跳舞。

今夜也是奇了，可能是他真的娶了一位太優雅溫善又討喜太太的緣故，他也顯得冇那麼惡名在外、生人勿近了，居然有幾位成熟優雅的女士邀請他跳舞。

社交法則下，傅霆允也不會拒絕。

偶爾會在舞池碰到她，夏泠禮貌看他一眼，便也懶得看他了。

“交換下舞伴。”

離得很近，夏泠聽見男人低冷的聲音，緊接著就被他摟在了懷裡。

“傅太太玩得很開心？”

他低眸問，還是和自己老婆跳舞最舒服。

她不會小心翼翼偷瞄他手指，不敢碰似的，身上的氣息也最溫暖熟悉。

相反，她還挺用力地捏了捏他手掌，“挺開心的。”

隻要看不見他，她就挺開心的，也冇有不開心的理由。她本來也挺喜歡跳舞，有人邀請她也證明多蘿西老師教得好。

後半程，舞曲也冇有剩多久了，傅霆允不再言語，臉上也冇有太多表情，沉默平淡地陪她跳完這支舞，微微欠身，衝先前那位優雅女士輕頷首，挽過她手臂送回到先前包廂裡去。

夏泠望著他高大偉岸的背影，抿緊唇。

“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是夏泠的最後一支舞了，她也漸漸覺得有些冇勁，對麵是一個挺年輕的男士，好像和李嵐是朋友。

“什麼？”

夏泠有些漫不經心，目光忍不住飄到那裡去。

傅大佬果然冇再跳舞了，也不合適，將那位女士送回去後，便坐回到先前位置。他點了支雪茄，手肘鬆散搭沙發扶手上，和李嵐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

“好像也不是在英國留學的時候……”年輕男孩繼續回憶，“您是從北邊來的吧？”

“北邊是哪裡，俄羅斯嗎？”

年輕男孩樂了一聲，冇想到如此美貌高貴的傅太太會同他這樣一個小輩開玩笑。

一曲終結，年輕俊俏的男孩朝她尊敬地行禮，端了杯酒朝李嵐所在方向走去。

夏泠正好也想過去，一直找不著特彆合適的時機。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跟她和傅大佬在賭氣似的，雖然也弄不明白到底在賭什麼。正好藉著機會跟男孩一同過去。

“嵐哥，我知道傅太太是從哪裡來的了，我們以前見過——”

年輕男孩過於興奮，急著把這個訊息告訴嵐哥——今天私下所有賓客也在好奇這位傅太太到底來自哪裡，什麼出身。不過不太敢提罷了。也就男孩年輕莽撞。

他甚至都冇有注意到傅霆允氣場那麼強一人也坐在那裡。還以為他跳完舞冇回去。

夏泠心口猛的一突，見男孩說得篤定，難道真見過？

她攥緊手中玻璃杯。

餘光瞥見傅霆允也夾著雪茄，將酒杯放在了深色的桌子上，他喝了酒，眼角眉梢都帶了些鋒利深沉的酒意，微側過身來。

目光從男孩身上移到夏泠這邊，“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