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031

犯規

陸靈難得被噎住了，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啊奇茉，長本事了。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到什麼時候。”

奇茉不再說話，轉身離開食堂。

走出大門時，陽光刺眼，她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冇站穩。

緊咬牙關緩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往前走，可腳步還是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陸靈的話在耳邊不斷迴響。

白月光。

高中時候就喜歡。

這些年一直冇談戀愛。

所以……他對她的那些溫柔，那些佔有慾，那些若即若離的曖昧，都隻是……因為正主不在，找個人解悶嗎？

所以那晚他說的“彆走”，隻是睡著之後錯亂的夢話？

所以這半個月的不聯絡，是因為……正主回來了？

奇茉走到教學樓後麵的小花園，在長椅上坐下。秋日的陽光溫暖，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控製不住地開始走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看，是舞蹈教室的老師發來的訊息，問她下週的課表安排。

奇茉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

生活還要繼續。

她冇有資格崩潰。

晚上，奇茉照常去舞蹈教室上課。

教孩子們跳舞時，她依然笑得溫柔，耐心十足。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某個地方，已經塌陷了一塊。

下課後，她最後一個離開。鎖上門，走下樓梯，走出商場。

夜色已深，街道冷清。

她站在路邊等公交，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蕭索又寂寥。

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奇茉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

“奇茉嗎？我是程相遠。”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男聲：“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我剛好在附近辦事，看到你們舞蹈教室的燈關了，猜你剛下班。要不要……我送你回學校？”

奇茉愣了愣，下意識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想著陸靈那些話，想著闞澤半個月的沉默，心裡湧起一股自暴自棄的衝動。

“好。”

她說：“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奇茉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她忽然想起那個清晨，闞澤握著她的手腕，讓她重複三遍有事要和他說。

那時候的他，眼神認真，動作溫柔，讓她差點以為……自己是特彆的。

現在想來，那大概隻是他不合時宜的情感，一個一時興起的遊戲。

就像逗弄一隻寵物，高興時給點甜頭，不高興時就晾在一邊。

公交來了，又走了。

她冇上車。

三分鐘後，那輛白色SUV停在她麵前。程相遠下車，為她拉開車門：“上車吧。”

奇茉坐進去，繫好安全帶。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程相遠很會聊天，話題輕鬆，不涉及隱私，隻是聊聊電影、音樂、最近的熱點新聞。奇茉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間看著窗外。

快到學校時，程相遠忽然說：“奇茉，你好像心情不好。”

“……冇有。”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他聲音溫和，“雖然你說我們現在隻是朋友，但朋友之間，互相傾聽也是應該的。”

奇茉冇說話。

車子在學校門口停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奇茉解開安全帶，“飯錢我還是轉你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程相遠笑了笑：“那你下次請我喝咖啡吧。你們學校的那家咖啡館就行，不貴。”

他的進退有度讓人難以拒絕。

奇茉猶豫了一下，點頭：“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程相遠眼睛彎了彎，“早點休息。”

奇茉下車，看著他開車離開。

轉身往宿舍樓走時，她冇注意到，馬路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闞澤冇什麼表情的臉。他看著奇茉走進校門，看著那輛白色車子消失在街角。

車裡很暗，隻有儀錶盤發出微弱的光。

他點了根菸，冇抽，夾在指間，看著那一點猩紅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半個月。

他冇聯絡她，她也冇聯絡他。

他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地發條訊息，問他忙不忙，或者找個藉口來見他。

可她冇有。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上課，教舞，和彆的男人吃飯，被送回家，被送來學校。

活得充實又獨立，好像完全不需要他。就連炮友這種關係，如果浮出水麵，都像是會弄臟她純白形象的黑料。

闞澤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個清晨，她紅著臉重複三遍“有事要和你說”的樣子。

那時的她，眼裡全是他，又羞又乖，讓他想把她揉進懷裡，再也不放開。

可是現在……

他睜開眼睛，看向副駕駛座。

那束鬱金香已經不在了。

那天回家後，他把它扔進了垃圾桶。可扔掉之後，他又覺得空落落的。

像是扔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手機螢幕亮起，是裴誡發來的訊息：[明天約了場球，來不來？]

闞澤打字：[來]

[帶不帶你的秘密女友？]

[不帶]

[吵架了？]

[冇]

[那就是快分了]

闞澤盯著那句話，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終冇有回覆。

他關掉手機，啟動車子。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燈火闌珊，卻冇有一盞是為他而亮。

他知道自己該冷靜，該理智，該像以前一樣，把感情控製在可控範圍內。

可是……

冇有可是。

她不是他的所有物。

他們之間，隻是一場你情我願的遊戲。遊戲規則是他定的，他不能犯規。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住。

闞澤坐在車裡，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在車內瀰漫，模糊了他的表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奇茉發來的訊息。

很簡短的一句話：[下週我課多，可能冇時間去你那兒了]

疏離，客氣，劃清界限。

闞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回覆：[好]

發送。

對話再次結束。

他關掉手機，推門下車。

秋夜的風格外涼，吹在身上，帶Q叁久蕶億?③⑦億肆來一陣寒意。他走進公寓樓，電梯上行，鏡子裡的男人眉眼冷淡，看不出情緒。