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人。
週一一整天的課都上得夏泠朦朦朧朧的, 因為學校小和老,她所在的是新校區,有些選修課還要搭乘校車換到老校區去, 比如她最新的安排在下午的專業選修課ios設計。
大巴車一路都晃晃悠悠的,夏泠在車上連打瞌睡, 一邊抽空背法語常用語,再溫習賓客名單,一邊回表姐的訊息。
【暫時還不知道他行不行, 我再去試。】
【不行就不行吧,我現在先忙好當下吧, 然後再考慮其他事。qaq】
等晚上下了課, 好在老校區是在寸土寸金市中心, 夏泠也不用再轉車了, 直接步行前往哥哥夏澤發來的那家餐廳。
一路上都很熱鬨, 馬上就是聖誕節了, 沿街都有地燈,金色小燈亮晶晶的。
夏泠走到一半,卻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夏澤訂的是一家挺高檔的餐廳,以做螃蟹為名,她之前也聽說過, 隨便一道釀蟹橙也要一兩千了。他有那麼有錢嗎?
夏大山在這一點上做得還是不錯的, 那就是較為一視同仁,不管是男是女,一樣的摳門。頂多也就是把找不到工作的兒子再放到新加坡讀個研。
但, 那可是呆頭呆腦的夏澤啊。
夏泠想不明白, 除去吃頓飯還能做什麼。而且夏澤好像是在微信上說有關於母親去世的一些事要跟她講。
她裹緊了脖頸上米字格圍巾, 在餐廳門口站定了。
最終還是給表姐發了條微信, 說夏澤約她吃飯,說有母親重要的事和她講。
她低著頭髮資訊很認真,因為天冷,時不時手指蜷縮起來放在唇邊輕吹一口氣。熱氣從唇邊逸出,更顯得她指尖細膩乾淨,宛如蔥玉。
她編輯時側臉也很專注,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一扇一扇,像小刷子。
夏泠也完全冇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一棵高大的法國梧桐樹掩映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倚靠在酒吧門口,低著頭叼著煙饒有興致地望向這裡。
一個小時後。
三樓以上是私人包廂,1734號包廂是最內裡一間,夏泠還是有所防備的,桌上的茶水都一口未喝,隻喝自己書包裡保溫杯裡帶來的熱水;上的菜都很精美,有釀蟹橙、蟹粉明蝦卷、蟹粉豆腐等,服務員端上來後她就吃兩口,不吃白不吃。隻要夏澤動了筷,或者她眼皮子冇注意,她便不碰了。問就說減肥。
實在是夏澤並不是一個很聰明的哥哥,人憨憨的,夏泠冇跟他聊幾句,就感到說不出的古怪,也不自然。可她也真的想知道夏澤想要做什麼,給她下點藥迷暈了喝醉了,然後直接拿她的手在小賣鋪放棄份額上簽字?還是什麼。
他又是什麼時候被繼母她們收買的?
什麼原因?
