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民帶的記實團與高有書帶領的招商團簡單寒暄一番。
校長於炳文帶著眾人蔘訪,介紹道:“我們高崗鎮小學是按照文教院給的施工圖紙,由北林建築廠承建,占地約有八畝。”
這裡隨行的大多都知道,唯有山西商人魯善謹,還有隨行的開封府、衛輝府、懷慶府等商賈或主事聽了不禁咂舌。
魯善謹問道:“週會長,於校長,咱們這隻是私塾,需要這麼大嗎?”
他心道,其實也不奇怪,反正這地也是農會搶來的,也無需買地,不還是想畫多少畫多少?
於炳文看向周懷民。他心道,你們在農會估計也轉了幾個縣了,還不清楚週會長的行事作風?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周懷民笑道:“咱們小學不是私塾,私塾不過是教孩童開蒙,讀書而已。但我們建小學的初心,往小了說,是讓孩子德智體美勞樣樣行,往大了說,是為了讓我華夏子民走向星辰大海。”
眾商賈聽了被震驚到,這個反賊年紀輕輕,言談舉止間竟有開天辟地的氣勢,想法是好的,但你幾個彈丸之地,憑什麼能做到?嘴上冇毛,略顯輕浮。
魯善謹聽了無語,但說他吹牛吧,還真不是,眼前這麼大的私塾不是建起來了?
一旁的文教院院長禹允貞補充介紹道:“這鎮上的竹林書屋,是老童生辦的,不過是一個鋪麵,收了四五個孩童。而咱們文教院,是要讓天下所有人都能讀書識字,一鎮之地的孩童,有幾百人,地方小肯定不夠的。”
一般來說,啟蒙私塾,小點的,不過十個人左右。
中型的私塾,或者家塾,有幾十人,已是很多了,請一兩個先生足夠。
高崗鎮小學的學生,大多是流民的孩童,極其窮苦,除了配發的保民安置品,資產一無所有。
而且孩童年歲也不等,但小學都控製在十五歲以下。
十五歲以上,已是勞力,就要入廠做工。
畢竟農會重工,不可能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壯勞力在這裡白唸書吃飯的。
在廠裡中午有半個時辰的午間學堂,學堂多是本廠識字工人教授,廠裡給予百文補貼。
現在高崗鎮小學,已收了兩個班,合計八十多個孩童,一個校長,還有一個先生,是於炳文的老下屬。
倆人國學、數學都教,隻要能識字,按照文教院印刷的教案直接念也行,輪流上課。
現在還缺一個格學先生,各校職缺都很嚴重。
一眾人站在玻璃窗外,看著兩個班黑壓壓的孩童,都在好奇的看著外麵這些大人。
“週會長,你們不怕有賊半夜來把玻璃給撬了啊?”衛輝府新鄉縣糧商譚經問道。
新鄉縣,是農會至臨清商路七個駐點之一。
週記新鄉分號,已是附近最大的布匹集散倉,無論是城內的布商,還是鄉下集市,多是從分號拿貨。
分號也是糧商譚經的大客戶,從他手裡收糧,運至鞏縣保民商行倉庫。
周懷民笑道:“打開窗空氣清新之時,不免會有蒼蠅飛進來,但也不能因為這蒼蠅,永不開窗啊。”
他指著窗戶琉璃,言道:“諸位東家、掌櫃、主事,咱們有新相識的,也有經常合作的老主顧,應該對我農會的信譽和口碑有目共睹,這玻璃,現在也對外開放招商,隻要在我農會幾縣建廠,就教授製作這琉璃,本縣偃師的高崗鎮,是免稅之鎮,土地也免,隻需建廠招工,給村民發工錢,其他不用費心。”
一旁的高有書和知縣夏士譽聽週會長竟然親自為本縣拉客,心裡大喜。
夏士譽這麼積極也不是冇有一點私心,因為他在總會是領工錢的,待遇和會長一樣。這是總會針對他這種特殊情況特彆批示。
拿著朝廷和農會的雙俸,美滋滋,當然朝廷經常拖欠餉米。而且他現在在縣裡也撈不到油水。
這也幸虧有農會頂著,不然家裡恐怕揭不開鍋。
高有書知道週會長是想讓幾千個流民有口飯吃,這次帶隊來的第一站就是高崗鎮,視察流民安置後續情況。
見週會長親口作保,便大膽道:“諸位,咱週會長一口唾沫一個釘,我再承諾,各商號來高崗鎮建廠,路保通,水也保通,縣裡再出錢為各廠免費打一口井。”
眾商賈聽了心裡已是極為意動,但自己畢竟是掌櫃和主事,此行隻能來勘察,還要回去報與東家作主。
隻有魯善謹有作主之權,他見如此,也不再比較,當即決定。
“週會長,高會長,縣尊,我昌榮號願在此寶地建琉璃廠,鋪麵也建個十間吧。”
其實這決定,前幾日就已和魯世任溝通拍板,隻是魯世任交待要多對比幾縣,最重要的是要能結交周懷民。
高有書聽了昌榮號大掌櫃當機立斷,親口答應,趕忙道:“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就借用於校長的公舍,簽訂商契如何?”
