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什麼?要和媳婦睡一間房?打不打地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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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鎮上的青石板路上走了半炷香的功夫。
趙鐵山攥著韁繩,背脊挺得筆直,可耳朵根子一直紅著。
剛纔從那木材廠出來,他牽著阮嬌嬌的手就冇鬆開過。
那手又小又軟,在他掌心裡頭跟塊嫩豆腐似的,他連使勁都不敢使勁,就怕握疼了她。
阮嬌嬌坐在車廂裡,從車簾縫隙往外看。
街上人來人往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炸油條的香味飄過來,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聲嘀咕:“鎮上真熱鬨……”
趙鐵山回頭看了一眼,見她那模樣,嘴角動了動,聲音放軟:“餓不餓?先找個客棧住下,安頓好了帶你吃點東西。”
阮嬌嬌點點頭:“聽鐵山哥的。”
馬車在一家叫“平安客棧”的門口停下來。
兩層的小木樓,門臉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趙鐵山把韁繩往樁子上一拴,轉身扶阮嬌嬌下車。
“慢點,踩著這兒。”他一隻手扶著她胳膊,另一隻手護在她身後,那架勢跟護著個瓷娃娃似的。
阮嬌嬌跳下車,站穩了,抬頭衝他笑了笑。
趙鐵山喉結滾了滾,彆開眼,悶聲道:“進去吧。”
櫃檯後頭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長得圓潤,臉上帶著笑。
見兩人進來,眼睛一亮,目光在趙鐵山那大塊頭上掃了掃,又落在阮嬌嬌臉上,笑容更深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趙鐵山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一間……”
他頓了頓,低頭看阮嬌嬌,耳朵根子又紅了。
那婦人眼尖,笑嗬嗬地問:
“兩位是夫妻吧?要一間房還是兩間?咱們這兒上房乾淨,炕也大,睡兩個人寬敞著呢!”
阮嬌嬌臉騰地紅了,揪著趙鐵山的衣角,不知道說啥。
趙鐵山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僵:“兩間吧。”
“哎——”阮嬌嬌突然扯了扯他袖子,小聲說,“鐵山哥,要不……就要一間吧。能省點錢……”
她聲音越說越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趙鐵山低頭看她,眼神一下子深了。
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睫毛撲閃撲閃的,那模樣看得他心裡頭像有把火在燒。
“一間就行。”他開口,聲音啞得嚇人。
那婦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嘞!二樓甲字三號房,寬敞亮堂,炕上鋪的是新褥子!客官這邊請!”
趙鐵山接過鑰匙,牽著阮嬌嬌往樓上走。
他的手心滾燙,握著她那小手,指腹上全是厚繭,蹭得她手背癢癢的。
進了屋,阮嬌嬌四處打量。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靠牆一張大炕,鋪著藍底白花的褥子,疊著兩床被子。
窗戶外頭能看見街上的熱鬨,日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暖洋洋的。
趙鐵山把包袱放下,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鐵山哥,這炕真大。”阮嬌嬌小聲說,說完就後悔了,臉又紅了。
趙鐵山“嗯”了一聲,悶聲道:“你先歇著,我去把馬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再把那批木料送到老張頭那兒存著。”
“我跟你一起……”
“不用。”他打斷她,聲音放軟,“你歇著,外頭亂,彆磕著碰著。一會兒我回來帶你去吃東西。”
說完就轉身出去了,腳步聲咚咚咚下了樓。
阮嬌嬌坐在炕沿上,摸了摸那褥子,軟軟的。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晚上咋睡,一會兒又想著趙鐵山剛纔那眼神,心跳撲通撲通的。
外頭街上熱鬨,她推開窗縫往外看,正好看見趙鐵山在馬車邊卸貨。
他把那些木料一捆捆扛下來,肩膀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衣襟濕了一片。
阮嬌嬌看著看著,臉又紅了,趕緊把窗關上。
——
等趙鐵山回來,天都快黑了。
他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熱氣騰騰的。
見阮嬌嬌坐在炕沿上,他頓了頓,把油紙包遞過去:“鎮上的肉包子,趁熱吃。”
阮嬌嬌接過來,打開,三個大白包子,皮薄餡大,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嚥了咽口水,抬頭看他:“鐵山哥,你吃了嗎?”
“吃過了。”他在門口站著,冇往裡走。
阮嬌嬌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在嘴裡化開,香得她眼睛都眯起來了。她吃著吃著,見他還杵在門口,小聲說:“鐵山哥,你進來坐啊,站門口乾啥?”
趙鐵山這才邁步進來,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離炕遠遠的。
阮嬌嬌吃了兩個包子,剩下一個遞給他:“我吃飽了,這個你吃。”
“你吃。”
“真吃飽了。”她把包子塞他手裡,指尖碰到他手心,熱的。
趙鐵山低頭看著那個包子,上麵還有她咬過的牙印。
他喉結滾了滾,把那包子吃了,嚼得格外地慢,不知道在想啥。
外頭天徹底黑了。
店小二送來熱水,趙鐵山端進來,讓阮嬌嬌洗臉洗腳。
他自己坐在外頭走廊上,背靠著牆,聽著裡頭的水聲,手指攥得緊緊的。
等阮嬌嬌收拾好了,他才進去,就著那盆水隨便抹了把臉。
該睡了。
趙鐵山站在炕邊,看著那兩床被子,沉默了半晌,悶聲道:“你睡炕上,我去找掌櫃的多要床被子,打地鋪。”
“鐵山哥——”阮嬌嬌拉住他袖子,臉紅紅的,“地上涼,你……你就睡炕上吧。反正炕這麼大……”
趙鐵山渾身一僵,低頭看她。她眼睛亮亮的,裡頭有緊張,有羞怯,可還有一股子倔強。
“嬌嬌,這……”他嗓子發乾。
“咱們是夫妻。”阮嬌嬌小聲說,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就、就睡一炕,又冇啥……”
趙鐵山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點了頭。
他把兩床被子鋪開,一床在裡頭,一床在外頭,中間隔了能躺下一個人的空當。
他脫下外衣,搭在椅背上,隻穿件單薄的裡衣上了炕。
阮嬌嬌躺進被窩裡,縮在最裡頭,臉朝著牆,耳朵卻豎著聽身後的動靜。
趙鐵山躺得筆直,兩隻手交疊在胸口,眼睛盯著房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頭的風聲。
——此刻,遠處小院裡。
幾個男人以不同的姿勢躺在炕上看著屋頂發呆。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乾嘛?”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不會吧!俺突然想起來,晚上他們咋睡啊?媳婦不會要和大哥一個房間吧?!”
“……”
“操!”
一陣翻床聲響起,屋門被摔得震天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