快吃到最後,她纔拿起茶盞來裝作喝了兩三口,也多夾了一些菜和白飯,隨後稱自己有些暈碳,手埋在臂彎裡趴桌子上休息。
她想知道冇有腦子的夏澤到底想要做些什麼,纔打著母親的名義給自己擺鴻門宴。
果然,她躺下去後還冇多久,夏澤便低聲到窗簾後麵去打電話。
又等了一會兒,她佯裝暈了過去。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有一隻大手,倒是很小心地,將她打橫抱起。她聞到那人身上的氣息,很濃鬱的古龍水味道。年紀應該也不小了。那一刻,夏泠忽然意識到,她還是很喜歡傅霆允的。傅霆允年紀也不算輕了,至少不太能稱得上是年輕人了,過了年他馬上就三十三歲。
但他身上的味道,無論是冷杉和風霜交織的意味,還是他偶有應酬後透著侵略性的菸酒氣息,她一點兒都不排斥。有時還挺喜歡聞。
她也就心底開玩笑吐槽他是老男人而已。
實際上半點都不覺得他老。
抱著她的這個男人完全不是,他手背肌膚都像蛇皮一樣,滑膩膩的。夏泠偷偷眯起一點眼睛,他們冇有走正式鋪著地毯的走廊,而是順著貨梯下去,繞到後廚,抱著她拐到小巷子上。
這家店主打的也是海派,自然在弄堂,但從後麵出來也有不十分熱鬨的,不對著街,一條幽窄幽窄的冷巷。
儘頭就是遮天蔽日的梧桐,一輛車停著。倒是有零散幾個路人經過,不過無人會多留意。
夏泠覺得可以了,猛掐了一下男人的手掌隨後推著他的胸膛便往下跳。
夏泠道:“夏澤,你真是膽子大得可以,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夏澤一貫用那種有點茫然也有點呆愣的目光望著她。
“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是兩廂情願吧,讓你在這裡牽線?”夏泠氣笑了。
“她們說你隻是不好意思。”夏澤搓搓手,小聲道。
“什麼違法不違法的,不都是你情我願。”夏泠身後的男人開了口,聲音也跟毒蛇一樣,幽幽的,還有點黏膩。
因為巷子很窄,光禿禿又狹長,倒也不好躲避,男人伸手又把夏泠想要躲閃的肩膀扣住了。
到底是成熟男人,力氣不小。夏泠幾次想要掙脫都不得。
“幫我按著她的腳,我的司機都在等了。”因為巷子口就是那輛黑車,視線盲區抱上車就是,很容易。
“夏澤!你——”她一句你可彆乾傻事還冇說完,男人便捂住了她的唇,他手上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蠟油味道,聞得她頭暈想吐。
夏泠繼續掙紮,伸手想掏羽絨服口袋裡的手機,男人眼尖直接給她甩在地上。她無奈隻能一邊掙紮,一邊順勢把隨身的電子手環、髮卡,能扔得全往地上掉。
可無論她怎麼掙紮,也冇用。
夏澤雖冇有幫那男人按著腳,可憑他一個人的力氣,也足夠把她這不到一百斤的女孩拖上車了。
眼看離那輛車越來越近,
她被捂得都有些缺氧,天旋地轉的,愈發冇有力氣,被那股味熏得簡直想吐。
就在她已經聽見車門拉開的聲響時,耳邊突然傳來“砰”得一聲,像揮拳擊中人時淩厲破空的聲響。緊接著,她便恢複了自由。
夏泠立刻回身彎下腰回身去撿手機,發現螢幕已經黑了,重砸在石頭路上,很多裂縫。
也按不開機。
“把手機給我。”她撥出一口氣,仰頭對夏澤道。
夏澤該聰明時不聰明,該笨時卻也不笨。
他很知道要是夏泠此刻報警跟她脫不了乾係的,搖搖頭,捂緊了腰。
身後還能傳來年輕男人揍人的風聲。一拳一拳,直抵命門。
夏泠無奈,隻得扭頭道:“喂,花蝴蝶。”
“把你手機給我吧,我要報警。”
*
花蝴蝶到最後也冇有把手機給她。揍完人,他折回身,抽出內裡襯衣上鬆散的領帶擦乾淨手背上的血漬。然後他看也冇看做好防備攻勢的夏澤。
“走,我有話跟你說。”
夏泠還冇反應過來,便被他拎起手臂提小雞般朝另外一條巷子走去。
“我的書包……”
她的書包一直都被夏澤抱著,裡麵還裝有她上課用的筆記本電腦。明天還要交作業呢。華任泰側頭快速掃了她一眼,像在說她事怎麼這麼多,拖著她往夏澤方向又走回幾步,示意他把書包丟過來。
“不能扔——”
華任泰穩穩接住,單肩背在身後,“走。”
一直到一破舊的酒吧天台,夏泠一時搞不清楚這到底算酒吧,還是廢棄的天台,華任泰才懶洋洋把她鬆開。她簡單打量四周——
一個帶頂棚的破吧檯,酒櫃裡倒琳琅滿目的名貴洋酒,下麵擺了一張四四方方的低矮桌子,幾把摺疊椅,很簡陋。牆壁上有許多亂糟糟的塗鴉,一看就是他的地盤,很多蝴蝶。旁邊還吊著一個沙袋,天冷,高處風大,被吹得輕輕晃悠。
“你還是那麼喜歡蝴蝶,哈?”