高有書接待了好幾波商賈,總算召到第一個大商,其他小商都是摳摳搜搜,要麼隻想來進貨,要麼答應有鋪麵了再來開店,要麼就在晨光鎮建一些河沙廠、製墨廠,可以隨時跑路的這種,並不敢出錢建設。
紡紗廠都冇有人承建。
主要還是擔憂兵亂,剛砸下去幾千兩,頃刻間就覆滅。
魯善謹、高有書在眾人見證下,簽訂了偃師縣昌榮琉璃廠及街道建設的商契合約。
魯善謹心道,都傳言農會這裡如同金礦,來了就能掙錢,果然如此。
前日在楊家莊,已與商務院簽訂了大宗羊毛采買商契,隨即就被乾事帶到偃師農會。
現在方圓百裡的棉花價,受農會市場的虹吸,收購價急劇上漲,雖然有大商賈聞到魚腥味,從湖廣、江浙遠路運過來生棉,但加上運輸成本,利潤就微薄了,而且受製於匪患,運貨量太少,遠遠不夠各紡紗廠的原料供應。
周懷民這纔開始佈局羊毛紡織產業,作為棉花不足的補充。
洛陽曹記商行自從上次采買了貨物出發,都走了一個月,還不見訊息。
周懷民看著高有書美滋滋的收起商契,拱手笑道:“魯掌櫃,恭喜發財!”
魯善謹頷首而笑,拱手回禮:“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在場各人互相拱手致意,恭喜發財、財源廣進聲不絕於耳。
夏士譽見狀心裡樂了,這週會長真他娘是個人才,前些日在安置大營和士子們辯駁人權,書生意氣,儀表堂堂。
現在又成了生意人,和這些商賈們互相發財,銅臭味滿滿。
而且看得出來,他從內心一點都不排斥這些商賈,反而極其重視商業。
一旁的糧商譚經,看得心頭火熱,但他財力不足啊,隻能眼饞姓魯的拿下琉璃廠。
他問道:“週會長,我冇有魯大掌櫃這般財力,但也想在咱們這裡辦個廠,咱們這邊的營商環境是真好,可紡紗廠、陶瓷廠都飽和了,煤球廠隻適合小作坊,工具廠又不讓我們這些外商創辦,高會長給我推薦的肥廠,我心裡冇譜,這個肥廠真能掙錢?村民們可是人人會堆肥啊。”
周懷民聽周懷祺介紹了譚經,拱手笑道:“譚掌櫃,咱們農事院長最近忙的很,今日冇來,我給你講講這肥廠的好處,咱算一算肥廠的利潤,這個是門好生意。”
一旁的格物院院長蘇紹喜插話:“咱們這肥,可是有新工藝在裡麵,肥效比村民自己堆的高。”
周懷祺點了點頭,承諾:“這是咱週會長最頭疼的事,誰開了肥廠,以後誰就有新工藝采買優先權。”
譚經見眾院首輪番推銷,心裡微微震驚,堆個肥而已,至於麼,那可是琉璃啊,也冇見這些農會頭領這麼上心。
“哦?週會長,諸位,不妨說說看,這肥廠如何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