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036

我想結束我們的關係了

醫院裡，一片混亂。

爸爸還在急救室，媽媽六神無主地坐在走廊長椅上掉眼淚。

醫生初步診斷是情緒激動引發的高血壓，伴有輕微腦出血，需要住院治療，後續情況還要觀察。

醫藥費、住院費……一筆筆數字壓下來，讓這個本就拮據的家庭雪上加霜。

奇茉看著繳費單，手抖得差點握不住筆。

“奇茉？”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奇茉茫然抬頭，看到程相遠不知何時來了，臉上帶著擔憂。

“我正好來醫院看個朋友……你彆急，錢的事我先幫你墊上。”他動作很快，拿手機給她轉賬。

“不，不用……”

奇茉下意識拒絕。

“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

程相遠帶她去繳費視窗。

接下來的幾天，程相遠幫了很多忙，跑前跑後辦理手續，聯絡醫生詢問病情，甚至在下課後還會來醫院替換奇茉照顧一下，讓她和媽媽能輪流休息。

偶爾，她也會陷入自我懷疑。

覺得程相遠這樣的，纔是她世界裡應該出現的人吧。普通，踏實，溫暖，冇有那麼多跌宕起伏和心驚肉跳。

和他在一起，或許冇有那種焚心蝕骨的激情，但至少是安穩的，平靜的，不會被捲入莫名其妙的紛爭，不會被居高臨下地羞辱，不會連累父母擔驚受怕。

但最後，她是清醒的。

她很感激他，可她同樣清楚，這不是愛情。她也不會因為感動，就輕易開始一段新感情。

而闞澤……

她拿出手機，開機。

有來自他的十通未接來電。

奇茉的心狠狠擰了一下，好痛。這兩天，她一直思考，是不是她不招惹這些有錢人，她的生活會窮，會苦，但不會像現在這麼虐心的痛。

不會有人騷擾到她的家裡人。

是不是……她從這樣的環境中抽身，一切就可以回到原點？

她點開闞澤的微信，指尖輕輕打字：[你在家嗎？我去找你]

[在]

不知為何，他隻回了一個字，她卻覺得這是帶有濃重情緒的。

他在生氣。

奇茉冇有讓事情隔夜，直接從醫院去闞澤的公寓。她有他家的密碼，開門進去。

站在玄關，她一眼就看到闞澤獨自坐在餐桌邊，正在喝粥。

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潮濕，像是剛洗過澡。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壓抑。

聽到開門聲，他動作冇停，甚至冇有抬眼。

奇茉換上拖鞋，腳步遲疑著走向餐廳。她看到他手邊放著的胃藥，心口發堵，輕聲問：“又胃疼了麼？”

闞澤舀粥的動作微微一頓，勺子邊緣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深，裡麵翻滾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但唯獨冇有她熟悉的溫和。

“冇有。”

他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繼續喝粥，冇給她多少注意力。

他不開口，不問她為什麼來，不質問她為什麼關機、為什麼拒接電話，隻是沉默地吃著他那碗白粥。

奇茉被忽視得有些心慌。

她手腳冰涼，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口，幾次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他吃完了最後一口粥，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身體向後靠著椅背，轉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說吧。”

隻有兩個字，卻像最後通牒。

奇茉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她不能退縮，這是她來的目的。

“我想結束我們的關係了。”

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闞澤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沉默了幾秒，聲音聽不出情緒：“遇到想好好在一起的人了？”

他的目光銳利，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心底最真實的念頭。

奇茉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冇有喜歡其他人。

但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夠正當、足夠讓他無法反駁的理由。

於是，在他緊盯的目光下，她喉嚨發緊：“……嗯。”

她以為他會發怒，會嘲諷，會用更難聽的話來刺她，可他冇有。

闞澤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下頜線驟然繃緊，咬肌微微抽動。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像有暴風雨之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下來。

他站起身。

動作稱得上從容。

但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讓奇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一步步走過來，在她麵前停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剛沐浴過的清冽氣息。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她，將她從頭到腳審視一遍。

“你最好不是欲擒故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我不會挽留誰。”

奇茉被他看得無所遁形，心臟狂跳。

她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聲音顯得平靜：“我就是覺得，當麵說會禮貌一點。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很感激。”

她僵硬地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擺了擺，聲音乾澀：“再見。”

說完，她轉身，隻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空間，離開這個讓她隻是看一眼就會控製不住心動的男人。

就在她要擰動門把手時，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啊！”

天旋地轉。

奇茉驚叫一聲，隻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瞬間脫離了地麵，視線顛倒，胃部被堅硬的肩膀頂住。

闞澤竟然直接將她扛了起來！

“放開我！闞澤！”

她驚慌失措，用力捶打他的後背，雙腿亂蹬。

可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鎖住她的腿彎，扛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

“砰！”

臥室門被粗暴地踢開，又重重關上。

下一秒，奇茉被甩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頭暈目眩，還冇等她撐起身體，一道陰影已經覆蓋下來。

闞澤逆著光，麵容模糊，隻能看到他緊Q群9037794②5繃的下頜線。

還有那雙此刻發狠的眼睛。

他抬手，解著自己家居服的釦子，動作不急，卻散發著強烈的侵略性和壓迫感。

一顆，兩顆……布料敞開，露出壁壘分明的胸膛和緊實的腹肌。

奇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恐懼嗎？

有的。

但內心深處，那該令人唾棄的隱秘期待和留戀，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私心裡，或許真的想再和他……做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