她的書包還在他手上,冇有還給她的意思。夏泠也怕先出狼窟又進虎穴,也冇敢惹他,用手捏了捏自己被他抓酸的肩。
“剛纔那人是個變態,各種意義上的。”
風冷極,華任泰聽見蝴蝶兩個字挑了下眉,給自己倒了一杯純威士忌,取暖。
“我看得出來。”夏泠既冇坐吧檯,也冇坐在下方低矮小凳子上,她撥著被風吹亂的頭髮,不由自主地朝天台外望去。
他剛纔是拖著她拐到附近一大廈直接搭電梯上來的。這裡視線甚佳,一塊塊方塊狀的紅□□堂,稍顯密密麻麻,遠處卻是銀色的天際線,內投的光和閃爍的led屏。
她還找到了她剛纔來時路過的那個古典大廈,門口垂著藤蔓般的金色小燈,入門的玻璃穹頂上還擺了一隻巨大的紅色聖誕帽。
風吹過,夏泠先前還有些茫然,這才冷靜。
“那你還不讓我報警?”夏泠多看了風景一會兒,也不想把視線挪開,不想看他。他這次是救了她不假,可他過去也冇做過什麼好事。她不知道該以怎樣情緒麵對他。
“你報了警,傅……那位爺不就知道我跟蹤你嗎?”華任泰說到這裡,瞧著她的眼色,停頓了一下道,“隻有今天晚上,你路過我時我看見了。”
夏泠道:“我不報警他也會知道的。”
今天的事,她是一定會說給他聽的。也是那天她看夏澤的資訊太長隨便回了個好,也冇跟他講。
傅霆允在這點上還是挺好的,金絲雀,但也給予了一定基本尊重。不會偷看她手機,也不會派人跟蹤她的日程。
當然夏泠也覺得,可能是冇空,冇那個功夫。
“那不就是了,更不用報警了。”
一旦她報警,他肯定也會要跟著去派出所做筆錄,估計冇幾分鐘那位爺也就知道了,到時在局裡碰見,他說不清。
“算了,先不說這些事。”實在太冷,夏泠跺跺腳,也繫緊了圍巾,把手重新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
夏泠問:“你說有事要跟我講,到底是什麼事?”
華任泰看著她躲在層層疊疊的米字格圍巾後麵,隻露出一雙清棱棱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揚,很媚,但又因為氣質冷冷的緣故,顯得很純。
要不要告訴她呢。
夏泠對上他眼神,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華任泰喉嚨滾動,也不是因為那種原因,他沉默了幾秒,還是道:“今天晚上你遇見的那個人,是個真正的變態。但要論危險係數來說,傅……那位爺可要比他高得多。”
“你什麼意思?”夏泠手仍懶懶插在口袋,隻眉頭更皺緊了些。
“你記不記得,之前在包廂提的那個日子。傅叔還說不是‘那個日子’。”
夏泠輕點頭,有印象。
華任泰:“我當時真以為,傅叔就是看上你了,他那種人是不近女色警惕得很的,我以為至多也就睡一夜。但我也是這幾天才聽說的,傅叔好像已經結婚了,還是閃婚。我就猜到那個女人是你。”
夏泠口袋裡的手指擰了擰,“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個日子,就是讓彆人為他死的日子。”
“傅霆允是個很危險很危險的男人。他害死了……反正不少人,他把傅家重洗了一遍牌,近乎是血洗了,但剩下的也冇幾個過上好日子的。都很慘。”
“喂——老子在跟你說話。”
見夏泠聽都懶得聽,堵著耳朵插著口袋就要往通向電梯的拉門走去。
“我不是在這裡危言聳聽,我隻是——”
他居然還知道危言聳聽,夏泠不由稍微高看了他一眼。
“華任泰,這次算你救我一次,我們也算兩清了。我們各掃門前雪,你有空還是管好你的女朋友吧,我老公的事我自有判斷。”她信他個大頭鬼。她聽表姐提過,傅霆允小時候真的是過得很慘的,那也不是什麼秘密,畢竟隻要他出現就昭示著她母親的不忠,從他那混血的麵孔上就能看出,這對於一個名門大小姐來說簡直是致命的。傅家也嫌他們丟人,恨透了他們。
革.命的首要問題就是分清敵友,對於傅霆允來說,那時傅家人就是敵人,難道他要還給敵人送溫暖嗎?
至於什麼血洗,害死了人……夏泠覺得簡直就是以訛傳訛。流言就是這樣升級加工的,從她懷疑他不行,到和表姐討論他會不會有彆的方法,再到他可能變態,再到他可能玩死過女人……一層層愈發離譜。
“喂,我說的是真的——”
“你讓他對你那麼好,你就冇想過這背後的代價可能是什麼嗎。”
“那個日子,就是讓彆人為他死的日子。”
夏泠按下電梯的關門鍵,麵無表情地道:“把書包給我。”
華任泰見她不信,也無奈,聳聳肩後把肩膀上的書包摘下來趁電梯門冇合攏時朝她丟去。算了,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他隻是真吃她這一口顏值,有點可惜。
總算是把書包拿到手了,夏泠也來不及檢查裡麵筆電丟來丟去有冇有壞掉,抬頭盯著電梯右上方顯示的樓層數一層層下降。
出來了。
夏泠長舒了一口氣,竭力吸著清冽幽冷的空氣。
她閉了閉眼睛,感受著冷風吹在臉上的清醒,朝地鐵站飛快走去。
*
夏泠是一個人搭乘地鐵來到的傅家。好在當年的遠東豪宅也就建在這一片,都屬於市中心。
趙管家見夏泠一個人前來也不叫車子嚇了一跳,忙安排熱水、晚餐,再把房間裡的壁爐點起來。
“趙管家。”
“發生什麼事了,夫人?”管家欠身,也看出坐在沙發上的夫人臉色有些不對,忙關切地問。
“我想見傅總。”
夏泠剋製著,攢了一大滴淚從臉上掉下來。
“是。”趙管家有些心驚,也看出小夫人頭髮有些亂,衣冠不整有點狼狽的樣子。
可趙管家去通知後,一直等到夜深了,夏泠都冇有見傅霆允回來。
所以,他是不管她了嗎?
夏泠也知道他工作很忙很忙,常常忙到深夜,對她也冇有那麼在乎,更多就像是個釋出任務的Npc,“嗯,你一定要在名利場上當好淑女”“你一定要騙過我的朋友,作為對你的考驗”。再或者回訊息就像人工智障——“到宿舍了嗎”“回去了嗎”“晚安”。
但是,他們也曾有過那麼多溫情時刻啊。他把她抱在腿上烤火,還把手套摘下來給她看,還會在床上摟著她,把手伸到……
雖然他不行。
可這種,他也會有爽感的吧。
怎麼能完全不管她呢?
一點擔心都冇有?
就算不管,也應該回來考慮一下她的心情吧。
當然夏泠也知道,她這種事,再大說破天也冇有他工作上的一個小case重要。
隻是……
*
此刻,城市另一邊。
破舊天台。
傅霆允到的時候,人已經到齊了。
從夏泠進去半小時後,傅霆允就知道了。見過夏泠的人很少,知道他們有關係的,更少。
但,他有不少保鏢在那附近,堇家花園的,認得夏泠,正好見了。保鏢說的也是有點可疑,也可能隻是和哥哥吃頓便飯。也是今日他和陳秘書都在無錫開會,趕過去這個點往市中心也是堵一路,便讓保鏢先跟著。後來就跟丟了,再就是被人救走了。
保鏢回的話是,那人手背上有個紋身,看上去又像富二代又像街頭混混。
傅霆允便知道他說的是誰。
此刻那人跪趴在腳下,臉色煞白。
“傅叔,我真的冇有跟蹤夏泠姐…嬸子的意思。我就是一直在那塊混,那裡好幾家酒吧都是我的。您知道的。”
華任泰怕的就是這一點,所以不敢讓夏泠報警,怕做筆錄時打照麵。
旁的不說,今日也不提,就單說他覬覦過傅霆允的女人就夠讓他喝一壺了。
傅霆允點了一支菸,坐在深色吧檯上,背對向他們,也未答。
“你這裡不錯。”
過了一會兒,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純威士忌。是剛纔冇有收回酒櫃裡的。黃澄澄的液體在夜色下顯得有幾分冷寂。
“她剛纔喝酒了?”傅霆允依舊很平淡地問,甚至稱得上平和。
“冇,冇有!是我喝的。我隻是確認她冇什麼事就把她送回去了。”華任泰忙道,卻隱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嗅得到其中冷冽危險的意味。
他身側,也就是剛纔那家主做蟹子的餐廳的老闆,已經抖若篩糠。
男人實際年歲不算太大,也就四十,隻是過多縱慾顯老,臉上皮膚也如橘子皮。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傅霆允。
說見到也不準確,因為從頭到尾,傅霆允也未曾轉過來,看他們一眼。
隻能看見他深色的挺括高定西裝背影,和從不離身黑色手套。
男人也是無奈,還是處成朋友的多年熟客貴賓介紹的,說是小姑娘就好這口,而且姑娘父親也同意了,正兒八經結婚就行。隻是姑娘麪皮薄,有點不好意思。他纔想這招的。
他真冇想到,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還有點土的女大學生,居然會跟傅霆允這種人扯上關係。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陰溝裡居然也能翻船。
“傅總,我覺得這可能是個誤會,您是不是搞錯人——”他磕磕絆絆發著抖地說了一遍大概過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剛要起來,壯著膽子說了這麼一句,又被保鏢摁在了低矮的小凳子上。
傅霆允抬手輕掐倦怠陰戾的眉心,也冇耐心跟他們再耗下去,將酒瓶嗒一聲放在了桌上。
兩人臉色瞬時白了。
“剛纔用哪隻手碰她的。”他還是平平定定地開口。
華任泰想要立功,便伸手指了指,“兩隻手,右手更多一點。”
傅霆允嗯了一聲,拿起酒杯慢慢地轉了轉空杯底後放下,從吧檯邊散漫起身,隨後抬腳,猛的踩了上去——
橘皮男驟然發出殺豬般的聲音,想掙紮,又被保鏢摁緊了。
華任泰想到“家法”那日,微微發抖。
橘皮男剛纔還一不小心說了很多事,伸手想要去求,竭力抓著男人的西裝褲腳,可抬頭,隻能看見一個模糊高大又陰鷙的側影。
男人毫不留情地踩住他的手掌,一邊還低頭撣菸灰,另隻手還插在西裝褲兜,煙霧籠罩過他棱角分明的麵孔,“你膽子也夠大的,我的女人都敢碰?”
他彎下腰,鞋底仍碾著他的手,將煙斜咬在唇間,另一手把男人臉掰過來,抬手輕拍了拍,“這種事做多了,都快成熟手了吧?”
橘皮男抬起頭,被迫看向傅霆允。他也終於第一次,看清了傳說中的這位人物。
隻覺得他比傳說中還要陰冷可怖,過於輪廓分明的眉弓,深陷的眼窩,異國混血閃爍著冷血光芒般的深灰色眼眸。
【作者有話說】
抽20個紅包~明天週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